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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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關心關心他就當關心我,如果你願意的話。請,不送了。”瀟瀟冷淡的樣子似乎激怒了劉麗。

“你怎麽能這樣說呢?你爸年紀大了,我定期按醫囑給他補充營養,怎麽就成了用心不良,給他下毒呢?”

“這樣子看來的確我爸比我更需要,你把你精心熬制的湯端走吧!”

劉麗手指顫抖地指著瀟瀟:“你,真是太過分了!”

“沒事的話就別再來了,我很忙!”

劉麗氣呼呼地出門了,臨到門口轉過來,以苦口婆心的語調說:“不管怎麽說,我還是希望你能理解我的心意,不要去給你爸添堵。至於這湯,你不想喝就倒了吧,只是希望你可以明白我身為一個母親的心情!”

“嘁!”我表明自己的態度。

她走後,龍瀟瀟立刻抽掉了昨天新換的床單,嫌棄地扔在地上。

“怎麽回事啊?”山神問我。

“傳統套路,所謂貪婪、利欲熏心,不過是人性的體現,聽說過竇娥冤、東海孝婦吧,跟這差不多。對了,你來幹什麽?”我聳聳肩。

“奉某人之命,沒事來看看你嘍!哎,要不要做點什麽?”

“不用。”我笑,“該做的我都做了!”

“你還真是厲害,這梢沒白盯啊!”

“謬讚謬讚!”

“這個女人怎麽辦?”

“不管她,惡人自有惡人磨。”我看著瀟瀟連看都沒看一眼那排骨湯,欣慰地說。

“老家夥呢?你不管?”

“有人告訴過我,不許過度插手人間的事。人各有命,看他的造化吧!”

“唉,我看他是逃不掉了!”山神嘆氣。

兩天後,龍瀟瀟離家出走了。

他只帶了幾件衣服、夾著母親照片的書和一把吉他。但是他走了之後,房間很快就被繼母劉麗給占了。龍父擔心自己的兒子,詢問著瀟瀟的去向,準備聯系電視臺發尋人啟事。

“家遠,前兩天我給瀟瀟送湯的時候,他告訴我最近想去一個同學家住一段時間,還讓我保密呢!”劉麗坐在沙發上邊塗指甲油邊說。

“你們的關系什麽時候變這麽好了?”龍父貌似不信。

“不是你說的嗎?讓我好好的照顧這個家,你才能安心工作嗎?那我就努力地討好我們的小少爺嘍,剛開始他總對我擺臉子,不過後來就好了。”

“你也辛苦了,這幾年你也不容易!”龍父嘆了口氣,坐在她身邊,說“終究是我對不起你,你過得好好的我也安心。”

“那好啊,你幫我塗指甲,就最後一個了。”她撒嬌地把東西遞給龍父,“你放心吧,瀟瀟不會有事的,他都十七歲了,眼看就要成年了,該是時候歷練歷練了。”

“說的也是!男孩兒嘛,是該練練!”

“所以啊,該放手的時候也要放手,我會主動跟他聯系的,你就安心忙你的工作吧,我聽說公司最近有一個大單子,可別再誤了事。”

“那好吧。”

由此看來,劉麗果然是個兩面三刀的女人,當面說一套,背後做一套。

我跟著瀟瀟,看著曾經嬌生慣養的小少爺無處可去,躲在火車站裏委屈地睡了一晚上,我去找了小呂。

“你要我收留他?”

“不是要,是請,請你幫忙。”我解釋說。

“你一個鬼差,為什麽對他這個人這麽好?”小呂問我。

“我曾經答應過他的哥哥。”

小呂摸摸我的額頭,再摸摸自己的額頭,說:“沒發燒啊!”

☆、挑釁

"就是你吧!”小呂一臉嫌棄地看著我,“真沒見過這樣誇自己的,原來你們鬼也這麽自戀!”

“是,快去快去吧!”我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這麽多年還真沒有這樣誇過自己。

“你還不想想怎麽謝我?”

“以後,我無條件協助你做實驗,一定幫你拿獎。”我信誓旦旦地說。

“這可是你說的,不許反悔。”

“一定!”

我沒有跟去,但是我想如果小呂真的能夠用這個理由把龍瀟瀟帶回來,我就有了消失的理由。

三個小時後,“哢”門開了。

前面是小呂,後面跟著龍瀟瀟。就算看到了這個無比淩亂的屋子,龍少爺仍舊是一臉的平靜。

“還好是兩室一廳,你住那個屋子吧,等會兒咱們一起收拾一下!”小呂指著客房說。

“房租怎麽算?”

