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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一路都會很順利。”我夾了一塊糖醋排骨小口地吃著。
“到時候你還會在我身邊嗎？阿無姐。”
我停下咀嚼，猶豫了一下，看著他滿是期待的眼神，微微一笑說：“會！”
他再次綻開了笑臉。
今天周末，小呂組織人員在家裏大掃除。我正在整理桌子上的舊報紙，突然聽見鈴響，一回頭就看到孟婆拎著大包小包氣喘籲籲地從門縫裏擠進來。
“孟孟，你去shoppiing了？”我急忙接住她提的東西。
“對啊，反正閑著也是閑著！你們有什麽需要的都可以告訴我，我免費去幫你們采購。”孟婆癱在沙發上說，“小呂，今天怎麽想起來收拾屋子了？”
“想收拾了唄！”小呂拿著濕抹布擦電視機。
“濕抹布能用來擦電器嗎？你小心觸……”我話音還沒落，就聽見“刺刺拉拉”的聲音，一扭頭，電視機導線火花飛濺！孟孟急忙把小呂拉開，一不小心把墻上的軸筒撞到了地下。
“嘶！我的手！”小呂的手被桌子邊的棱角割了很長一道口子，有鮮血沾在了軸筒上，還有血“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不用擔心！”孟孟拉起小呂的傷手，捧在手心裏，閉上了眼睛，睫毛微微顫動，口中念著咒語，傷口很快就長好了。
“多謝孟姑娘，以後你可不能離我太遠！”
“好啊，只要你叫我隨時就能到！”孟婆開心地說。
“哎，你原名叫什麽？”
“我就叫孟孟，這是我自己起的名字。”孟婆滿不在乎的地說。
“那他們為什麽都叫你孟婆，好像一個老太太！”
“因為我活了幾千年了嘛，你什麽意思，說我老啊！”孟孟生氣了。
“沒有沒有，不敢，我面前分明就是一位清新可愛的小美女，正二八芳華，最多二十出頭，怎麽會老呢？”
小呂一邊說一邊做鬼臉，孟孟被逗笑了。我站在一邊，好像看到了愛情的小樹苗兒正在茁壯地生長，有感於人鬼相戀本是種族禁忌，我回陰間找了金烏，他聽我說明來意，一直沒有說話。
“金烏，他們能在一起嗎？”
金烏拉著我在草地上坐下：“別急，我先給你講一件事，在五千年前發生過一件有關彼岸花的大事兒，你可知道那時候的彼岸花全部都是花葉共生的！”
我搜索著記憶：“孟孟喝醉了之後曾經跟我講過一個關於彼岸花的傳說，跟你說的一樣，看來她不是酒後胡言。她說她曾經還摘了一朵花，後來不知怎麽弄丟了，而小呂背上的花朵就是有花有葉的彼岸花，所以，這應該不是巧合。”
“你想的是對的。”
“你準備怎麽辦？”我看著他。
“她種的因緣也必須由她解開，這也是我特意讓她去人間的原因，說不定孟孟可以解開小呂家族世代的詛咒，化解這樁悲劇。”
“可是人鬼相戀是違反種族法則的！我現在眼睜睜地看著他們正在往那個毀滅的方向走，卻不能做出些實質性挽救的舉動！如果早知道結局是悲劇，我們也許真的可以做些什麽阻止它發生，這樣他們也就不會痛苦！”我說。
“阿無，你是這樣想的嗎？”
“什麽？”我看著他陌生的神情，楞了一下。
“因為害怕枯萎，就拒絕了花開；因為害怕分離，寧願一開始就不要相遇，你想說的，是這樣嗎？你根本不是我認識的那個阿蕪，如你所說，你果然只是個陌生人。”金烏看著我，眼神充滿悲傷。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不想讓他們將來難過！”我這才意識到觸動了金烏心裏的傷痕，手足無措地急忙解釋。
“那你是什麽意思？如果你不想讓孟孟和小呂受傷，現在就把他們分開吧！”
金烏冷漠地看了我一眼，決絕地離開了，只留下我獨自坐在草地上。我明白，金烏與阿蕪的愛，始於意外，深情如海，哪怕只有短短的三年幸福，即使承受千萬年的孤寂，他也從未後悔過！可我只不過是不想讓我的好妹妹和好朋友不要面臨將來的生離死別，我做錯了嗎？就這樣一句話我就變成了陌生人，金烏，你對我到底是什麽樣的感情？
回到我們的別墅，我呆呆地坐在沙發上。孟孟早已經回來了，她看我悶悶不樂，坐在我身邊。
“阿無，你怎麽了？”
“孟孟，你說，如果我們明知道種下的花很快就會枯萎，我們還要種嗎？”
“那要看你有多喜歡這種花了！”她拿起一個紙包，一層層打開，裏面是一株植物的植株，接著說，“就像我剛買的這株曇花，它的花期只有短短的兩個小時，很快就敗了，而培育一株曇花要五六年的時間。喜愛曇花的人依舊多不勝數，只不過是因為他們喜歡曇花開放的一瞬間而已，為此再多的辛苦也值得！對不對？”
我點點頭，接著說：“如果你喜歡一個人，明知不能長久，你還會繼續下去嗎？”
“你是不是在說金烏？其實你們的故事我也略微知道一些，可是即便如此，你不還是喜歡他，願意陪著他，就像種下一朵花，努力地不去在乎結果，你不一直都是這樣做的？”
“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喃喃地說。
☆、禪心花語
“這就叫做當局者迷。若不種花就不會傷心，可是也失去了花開時的驚喜與感動，不是嗎？與其漫長一生平平淡淡無悲無喜，我更願意轟轟烈烈地燃燒一場！”孟孟望著房頂，陷入了自己的思維之中：“”咱們跟人類不一樣，他們的一生很短，短到幾乎彈指一瞬，所以他們才會有諸多遺憾，有的人才會想著要去修仙以期延長壽命。可我的一輩子太長了，幾千年的時光足以讓我完成所有想做的事業，我想要的根本不是這些……”孟孟看著我，一字一句慢慢地說給我聽。
“那你想要什麽？”我問。
她調皮一笑，反問我：“阿無，你想要什麽？”
聞言我一下呆滯了：“我，我也不知道，好像什麽都不想要。我從來都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不知道！”
“真的嗎？金烏的心你不想要？”她眼珠靈動，促狹地看著我，“你可能不會知道，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還不會說話，也不會笑，躲在小川身後，木然地看著我，連眼珠都不會轉動一下。怎麽說呢，我就覺得眼前的這個女孩很獨特會很讓人喜歡，很奇怪吧？”
孟孟笑了，往後倒在沙發上，我也笑了。她接著說：“你看你現在，會哭會笑，有情緒，還會偶爾犯傻，多好啊！這就是緣分，所以咱們才能成為最好的朋友，我很高興你能在我身邊。你不知道你想要什麽，可我知道我想要什麽！”
