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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醜陋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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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醜陋的一面

蔣廳南做過很多心理建設的。

他不想讓秦阮看著他發瘋。

所以,一忍再忍,在夜色下他的表情終究是露出鮮明的破綻來,那道裂痕從嘴角開始顯現,一點點蔓延至眼睫上,額頭上,以及他繃緊的下頜,直到牽一發而動全身。

秦阮看出他的反常。

她不躲避,亦不逃開。

冷靜而又理智的站在蔣廳南跟前,唯一讓她猜測的,便是她不清楚他所知道的信息是壞還是好。

好在他知道孩子流產是她故意。

倘若是壞,那就是他得知其實是意味流產。

真相是怎樣的,對於秦阮來講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想讓他知道是怎樣。

“嘭……”

她右邊身側多出一只手,嘭地重重一聲砸上去的。

秦阮的身體本能往後傾倒。

蔣廳南側過身轉到她身前,雙手撐在她兩側,面對面,眼睛抵著眼睛。

他身上的氣息也是一秒傳達到她口鼻間,煙味摻雜著酒氣。

男人俊氣的臉在面前擴大,近到他吸口氣都能將她嘴裏的煙味吸走。

蔣廳南佯裝的沈靜,在那一刻鐘全然崩塌得一無所剩。

他沈聲的說:“秦阮,我真的過不去,那個孩子他……”

“有什麽過不去的?”

秦阮壓著喉嚨裏那股勁,盡量把話說得低聲,沒那麽挑刺:“你跟任何人結婚,還是會有孩子,可能會有比他更好更聽話,更漂亮的孩子,你糾結過去的,只不過因為你沒得到過。”

好像有什麽,從男人的眼睛裏暗了下去。

她沒有眼力去捕捉到,也就眨眼功夫的事。

秦阮幾乎是請求:“松手。”

蔣廳南斜眼睨著她偏開的嘴角,抿緊成線,下唇被咬至發白。

莫名的一股憎怒在他心尖縈繞開。

蔣廳南手徑直伸過去,五指卡在她下巴上用力往裏捏。

她兩邊下頜被硬生生的擠壓開,臉頰凹陷,掐得嘴唇嘟起,這才導致她的咬合力松開。

秦阮雙目睜得很大,定定的瞪著他不松眼。

蔣廳南的聲音裏透著氣不過:“有時候我真恨不得剖開你肚子,看看你的心到底是不是黑的。”

臉很疼,捏碎的疼。

她使勁梗動脖頸,整條修長皙白的脖子梗直,秦阮眼裏含雜了冷淡與默然,眼角稍斂的看著他。

她好像是在宣告他,她秦阮高傲,不容他鄙夷。

蔣廳南心底的酸楚更甚。

頭一次,他覺得恨一個人到骨子裏,也愛,卻無能為力。

他真是拿她一點辦法沒有,秦阮是他命裏的一道劫數,無論她在與不在。

蔣廳南雙眼熬得通紅,一鼓作氣的迎上她的眸光:“兩年來,我就沒忘過,我一直想知道你不是故意害死……”

“蔣廳南,我說過很多次。”

他一而再,再而三的來找她,秦阮平靜的心總是被無端端的一次次掀起驚濤駭浪。

這比起痛失所愛,更加讓她痛苦。

秦阮安安靜靜的站在他跟前,面色紋絲不動。

她那張臉靜著時,有點令人寒心的冷漠。

蔣廳南最是受不了她這番模樣,如針在猛紮他的心臟,他手指收緊,掐下去的力道更是重了幾分。

疼得秦阮眉頭擰起,鼻尖跟眼睛都紅透了。

他沒松手:“知道痛就好,說明你還有血有肉。”

“你想報仇……的話,不妨……掐死我……”

喉嚨緊鎖,呼吸困難,秦阮憋了整張紅臉,斷斷續續喘著氣強行擠出。

看著她,蔣廳南不帶半點的痛快,他心痛得要死了,卡在她臉上的手指顫抖不止。

她都能清晰感受到。

秦阮如果更狠點,她完全能說出更加刺傷他的話,不過她沒興趣了。

在看到蔣廳南眼神裏徒然間的頹敗,說不心疼是假的。

“放開。”

“我不。”

秦阮生硬勾動嘴角,露出抹嘲諷至極的笑,他手猝然抖開,她抓著他胳膊把人拽開。

以前她是不想跟他爭執,不代表她真的就怕他,就真的掙不開他。

蔣廳南收著力氣,主要是怕拉傷她手腕,從而被秦阮占據了上風。

她臉上皆是成片的嗤之以鼻:“你說你愛我,可你也愛過宋文音不是嗎?你根本就不懂,我跟你結婚那兩年是怎麽過來的,後來我看清了,你配不上我的愛。”

秦阮語速不慢,臉也是憎紅著。

明明是沒有憤怒的情緒跟語氣的,偏偏每個字往蔣廳南心窩子裏刺。

他傾身而前,男人堅硬的膝蓋骨頂在她腿上。

秦阮被懟得呼吸一提,喘出的氣噴灑在他面龐。

她後背跟脖頸的汗毛起了一片。

蔣廳南扶正她的臉,仔細琢磨打量,他牙根在唇裏細磨:“你嫉妒?”

