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都市靈異1 你和我爺爺認識?

關燈
第49章 都市靈異1 你和我爺爺認識?

陳七的老家在大山深處, 道路崎嶇,政府修的水泥路還沒到家門口。

年輕一輩早就搬出去了,在外面打工落腳,也就逢年過節時人會多點。平常都是老人在家, 或者把孩子留給老人照顧。

陳七的爺爺同樣在老家生活, 倒也不是沒錢出去, 只是老人家講究落葉歸根, 在外面看著車水馬龍, 高樓大夏,無法種菜養雞, 他哪兒哪兒都不習慣。

早些年爺爺有出去過, 後面回老家生活了。沒過幾年他爸媽離婚之後把他留給爺爺撫養, 陳七也是在這片土地長大。

陳七的親爸早些年出去讀書, 和一個同學戀愛結婚,然後生下的他。

但是沒幾年,沒有物質的愛情就是一盤散沙, 兩人就此離婚。一個跟著富翁去了國外生活, 一個跟著富婆去京市定居。

他這個沒人要的過去式愛情結晶就丟給了陳爺爺。

不過還算有點良心,撫養費這方面沒有缺,每個月給的錢也多。攢到現在,陳七手裏頭不差錢, 大大小小也是百萬身家了, 有車有房,未來不憂愁。

陳七現在大學畢業, 他是可以留在大城市發展,不過前段時間爺爺說身體不舒服,陳七不放心, 他還是決定回去一趟。

人老了身體機能下降總會生病。他就算廢嘴皮子,這趟也要把爺爺帶進城裏。

老家地處偏遠,坐飛機下來還要坐兩個小的高鐵,然後轉個大巴回到站口,再等回村的面包車,來回折騰,早上六點出門,人還沒到家,天都黑了。

破舊的面包車已經上了年紀,如老牛犁地,開得搖搖晃晃的駛入黑夜裏。

今晚的月不亮,前方很黑,只有兩個車燈照亮的距離才有一點亮光閃爍。

這條路很小,單行,兩邊野草沒人打理之下已經長出了路邊。車開過時,帶刺的葉子刮在車窗上發出了刺耳的聲音,路面還坑坑窪窪,坐在車裏顛簸。

再加上司機的車技不怎麽樣,頻繁開到坑裏,陳七的腦袋撞了好幾回。

回家一趟確實累人。陳七把包放在腳邊,他是交叉雙手抱胸,往後靠打瞌睡。

咚——

車輪再次壓坑往左邊倒,陳七措不及防的又撞了一下,後腦勺都起包了。

他揉著腦袋,睜開困倦眼睛,拉長的聲音說,“三叔,我們就是半年沒見,你這車技退步了啊,怎的老開坑裏。”

今天趕巧,開面包車的司機師傅是他們村裏人,不是親戚關系,但住一片地方,按照輩分,陳七就喚一聲三叔。

只是他這話沒得到回應,車依舊在前進,車裏也很安靜,其他人不吭聲。

陳七一開始沒當回事,只想著大家是坐車坐累了懶得說話。可他往後靠要繼續打瞌睡時瞬間睜開眼睛,坐直了身體,眉尖下壓,隱隱察覺到了不對勁。

面包車是七人座,不過在村裏也沒交警檢查,往常拉客都是十個往上走。

陳七還記得,他坐大巴回來下車後在路口等車時已經天色暗沈,六點多。

那時候就他一個人等車。

面包車來,他上車,他明明白白看見開車的就是三叔,且車上連帶著司機就是五個人,他上來了,那就是六個。

當時他很累,看見是熟人,也沒多註意就上車了,屁股坐下,包一放,開始犯困打瞌睡,為了趕飛機,他五點就起。

而畢業了,這幾天和舍友搞個畢業聚餐也是玩到很晚,睡眠嚴重不足。

當時前面有人坐,陳七提包彎腰往坐在後面一排去,而後面就他一個人。

陳七坐直了身子,他往前看,乘客有男有女,而不對勁的是不應該那麽安靜。

別人他不了解,但是村裏人幾乎都見過面,坐在車裏肯定會各種閑聊。

而且,陳七看了眼手機,昏暗的車內,屏幕亮光刺眼,現在是晚上十點鐘了。

往常回家,兩個小時就能到,現在開了快四個小時還在開,期間沒停過,車裏的人也沒有一個下車,這不正常。

外面漆黑的夜晚如潑墨,車內外唯一的亮光就是車前車後的車燈,還爛了,忽明忽暗。

意識到問題所在,陳七的頭皮發麻,他沈了沈呼吸,提起包,可車內空間窄小,頭撞車頂,腰要彎成蝦子了。

陳七還長得人高馬大,走的艱難,他用手機照亮,小心翼翼的往前走。

經過前面座位,看見有人,他大著膽子拿手機一照,沒想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

這位乘客面無表情,眼睛不眨,皮膚很死白···是那種死了好幾天的白……

嘶!陳七手臂的汗毛豎起。

他忍著恐懼繼續往前,其他人都是這樣,有個可怕的念頭在腦海裏聚起。

“三叔,三叔···”陳七壓低了聲音。

可是他的腳步一頓,沒再敢動。

陳七還記得很清楚,他上車的時候副駕駛沒人,可是現在,安全帶是系好的,還有頭發散在了左邊,是個女人···

車還在開,方向盤上的雙手也是死了很久的慘白,沒有活人的血色和氣息,而且全程沒有動,就是僵硬的搭著。

答案呼之欲出。他這是上了一輛鬼車!