“你對小呂有什麽想法？”
她雙手交握放在頭頂，合成了一把傘，把自己罩了起來，像一朵小蘑菇：“什麽什麽想法？沒有什麽想法，我只是覺得因為我的過錯才害了他們一個家族的人，我想贖罪，過去的事情死去的人都救不了了，所以最起碼我要幫他解決眼睛這件事，讓他這一輩子平平安安的。”
我小心翼翼地試探著問：“孟孟，你，喜歡他嗎？”
“當然喜歡啊！”她笑得很開心，又帶著一絲羞澀，“阿無，你不要想太多。順其自然吧，如果真的註定要發生些什麽，你我都阻擋不了。不過嘛，小呂是有些不一樣的。”
“比如什麽不一樣？”我的心瞬間揪了起來。
“不告訴你，你對金烏是什麽感情，我就按你們的百分之一算吧！”
看著她純凈無暇的笑臉，我放下心來，跟著一起笑起來。
“如果你惹金烏生氣了，我當然不知道你們到底發生了什麽，跟他誠心道個歉吧，我總覺得他不會怪你的！”孟孟對我說，“阿無，咱們把花種上吧，一起等它開花！”
“好！”
“把它放在向陽的地方，等花開了，所有的事情都會好的！”她說。
我與孟孟合力把曇花種在花盆裏，放在門外邊。這是我第一次親手種下植株，摸到土壤的時候，潮濕溫暖的感覺和微微的土香氣讓我忍不住為此感動，以後我們的曇花就要在這樣的環境裏長大了。
等一朵花開，從現在開始！
下午。
小呂跟我抱怨說我半夜在他家裏“拖拖拉拉”地走來走去，吵得他睡不好，還說我討厭，讓我消停些。可我從來沒有半夜去過他家，我一般半夜都出任務去了！
“阿無，你就承認吧，你其實是偷偷來看瀟瀟的，因為你很擔心他，這不就行了嗎？難道你是來看我的？”小呂一臉吃驚地捂住嘴巴，用一只手指顫抖地指著我，“謔！你暗戀我？要是咱們在一起了，是不是有點對不起你家大老板？你要不要跟他報告一聲？”
我打掉他的手指，並朝他腦袋砍了一巴掌：“半夜大家都睡了好不好，我又沒有毛病來回亂竄什麽？再說了我對你很放心，我知道他在這裏很好。至於你擔心的事情，你放一百個心，我是絕對不會暗戀你的！”
小呂恢覆正常，扶著下巴開始沈思：“不是你那會是誰？我可是清楚地看到了她的臉，跟你一模一樣。不過說真的，眼神還真有點不太一樣，她就像是看破紅塵一般，清明透徹，從這點來說，的確不像你。”
“清明透徹？”我下意識地重覆了一遍。
小呂說：“沒錯，通俗的來說就是小說中常用的所謂見之忘俗，明明是同一張臉，給人的感覺就是不一樣，仿佛能夠把人吸進去一樣！”他又盯著我看，看得我直發毛，“你不一樣。”
“你清楚地看到了她的正臉，她沒有對付你嗎？”
“沒有，她只是淡淡地看著我，笑了一下，隨後就忽然消失了，應該是回到了那裏面！我哪裏知道啊，我還以為是你因為被我發現了不好意思才躲起來的！”小呂示意我看向墻上的卷筒，“喏，就那裏！”
我瞄到了墻上的軸筒，蓋子已經被打開了一條縫，裏面有力量正蠢蠢欲動，不過並沒有邪氣。
“那怎麽開了？你弄開的？”
小呂也奇怪了：“怎麽可能！自從我拿住這個卷筒，就一直沒打開過！是你說的這是我爺爺留下的寶貝嘛，我就一直掛在墻上，也一直都沒摸過它。就昨天，不是掉在地上讓我給拾了起來嘛，可能沾上了些我的血，會不誰跟我的血有關系？”
“也有可能，你是端林家的後人，這本就是你們家族的寶物，再說了你是捉鬼師，你的血液應該自帶著驅鬼除魔的效果，可能是因為這所以封印才打開的，這也算歪打正著了！”我說。
“那她會是個什麽東西？”
“噓！”
我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拿過一張紙寫上晚上的計劃，遞給小呂，再指指軸筒，示意裏面不要聲張，盡量不要讓她察覺，小呂點點頭，比了個手勢表示同意。
晚上，我在瀟瀟的房間門口放了一朵靈力，以保證瀟瀟睡覺時不會受到任何噪音幹擾。我們三個躲在小呂的房間，透過門縫觀察著外邊的動靜。
“來了來了！快，一級戒備！”
輕微的“沙沙”聲響起，像是筆芯在紙上摩擦的聲音。隨著一團淺色煙霧飄出來，一個朦朧的身影現身，她穿著古裝在屋子裏面走過來走過去，鬧出很大的聲音，真的很吵。
我放出鎖鬼鏈，一下子纏緊了它。緊接著燈亮了，她就算站立不住倒在地上都沒有發出一聲叫喊！一看到那個人的臉，我和孟孟不約而同都驚呆了！
☆、毀滅
她的面龐清冷幹凈沒有任何恐懼，我遂放開了她。她不急不慢地站起來，整理好自己皺褶的衣服，擡起頭看了我們一眼，優雅地坐到沙發上，一點都不像拘束的客人。
“你怎麽會在畫裏？”我問她。
“我一直在看著你，你都沒有發現，你的菩提心還真是脆弱！”她剝了一個橘子自顧自地吃著，還不忘遞給我一半。
我猶豫了一下接過來吃掉，坐在她身邊，問：“你是在封印解除後才醒過來的吧？”
“不，我一直都是清醒的，自從感覺到你我就一直在關註你！”
“你是魂還是魄？”
“你猜。”
我不想理她了。
“阿無，她到底是誰？你們怎麽認識？為什麽長得一模一樣？快，我的大腦已經打結，急需你的解釋！”小呂驚愕地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張大了嘴巴。
孟孟拉了他一下：“小呂你別著急嘛，仔細聽她們說你就會很清楚了！”
“她也是我也不是我，準確地說，她是我一縷魂魄！”我對小呂解釋說。她笑而不答，只是一直看著我的身後，目光鎖定在某個地方。我轉過身，看到月妖瞪著血紅色的眼睛掐著瀟瀟的脖子殘忍地笑，轉眼不見了！再轉過頭來，她已經化為一縷煙霧重新逃回了軸筒之中！桌子上出現了一個方形的小鏡子，以及她留下的最後一句話。
“拿著這個鏡子，會找到你要找的人！我在畫中等你！”
小呂急忙把軸筒裏的東西倒出來，發現是一幅古畫。展開後，大家再次驚呆了，畫上竟然是一個坐在櫻花樹下的紅衣美人，只是沒有臉！小呂說：“我怎麽感覺她這麽熟悉？這，這不是你嗎？阿無？就是沒有你的臉！”
“都沒有臉，你怎麽能看出來？”
“這熟悉的儀態，還有這，這，這……不會錯！不過她的手上沒有黑痣。”小呂看著畫中的女子說。
“我這黑痣不是原生的，是一朵花變的！”
“那麽就是你！你忘了剛才逃跑的那個魂了？跟你長得一模一樣！”
這一連串的事情太快了，我需要時間緩沖一下，可瀟瀟已經被漆玉帶走，我必須要趕快把他救出來，晚一分鐘他就多一分危險！
“阿無，別急！要不去找金烏吧，他一定會有辦法的！”小呂提議，孟婆擔憂地看著我。
