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懷春少女

關燈
第63章 懷春少女

跟司昭約好晚上八點,謝南州先回了趟謝家。

陳時錦在找人搬運秦阮的日常用品,七七八八幾個大箱子都裝不下,包括她初高中的課本練習冊。

她讀書一直很好,學習又用功,東西特別的多,下人忙裏忙外的搬。

秦阮初三熱衷畫畫,很大一疊都是她用過的畫本。

謝南州進門時,傭人已經在往車上搬。

他挪了下腳讓開道,低垂的目光緊鎖在一冊日記本上。

淺粉色的外殼一條麻繩綁住。

像是怕被人看到,刻意綁住的。

但又像是想被人發現,綁帶的繩子並不緊,可以隨意輕松拉開。

人總是有種天然使性的好奇感,謝南州第一次好奇裏邊寫了什麽。

他彎腰拿起,走到過道去才打開。

那時候秦阮的字還寫得近乎“潦草”,遠不如現在美觀。

謝南州快速翻動十來頁,前期記錄的文字基本上是開學感受,以及一些生活上的小怨氣。

她不喜歡學校的教導主任,因為教導主任說話嗓門特別大。

她愛吃螃蟹,卻又螃蟹過敏。

人生裏總是有諸多的小羈絆,讓她快樂或不幸著。

大抵是打第十二頁開始,畫風急轉。

「今天是南州哥的生日,謝叔叫他回家吃個團圓飯,媽媽說我一定要學得乖,這樣他才會喜歡我們。」

「他沒有回來,我想他應該很討厭我們吧!」

「離開岄城後,好不習慣這裏的一切,不知道爸爸在番市過得好不好,想回去看看他。」

「京北今年下了好大的雪……就像我的心事一樣重。」

「爸爸還沒見過雪呢。」

謝南州翻動的手指頓在那。

往後翻的許多頁皆為空白,像懷春的少女害怕洩露心聲,所以堵住了洩密的風口。

謝南州點了支煙,繞到後院邊抽邊翻。

他且認認真真,甚至是愈發好奇。

坐落的位置風大,煙頭嘩啦啦的往下燃,猝不及防灼燒到皮膚。

謝南州吃疼的迅速撣開,風將案桌上的筆記本吹翻飛。

一張他大學時期的照片赫然入目,筆記本很厚重,照片是夾在尾頁的,以至於一開始他並未察覺。

他身穿警服站在紅旗下,端正威嚴,陽光俊朗。

甚至還帶著那麽幾分桀驁不馴,正是男孩子最剛烈的年紀。

與此同時,謝南州也看到了重新記錄起來的文字。

「愛好沈重啊,像是馱在我身上的秤砣,身心俱乏。」

「又近了一步,今天他跟我多說了五句話。」

「謝叔要送我一輛車作為成年禮,他真摯的眼神看著我的那一刻,我羞愧又自責,他是他最寵愛的孩子,我卻在潮濕陰暗之處貪婪的想要擁有。」

越接近尾聲,謝南州嘴裏抽煙的動作越大。

他雙目深沈睨著每一個字。

像是要用眼睛把筆記本上的字扣下來。

「他不喜歡我,從始至終都是厭棄惡心。」

「我站在他身邊是一只過街老鼠。」

「秦阮,你一定要把所有的秘密爛在肚子裏,這一輩子下輩子都不要剖開給任何人看。」

「傷會好的……愛也一樣。」

到最後,謝南州唇齒之間只發出輕輕的砸吧聲。

煙氣一股股融合著呼吸進入到喉嚨肺部,像是毒液侵蝕他的五臟六腑。

“咳咳咳……”

他猝然挪開煙,嘴裏連氣的咳嗽,臉紅脖子粗,眼底籠罩起一層厚重的紅血絲。

“呼,呼,呼……”

謝南州單手撐桌,一邊手捂著胸口不停喘氣。

“南州。”

陳時錦站在亭子外的臺階下,距離他有三米開外,不知何時來的,保養得豐腴精致的面龐上染起幾許慈意,是母親待孩子的那種慈祥愛容。

他回眸,順手把煙掐滅。

謝南州問:“她是要搬出去住嗎?”

謝聿青很疼秦阮,視如己出,她的房間規格比他的還好。

嫁人後,也一直保留著原樣未動。

這一點不管是過去還是後來,都是橫亙在謝南州心裏的一根刺。

陳時錦坐下:“別怪陳姨話多,你跟阿阮身份有別,如今司昭馬上要進門,有些東西不留總比留著礙人眼好,我就怕萬一出個什麽岔子影響你們感情。”

這話她盡量說得低緩親和。

卻怎麽都像是一把刀子捅進謝南州心窩。

他抿起笑:“您還真挺為我著想。”

“畢竟你是聿青的親兒子。”

謝南州收起嘴角弧度:“他身體怎麽樣?”

“在慢慢好轉。”陳時錦:“南州,我替她跟你賠禮道歉,當年她就是個不懂事的孩子,你別跟她計較。”

“陳姨,您這是打我晚輩的臉。”

謝南州步步緊逼,寸步不讓。

陳時錦視線從筆記本挪開:“你們不是也什麽都沒發生。”

聞言,謝南州眸子暗下去,深不見底的一片漆黑。

他說:“如果那晚要是發生了,您會帶著她離開謝家嗎?”

陳時錦和藹勾唇,姣好的面容上不露破綻:“如果你想的話……當然會,這就像是兩方談生意合作,哪一方破壞規則違約,就得付出相對應的代價。”

陳時錦是個拿得起放得下的人。

也只可惜秦阮終究是個敢愛敢恨的人。

謝南州:“是嗎?”

陳時錦喉口滾動:“這些年阿阮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她嫁給付少清是為了挽救謝氏。”

謝南州聽得眉心深蹙。

他冷聲提問:“陳姨,再給你選一次,你還會選擇讓她嫁到蔣家?”

“會。”

陳時錦語氣堅定果決,眼神更甚。

謝南州沈默,或者他只有沈默才能掩飾他突如其來的情緒。

陳時錦蠕唇開口:“不管是怎麽選,幫或不幫謝家,阿阮嫁給蔣廳南都是她最好的歸宿。”

因為在京北,只有夠得住最大的權勢,才能讓秦阮從付少清的泥潭裏抽身。

如果說陳時錦唯一後悔的。

就是當初同意秦阮嫁給付少清。

聲落許久。

謝南州嘴唇微動,音量很低:“您是我爸明媒正娶進的謝家,她又是您女兒,不管怎樣我不會趕你們出去。”

“嗡嗡嗡……”

司昭打來電話。

陳時錦看在眼裏,她起身去拿筆記本:“東西我先拿走了,這是阿阮的,放在你手裏不太方便。”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