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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前世 屍骨相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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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前世 屍骨相依

前世。

*

夜黑風高, 好行賊事。

鄔玥按照劇情任務,開始在攝政王府墻外的樹上蹲點。

待看見遠處宮墻之內,燈火輝煌,載歌載舞。

按照書裏說的, 攝政王秦暨現在就在宮裏參加宮宴, 可以方便她形事。

鄔玥一直在等, 找到了機會, 她如一道貓影在夜色的掩蓋之下翻墻而入。

她的身姿靈巧, 躲開了王府的侍衛巡邏,成功摸到了秦暨的書房。

鄔玥原先也不知道書房在何處, 炮灰的劇情就是一筆帶過, 又不會詳細描寫怎麽進入的王府。

這是她提前幾日京都, 悄悄徘徊在了王府外面好幾天踩點得來的消息。

書房有月光灑落, 借著亮色,鄔玥輕手輕腳的走動。

別的不多,書架上倒是陳列滿了書籍, 還有花瓶放在桌面, 插有一支花。

花苞正向外探頭開花,而且是爬藤的,另一支沿著窗戶正往外面延申,已經開出了一簇一簇的小花, 葉子碧綠, 月下俏麗可愛。

這攝政王還挺有雅致的,書房的布置並非莊重嚴肅, 倒是顯得幾分悠閑。

除此之外,書房內就是案幾,書架以及花瓶, 也或者一些絕跡的畫。

作為神偷,這些都是貴重之物,隨便拿一樣出去都值錢。不過她要偷的是玉佩,書裏寫的炮灰就是拿了玉佩。

鄔玥擔心被發現,她是半蹲著,免得在窗和門上映出了影子。

待翻了會兒,她終於找到一塊拿來當書簽的玉佩,正好卡在看了一半書的中間,以此來做記錄看到那一頁,真奢侈。

鄔玥小心地抽出來,是一塊入手溫涼的錦鯉紫玉,很漂亮,她一眼就喜歡上了。

顧念任務,東西拿到手了之後,鄔玥把玉佩揣懷裏,又悄無聲息離開。

她是出門去了,想要原路返回,可是聽到有巡邏的腳步聲朝這邊走來,鄔玥又及時撤身,往相反的方向離開,恰好就是書房內向外攀爬開花的方向。

當賊的都喜歡貼墻走,她也不例外,腦袋不小心碰到了花朵,細細簌簌掉落了花瓣,月光下有股清冷香彌漫。

只要沒有被發現,鄔玥就沒多在意,也沒停留,隱匿身形躲好,待巡邏聲音遠去,她一躍翻身上了屋頂。

因為她是彎著腰走路,矮過了墻面,沒註意到頭上帶走了幾片花瓣。

鄔玥也不敢原路回去,擔心會被發現異常。

不過只要在屋頂,方向四通八達,她往哪裏走都能離開王府。

只是在經過一個院子的屋頂時,她感覺到了有一股冰涼的氣息,很奇怪。

在這個酷暑的季節,又不是冬日,怎會如此涼颼颼的。聽聞攝政王府的奢靡,莫非是用冰塊納涼整個院子?應該是了。

鄔玥心裏感慨男主就是會享受,她腳步沒停留的要走,卻聽到了有呼吸聲,以及下面的動靜,還有房屋震動,瓦片抖動。還有一股強悍的氣勁往四周散開。

這是什麽情況!

鄔玥大瞬間驚失色,這個關頭,她不敢亂動怕被發現,立馬趴了下來。

她的夜行衣和夜色融為一體,趴下來的話不容易被發現,也是最保險的做法。

鄔玥想等動靜過去再走,沒想還越發嚴重了,屋頂上的瓦片在抖動墜落,如此,她也看見了下面的光景。

嘶!