“這次，我要憑借自己的力量解決困難！不能總是依賴他！”
孟孟握起拳頭：“對，咱們一定會有辦法的！小呂，把你的符咒什麽的都準備好，一場惡戰要開始了！”
“好嘞，沒問題！我的姑娘們！”小呂說。
“油嘴滑舌！出發啦！”
我追蹤著瀟瀟的氣息來到了郊外。今天又是一個滿月，天空中的月又大又亮，月華千裏。在這樣的情況下，他的力量會大大增強，這可不妙。但我沒有感覺到瀟瀟有危險，所以暫時安下心來。他的身上有我的胭脂玉，應該能堅持一陣子。我正在認真地辨析方向，突然遠處兩棵樹之間憑空彈出了一個人，正是月妖漆玉！他憤怒地盯著我，嘴角還帶著一縷血絲。我立刻瞬間轉移過去撕開結界，發現瀟瀟安然無恙地坐在地上，看見我露出了微笑，站了起來。
“你到底幹了什麽？為什麽我靠近不了他？”他惱怒地擦掉鮮血，質問我。
“他有我的保護，你休想動他！”
“那我就動你！”
他手中積聚了一大波靈力蓄勢待發，我也暗暗調出了全身的力量，縱然是魚死網破，也要抗爭到底！這是我第一次想保護一個人，絕對不會放棄！
“阿無姐！”瀟瀟擔憂地叫我。
“你呆在這裏，別動！沒事的！”我換成自己的結界，把門掩好。月亮賦予月妖的力量到底太過強大，我被氣浪打倒在地上，血氣在體內翻湧。他走了過來，狠狠地踩在我的手上：“那個神一般的男人說我拿不走你的靈魂，我倒真挺想試試！”
他強硬地把手放在我不斷扭動的頭上，頓時我感覺一陣暈眩，有一種五臟六腑都要被抽走的感覺，眼前都是亂七八糟的紅色絲線！又一陣氣浪打過來，他被迫停了手，我恢覆了一些意識，看見遠處是孟婆和小呂，放下心來。
“妖孽！住手！”
我拼著最後一絲力氣把手放在我自己的頭上，取出了靈力的核心，分化出一個圓菩提，把它朝著月妖扔了過去！菩提爆炸，月妖被炸碎，隨著一陣濃霧出現，月亮被擋住，孟婆聯合小呂趁機積聚力量燒化了他的碎片，漆玉靈魂飛散化為一根暗色紅線，我終於支持不住倒在草地上，墮入無盡的夢靨。
“阿無……”
我做了一個好長的夢，夢裏我變成了阿蕪，回到了過去。
在中元節，我奉阿爹的命令到遠郊為先人燒紙錢，竟然在街上撿了一個男人，他的眼睛長得很好看，黑亮亮的像天上的星星，衣服卻破破爛爛，寒酸無比。他說他沒有地方住，還說自己有的是力氣，我就把他領了回來，想著能幫我阿爹做些活也好。他雖是個大男人，並不是很能吃，卻真的很能幹活，我總覺得我是在虐待他，很愧疚，他卻呵呵一笑，把一朵清香的山茶花遞到我的手上。我很喜歡看見他，有他在就覺得很開心，他也說他最想看著我笑，我阿爹阿娘也很喜歡他，因為他很勤快也很有禮貌。
我們成親了，生活很幸福，可是一年來我都沒有孩子。鄰居小紅私下裏問我該不會是撿了個鬼回來，鬼的陰氣很重，會讓人無法受孕。可是我已經嫁給他了，就算是鬼夫君，我也不會嫌棄他。我生病了，他不知道從哪裏找來各種稀奇古怪的草藥熬給我喝，好苦好苦，我咽著眼淚喝不下去，一擡頭看見他在流淚，滿地都是黑色的花朵，我的心都要碎了。我一鼓作氣全部喝下去，帶著眼淚告訴他我好了很多，才看見了他的笑容。
我要死了，這輩子能夠愛上他，嫁給他，我已經很知足了，除了慶幸還好我有兩個弟弟可以照顧父母，唯一的遺憾就是生命太短，我們還沒來得及有一個孩子。其實我早知道他不是普通人，他經常整夜裏握著我的手為我輸送靈力，可我只是一個普通女人，而且已病入膏肓，根本沒有用。我只是不想放開他的手，這樣會讓他安心，也會讓我們多一些親密的時間。
對了，他叫金烏，是太陽神的意思，溫暖且明亮，他照亮了我短暫的一輩子，不管在哪裏我永遠都會保護他，我最愛的人。
再見了。
☆、親與愛有多遠
當我在陰間我自己的家裏醒過來的時候，發現床邊開滿了溟柃花。我竟然在睡夢中落淚了？屋裏沒有其他人，窗邊一束金盞花正在燦爛綻放，肯定是孟孟放的。我站起來，頭還有點暈，走出屋門，看見小彼正在餵貓。
“阿無姐，你終於醒了！”小彼滿眼淚花，飛了漫天的花瓣，抱著我狂哭：“我好害怕，好怕你再也醒不過來！”
“沒事了沒事了！我暈了幾天？”我摸著她的頭說。
“才三天，我感覺過了整個世紀，好漫長！還好你挺過來了！太好了！你那麽堅強，我就知道你一定不會有事的！”她抱著我的肩膀不肯松手。小貓圍在我的身邊“喵喵”地叫著不肯離去，跳躍著撲打飛舞的花朵，小尾巴左右搖擺。
小彼抱起一只攏在懷裏說：“它們也知道主人醒來了！在為你開心呢！”
“喵……”
“阿無姐，我聽孟孟姐說你除妖時靈丹受損，你現在感覺怎麽樣？有沒有感覺不舒服？你不是無常，怎麽會去除妖？到底怎麽回事？你現在不用急著回答，以後會有時間說給我聽的！”
我笑言：“胃還真有點不舒服。”
“要不我們現在就趕緊去去醫院瞧瞧吧？”她很緊張地說。
“不用，我是餓了。”
小彼“撲哧”一聲笑了出來：“走，咱們去吃飯！好好地吃一頓！”
不論什麽時候，親人永遠都是親人，那麽愛人呢？有一天，愛人也會變成親人。所以如果愛一個人，永不分離的最好辦法就把他變成親人。可當變成了親人，你就更加不舍得傷害他了，還會心甘情願地放任他離開，這又是一個惱人的悖論。小川什麽時候會回來呢？
“小彼，你想不想見見小川哥哥？”在五味粥店，我問小彼。
“小川哥哥，就是給姐姐起名字的那個人嗎？”小臂喝了一大口的皮蛋瘦肉粥，沖著老板舉起大拇指，老板笑笑回了個的手再接再厲的手勢回操作間了。
“他要回來了？”
我搖搖頭：“並沒有。”
“姐姐跟他很親嗎？”
我小口的地吃菜，一邊回想一邊說：“那時候，我才剛剛醒過來，他就一直陪著我，教我說話，教我走路，教我知識。雖然我沒有什麽意識，不過我想，我們應該是很親很親的。他陪伴我了我大概兩千年之後去人間還願了，我就再也沒有見過他了！”
小彼靜靜地聽我說完，問了一句：“姐姐你很想他吧！如果有一天小川哥哥回來了，你會離開金烏嗎？”
“不知道，金烏他有他自己的故事，未來和過去，我總覺得我不能和他在一塊兒太久，就像是借別人的東西，再不舍得還是要還回去。”
“我不是太懂，不過，只要姐姐開心幸福就好，不論你做什麽決定我都會永遠支持你！”小彼甜甜地笑了。
“為什麽這麽相信我？”
“阿無姐是親人啊，你陪著我長大，我覺得小川哥肯定也是一樣地陪著你長大，這就是親人的親情，人類總說，親情是世界上最美好的東西！相比之下，金烏就是外人，要是讓我在你們兩個之間選擇，我一定會選姐姐和還沒見過面的小川哥哥！我只想讓姐姐開心！”小彼歡快地吃菜，還哼了兩句小曲。
我微笑：“傻孩子，快吃吧！”
