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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線索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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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線索斷了

十來歲她就跟著陳時錦一路北上,從一個幸福的家庭進入到陌生的謝家。

秦阮所有的恐懼都源自於那時謝南州的冷漠跟不待見。

她曾偷偷的聽他在朋友面前說:“那對母女,我不會讓她們在謝家好過。”

很長一段時間,秦阮都過得戰戰兢兢,學會觀察謝家每個人的臉色,包括謝家的傭人管家,好在陳時錦能耐大,保住了母女兩多年的安穩求榮。

人情冷暖,她最是懂的。

陳時錦在電話裏囑咐了幾句後,便堪堪掛斷。

秦阮嘴裏抽著煙,看秦峰走出來。

她立即掐滅扔掉,手指對住水龍頭沖了下煙味。

“我都看到了,不用躲我。”秦峰:“幾時學著抽上煙的?”

“工作壓力大。”

“阿南跟我說,你現在接管了謝家的公司?”

“嗯。”

秦峰眼底一片木然,準確說是痛苦太久後的麻木:“剛才是你媽給你打電話?”

“嗯。”

“催著你回京北?”

秦阮:“不是,讓我在這多待幾天。”

秦峰眼圈瞬勢紅起,他深深壓住:“她也是有心了,你媽這人刀子嘴豆腐心,嘴上說話狠,其實心不壞的。”

離婚夫妻大多是滿腹怨言,恨不得讓對方過得淒涼悲慘。

鮮少有像秦峰跟陳時錦這樣的,彼此相隔幾千公裏,卻能心有靈犀的想到一塊去。

打記事起,秦阮就沒在陳時錦嘴邊聽到過怨言。

他們結得欣然,離得也釋然。

“爸,你恨過她嗎?”

空氣慢慢的凝固,聽不到任何氣息的動靜,直到秦峰嘴角的微笑從僵硬到略微生動,他說:“恨過,離婚的那前兩年,我恨你媽走得絕情果決,一點留戀都沒有。”

話音落定後,父女倆同時沈默。

良久,秦峰再度出聲:“想想這些年,是我對不住她,憑什麽讓她留念,又什麽好留念的。”

十來年的感情,陳時錦或許也曾動搖過初心。

想過跟秦峰好好過下去。

那幾年他忙得焦頭爛額,家裏一大攤子事幾乎全壓在陳時錦身上。

人被壓久了,自然而然會產生怨念。

秦峰說:“你媽過得好就行,不管她在哪,在誰身邊,只要她好我心裏才能安穩。”

秦阮十五歲時,秦峰偷偷去過京北找過人。

京北那邊的老戰友同他講,陳時錦找了個當地富商,秦阮也被送進了京北最好的高中,他那一刻心底深深的鈍痛,鈍痛過後是後知後覺的釋懷跟欣慰。

他偷偷的去,偷偷的回。

飯間,京北打來通電話,蔣廳南被那邊纏住了身。

趙輕澤時不時撇眼看屋外:“秦姐,他怎麽打這麽久?”

秦峰往他碗裏塞菜:“吃你的飯,不該問的別瞎問。”

曲時聲沈著:“廳南,不太好的消息。”

“你說。”

“謝南州那邊斷了線索,我今天去見過任長生了,他直言相告很難查下去。”

夜幕之下,蔣廳南下顎繃緊,手指握得發疼。

鼻腔的呼吸滾燙,喉結上下翻動:“自己那邊的人呢?”

曲時沈默了兩秒鐘:“警方都查不到的東西,就算我們加倍去調查也不太現實。”

身後是一塊凹凸不平的石塊,蔣廳南腳下不穩,撞擊到石塊尖銳部位,一陣細密的疼楚順勢席卷整邊後腳跟,他壓著手機回眸看了一眼,腳跟處在流血。

“廳南?”

“我在聽。”

“要不我們……”

蔣廳南打斷:“你想退出的話,隨時跟我說。”

他聲音明顯的下沈壓著,帶了幾分隱忍的壓抑。

曲時:“我不是那個意思,是看不到希望。”

蔣廳南渾然不顧腳上:“打算查的那一天,我就想到了這裏,半途而廢不可能。”

他沈默了很久:“阿野是我最好的兄弟,你們也是。”

換作曲時或者裴政之中的任何一個,他都會做出同樣的抉擇。

蔣廳南在屋外接電話,秦阮在屋裏喝茶。

喝得身在曹營心在漢,思緒早飄到窗外去了。

蔣廳南高挺的身姿站在微風中,凜冽又驚艷。

秦阮眼裏多了幾分正色,下一秒……他轉身,雙眼筆直跟她對視上,嚇得她喉嚨繃緊,一口唾液裹挾在嗓子眼,臉色憋到通紅:“咳咳咳……”

“怎麽了?”

趙輕澤連忙倒水。

“我沒事。”

她撇著眼把視線往回收。

天曉得,蔣廳南對上她眼的那一瞬,她魂都被驚嚇到了軀體外。

男人並未徑直進門,將手機揣進兜裏,摸出根煙在屋外抽。

煙頭忽暗忽明,位置時高時低。

趙輕澤暗自泯口水:“他怎麽了?”

“工作事煩心吧!”

“你們這些大人真是搞不懂,總喜歡把工作情緒帶到生活中來,我爸年輕的時候也一個樣。”

秦阮了然於心,蔣廳南不是為工作煩憂,另有原由。

他站的位置正是風口,微風吹拂起他衣角,蔣廳南迎風抽煙,煙圈如浪潮般一層層打他面前飄散開。

她竟然鬼使神差的有了一絲動搖,想把孟海棠的事抖出。

險也就險在這一秒的回神。

秦阮深知一個道理,在整件事情未知全貌時,任何人都沒資格頂上去評判。

是孟海棠被迫?

還是孟海棠不得已,又或者說她是給人擋刀背鍋的?

這些她都無從得知,貿然行使權利不僅會傷及無辜,還會反噬自己。

在岄城待的第六天,秦阮跟蔣廳南趕回京北。

風雨刮打著路兩旁的樹,似要攔腰折斷。

秦峰在車旁重覆語重的叮囑,父女兩連個眼神接觸都不敢,秦阮撇著臉差點掉眼淚,蔣廳南攬住她一邊胳膊,話對秦峰道:“爸,你先回屋去吧,這風大。”

“好,你們註意安全。”

“嗯。”

離別的傷感同相見的喜悅同等重。

“阿阮。”

秦峰喊她。

“爸。”她眼紅得活似兔子。

秦峰笑了笑:“在京北照顧好自己,也照顧好你媽,有事給爸打電話知道嗎?”

秦峰身為人父,卻未盡過多久為父的職責,他的心裏必定是虧欠的。

秦阮點著頭,眼眶火熱滾燙,像是澆了兩大壺的開水在沸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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