“做夢。”

“可我在你眼裏看到了酸意……”

秦阮伸手便要去招呼他的臉,他眼疾手快的壓制住,將她的手腕往後壓,抵在她腦後車門上。

車裏還有人,她並不敢過於大膽放肆的鬧騰,動作也只局限於跟他較勁。

“能不能給個痛快?”

“搬回來。”

秦阮笑,笑他在癡心妄想,異想天開,她歪斜著臉打量他,問道:“蔣廳南,是你瘋了還是我瘋了,外邊那麽多雙眼睛,你叫我搬回去?”

蔣廳南十分認真,語氣更是:“我管不了別人怎麽看。”

她蠕著唇,好幾秒才吐出:“我要以什麽身份搬回去?你又打算怎麽跟你家裏解釋,說走就走,說來就來?”

“這個我來處理,我保證不會讓你受到半點牽連。”

也就是一瞬的事,秦阮口中的牙齒全數咬緊。

她想說的話崩在喉嚨有些吐不出。

時間在一分一秒的消逝,蔣廳南在等她繼而開口。

秦阮卻是無奈無助又無趣,她連出聲跟他辯駁反抗的力氣都懶得發。

他扣緊她手腕,逼她說:“你說話啊!”

“說什麽?”

她直接擺起無賴來。

蔣廳南受不得她這副樣子,試圖拽著她往車裏去,秦阮終究是抗拒的,她身體往相反的方向馱:“別拽我。”

男人跟女人的力氣懸殊太大,他也就只是用了一邊胳膊,人被拽進後座。

司機剛從回眸,蔣廳南冷聲道:“你下去。”

司機見狀也嚇得不輕,怕是心裏有話一時間都不敢多說了。

趕忙拉門下去。

秦阮被壓在後座裏,只聽頭頂一陣關門聲,“嘭”地一下,震得她頭都發暈。

扯動幹澀的嗓音,她半帶威脅:“蔣廳南,你別發瘋,放我下車。”

男人居高臨下,高大挺拔的身姿黑沈沈的壓在她上方,如是一方罩子把她籠罩其中。

四面車門都緊閉關合,加上蔣廳南的鉗制,秦阮想要逃出去簡直癡人說夢。

“怕什麽?”

他冷著聲。

臉匿在昏暗裏看不清。

她深吸氣,已經放棄了掙紮的企圖跟想法,敞亮的把手裏籌碼往外亮:“今晚你敢碰我,我會讓你後悔的。”

秦阮是個怎樣的人呢?

蔣廳南在那一刻忽然在想這個問題。

她把愛恨分得很分明,愛是愛,恨是恨。

車廂裏的沈默“震耳欲聾”。

秦阮臥躺在車座裏,滿眼皆是蔣廳南的臉,他雙膝跪在她身前,臉上沒有表情,身體也沒有進一步的動作,半晌過去,他聲線冷冷的說:“我真想碰你,你阻止不了的。”

她的心涼了下去,同時也往下墜落。

因為秦阮從蔣廳南眼底看到一抹一閃而過的狠厲。

跟往常的任何一次都不一樣,帶著三分漫不經心,準確來說他就像是早先做好了一切的準備。

就等著把她逼急眼,說出狠話。

秦阮有種被套路上鉤的錯愕感,一瞬她回過神來:“你套我?”

蔣廳南俯身,胸口盡數貼在她胸上,他側臉埋進她頸窩裏,偏著臉問:“怎麽?話是你說的,現在又不敢玩了?”

她狠狠用力推開他。

蔣廳南這會兒是直接伸手抵住,兩人都不服輸。

各自較著勁,很明顯的在十幾秒過後,秦阮清晰的感覺到她不敵人了。

蔣廳南的身姿跟臉繼續往下壓。

“啪……”

巴掌聲清脆又響亮,徹底劃破車內短暫的寧靜,重重而尖銳的響起。

蔣廳南的臉被一巴掌扇得側了過去,臉部皮膚開始泛起火辣辣的疼感,像是有一團火淬在秦阮手掌心裏,再轉移到的他臉上。

他強忍著呼吸沒喘得太厲害,眼神裏的冷色跟狠色也逐一斂得幹幹凈凈。

男人跟哄小孩兒似的,手掌貼在她腦後,稍稍勾動著說:“鬧夠了嗎?”

秦阮不出聲。

蔣廳南:“鬧夠了咱們好好的……”

她一把將人推開,身體蜷縮起,速度快得很,又或者講如果她不夠快,肯定逃不過男人的魔爪。

秦阮並不是怕他,是不願跟他過多糾纏。

“不要找沒趣,我打人不止這麽一巴掌。”

她狠,蔣廳南何嘗不懂,比這巴掌狠得多的事她幹過不止一次。

蔣廳南也不是個善茬,手拽住她胳膊,把人拉到面前來說:“我放你出去兩年,你還沒玩夠,還想要怎樣?”

“蔣廳南,你原形畢露了吧!”

這一刻,兩人都紛紛撕開臉上的面具,把最真實也最醜陋的一面展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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