是啊，這就是親情，我和小川是親人，金烏與阿蕪是親人，那我與金烏是什麽關系？朋友？領導與下屬？還是，情侶關系？怎麽可能！我搖搖頭，繼續吃飯。
沒什麽事的時候，我去了靈河邊散步。
風有點大，我被凍地直發抖，卻不想回去，仰頭看著天空劃過的流星，一瞬間腦筋清清楚楚。我擁有阿蕪的靈魂碎片，承載著她在這個世界上最後的念想，喜歡著她最愛的人，可我不是她，永遠都不是！但是，她卻是我！背上被搭上了一件衣服，我轉過頭，看到小彼擔心地看著我：“阿無姐，你才剛好，可別感冒了！”
“我沒事，咱們回去吧。”我把衣服穿好扣上，溫暖慢慢地傳遍了全身。
“這兩天，金烏來看過我嗎？”
小彼聞言一臉憤怒：“沒有！是孟孟姐姐把你送回來的，從頭到尾我都沒有見到金烏，他果然是個不值得信任的人，姐姐你出了這麽大的事，他都不來看一眼，我都不想在你面前提到他！”
“別這樣說，也許他有什麽事吧！”
“希望吧，我一直都相信姐姐的眼光，所以會選擇相信他，這是因為姐姐，可不是因為他！”
“我知道。”我溫柔地說。
小彼點點頭：“就是這樣！我才不怕得罪他！”
“這樣說話太過直白會惹人生氣的，有些話只能藏在心裏不能說出來，知道不知道？”
“姐姐也不能說？”她不解地看著我。我點頭表示肯定。
“恩，我記住了，風太大，咱們趕緊回去吧！”
我回了自己人間的別墅，院子裏的柳樹已經抽出了長長的鵝黃色的枝條，地上一片蔥綠點綴著芝麻般的星星花，簡直像一塊浪漫的地毯，我都想裁一塊兒掛在墻上。看來，春天真的來了！
晚上，孟孟又做了一大桌子的菜，在小呂家為我開了一個小型的歡迎會。我看著在廚房裏嘻嘻哈哈、相互逗趣的兩個人，註意到墻上的軸筒被貼上了符咒。
“阿無姐，你在笑什麽？”瀟瀟問我。
“我覺得這兩個人挺般配！”我說，“最近，畫裏的那個東西有沒有再出來？”
“雖然小呂哥用符咒封住了畫筒，但是小呂哥的實力大家都知道。”
“這倒是！”
“她每天晚上都在客廳裏走來走去，不停地走來走去，倒也沒幹什麽其他的，就是吵得人沒法睡覺！”瀟瀟看著墻上的軸筒說。
“不能再拖了！”
“你的意思是？”
“我得進到畫裏面去收服她！現在就去！”
“可你的傷才剛好！”
“我是不死之身，放心吧！”我安慰他，拿下軸筒取出了畫卷，畫上的人已經有了隱隱的眉眼，小川說的不錯，她果然跟我非常相似。
“這上面怎麽有張臉？前些天還什麽都沒有！”
“所以不能再耽誤了，她一定做了些什麽我們不知道的事情！瀟瀟，你記住，一定要保護好你自己！”說完，我轉身凝聚神思，進入了畫像之中。畫裏的風景完全就是一副宋代山水畫的風格，令人心曠神怡。
☆、櫻花樹下
最初我看到的是這幅畫的創作由來。
一間破舊的草屋裏，一個人正在執筆作畫，他竟然是當初在桃源村捉鬼的那個術士！想必是當初我突然的現身讓他太驚訝，所以他就把我畫下來了吧！術士終究是肉體凡胎，他既未修成仙身，也就脫離不了生老病死。他走到哪裏都帶著這幅畫，後來在一個偏僻的叫做黑茶村的地方壽終死去，這幅畫就留在了這裏。因為常年跟隨術士修行，它便帶上了些許靈氣，吸引了遠處黑森林裏一個游蕩的弱智女鬼。
接著我看到了這幅畫的第二世。
這個女鬼就是阿蕪的第二魂，也不知道它是怎麽來到這裏的，因為靈魂殘缺智商不全所以附身在一只受傷的鳥身上被一位善良的山民所救帶回了村裏並且得以順利地進入畫中，找到了安身之所。之後畫被放在村裏的佛堂之中，接受香火的熏染和佛音的浸潤百年，被有陰陽眼的端林先人得到，成為了端林家的傳家寶，就這樣一代一代傳到了小呂的手中。
“你全都看到了？”她出現在我面前，一襲紅衣熱烈如九天仙子翩然落地。
“我是來收服你的！你不怕嗎？”
“我為什麽要怕？我的愛人在這裏，我的家在這裏，我的心也就在這裏。”她幽幽地說。
“你的愛人？”
她慢慢地往前走，身著紅裙的背影也映紅了我的眼睛：“走吧，我帶你去看看他。”我跟著她來到了一座長滿小花的墳塋之前，她說：“他就在這裏，安安靜靜地睡著。”
“他已經去世了？”
“他只是睡著了，說不定什麽時候就會醒來。”
“可是他已經被埋進墳裏出不來了！”我說。
“你以為我不知道嗎？我騙不了別人，就只能騙騙自己！”她低下頭踩著一片落葉說，“我雖然跑到畫外面你們的世界裏去，可我從沒有傷人！”
“我知道！”我問她，“你還記得金烏嗎？你還記得你曾經叫阿蕪嗎？你們曾經是夫妻？”
她精神恍惚地搖搖頭：“我不記得你說的阿蕪。我的名字叫阿櫻，以紀念我和我相公在櫻花樹下的初次相遇。”
“阿櫻，很好聽的名字！”
“是他起的名字。他是很善良的人，他把我帶回家還給我治傷，給我做吃的。那時候雖然我還只是一只小鳥，也已經傾心了。”
“他知道你的身份嗎？”
“不知道，我化身為普通女子和他相遇並相愛，平淡圓滿地過了一生，雖然我心智不全，可他從來都沒有嫌棄之色。他終究是凡人，百年之後，我就一直留在這裏陪他。”
“你是女鬼，你的陰氣竟沒有傷到他？”我突然想起來這一茬兒。
“也許是因為我總是呆在佛堂裏的原因，無形中接受了佛光的庇佑，才得以和他相守白頭。這是一件幸事，也許是我的佛緣吧！”她說。
“你心性如此通透，又怎麽會不知，這個畫中的世界只是你虛構出來的？”我說。
“我知道，可我仍舊願意呆在這裏，因為這裏有他的氣息。外面的時間過得太快，只有在這裏時間才是慢慢流淌的。”
“為什麽這個世界上有人要虛幻的幸福，可有的人寧願清醒的痛苦？”我想起了金烏的決定。
“不必介懷，因為個人選擇不同而已。”
我看著這個世界，依舊有春夏秋冬花紅柳綠，燕飛鶯鳴和風飛絮，藍藍的天空像一汪清泉，點綴著朵朵白雲，空氣幹凈的讓人簡直想灌一大瓶一口氣喝掉，我由衷地讚嘆：“這裏可真美！”
“你會強行帶我走嗎？”她問我，與我相同的眼睛流露出的卻是不同的光芒。
“不會，你就在這裏陪著他吧，你們會長長久久永永遠遠地在一起，我承諾絕對不會強行把你們分開！”我說。
“謝謝！你說的我都沒印象，也許曾經我真的經歷過，可現在，我只為他存在。”
“你愛過人，也許可以回答我一個問題。”我把手背在身後，看著墓碑上和藹慈祥的老人照片，他正在微笑。
“什麽？”
“怎樣做才是真正愛一個人？”
她長長的黑發隨風飄揚：“愛他，護他，放他走。當你深深地愛上一個人，你自然就知道怎麽做了。”
“你看！”
