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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良藥苦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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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良藥苦口

男人側臉淩厲幹凈,他今天穿了件高領的灰色毛衣,作派比平常工作要慵懶松散一些。

你仔細端詳,又不難看出慵懶之下的利害。

他是迷人的,如光一樣迷人。

蔣廳南轉頭,兩人的視線猝不及防間撞上。

秦阮心臟猛地咯噔一下,肢體的反應要比神經快速,她別開目光,拿起手機佯裝在找飯店:“附近新開了一家牛肉火鍋,你們要不要過去嘗嘗?”

“好啊!”

他應聲利落。

晚上七點,三人趕到陳順記。

老板是個四十來歲的高瘦中年男人,從岄城鵬海來京北做生意,很重的粵語腔。

蔣北北跟秦阮平排坐,蔣廳南坐在對面。

火鍋店是大廳設置,他們又正好在人多的位置,來來往往都是人。

她一彎脖子,v字領口顯露無餘。

經過的男人火辣辣的眼神往秦阮胸前看。

蔣廳南敲了下筷子:“你坐我這邊來。”

等人起身走到她跟前,伸手往她領口薅了一把,秦阮後知後覺,端著碗筷坐到對面去。

她跟蔣廳南都不吃辣,鴛鴦鍋的白湯鍋底卷著菜在翻滾。

蔣北北看眼鍋,又看秦阮。

視線再往蔣廳南那打,問道:“你兩下的菜不夾嗎?”

菜都快煮爛了,秦阮伸筷子夾起放進調料碗。

蔣廳南像是做做樣子,緊隨其後,煮得太久的緣故,菜入口的口感很差,他嚼得下頜腮幫處一鼓一收,嘴裏的仿佛不是菜,而是一塊難以下咽的牛皮糖。

“你兩怎麽都不說話呀?”

蔣北北。

蔣廳南眼底淡漠:“誰有你話多?”

秦阮了然於心蔣北北要開口講什麽,她默著聲氣。

果不其然,蔣北北沈口氣,一副視死如歸:“我後邊又去找過姓匡的。”

蔣廳南意料之中,淡定從容。

秦阮比他更甚之。

兩人頭都沒擡。

蔣北北挑眉:“你們一點都不好奇我找他幹什麽嗎?”

“不好奇。”

“不好奇。”

兩人異口同聲。

蔣北北黑眸溢滿嫌棄:“嘖嘖,你兩真不愧是夫妻。”

秦阮擡眼,目光裏神色不多:“說吧,你都查到些什麽了?”

“他拿著我給的錢養了那女的整整一年,人家還反咬一口說他沒本事,說他窩囊,長得人模人樣心比碳還黑,姓匡的只不過是她魚塘裏最不起眼的一條魚。”

聞言,蔣廳南無所表態,臉上晦暗不明。

這事掀不起他半點波瀾。

秦阮用眼角餘光看了眼他:“這世道這事不很常見嘛,都不是啥好人。”

蔣北北剛要開口,蔣廳南終於動了動唇:“所以你心裏解氣了?”

一年多的感情,說解氣談不上。

蔣北北付出精力又付金錢,她對匡祈正不說要死要活,那起碼是真感情。

得到這個消息,更多的不是解氣,是痛恨。

陷入一段感情後,人是會產生比較心態的。

她也時常會想,匡祈正為了別人能在自己這掏心又掏肺,卻不肯愛她一分真。

越是比較就會越傷人。

本來活躍的氛圍,因為蔣廳南的話瞬間打回到原形,蔣北北喉嚨滾動吞了口唾液:“說實話,沒有想象中那麽解氣,我以為會很解氣的。”

“那只是你以為。”

蔣廳南老早就提醒過她,事過不要再翻舊賬。

女人跟男人最大的區別就是,前者更感性。

後者更理性。

她控制不住情緒的時候,就會不斷循環的去想過往。

秦阮打破僵局:“這件事情匡祈正知道嗎?”

她的話,就像是頃刻間讓蔣北北找回自信。

她沈著嗓音說:“當初鬧到警局,跟他撕破臉沒了經濟來源,那女的就打算跟他翻臉了。”

蔣廳南:“你很得意?”

今晚的他句句帶刺,字字誅心。

秦阮也是忍了又忍,沒忍住:“行了,你別再激她。”

蔣北北只覺得難堪至極,眼眶裏囤積霧氣。

她蹭地站起身,立在蔣廳南面前,居高臨下的望向他:“是,你是了不起,你清高,可不是每個人都能像你一樣,理解一下別人就真的這麽難嗎?”

蔣廳南穩穩坐著,俊朗的面孔無波無瀾,清凈得像水面。

火鍋店周圍的人齊刷刷往這邊看,要把她們這一桌圍成個圈。

蔣北北面部脹紅,雙目圓瞪,太陽穴突突的跳。

她想冷靜,到達頂峰的情緒不讓。

所以此時此刻她的表情,處於難堪與難看之間的覆雜。

秦阮:“我先陪你回車裏。”

如果不帶走蔣北北,局面會朝著不可控的方向。

她不知道蔣廳南會再說句什麽過分的話刺激人。

蔣北北一出門,眼睛囤積的淚水頃刻墜落,她偏著頭,別開臉,伸起右手袖子使勁的抹,兩邊眼瞼處紅得如被鋼絲球擦過。

上車後,蔣北北抵著高跟鞋鞋尖狠狠往蔣廳南大奔的座椅踹。

心裏的怨念難以平覆:“真不是個東西,人模狗樣。”

秦阮:“他說得也沒錯。”

蔣北北不解氣,又連續踹了幾腳:“他要不是我哥,我真能撕爛他那張嘴。”

“好了。”

“阮阮,我真替你不平。”

也就幾秒鐘,秦阮臉上的正經轉換為戲謔:“替我不平,難不成你還真為了我,能去把你親哥的嘴撕爛?”

除了是他親哥這層身份,那還是蔣廳南。

蔣北北砸吧唇。

她不敢,就算給她十個膽子她也不敢撕。

蔣廳南跟宋文音好的第二年,林悅試圖從中阻斷,從小在林悅面前就性格乖靦順和的他,差點鬧到母子反目,這是蔣北北親眼所見,才敢相信的。

她一直知道他愛宋文音,但不懂愛到入骨。

蔣北北沒跟他們一塊走,她徑自先回蔣宅。

蔣廳南在車裏點火抽煙,秦阮說:“她情緒剛好轉,你何必去刺激她。”

“話糙理不糙,良藥都苦口。”

話雖刺耳,但她還真反駁不了。

煙圈在車內與車窗外來回飄蕩,有幾縷順著風吹的方向打到她這邊。

“張也那邊的事辦妥了,他托我跟你說句謝謝。”

蔣廳南默然。

整個車廂陷入安靜,僅有時而響起的抽煙吸氣聲,一根煙他抽得漫不經心,意猶未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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