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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不是狠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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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不是狠心的人

他看著她,眼神癡纏又哀怨。

秦阮不虛:“你想要什麽?”

季醒不假思索的回道:“你。”

像是聽到個笑話,她恰到好處的勾起一邊唇角,秦阮比他身邊的任何一個女人都要成熟,換個說話就是冷靜,她說得雲淡風輕:“你是在逼我嗎?”

季醒的高傲,在那一秒鐘徹底化為烏有。

他蹭地起身,走到她跟前,高挺的身姿盡數遮住她視野。

季醒居高臨下的俯頭,雙目要深入她肉裏去。

一只手指卡著秦阮的左肩,他表情有種恨而不得:“在你面前,真就沒人能保持優雅得體。”

她稍加偏頭,深睨住那五根骨節分明的手指。

一秒,兩秒,三秒……堪堪十秒鐘過去。

季醒蹲身下來,視線與之齊平,她瞅見他眼中那抹憎意。

也不知從何而起。

男人帶著涼意的手指撫過她臉頰,秦阮很不自在的撇開。

季醒單手掐住,用力掰正,她的臉被掐到嘴角嘟起,手指深陷。

他是真喝多了酒,瞳孔泛起層散漫的光澤:“秦阮,你說你怎麽這麽油鹽不進?”

一股惡氣頂上心頭,秦阮渾然不顧兩人之間的情面,雙手狠狠的卡在他手腕上,使出渾身力氣往下拉。

較勁的時候,彼此對搏的力氣會明顯大過平常。

季醒也不是個肯認輸的性子。

她臉疼得像是被揭開一塊皮肉,眼淚在眼圈裏打轉,有隨即墜落的風險。

秦阮急喘著氣:“季醒,你放開我。”

她逼急了眼,眸色紅如兔眼。

季醒咬著牙:“你求我。”

他所有的斯文爾雅,禮貌矜貴都不覆存在,宛如一只打地獄爬上來的魔鬼。

秦阮疼得吐不出聲來。

季醒一字一句:“你去見了蔣廳南對嗎?”

聞言,她忽地就停下動作,任由他捏著。

秦阮在腦中快速思索,兩秒後,坦蕩無瀾的出聲道:“我去見他是工作需要,東亞總區的薛海平想跟蔣氏合作,我有求於他,不得不才跟去的飯局。”

不管季醒信不信,她有解釋的必要。

無關愛情,只關系她的清譽。

季醒本不是什麽難纏的人,今晚卻格外的不好講話。

他的手指在顫,聲音亦是帶著三分顫音:“我會信?”

秦阮臉紅心跳,是被他逼的:“你不信的話,我把心掏出來你也不會信。”

季醒才清楚,他對她的喜歡跟占有欲達到了頂峰。

或許是怕嚇壞她,頓了秒,他徑直松手起身往後退。

臉上的力道松懈,呼吸變得通暢,秦阮看著眼前的男人,試探性的問:“你怎麽知道我去見過他?”

人不做回應。

季醒坐回到沙發裏,指尖觸碰酒杯,隨即又無趣的收起。

秦阮坐正,手指蜷起握了握,淡笑著問:“你找人跟蹤我?”

除此她想不到別的可能性。

季醒眼睛不算大,又是內雙,此時看她的表情要睜不睜。

從他救她開始,秦阮早料到會有這麽一天,遲早的事。

她沒想到的是,季醒居然會逼她做決定。

他的霸道蠻橫赤裸裸的展現在她眼前,並且告訴她:他就要她。

……

蔣廳南連夜胃病犯了。

孫凱麗在側幫他端水拿藥,這已經是這個月連續好幾次舊疾發作。

往年胃病鬧得倒也兇狠,不過蔣廳南歷來養得好,發作幾率很小。

他手握拳,忍痛吞了一大把藥片,合著水咕嚕往下咽。

落地窗外一片黑幕匿人,下午急喘的大雨未曾停過,勢要澆透整座城。

孫凱麗順勢去將簾子拉開,窗外的霓虹投射過玻璃,照亮屋內一小方位置。

她轉身睨了眼人,提聲道:“蔣總,HT的薛海平在樓下,要不要見?”

薛海平三番幾次來過好幾回,鐵定了心思要見他。

藥片入喉化開,在逐漸點滴的緩解胃部疼痛。

蔣廳南意識回歸得差不多,他蠕動著眼睫睜眼,眼球上裹著層薄霧未開,嗓音沈啞得厲害:“叫他上來吧!”

孫凱麗下樓請人。

薛海平略顯狼狽,身上衣服半濕透,面部表情也有些糟糕,顯然是被這場大雨擾的。

他進門,挑著眼看人:“蔣總。”

孫凱麗:“請坐。”

薛海平往前落座,又接過遞來的毛巾擦了把臉,人也算勉強精神了幾分。

偌大的辦公室,只點了一盞壁燈,屋內給人一種昏昏沈沈的氛圍。

加上蔣廳南那張冷峻面孔,氣氛就更加低冷了。

他起先不作聲,把手上的煙湊近吸進喉一口,吐息淡然,語氣更是:“薛總還真是鍥而不舍,精神可嘉。”

“見蔣總不得有些誠意才行。”

話說得光滑,心底不知多怨恨。

蔣廳南了然於心,玩味的在薛海平假裝淡定從容的面上瞅去兩眼:“有什麽事嗎?”