我順著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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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時候你還會在我身邊嗎？阿無姐。”
我停下咀嚼，猶豫了一下，看著他滿是期待的眼神，微微一笑說：“會！”
他再次綻開了笑臉。
今天周末，小呂組織人員在家裏大掃除。我正在整理桌子上的舊報紙，突然聽見鈴響，一回頭就看到孟婆拎著大包小包氣喘籲籲地從門縫裏擠進來。
“孟孟，你去shoppiing了？”我急忙接住她提的東西。
“對啊，反正閑著也是閑著！你們有什麽需要的都可以告訴我，我免費去幫你們采購。”孟婆癱在沙發上說，“小呂，今天怎麽想起來收拾屋子了？”
“想收拾了唄！”小呂拿著濕抹布擦電視機。
“濕抹布能用來擦電器嗎？你小心觸……”我話音還沒落，就聽見“刺刺拉拉”的聲音，一扭頭，電視機導線火花飛濺！孟孟急忙把小呂拉開，一不小心把墻上的軸筒撞到了地下。
“嘶！我的手！”小呂的手被桌子邊的棱角割了很長一道口子，有鮮血沾在了軸筒上，還有血“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不用擔心！”孟孟拉起小呂的傷手，捧在手心裏，閉上了眼睛，睫毛微微顫動，口中念著咒語，傷口很快就長好了。
“多謝孟姑娘，以後你可不能離我太遠！”
“好啊，只要你叫我隨時就能到！”孟婆開心地說。
“哎，你原名叫什麽？”
“我就叫孟孟，這是我自己起的名字。”孟婆滿不在乎的地說。
“那他們為什麽都叫你孟婆，好像一個老太太！”
“因為我活了幾千年了嘛，你什麽意思，說我老啊！”孟孟生氣了。
“沒有沒有，不敢，我面前分明就是一位清新可愛的小美女，正二八芳華，最多二十出頭，怎麽會老呢？”
小呂一邊說一邊做鬼臉，孟孟被逗笑了。我站在一邊，好像看到了愛情的小樹苗兒正在茁壯地生長，有感於人鬼相戀本是種族禁忌，我回陰間找了金烏，他聽我說明來意，一直沒有說話。
“金烏，他們能在一起嗎？”
金烏拉著我在草地上坐下：“別急，我先給你講一件事，在五千年前發生過一件有關彼岸花的大事兒，你可知道那時候的彼岸花全部都是花葉共生的！”
我搜索著記憶：“孟孟喝醉了之後曾經跟我講過一個關於彼岸花的傳說，跟你說的一樣，看來她不是酒後胡言。她說她曾經還摘了一朵花，後來不知怎麽弄丟了，而小呂背上的花朵就是有花有葉的彼岸花，所以，這應該不是巧合。”
“你想的是對的。”
“你準備怎麽辦？”我看著他。
“她種的因緣也必須由她解開，這也是我特意讓她去人間的原因，說不定孟孟可以解開小呂家族世代的詛咒，化解這樁悲劇。”
“可是人鬼相戀是違反種族法則的！我現在眼睜睜地看著他們正在往那個毀滅的方向走，卻不能做出些實質性挽救的舉動！如果早知道結局是悲劇，我們也許真的可以做些什麽阻止它發生，這樣他們也就不會痛苦！”我說。
“阿無，你是這樣想的嗎？”
“什麽？”我看著他陌生的神情，楞了一下。
“因為害怕枯萎，就拒絕了花開；因為害怕分離，寧願一開始就不要相遇，你想說的，是這樣嗎？你根本不是我認識的那個阿蕪，如你所說，你果然只是個陌生人。”金烏看著我，眼神充滿悲傷。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不想讓他們將來難過！”我這才意識到觸動了金烏心裏的傷痕，手足無措地急忙解釋。
“那你是什麽意思？如果你不想讓孟孟和小呂受傷，現在就把他們分開吧！”
金烏冷漠地看了我一眼，決絕地離開了，只留下我獨自坐在草地上。我明白，金烏與阿蕪的愛，始於意外，深情如海，哪怕只有短短的三年幸福，即使承受千萬年的孤寂，他也從未後悔過！可我只不過是不想讓我的好妹妹和好朋友不要面臨將來的生離死別，我做錯了嗎？就這樣一句話我就變成了陌生人，金烏，你對我到底是什麽樣的感情？
回到我們的別墅，我呆呆地坐在沙發上。孟孟早已經回來了，她看我悶悶不樂，坐在我身邊。
“阿無，你怎麽了？”
“孟孟，你說，如果我們明知道種下的花很快就會枯萎，我們還要種嗎？”
“那要看你有多喜歡這種花了！”她拿起一個紙包，一層層打開，裏面是一株植物的植株，接著說，“就像我剛買的這株曇花，它的花期只有短短的兩個小時，很快就敗了，而培育一株曇花要五六年的時間。喜愛曇花的人依舊多不勝數，只不過是因為他們喜歡曇花開放的一瞬間而已，為此再多的辛苦也值得！對不對？”
我點點頭，接著說：“如果你喜歡一個人，明知不能長久，你還會繼續下去嗎？”
“你是不是在說金烏？其實你們的故事我也略微知道一些，可是即便如此，你不還是喜歡他，願意陪著他，就像種下一朵花，努力地不去在乎結果，你不一直都是這樣做的？”
“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喃喃地說。
☆、禪心花語
“這就叫做當局者迷。若不種花就不會傷心，可是也失去了花開時的驚喜與感動，不是嗎？與其漫長一生平平淡淡無悲無喜，我更願意轟轟烈烈地燃燒一場！”孟孟望著房頂，陷入了自己的思維之中：“”咱們跟人類不一樣，他們的一生很短，短到幾乎彈指一瞬，所以他們才會有諸多遺憾，有的人才會想著要去修仙以期延長壽命。可我的一輩子太長了，幾千年的時光足以讓我完成所有想做的事業，我想要的根本不是這些……”孟孟看著我，一字一句慢慢地說給我聽。
“那你想要什麽？”我問。
她調皮一笑，反問我：“阿無，你想要什麽？”
聞言我一下呆滯了：“我，我也不知道，好像什麽都不想要。我從來都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不知道！”
“真的嗎？金烏的心你不想要？”她眼珠靈動，促狹地看著我，“你可能不會知道，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還不會說話，也不會笑，躲在小川身後，木然地看著我，連眼珠都不會轉動一下。怎麽說呢，我就覺得眼前的這個女孩很獨特會很讓人喜歡，很奇怪吧？”
孟孟笑了，往後倒在沙發上，我也笑了。她接著說：“你看你現在，會哭會笑，有情緒，還會偶爾犯傻，多好啊！這就是緣分，所以咱們才能成為最好的朋友，我很高興你能在我身邊。你不知道你想要什麽，可我知道我想要什麽！”
“你對小呂有什麽想法？”