陳七瞪大眼睛,攥緊手機,呼吸開始變得粗重,他拼了命壓下來,頭腦風暴。

怎麽辦,怎麽辦···

跳車吧。

老舊面包車的鎖不頂用,咬咬牙用力拉開應該行吧。

陳七心裏盤算著,默默往後退,腳下忽然踢到一個圓滾滾的東西,發出動靜。

他拿手機朝下照,也低頭一看,赫然對上了一雙眼睛,是一顆小孩腦袋。

眼睛還眨了眨,咧嘴一笑。

嚇得他心臟一緊,差點就休克。

陳七“……”

他的額頭在飆汗,手機燈照出的一束光慢吞吞往上挪,窩在一個婦女懷裏的無頭孩子已經走過來,撿起了地上的腦袋,而其他人也把腦袋轉過來看他。

陳七的後背升起一股涼意,僵在原地,他動也不敢動,呼吸是輕飄飄了。

“阿七,三叔在下面打牌缺人,就等你小子來湊一桌了。”是三叔的聲音。

陳七咽了咽口水。

他緩緩擡起頭,就見三叔在扭頭看他。

可是,三叔的脖子往下都沒動,就是腦袋像木偶一樣轉過來,他的一臉青色,唇很白,嘴角也在裂開詭異角度。

而副駕駛上的女人也回頭了,她披頭散發,紅色旗袍,在對著陳七微笑。

“我靠!”

陳七的頭發炸開了,國粹飆出口。

他拼命拉開車門。

它們都在笑,似乎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車依舊在往前沖,借著閃爍的兩個車燈,仔細看,前面的不是路,而是墓。

不過在面包車要沖入墓的那一瞬間,他脖子上戴的玉佩在發燙。

忽而一陣白光刺眼,耳邊是男女老少的痛苦尖叫聲,門也成功拉開了。

陳七沒有猶豫,抱著包就往外跳。

身體落地的那一瞬間,哢嚓清脆一聲,疼的他抽搐,手臂可能都骨折了。

那輛車也變得好似七月節燒給陰人的紙車,在空中燒成灰燼,歸於平靜。

天很黑,路依舊是小路,兩邊高聳草叢的蟲鳴叫個不停,有螢火蟲在飛。

這裏是熟悉的村口。標志性的就是遠遠看去有一顆樹,長在半山腰,這山還是四面高山中間的矮山,如被捧著,而且這棵樹沒有樹枝,樹身一條直直上去就是樹冠。

周邊無月色,黑黝黝的墨綠,月光好似都聚在了這棵樹的樹冠,成了月光聚寶盆。

陳七爬起來,望著遠處那棵樹,很奇妙的感覺,他覺得這棵樹要成精了。

它……好像是活的,在吸靈氣。

“阿七。”

這時,聽到熟悉的聲音,陳七立馬回頭。

是提著油燈的爺爺。

陳爺爺年邁了,頭發花白,身形消瘦,衣服穿在身上猶如掛在骨架,晚風灌進去空蕩蕩的在鼓動,還微微佝僂著背。

他目光慈愛的看著陳七。

陳七放心的一笑,提著包,他呲牙咧嘴的一瘸一拐走上去,“爺爺!”

“阿七回來了啊…一路辛苦了…”

陳爺爺的聲音依舊是慈愛,可是目光落在陳七身上是陳七看不懂的情緒。

這句話講的,不像是見到孫子歸家的喜悅,而是帶著逃不過命運地輕嘆。

“爺爺……”陳七一怔,有些迷茫。

“走吧,回家,爺爺帶你回家。”

陳爺爺穿的單薄,喜歡披著外套卻不穿,他轉過身,提著油燈,肩膀一高一低的,邁開腳一步步往家的方向走。

爺爺他···有點奇怪。陳七心中困惑。

他疾步上前,走在陳爺爺的旁邊問,“爺爺,你怎麽知道我回來了?”

陳七決定回家的事沒和爺爺提。只要提起來,爺爺肯定會跟他說不用來回奔波。

他們最近一次通電話是在十天前,是爺爺打來的,告訴他畢業之後就留在城裏找一份工作,將來娶個媳婦,就不要回來了。

陳七嘴上是說“好好好”的敷衍,可他已經做好了決定。

爺爺年紀大了,沒有幾年時光,他要回去陪伴。在他的生命裏,爺爺和他相依為命,陳七最看重爺爺了。

可是這話要是和爺爺說,爺爺肯定不讚同,陳七就想著先斬後奏。

陳爺爺的聲音既蒼老又遙遠,又似乎很虛幻的縹緲,“是她告訴我的。”