鄔玥悄咪咪探頭一看,只見下面滿地都是凝結的一層冰霜,有個人披頭散發,衣服松垮,像是走火入魔的狀態。

僅僅在這一瞬間,他刷一下擡起頭,視線如一條毒蛇,精準抓捕到了她的視線,冰藍色的眸子很漂亮,又格外的冷。

這人是誰她不知道,但是,他很危險,恐懼感直擊大腦,立馬就渾身的汗毛豎起,冒了雞皮疙瘩。

鄔玥立馬縮回腦袋,不敢再多看一眼,更不敢停留,她轉身就跑,輕功如貓兒,屋頂上飛檐走壁就往城外去。

任務就要完成了,不能在這個關頭出岔子。

她一走,身上帶的花瓣被吹飛,自空中盤旋而落在了秦暨面前,留下了很淺很淺的花香。

秦暨擡手接住,只是,花瓣落在掌心的那一瞬間就被冰霜凝結,也將香味凝散。

他的頭又開始疼了,內力紊亂。

侍從站在屋外,被冰霜凍住的門無法推開,他急聲說,“王爺,屬下馬上叫太醫過來!”

然而,他的話音剛落地,就聽見砰的一聲門被轟碎了,他也被震飛在遠處落地,捂著胸口咳出了血。

“王爺!”

見王爺快速翻身上了屋頂,眨眼間就沒了蹤影,似乎在追什麽人而去。

侍從擔憂,卻又無法聲張,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暗衛可以把王爺找回來。

畢竟現在還有一個“王爺”在宮裏。此事若是被包太師知道了,定會變得很棘手。

鄔玥一路來到林外,只覺得危險重重。

濃烈的殺氣將她包圍。

和劇情裏的一樣,她被人圍殺了。

應戰之後鄔玥不敵,捂著受傷的腹部一路逃串來到了山後邊的一處懸崖。

她的傲氣不允許她就這樣死在這裏,看著步步緊逼的殺手,她轉身往下跳。

這座山有如萬丈深淵,很高且陡峭,看下去只見白霧繚繞,深不見底,不可能有活路。

殺手決定放棄追殺,可剛要離開之際,察覺到有強烈的壓迫感襲來,他們剛回頭,就被幹凈利落地抹了脖子。

一股股地鮮血噴射而出,七個殺手就這樣連還手之力都沒有,已經死了。

空氣裏彌漫著濃濃的血腥味,也染紅了秦暨的衣裳,他的雙手滿是血,連帶著臉上都有血珠,襯的他陰森可怕。

“嗬···嗬···”

近期寒毒之癥發動的頻繁,以往還是每月十五才發作,現在隔幾天就發作,痛苦的折磨讓秦暨已經沒了理智。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何追來這裏,只是聞著空氣裏還沒有消散的香味來了。

而將這些人都殺了之後,他的眼前一片黑暗,身子踉蹌往前走了幾步,腳下踏空,人也落下懸崖。

懸崖確實很深,鄔玥在下墜的時候就和系統申請了完成任務回去。

她的魂抽離根據劇情而模擬出來的身體。在她離開之後,身體軟綿綿地滾進了一個花藤如簾子的洞口,死在了裏面。

[警報!警報!任務有偏差,男主死亡!]

可是,鄔玥還沒高興半秒,狀況就發生了。

什麽?

鄔玥無比震驚,甚至覺得荒謬。男主怎麽可能會死,劇情裏不是說,他此時在參加宮宴嗎!難道被人刺殺了?

下一瞬,事情就給她解惑了。

只見,有個“人”也從懸崖上掉下來,然後同樣是滾進去,躺在了她身邊。

這個時候的秦暨還沒死,看見了鄔玥的身體,認出是在屋頂的黑衣人,他怔楞許久,伸出了被冰霜凝結的手,仔細看還有著細密的顫抖。

他拉掉了鄔玥蒙面的布,露著一張已經死去的面容,不知為何,他的心在這一刻有些難受。

秦暨將她托起來靠著墻,只是軟綿綿地滑倒,靠在他的肩膀,而他也靠在旁邊,任由毒素在體內蔓延,吞噬他的生命。

以往,他若是還想活著,也能及時封住穴道控制寒毒的蔓延,起碼還能活半年。可是現在,他卻覺得世間很無趣。

時間流失,黑夜變為了初白,直到自東升起的太陽透過花藤照入了洞內。

秦暨已經歪著頭,和鄔玥的屍體,頭靠頭的靠著腦袋,一樣了無生息。

沒人知道,堂堂攝政王就死在了這裏。

花藤的生命力旺盛,沿著墻而生長,爬在了他們的身上,漸漸的將他們的屍體纏繞其中,開了一朵朵五顏六色的小花。

鄔玥“···”

鄔玥“!!!”