她雙手交握放在頭頂，合成了一把傘，把自己罩了起來，像一朵小蘑菇：“什麽什麽想法？沒有什麽想法，我只是覺得因為我的過錯才害了他們一個家族的人，我想贖罪，過去的事情死去的人都救不了了，所以最起碼我要幫他解決眼睛這件事，讓他這一輩子平平安安的。”
我小心翼翼地試探著問：“孟孟，你，喜歡他嗎？”
“當然喜歡啊！”她笑得很開心，又帶著一絲羞澀，“阿無，你不要想太多。順其自然吧，如果真的註定要發生些什麽，你我都阻擋不了。不過嘛，小呂是有些不一樣的。”
“比如什麽不一樣？”我的心瞬間揪了起來。
“不告訴你，你對金烏是什麽感情，我就按你們的百分之一算吧！”
看著她純凈無暇的笑臉，我放下心來，跟著一起笑起來。
“如果你惹金烏生氣了，我當然不知道你們到底發生了什麽，跟他誠心道個歉吧，我總覺得他不會怪你的！”孟孟對我說，“阿無，咱們把花種上吧，一起等它開花！”
“好！”
“把它放在向陽的地方，等花開了，所有的事情都會好的！”她說。
我與孟孟合力把曇花種在花盆裏，放在門外邊。這是我第一次親手種下植株，摸到土壤的時候，潮濕溫暖的感覺和微微的土香氣讓我忍不住為此感動，以後我們的曇花就要在這樣的環境裏長大了。
等一朵花開，從現在開始！
下午。
小呂跟我抱怨說我半夜在他家裏“拖拖拉拉”地走來走去，吵得他睡不好，還說我討厭，讓我消停些。可我從來沒有半夜去過他家，我一般半夜都出任務去了！
“阿無，你就承認吧，你其實是偷偷來看瀟瀟的，因為你很擔心他，這不就行了嗎？難道你是來看我的？”小呂一臉吃驚地捂住嘴巴，用一只手指顫抖地指著我，“謔！你暗戀我？要是咱們在一起了，是不是有點對不起你家大老板？你要不要跟他報告一聲？”
我打掉他的手指，並朝他腦袋砍了一巴掌：“半夜大家都睡了好不好，我又沒有毛病來回亂竄什麽？再說了我對你很放心，我知道他在這裏很好。至於你擔心的事情，你放一百個心，我是絕對不會暗戀你的！”
小呂恢覆正常，扶著下巴開始沈思：“不是你那會是誰？我可是清楚地看到了她的臉，跟你一模一樣。不過說真的，眼神還真有點不太一樣，她就像是看破紅塵一般，清明透徹，從這點來說，的確不像你。”
“清明透徹？”我下意識地重覆了一遍。
小呂說：“沒錯，通俗的來說就是小說中常用的所謂見之忘俗，明明是同一張臉，給人的感覺就是不一樣，仿佛能夠把人吸進去一樣！”他又盯著我看，看得我直發毛，“你不一樣。”
“你清楚地看到了她的正臉，她沒有對付你嗎？”
“沒有，她只是淡淡地看著我，笑了一下，隨後就忽然消失了，應該是回到了那裏面！我哪裏知道啊，我還以為是你因為被我發現了不好意思才躲起來的！”小呂示意我看向墻上的卷筒，“喏，就那裏！”
我瞄到了墻上的軸筒，蓋子已經被打開了一條縫，裏面有力量正蠢蠢欲動，不過並沒有邪氣。
“那怎麽開了？你弄開的？”
小呂也奇怪了：“怎麽可能！自從我拿住這個卷筒，就一直沒打開過！是你說的這是我爺爺留下的寶貝嘛，我就一直掛在墻上，也一直都沒摸過它。就昨天，不是掉在地上讓我給拾了起來嘛，可能沾上了些我的血，會不誰跟我的血有關系？”
“也有可能，你是端林家的後人，這本就是你們家族的寶物，再說了你是捉鬼師，你的血液應該自帶著驅鬼除魔的效果，可能是因為這所以封印才打開的，這也算歪打正著了！”我說。
“那她會是個什麽東西？”
“噓！”
我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拿過一張紙寫上晚上的計劃，遞給小呂，再指指軸筒，示意裏面不要聲張，盡量不要讓她察覺，小呂點點頭，比了個手勢表示同意。
晚上，我在瀟瀟的房間門口放了一朵靈力，以保證瀟瀟睡覺時不會受到任何噪音幹擾。我們三個躲在小呂的房間，透過門縫觀察著外邊的動靜。
“來了來了！快，一級戒備！”
輕微的“沙沙”聲響起，像是筆芯在紙上摩擦的聲音。隨著一團淺色煙霧飄出來，一個朦朧的身影現身，她穿著古裝在屋子裏面走過來走過去，鬧出很大的聲音，真的很吵。
我放出鎖鬼鏈，一下子纏緊了它。緊接著燈亮了，她就算站立不住倒在地上都沒有發出一聲叫喊！一看到那個人的臉，我和孟孟不約而同都驚呆了！
☆、毀滅
她的面龐清冷幹凈沒有任何恐懼，我遂放開了她。她不急不慢地站起來，整理好自己皺褶的衣服，擡起頭看了我們一眼，優雅地坐到沙發上，一點都不像拘束的客人。
“你怎麽會在畫裏？”我問她。
“我一直在看著你，你都沒有發現，你的菩提心還真是脆弱！”她剝了一個橘子自顧自地吃著，還不忘遞給我一半。
我猶豫了一下接過來吃掉，坐在她身邊，問：“你是在封印解除後才醒過來的吧？”
“不，我一直都是清醒的，自從感覺到你我就一直在關註你！”
“你是魂還是魄？”
“你猜。”
我不想理她了。
“阿無，她到底是誰？你們怎麽認識？為什麽長得一模一樣？快，我的大腦已經打結，急需你的解釋！”小呂驚愕地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張大了嘴巴。
孟孟拉了他一下：“小呂你別著急嘛，仔細聽她們說你就會很清楚了！”
“她也是我也不是我，準確地說，她是我一縷魂魄！”我對小呂解釋說。她笑而不答，只是一直看著我的身後，目光鎖定在某個地方。我轉過身，看到月妖瞪著血紅色的眼睛掐著瀟瀟的脖子殘忍地笑，轉眼不見了！再轉過頭來，她已經化為一縷煙霧重新逃回了軸筒之中！桌子上出現了一個方形的小鏡子，以及她留下的最後一句話。
“拿著這個鏡子，會找到你要找的人！我在畫中等你！”
小呂急忙把軸筒裏的東西倒出來，發現是一幅古畫。展開後，大家再次驚呆了，畫上竟然是一個坐在櫻花樹下的紅衣美人，只是沒有臉！小呂說：“我怎麽感覺她這麽熟悉？這，這不是你嗎？阿無？就是沒有你的臉！”
“都沒有臉，你怎麽能看出來？”
“這熟悉的儀態，還有這，這，這……不會錯！不過她的手上沒有黑痣。”小呂看著畫中的女子說。
“我這黑痣不是原生的，是一朵花變的！”
“那麽就是你！你忘了剛才逃跑的那個魂了？跟你長得一模一樣！”
這一連串的事情太快了，我需要時間緩沖一下，可瀟瀟已經被漆玉帶走，我必須要趕快把他救出來，晚一分鐘他就多一分危險！
“阿無，別急！要不去找金烏吧，他一定會有辦法的！”小呂提議，孟婆擔憂地看著我。
“這次，我要憑借自己的力量解決困難！不能總是依賴他！”
孟孟握起拳頭：“對，咱們一定會有辦法的！小呂，把你的符咒什麽的都準備好，一場惡戰要開始了！”
