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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只給一次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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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只給一次機會

謝南州說對了。

他說蔣廳南根本不屑於她的解釋。

男人進門時,往前跨了幾個緩步。

他的頭發絲都精心打理過,兩側鬢角梳理得板板正正,幾縷薄薄的碎發在額前落下陰影,倒顯得他面色跟氣場愈發陰沈了些。

秦阮是真恨自己記性太好。

蔣廳南今天穿了件跟當年況野一個款式的毛衣。

五月的天氣,他卻穿件厚重的毛衣來見她,或許只有這般才能重重的痛擊她的心?

他是故意的,故意讓她痛苦,故意看著她難堪。

視線上移,是男人矜貴的臉。

棱角分明,臉廓線條清晰,眉目如星。

蔣廳南很少戴眼鏡,今天鼻梁上架著的那副銀絲邊框眼鏡泛起淡淡的光澤。

秦阮心裏暗暗的想:他應該是想這樣更能看清她吧!

蔣廳南還是那個蔣廳南,他的眉毛鼻子眼睛都沒變。

相隔兩米遠,秦阮深沈的睨著他,他也看著她。

令秦阮覺得無比荒唐的是,她毫無征兆的慌了。

她怕解釋不清,她怕蔣廳南一口咬定況野就是她害死的。

她怕的不是被冤枉,是被他冤枉。

秦阮甚至覺得自己虛偽又做作,人一旦在另一個人身上發生愛情,一定會貪圖獲取對方完全的信任。

縱使清醒如她也逃不過宿命的安排。

渾身是血液在往上湧,身體裏像是被打翻了一罐醋,從胃裏酸到食管,最後是喉嚨跟舌尖,每個感官都一一嘗了個遍。

秦阮唇瓣蠕咧下。

正準備開口,只聽蔣廳南:“阿阮,只要你肯說出所有的事情,我保你出去。”

瞬間,有什麽東西在她腦中炸開。

明明她臉上的五官是完好無損的,猶如被人一拳砸在鼻子跟嘴上,血流了一臉。

嗓子眼一口一口的酸水下咽,眼眶起了層薄霧。

秦阮眼皮在發顫。

聲音更甚之:“所以……你也認定是我害死的況野?”

原本以為這句話會說得無比艱難。

事實是當話脫口而出後,秦阮整個人如釋重負,像是壓在身體上的巨石被挪開了。

蔣廳南的眼裏不附情緒:“我不想信。”

但種種的證據叫他不得不信。

眼眶如被開水蒸煮,燙得睜不開。

秦阮長長呼了口氣,鼻腔裏嗆著翕動的響聲,她勾唇笑問:“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麽做?替你朋友報仇送我去坐牢,還是把傷害過你朋友的所有人都送進去?”

況且他還有這個能力。

蔣廳南坐在那如座冰山。

不管她說什麽刺激他,他都無動於衷,面不露色。

反倒是相比之下,她還急了。

他那張臉上表現出不知真假的仁慈:“阮阮,你是有選擇的。”

秦阮笑意加深:“我認罪,然後你撈我出去?這就是你給我的選擇嗎?”

這不叫選擇,這叫置她於死地。

謝家跟陳時錦,包括謝南州都會跟著她墜入深淵。

秦阮喉嚨哽噎下。

“不管你問我多少次,況野不是我害死的,這個罪沒人能讓我認。”她扯動嗓音:“也包括你蔣廳南。”

她看不懂蔣廳南臉上的表情狀態,壓抑矛盾,糾結反覆到了極點。

他臉冷得不像樣:“謝南州跟你說過什麽?”

“他什麽都沒說。”秦阮眼底含淚:“蔣廳南,就算我求你,這件事別連累到旁人。”

蔣廳南起身,他高挺的身姿往前跨過去七八步,形成的陰影籠罩在她頭頂後背,肩膀以及整個軀幹。

這樣看著,秦阮就像個蜷縮在他身下的鵪鶉。

隨手能將其碾壓捏死。

男人彎腰俯身,雙臂展開撐打在她面前桌上,手背根根青筋浮動。

他掌心宛如抓住一根什麽,微微用力:“秦阮,你不是說過你大學沒談過?”

“你什麽意思?”

他很直白:“我見過你大學室友。”

所以他寧願信別人嘴裏的話。

秦阮目視著他,忽然想笑,嘴角咧了下。

男人那雙深如淵潭的黑色眸子裏,冷漠狠厲大過所有的失望痛恨。

他鋒利的眼神似要真的割斷她喉嚨。

她整個僵在椅子上,面對面眼不帶眨的對視半分鐘,蔣廳南拿開一邊手:“我還是那句話,你考慮好,我只要整個事情的經過,我也承諾你保謝家安穩。”

他說:“謝南州更不會有事,就算我不幫他,也有任長生護著。”

蔣廳南:“秦阮,這是我對你最後的退步。”

從她被抓的那一刻起,或許“罪名”就已經成立。

連她自己都解釋不清的事,沒有上帝視角的外人如何信?

繃緊的嗓子裏只能喘半口氣:“況野的死跟我沒關系。”

她堅決的一口咬定。

冰涼的手指撫上臉頰,蔣廳南站直,一只手在她側臉壓著,他手指撫到下顎時用力捏了捏。

很疼。

但秦阮眉心未蹙,面不改色。

她無法辨別這捏的動作裏幾分是玩鬧,幾分是認真。

聲音從頭頂落下:“我想信你,可是要怎麽信?”

此時此刻,她有種錯覺,她跟蔣廳南就像是兩個痛不堪言的人糾纏在一塊。

誰都沒法掙脫開。

她擡起手壓在他手背上,薄薄的皮膚透著很重的涼意,仿佛要穿透血液跟皮肉。

秦阮眼角在抽搐,瞳孔在顫栗:“我知道,所以你不用為難。”

“阿阮,你要知道,推開我你找不到更好的人幫你的。”

聽似闡述的話,實則暗藏幾分威脅。

聰明如她,怎會聽不出其中端倪。

可她現在還有什麽好被威脅的呢?

秦阮垂下臉,抿唇一聲不吭,蔣廳南忽地手指收緊,他俯身貼在她耳際,一派情緒穩定,脾氣極好:“只要你肯,你願意,我們大家都能當這件事沒發生過。”

他翻案,勢要把害死況野的兇手繩之以法。

不惜發了那麽大代價。

如今卻說可以一筆勾銷,當什麽事沒發生。

秦阮嘴裏眼裏的熱氣蒸得難受。

她稍稍擡起:“蔣廳南,你是認真的嗎?仇你不報了?”

他一根手指觸在她唇邊:“阿阮,機會我只給一次。”

“放心,我不用。”

她眼中的神情是失望透頂後的一片平靜無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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