鄔玥都傻眼了,她想過很多種可能,卻唯獨沒想到還能有這個發展!

所以,她在王府看到的“雪人”就是真正的攝政王男主,那在宮宴裏的是誰?

可她已經被系統召回,正在商量要怎麽處理這個遺漏的意外,並不知道後續。

沒多久。

得到師姐已經死的紅貍找來了,發現了掉在草叢裏的玉佩,她滿眼淚水,用著恨意抓緊了玉佩。

“師姐,我一定會為你報仇的!”

亦如書裏,紅貍摸進了王府,並且和攝政王有交集。

偏偏這個攝政王是假的,是暗衛假裝的,可主子找不回來了,他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假扮。

只是,當一個權勢滔天的王爺久了,是個人都會滋生出野心來,他漸漸的也不甘於只是假扮,想要以假為真。

而且,在不知道秦暨和紅貍的真實關系之下,他也是真的喜歡上了紅貍。

假暗衛不想被發現真相,使計將知道他假扮王爺這件事的人全都殺了,只有滅口,秘密才能永遠是秘密。

只是,福伯又怎麽可能不知道他自小看大的王爺是真是假,他也是第一個被殺。

在死之前,他已經留下信息給小皇帝,並且將王爺留給他的勢力也都給了小皇帝。王爺知道自己的情況,早就做了後手安排。

奈何,小皇帝太小了,假暗衛假裝的攝政王也沒有真才實幹,處理政事一塌糊塗,就連紅貍都察覺到了異樣。

她沒有聲張,只是暗中調查,當發現攝政王是假的那一刻,她很是震驚。

怪不得,她提起關於恪王的事,“秦暨”一點反應都沒有,甚至還對她露出情意。

這讓知道兩人就是親叔侄關系的紅貍感到十分惡心,可為了報仇,她又不得不潛伏忍了下來,但是也漸漸察覺不對。

一個攝政王不該是這樣的,也不可能是這樣,否則他也會活著站到這個位置。紅貍一開始就察覺到了不對勁,只是她沒有往是假的想。

可,即便身份是假的,暗衛的武功卻是真的。他悄無聲息來到了紅貍身後,一把刀子在後就捅進去,帶出一股股新鮮。

“知道真相的人都要死!紅貍,我是愛你的,可是,只要我一直是攝政王,就會有無數個紅貍出現。”

“你就安心的去吧。”

頂著秦暨的皮子,他卻笑得一臉小人得志。

作為下屬,且以下犯上奪走了主子的身份,他並不認為有錯。畢竟,主子讓他戴上這張人.皮面具的時候就該想到會有這一天,他會代替主子享受一切。

自古成王敗寇,這是主子很明白的道理。而他,不過是順勢而為罷了。

“是嗎,我可以死,但是我的死只會給大周帶來價值,就如你的死一樣。背叛者,就要付出代價!”

紅貍早就有了防備,她始終“防著秦暨”對她下手,無數次的推演怎麽還手。

故而在暗衛動手的那一刻,她也用最後的生命動手了,暗器沒入了暗衛的脖子,帶有劇毒,死之前她也要把這個禍害帶走!

因為這個毒,只要一查就能查出來線索是指向包太師,而她,就是包太師派來的奸細刺客。

這一刻,紅貍在閉上眼睛倒下來的時候,想到了福伯生前對她透露的一些消息,她恍然明白,秦暨留的後手是她···

這個人,知道自己會死,也知道自己死後會亂,將能做的也做了。

至於今後,大周還能走得多遠,那就看小皇帝的本事了。

秦暨死後,大周延續了二十年。

小皇帝也長大了,他這些年和包太師鬥智鬥勇,已經盡了他最大的能力。

可惜,將領無用,邊關連連敗戰,領土被占,大周也沒有還手之力,民不聊生,地方揭竿起義的也多,曾經的宗室還剩下的閑散王爺也都起了野心。

天下大亂,動蕩不安,大周很快就被瓜分了。

小皇帝是死在了龍椅上,他安靜看著金鑾殿,回想起他還很小很小的時候,皇是叔抱著他走到了這個龍椅。

“承曄,以後你就是皇帝了。”

“皇叔,什麽是皇帝?”