“好嘞，沒問題！我的姑娘們！”小呂說。
“油嘴滑舌！出發啦！”
我追蹤著瀟瀟的氣息來到了郊外。今天又是一個滿月，天空中的月又大又亮，月華千裏。在這樣的情況下，他的力量會大大增強，這可不妙。但我沒有感覺到瀟瀟有危險，所以暫時安下心來。他的身上有我的胭脂玉，應該能堅持一陣子。我正在認真地辨析方向，突然遠處兩棵樹之間憑空彈出了一個人，正是月妖漆玉！他憤怒地盯著我，嘴角還帶著一縷血絲。我立刻瞬間轉移過去撕開結界，發現瀟瀟安然無恙地坐在地上，看見我露出了微笑，站了起來。
“你到底幹了什麽？為什麽我靠近不了他？”他惱怒地擦掉鮮血，質問我。
“他有我的保護，你休想動他！”
“那我就動你！”
他手中積聚了一大波靈力蓄勢待發，我也暗暗調出了全身的力量，縱然是魚死網破，也要抗爭到底！這是我第一次想保護一個人，絕對不會放棄！
“阿無姐！”瀟瀟擔憂地叫我。
“你呆在這裏，別動！沒事的！”我換成自己的結界，把門掩好。月亮賦予月妖的力量到底太過強大，我被氣浪打倒在地上，血氣在體內翻湧。他走了過來，狠狠地踩在我的手上：“那個神一般的男人說我拿不走你的靈魂，我倒真挺想試試！”
他強硬地把手放在我不斷扭動的頭上，頓時我感覺一陣暈眩，有一種五臟六腑都要被抽走的感覺，眼前都是亂七八糟的紅色絲線！又一陣氣浪打過來，他被迫停了手，我恢覆了一些意識，看見遠處是孟婆和小呂，放下心來。
“妖孽！住手！”
我拼著最後一絲力氣把手放在我自己的頭上，取出了靈力的核心，分化出一個圓菩提，把它朝著月妖扔了過去！菩提爆炸，月妖被炸碎，隨著一陣濃霧出現，月亮被擋住，孟婆聯合小呂趁機積聚力量燒化了他的碎片，漆玉靈魂飛散化為一根暗色紅線，我終於支持不住倒在草地上，墮入無盡的夢靨。
“阿無……”
我做了一個好長的夢，夢裏我變成了阿蕪，回到了過去。
在中元節，我奉阿爹的命令到遠郊為先人燒紙錢，竟然在街上撿了一個男人，他的眼睛長得很好看，黑亮亮的像天上的星星，衣服卻破破爛爛，寒酸無比。他說他沒有地方住，還說自己有的是力氣，我就把他領了回來，想著能幫我阿爹做些活也好。他雖是個大男人，並不是很能吃，卻真的很能幹活，我總覺得我是在虐待他，很愧疚，他卻呵呵一笑，把一朵清香的山茶花遞到我的手上。我很喜歡看見他，有他在就覺得很開心，他也說他最想看著我笑，我阿爹阿娘也很喜歡他，因為他很勤快也很有禮貌。
我們成親了，生活很幸福，可是一年來我都沒有孩子。鄰居小紅私下裏問我該不會是撿了個鬼回來，鬼的陰氣很重，會讓人無法受孕。可是我已經嫁給他了，就算是鬼夫君，我也不會嫌棄他。我生病了，他不知道從哪裏找來各種稀奇古怪的草藥熬給我喝，好苦好苦，我咽著眼淚喝不下去，一擡頭看見他在流淚，滿地都是黑色的花朵，我的心都要碎了。我一鼓作氣全部喝下去，帶著眼淚告訴他我好了很多，才看見了他的笑容。
我要死了，這輩子能夠愛上他，嫁給他，我已經很知足了，除了慶幸還好我有兩個弟弟可以照顧父母，唯一的遺憾就是生命太短，我們還沒來得及有一個孩子。其實我早知道他不是普通人，他經常整夜裏握著我的手為我輸送靈力，可我只是一個普通女人，而且已病入膏肓，根本沒有用。我只是不想放開他的手，這樣會讓他安心，也會讓我們多一些親密的時間。
對了，他叫金烏，是太陽神的意思，溫暖且明亮，他照亮了我短暫的一輩子，不管在哪裏我永遠都會保護他，我最愛的人。
再見了。
☆、親與愛有多遠
當我在陰間我自己的家裏醒過來的時候，發現床邊開滿了溟柃花。我竟然在睡夢中落淚了？屋裏沒有其他人，窗邊一束金盞花正在燦爛綻放，肯定是孟孟放的。我站起來，頭還有點暈，走出屋門，看見小彼正在餵貓。
“阿無姐，你終於醒了！”小彼滿眼淚花，飛了漫天的花瓣，抱著我狂哭：“我好害怕，好怕你再也醒不過來！”
“沒事了沒事了！我暈了幾天？”我摸著她的頭說。
“才三天，我感覺過了整個世紀，好漫長！還好你挺過來了！太好了！你那麽堅強，我就知道你一定不會有事的！”她抱著我的肩膀不肯松手。小貓圍在我的身邊“喵喵”地叫著不肯離去，跳躍著撲打飛舞的花朵，小尾巴左右搖擺。
小彼抱起一只攏在懷裏說：“它們也知道主人醒來了！在為你開心呢！”
“喵……”
“阿無姐，我聽孟孟姐說你除妖時靈丹受損，你現在感覺怎麽樣？有沒有感覺不舒服？你不是無常，怎麽會去除妖？到底怎麽回事？你現在不用急著回答，以後會有時間說給我聽的！”
我笑言：“胃還真有點不舒服。”
“要不我們現在就趕緊去去醫院瞧瞧吧？”她很緊張地說。
“不用，我是餓了。”
小彼“撲哧”一聲笑了出來：“走，咱們去吃飯！好好地吃一頓！”
不論什麽時候，親人永遠都是親人，那麽愛人呢？有一天，愛人也會變成親人。所以如果愛一個人，永不分離的最好辦法就把他變成親人。可當變成了親人，你就更加不舍得傷害他了，還會心甘情願地放任他離開，這又是一個惱人的悖論。小川什麽時候會回來呢？
“小彼，你想不想見見小川哥哥？”在五味粥店，我問小彼。
“小川哥哥，就是給姐姐起名字的那個人嗎？”小臂喝了一大口的皮蛋瘦肉粥，沖著老板舉起大拇指，老板笑笑回了個的手再接再厲的手勢回操作間了。
“他要回來了？”
我搖搖頭：“並沒有。”
“姐姐跟他很親嗎？”
我小口的地吃菜，一邊回想一邊說：“那時候，我才剛剛醒過來，他就一直陪著我，教我說話，教我走路，教我知識。雖然我沒有什麽意識，不過我想，我們應該是很親很親的。他陪伴我了我大概兩千年之後去人間還願了，我就再也沒有見過他了！”
小彼靜靜地聽我說完，問了一句：“姐姐你很想他吧！如果有一天小川哥哥回來了，你會離開金烏嗎？”
“不知道，金烏他有他自己的故事，未來和過去，我總覺得我不能和他在一塊兒太久，就像是借別人的東西，再不舍得還是要還回去。”
“我不是太懂，不過，只要姐姐開心幸福就好，不論你做什麽決定我都會永遠支持你！”小彼甜甜地笑了。
“為什麽這麽相信我？”
“阿無姐是親人啊，你陪著我長大，我覺得小川哥肯定也是一樣地陪著你長大，這就是親人的親情，人類總說，親情是世界上最美好的東西！相比之下，金烏就是外人，要是讓我在你們兩個之間選擇，我一定會選姐姐和還沒見過面的小川哥哥！我只想讓姐姐開心！”小彼歡快地吃菜，還哼了兩句小曲。
我微笑：“傻孩子，快吃吧！”
是啊，這就是親情，我和小川是親人，金烏與阿蕪是親人，那我與金烏是什麽關系？朋友？領導與下屬？還是，情侶關系？怎麽可能！我搖搖頭，繼續吃飯。
