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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只有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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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只有她了

他想起身,後知後覺身體是僵硬的。

發現端倪,蔣北北上前扶住他。

蔣廳南推拒:“沒事。”

她俯視盯著人,嘴角蠕咧好幾番,終究沒忍住脫口而問:“阮阮她……”

此時人已經起身站直,蔣廳南儼然站在她跟前時,要比她高出一大截,男人瞳孔裏閃出一抹痛苦的光澤,再以極快的速度湮滅,深藏得不漏痕跡:“她很好。”

吐聲的同時,那晚端坐在秦阮家樓下抽煙的深寒感,再次席卷上心尖。

明明是六月天,他竟然愈發覺得冷。

蔣北北轉身收拾番,給他倒了杯水。

人對立坐在他對面,她細致的打量琢磨著蔣廳南面目情緒。

他看似一派如常,是個正常人。

心思頗重,重得要壓垮他的神經。

蔣北北收起視線,喉嚨反湧起股酸勁,她緩緩出聲道:“哥,你跟她算了吧!”

話音落定,空間中陷入持久沈默。

再無半點動靜聲響。

她一眨不眨,定睛的望著蔣廳南那張無以言喻的臉。

他喉結翻動,弧度極輕,上下滑動過後,眼底嗆著幾分平靜過後的死灰。

蔣北北一不做二不休,把話說到絕處:“她跟季醒好挺好的,不管是跟誰好都好過跟你,就拿我自己說吧,要是我被人算計成這樣,別說是讓我懷他的孩子,看到他我都恨不能捅死他。”

有些話難聽,她越是撿起來講。

說得越狠,蔣廳南才有死心的決心。

他胸口囤堵了一團氣,凝固在那喘不動,堵得他心口發塞,感覺從喉嚨往下都哽脹著一股硬塊。

平靜下的面目實則湧動巨浪。

所有人都在勸他放手。

“她跟你說了什麽?”

這是蔣廳南開口的第一句話,口吻無多情緒,不冷不熱。

仿佛只是在問一件無關乎他痛癢的事。

蔣北北暈紅的眸裏散開幾分霧氣,她咬緊牙根,喘了口呼吸,態度強硬的道:“我沒找過她,她也什麽都沒跟我講過。”

聞言,蔣廳南冷靜又理智的打桌上摸了根煙。

煙頭夾在手間沒點燃,半晌他又挪開放下,擡起的眼裏充滿著覆雜:“那你勸我?”

以前蔣北北最厭惡的正是那種客套又俗氣的話。

如今,她也到了該說那種話的年紀。

嘴裏泛著淡淡的甘苦,蔣北北勾勾唇,盡可能的把語氣放低,放得輕松一些:“其實你自己心裏比誰都清楚,你們在一塊只會讓彼此更加折磨。”

清醒的人最痛苦的源頭就是清醒。

倘若他跟秦阮都能糊塗,哪怕是裝糊塗,也好過清醒。

因為你記得那些恨意,你過不去,邁不開,又靠不近,愛而不得。

是會把人折磨成瘋子的。

“哥。”

蔣北北輕聲喚他,近乎到了祈求的地步:“放過她,也放過自己吧!”

蔣廳南咬著牙,最終伸手把煙點燃,吸一口。

他抻著眼皮,全露在外的眼睛死死盯上蔣北北,堅定無比:“我做不到。”

秦阮離開京北兩年,蔣廳南畫地為牢,苦等苦守她兩年時間。

每一個日日夜夜裏,如被千萬只蟲蟻啃噬皮肉,拉扯得痛不堪言。

其實任何事蔣廳南都是能忍的,唯獨忍不了的就是讓他徹底失去秦阮。

他吸狠了,嘴裏的苦味盡數往回翻湧,嗆得他猛咳:“咳咳咳……”

蔣北北端著水。

蔣廳南沒接。

他臉跟頭稍稍上揚,眼睛裏的光被烏黑發沈的重睫遮擋,睫毛上都快浸出層薄霧,蔣廳南抿起薄唇淡淡的冷笑,笑聲裏除了自嘲,還有一絲為自己自私的懺愧不甘。

好久,蔣北北才看到他鼻翼處有一道透明的液體滑下去,流出一條淚痕。

他翕動鼻尖,抹了把眼淚:“我也覺得自己挺沒意思的。”

生活二十幾年,她第一次在蔣廳南身上看到脆弱兩個字的表現。

分明他高大英俊,此時卻被敏感低落全然籠罩。

他胸前微微起伏了下,可能是情緒過激,聲線啞了:“我只有她了呀!”

幾年前蔣廳南就在賭,賭她的全世界。

她一走,他的世界也跟著徒然崩塌,成為一片廢墟。

面對他,蔣北北覺得心裏可怖又心顫,比起她被匡祈正背叛時,心還要痛上幾個程度。

她走上前,站起身在他面前。

手按在蔣廳南左邊肩膀上,她沒施加力道:“哥,愛你沒辦法逼她的。”

手中的煙再度湊到唇裏,煙圈打薄唇裏吐出,形成一道白霧,罩得他剛毅冷峻的五官忽清忽暗。

熏得蔣廳南眼睛發酸發疼,他低頭眨巴兩下,沈重的嗓音打喉嚨裏強硬扯出:“那個孩子我不相信是她故意弄死的。”

秦阮走兩年,這個問題讓蔣廳南糾結痛苦了兩年。

這一路,蔣北北是親眼見證他怎麽走過來的,實屬艱難。

有時候他情緒上頭,喝完酒在洗手間吐,吐得人臉發白發青。

後來稍微會好一點,工作忙起來時會偶爾讓他暫時性的忘掉痛。

……

秦阮走後,謝氏臨時交回給陳時錦在打理。

不過在一些重要大的決定上,還是會經過謝聿青的嘴。

西北那邊的項目在年前徹底結尾完工,陳時錦還特地過去勘察了一趟。

但還留著一些瑣碎的事需要有人跟進處理。

她信不過外人,一直沒找到合適的幫手過去。

在考慮到勸秦阮前,陳時錦說:“西北那邊暫時缺人,你要是想去……”

“媽,我去吧!”

“那HT那邊?”

秦阮想了想,心裏的話托盤而出:“薛海平這次跟我結了梁子,就算我留在總區日子也不會太平,HT大部分高層都是他的人,再者我想單幹,蔣廳南又至於讓我能幹得起來。”

既然有退路走,她何不直接後退。

她知道蔣廳南要做什麽,準備用什麽辦法。

如果在場面上她跟他鬥,不管誰輸誰贏,都不會好看,對她也都不會有好處。

在京北誰會認她秦阮這張臉?

其實她很清楚的知道,她能捏得住最大的那張牌,恐怕就是仗著蔣廳南還愛她,不敢對她趕盡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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