“還是上次的事,我懇請蔣總能多多照拂HT。”

HT在業界也算是頗有名望的企業,奈何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比起蔣氏又稍遜幾籌。

蔣廳南挪開手中煙,屬實是不近人情的拆穿:“薛總三番幾次來找我,莫非是跟蔣氏合作,你能拿到HT頭部人脈資源?”

讓人揭穿的滋味並不那麽好受。

薛海平笑了笑,沒點破:“難道蔣總對秦阮就真的不念及半分舊情嗎?”

任誰都看不出,薛海平在賭,他賭蔣廳南還是愛秦阮的,肯為她付出這一刀。

孫凱麗聞言,挑眉去打量蔣廳南。

相比較在場任何人的心思,他自成一派無謂。

蔣廳南身姿往後靠,陷在軟皮沙發中,姿態懶幽幽的:“我倒是無礙,就看人家肯不肯領這個情。”

要是真能靠薛海平送出去這份情,那他也算是接人辦事。

各取所需。

“蔣總要是樂意,我自然是有辦法的。”

蔣廳南眨巴下眼,冷凝的眸子打在薛海平臉上。

薛海平說:“目前來看,秦阮回國第一選擇當然是想爭取東亞總區的副總一職,若她真下定決心要單幹,恐怕也得衡量各方面的利益損失,她很難幹得好。”

不得不說,這話很客觀的同時也很殘忍。

薛海平:“畢竟她不了解國內行情,很大可能是虧得血本無歸。”

不管蔣廳南何時出手,他都是能站在高位俯視,適時拉扶她的那一位。

這就像是一個局,他是操縱局面的掌舵人。

而秦阮跟薛海平都在局中人。

薛海平走後,蔣廳南的心再未能平靜。

身體中像是有兩個人在打架,一面是陽光底下的君子,勸誡他要三思而後行,不要再做傷害秦阮的事。

一面是躲在陰暗處的小人,牽著他往前走。

孫凱麗彎腰將一杯水置好:“蔣總,你要的水。”

他伸手握著抵在唇邊,似想到什麽又沒喝,壓在下方幾公分處:“你覺得怎麽樣?”

不說蔣廳南對秦阮的回國心急迫切,他的愛確實是因為她的回歸愈發深痛。

人不在時,他會發了瘋的想念,可人一旦出現在面前,那種感覺就像是有根繩子捆在心口上,拽著他逼著他去做。

秦阮很防備他。

蔣廳南也清楚。

孫凱麗說:“我不建議這麽做,秦小姐如果知道的話,她可能會真的遠離你。”

秦阮的決絕果斷,所有人都曾看在眼裏過。

尤其是蔣廳南。

空間沈寂了許久,空氣中不聞任何聲音,只剩下微弱的呼吸聲。

一口一口的煙從嘴裏吐出再吸入,直到蔣廳南覺得喉嚨發澀,再也吞不下去。

昏暗中響起男人撕裂的音質:“真的就無解了嗎?”

這兩年,蔣廳南來返過倫敦很多次,有時他是連續幾日工作後,趕著夜飛過去的。

無謂能不能見到人,他甘之如飴,酷暑寒冬悍然不動。

蔣北北見他一次,就說一次:“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但凡你能給她好一點,但凡你能多信任她幾分,你也不至於把自己熬瘋。”

這話半點沒錯。

蔣廳南離熬瘋就差那麽一步之遙。

他時常深夜想起跟秦阮朝夕處之的幕幕,想到眼裏都是熱淚。

孫凱麗見他哭過幾次,也都是一個人默默的躲在角落裏,無聲的掉淚。

孫凱麗說:“蔣總,秦小姐不是那種狠心的人。”

……

三日後。

秦阮在HT的會場上見到了多日未謀面的蔣廳南。

他一如既往的光鮮亮麗,矜貴矚目,站在人群最顯眼的位置。

她打不遠處路過,兩人的目光相撞接觸,僅此一秒她迅速收回,同身側的甄嵐笑語開口:“我去趟洗手間,你先跟他們進去會場。”

甄嵐不是睜眼瞎,她早看到落座在別處的蔣廳南。

甄嵐點頭。

等人走遠了些,她邁步往孫凱麗的方向走。

蔣廳南並不眼熟她,甄嵐上前打招呼:“蔣總你好,我是秦阮的同事甄嵐。”

聞聲,男人稍稍偏頭過來看人,眼神裏帶著濃烈的打量跟揣摩。

這是一個精明能幹的男人的本能反應,甄嵐並不覺得哪裏不妥。

她更是得體的往他身旁位置一坐:“HT的會場,蔣氏也來參加?”

兩家企業根本不在同一層次上。

說話間她去看蔣廳南。

男人薄唇輕抿著,抿成一條筆直鋒利的線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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