“你長大了就會明白。”

年幼的他不知道,甚至很害怕,龍椅那麽高,他坐在龍椅上小小的一只,底下都是人。

他們看著他,像是一頭頭怪物要把他給吃了。

可是有皇叔在,他們害怕皇叔手裏的劍會被砍下腦袋,乖順的對他俯首稱臣。

現在他明白了。

什麽是皇帝?當皇帝啊,那就是,無論生和死,都是一種被唾罵的罪。

“皇叔,承曄辜負了您的期待。”

他笑了聲,隨即還放聲大笑,聽著皇宮外的嘈雜,笑聲在金鑾殿回響。

叛軍進來時,他拿著皇叔留給他的劍,自刎在了龍椅。

皇叔說他是皇帝。

皇帝就要坐在龍椅上,生是,死亦是。

霞光落在皇宮的每一個角落,金鑾殿的雕龍卻黯然無色,亦如在悲寂的哀鳴。

···

連年戰亂,天災不斷,百姓苦不堪言。

新一組叛軍攻入了都城,坐在龍椅,放肆享樂,載歌載舞,酒池肉林。

城外的百姓哀聲連天,兩年的旱災,民間顆粒無收,連找個水喝都難。

他們只能拖著疲憊不堪的身軀往山裏去,只要人多,山裏的野獸就不敢靠近。

有人不怕沒命,徒手爬上了峭壁,只為摘下一顆垂掛的野果子想要救回孩子的命。

她已經餓得骨瘦嶙峋,眼睛深凹,可是為了孩子,她不能死,只要她一倒下,她的孩子就會被當成兩腳羊抓走。

現在的老百姓啊,在那些權貴人眼中是被當成為兩腳羊,而是什麽滋味已經分出了等級,小孩子最為嫩,其次就是女人,男人和老人最柴,不得已的選擇。

她爬上了峭壁,來到了長有野果的地方,發現有一個山洞,她進去,驚訝的發現裏面有兩具屍體依偎在一起。

死了應該有些年頭,只剩下白骨,屍體靠在一起,看著大小像是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而花藤已經將他們包裹,只能透過花藤和綠葉依稀可見白骨。

讓她咽口水的是,這裏的野果子比外面的多,在活下來面前,吃掉長在屍骨上的野果子不會讓人懼怕。

“我沒有辦法,還有兩個孩子等著吃的。不然他們就要活生生餓死了。”

“謝過兩位先人的大恩大德。”

她跪下來磕了三個頭,小心翼翼將野果摘下來用衣兜兜好,又爬了下去。

可是,亂世之中,命運並未眷顧到可憐的她,早在等著的災民湧過來搶走果子,她的孩子也在搶奪時被打死了。

她摟著孩子的屍體,哭得悲戚,脖子上的青筋似乎要在皮包骨的皮下炸開。

饑餓了兩日之下,天還很曬,連汗水都沒有流,她摟著開始發臭的屍體也要死了,那些人眼冒綠光想要撲上來,如野獸要分食獵物,又懼怕於她吃人的眼神。

最終他們沒有得逞,因為來了一波無惡不做的隊伍,見到就砍人,小孩女人帶走,老人弄死。

只是也不知哪裏來的地動山搖,峭壁之上滾下很多石頭,這些人狼狽逃竄,卻無一生還都被砸死了,埋在石頭之下。

婦人摟著孩子的屍體,朝著峭壁之上看了一眼,露出了一抹生前的最後淺笑。

他們被埋在了泥石之下如堆積的墳墓,不會被帶走分食,死了也能得到片刻安寧。

動蕩不安的年代裏,遍地是百姓的屍體。即便沒了這一處,另一處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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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一更[比心][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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