沒什麽事的時候，我去了靈河邊散步。
風有點大，我被凍地直發抖，卻不想回去，仰頭看著天空劃過的流星，一瞬間腦筋清清楚楚。我擁有阿蕪的靈魂碎片，承載著她在這個世界上最後的念想，喜歡著她最愛的人，可我不是她，永遠都不是！但是，她卻是我！背上被搭上了一件衣服，我轉過頭，看到小彼擔心地看著我：“阿無姐，你才剛好，可別感冒了！”
“我沒事，咱們回去吧。”我把衣服穿好扣上，溫暖慢慢地傳遍了全身。
“這兩天，金烏來看過我嗎？”
小彼聞言一臉憤怒：“沒有！是孟孟姐姐把你送回來的，從頭到尾我都沒有見到金烏，他果然是個不值得信任的人，姐姐你出了這麽大的事，他都不來看一眼，我都不想在你面前提到他！”
“別這樣說，也許他有什麽事吧！”
“希望吧，我一直都相信姐姐的眼光，所以會選擇相信他，這是因為姐姐，可不是因為他！”
“我知道。”我溫柔地說。
小彼點點頭：“就是這樣！我才不怕得罪他！”
“這樣說話太過直白會惹人生氣的，有些話只能藏在心裏不能說出來，知道不知道？”
“姐姐也不能說？”她不解地看著我。我點頭表示肯定。
“恩，我記住了，風太大，咱們趕緊回去吧！”
我回了自己人間的別墅，院子裏的柳樹已經抽出了長長的鵝黃色的枝條，地上一片蔥綠點綴著芝麻般的星星花，簡直像一塊浪漫的地毯，我都想裁一塊兒掛在墻上。看來，春天真的來了！
晚上，孟孟又做了一大桌子的菜，在小呂家為我開了一個小型的歡迎會。我看著在廚房裏嘻嘻哈哈、相互逗趣的兩個人，註意到墻上的軸筒被貼上了符咒。
“阿無姐，你在笑什麽？”瀟瀟問我。
“我覺得這兩個人挺般配！”我說，“最近，畫裏的那個東西有沒有再出來？”
“雖然小呂哥用符咒封住了畫筒，但是小呂哥的實力大家都知道。”
“這倒是！”
“她每天晚上都在客廳裏走來走去，不停地走來走去，倒也沒幹什麽其他的，就是吵得人沒法睡覺！”瀟瀟看著墻上的軸筒說。
“不能再拖了！”
“你的意思是？”
“我得進到畫裏面去收服她！現在就去！”
“可你的傷才剛好！”
“我是不死之身，放心吧！”我安慰他，拿下軸筒取出了畫卷，畫上的人已經有了隱隱的眉眼，小川說的不錯，她果然跟我非常相似。
“這上面怎麽有張臉？前些天還什麽都沒有！”
“所以不能再耽誤了，她一定做了些什麽我們不知道的事情！瀟瀟，你記住，一定要保護好你自己！”說完，我轉身凝聚神思，進入了畫像之中。畫裏的風景完全就是一副宋代山水畫的風格，令人心曠神怡。
☆、櫻花樹下
最初我看到的是這幅畫的創作由來。
一間破舊的草屋裏，一個人正在執筆作畫，他竟然是當初在桃源村捉鬼的那個術士！想必是當初我突然的現身讓他太驚訝，所以他就把我畫下來了吧！術士終究是肉體凡胎，他既未修成仙身，也就脫離不了生老病死。他走到哪裏都帶著這幅畫，後來在一個偏僻的叫做黑茶村的地方壽終死去，這幅畫就留在了這裏。因為常年跟隨術士修行，它便帶上了些許靈氣，吸引了遠處黑森林裏一個游蕩的弱智女鬼。
接著我看到了這幅畫的第二世。
這個女鬼就是阿蕪的第二魂，也不知道它是怎麽來到這裏的，因為靈魂殘缺智商不全所以附身在一只受傷的鳥身上被一位善良的山民所救帶回了村裏並且得以順利地進入畫中，找到了安身之所。之後畫被放在村裏的佛堂之中，接受香火的熏染和佛音的浸潤百年，被有陰陽眼的端林先人得到，成為了端林家的傳家寶，就這樣一代一代傳到了小呂的手中。
“你全都看到了？”她出現在我面前，一襲紅衣熱烈如九天仙子翩然落地。
“我是來收服你的！你不怕嗎？”
“我為什麽要怕？我的愛人在這裏，我的家在這裏，我的心也就在這裏。”她幽幽地說。
“你的愛人？”
她慢慢地往前走，身著紅裙的背影也映紅了我的眼睛：“走吧，我帶你去看看他。”我跟著她來到了一座長滿小花的墳塋之前，她說：“他就在這裏，安安靜靜地睡著。”
“他已經去世了？”
“他只是睡著了，說不定什麽時候就會醒來。”
“可是他已經被埋進墳裏出不來了！”我說。
“你以為我不知道嗎？我騙不了別人，就只能騙騙自己！”她低下頭踩著一片落葉說，“我雖然跑到畫外面你們的世界裏去，可我從沒有傷人！”
“我知道！”我問她，“你還記得金烏嗎？你還記得你曾經叫阿蕪嗎？你們曾經是夫妻？”
她精神恍惚地搖搖頭：“我不記得你說的阿蕪。我的名字叫阿櫻，以紀念我和我相公在櫻花樹下的初次相遇。”
“阿櫻，很好聽的名字！”
“是他起的名字。他是很善良的人，他把我帶回家還給我治傷，給我做吃的。那時候雖然我還只是一只小鳥，也已經傾心了。”
“他知道你的身份嗎？”
“不知道，我化身為普通女子和他相遇並相愛，平淡圓滿地過了一生，雖然我心智不全，可他從來都沒有嫌棄之色。他終究是凡人，百年之後，我就一直留在這裏陪他。”
“你是女鬼，你的陰氣竟沒有傷到他？”我突然想起來這一茬兒。
“也許是因為我總是呆在佛堂裏的原因，無形中接受了佛光的庇佑，才得以和他相守白頭。這是一件幸事，也許是我的佛緣吧！”她說。
“你心性如此通透，又怎麽會不知，這個畫中的世界只是你虛構出來的？”我說。
“我知道，可我仍舊願意呆在這裏，因為這裏有他的氣息。外面的時間過得太快，只有在這裏時間才是慢慢流淌的。”
“為什麽這個世界上有人要虛幻的幸福，可有的人寧願清醒的痛苦？”我想起了金烏的決定。
“不必介懷，因為個人選擇不同而已。”
我看著這個世界，依舊有春夏秋冬花紅柳綠，燕飛鶯鳴和風飛絮，藍藍的天空像一汪清泉，點綴著朵朵白雲，空氣幹凈的讓人簡直想灌一大瓶一口氣喝掉，我由衷地讚嘆：“這裏可真美！”
“你會強行帶我走嗎？”她問我，與我相同的眼睛流露出的卻是不同的光芒。
“不會，你就在這裏陪著他吧，你們會長長久久永永遠遠地在一起，我承諾絕對不會強行把你們分開！”我說。
“謝謝！你說的我都沒印象，也許曾經我真的經歷過，可現在，我只為他存在。”
“你愛過人，也許可以回答我一個問題。”我把手背在身後，看著墓碑上和藹慈祥的老人照片，他正在微笑。
“什麽？”
“怎樣做才是真正愛一個人？”
她長長的黑發隨風飄揚：“愛他，護他，放他走。當你深深地愛上一個人，你自然就知道怎麽做了。”
“你看！”
我順著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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