“他?他是誰?”陳七一頭霧水。

他不知道陳爺爺指的是誰,陳七仔細回想,他在學校也沒有遇到同鄉啊。

不過爺爺沒有再說話,甚至,沒有和他一起回家。

陳爺爺只是送了一段路就沒走,他慈愛的望著陳七,似乎在看最後一眼。

“爺爺···”陳七的心很慌亂。

陳爺爺笑著擺了手,“快回去吧,剩下的路,今後就是你一個人走了。”

陳七沒動,盯著他,“爺爺,你不和我回去嗎,那麽晚了還想去找誰喝酒。”

陳爺爺嘆息,“你自小就很懂事,人也聰明,什麽都一點就通。我一直避著不想讓你走上這條路,想讓你當一個普通人過一生。可惜…可惜,命該如此。”

陳七聽不懂,伸出手想要拉住陳爺爺,可指尖剛碰到爺爺的衣服,他驚的蜷縮手指,陳爺爺的身體就如星光點點散開。

“爺爺!”陳七的心沈了,瞪大眼睛,卻怎麽也抓不住,星光從指縫裏飄走。

“回去吧。我去求了她,恩怨相抵,她答應我會護你一命。好好活著……”

陳爺爺的身體消失了,風吹過,好似他在用粗糲的手掌撫摸陳七的腦袋。

“爺爺!爺爺!”

陳七的眼眶紅潤,淚水上湧,他提著包,顧不上疼,轉身拔腿就往家跑。

他一口氣跑到家,用肩膀撞開門,跌跌撞撞進入爺爺的房間,就見爺爺早已換好了壽衣,平躺在床上,身體很直的躺著,睡得很安詳,也…沒了呼吸。

“爺爺!!!”

咚一聲包重重落地,陳七撲倒跪在了床前,聲淚俱下,哭成了個小孩子。

從今往後,他就是一個人了。

……

陳爺爺以前是個紮紙匠,都是吃陰間飯,這一行多有相通,他也能掐指算命。

且多半是世代傳承,半路開道的極少。

到陳爺爺這一代已經傳了十幾代。

幾十年前因為那十年的風氣,陳老匠的父母妻子都死了,他從此以後沒有再碰,獨自扶養剛出生沒多久的兒子。

他也沒有再出過這個村莊,孩子長大後有出去幾天,然後又回到這片漸漸被遺棄的徒弟撫養了陳七長大。

附近人知道他的本事,後面十年風氣過去,偶爾也會有人來托他幫忙。

陳爺爺極少出手,也沒有教陳七。這也是陳七只知道爺爺是走陰路卻沒見過。

當年陳七一出生,陳爺爺就知道他的命格是最好的天賦。而這一行多有因果。

陳爺爺不想他沾上這一行。

這一遮掩就是二十二年,很多事情發生,陳七終究還是回來了,這是他的命。

陳爺爺的死沒幾個人知道。

這幾天陰雨連綿,地面潮濕,村子很安靜,像無人村,死氣沈沈的陰濕。

隔天。

陳七沒有通知村裏人,自己給爺爺下葬了。

老一輩的人,在年過了五十之後都喜歡給自己準備一口棺材放在家裏。

陳爺爺也有,還是他自己做的棺材。

墓地他也選好了。

今天依舊在下雨,連綿山脈有白霧縈繞。

後山深處,陳七呆滯跪在墓前,眼睛紅腫,神情憔悴,麻木的燒著紙錢。

細雨落打濕了他的頭發上凝成了水珠沿著他的臉墜落,衣服也濕了大半。

涼風夾細雨,也帶來一股清香。

雨被遮住了。

陳七燒紙的手一頓,他擡頭,映入眼簾是一把鎏金色油紙傘,還有一個女子。

她的頭發很長,垂落到了腰臀,發尾是一根紅發帶系著,穿著繡有如浴火鳳凰的大紅色襦裙,針針金絲,流光耀眼。

她的兩只手腕佩戴金玉,脖子還有一塊金色的平安鎖,膚如凝脂,眉眼精致漂亮,貴氣逼人,也有幾分散漫的典雅。

陳七怔怔的看著,難道她就是爺爺說的她?

“他能活那麽久已是開恩。”

“走了,莫要浪費時間。”

鄔玥來看一眼送一程,轉身走了。

青煙色的雨霧天,山林裏忽然出現的紅衣女子,美的好似一副水墨畫。

她好像知道很多事,可以為他解惑。

陳七在墓前磕了三個頭,起身,頭也沒回的跟上去,靠近了能夠聞到檀香味。

“我叫陳七,你···叫什麽名字?”

“鄔玥。”

鄔玥,鄔玥···

很熟悉,陳七拿出脖子上掛著的玉佩,翻到後面,赫然刻有“鄔玥”兩個字。

他還有很多話想問,可是,看著鄔瑤妙曼的背影,陳七還是閉上了嘴巴。

安靜走一程,陳七還是急躁的問,“你為何出現在這裏,你和我爺爺認識?”

爺爺的死太過詭異了,他想要知道真相。

“安靜。”

可是,鄔玥沒有解惑,輕飄飄的兩個字堵住了他那已經溢出嗓子眼的話。

-----------------------

作者有話說:——都市靈異1——

新故事開啟,愛你們,麽麽[親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