“現在你有錢嗎?我都記賬,等以後你有條件了再算吧。”小呂看看我,一臉的“都是因為你”,我急忙合起雙手作揖感謝。

龍瀟瀟舒緩了臉色,放下了自己的包。

“她呢?”

“她?誰?喔,她呀,有事不在,該出來的時候就出來了,你先安心在這兒住著吧。”小呂一臉恍然大悟又神秘兮兮的樣子說。

“你是什麽人?”

“普通人嘍,你的房東!”小呂不在意地拉開沙發上淩亂的衣服,一屁股坐了下來。

“那這是什麽?”龍瀟瀟的手裏拿著一張符。

“定身符。呃,好吧,其實我是個法師,是不是很神秘?謔謔謔!”小呂一臉自我陶醉狀。

“難道你今天才知道自己是個法師嗎?”我問他。

“當然不是!”小呂下意識地回覆我。

“你說什麽?”瀟瀟很奇怪他自言自語。

小呂急忙打圓場:“沒什麽,我很喜歡演戲,有時候會自編自導自演,一不小心當了法師嘛,還是偶爾會練習一下,個人愛好不能忘。不好意思,嚇到你了哈!”

瀟瀟坐下來:“沒事。你既然是法師,那你能看見一般人看不見的東西嗎?”

“什麽東西?”

“比如,鬼。”

“很遺憾,龍少爺,我是個半吊子法師,幾乎沒有什麽大能力,看不見那些超自然的東西。”小呂自嘲地說,扭頭看看我。

小呂又說:“你在這裏該怎麽樣就怎麽樣,隨意些也沒什麽關系,不過我的實驗室你可不要隨便進,會爆炸的,可能有生命危險!”

“菜鳥!”我朝著他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結果他舉起手朝我崩了一槍。

“我會聽話的。”瀟瀟一臉認真。

“你也別這麽認真,既然是在家裏,放輕松些嘛!”小呂拿起一袋兒薯片吃了起來,“吃點!”

“謝謝,我不吃。”

“喔。”

他提起自己的包和琴去了房間。看著龍瀟瀟進去把門關上,小呂朝我吐吐舌頭,做了個鬼臉。

晚飯時刻。小呂看著一桌的美食咽了咽口水,不可置信地問:“你真的是龍家嬌生慣養的小少爺嗎?”

“我媽媽很早就去世了,爸爸工作很忙沒空管我,所以我很小就跟著我哥學會了做飯。”龍瀟瀟一臉的不以為意。

“真的看不出來!我以為富家少爺都很嬌貴,什麽都不會呢!”小呂吃了一塊糖醋排骨,讚不絕口。

“我真是收留了個寶貝!這樣吧,如果你每星期能給我做這麽一大桌好吃的,我可以考慮減少一部分你的住宿費,就當做是有償勞動了。”

“真的可以嗎?”

“當然可以!我的房子,我做主!”

飯菜的香味讓站在一旁隱身的我沒出息地餓了,我急忙出門。

我去了一家高檔飯店。門口的漂亮迎賓笑臉如花,不停地揮著手,說著親切的語言,試圖拉近和顧客的距離。我坐下來,就有人主動遞上了菜單,一道道的介紹。我笑笑,有錢人的生活就是好,走到哪兒都有人照顧。面對著這些高檔的食物,精致的燈光,優雅的音樂,我突然就沒了胃口。起身離開,隨意地走在街上,看著一個個五光十色的招牌,炫目美好地讓人眼暈,卻沒人知道招牌下究竟是一副怎樣真實的臉孔。

不知道師傅念念不忘的金華火腿會是什麽樣子?

無意中我看到一家小飯店,名字叫“林中”,外表很幹凈簡潔,掩映在路燈下的樹叢之中,像是一張不施粉黛的素顏,吸引著我。走近一看,還不錯,覆古的音樂,整潔的環境,很是安寧。在這現代鬧市中,存在這樣的休憩之所,很難得。只不過,不知道他們家的生意能不能支撐得起城市的過度浮華。點的幾個素菜很快就上來了。我仔細觀察了一下,相當滿意,又特意加了一個清炒蘑菇。

正吃得開心,門口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像是龍瀟瀟的繼母劉麗。擡頭一看,果然是,還帶著一個高個子男人。

我不認識這個男人。

兩個人說說笑笑地走了過來,坐在我的旁邊。那個男人拿著劉麗脫下的外套,叫了兩杯水,坐下。

“你吃什麽?”男人問。

“什麽都可以,你看著點吧。”劉麗滿不在乎地說。

兩個人招了服務員,點了餐點,隨後開始聊天。

“麗麗,我怎麽感覺你不太開心?是不是那個小子又給你臉色看了?要不幹脆我找人去收拾收拾他?”

“不用了,他已經搬出去了。是老家夥,讓我頭疼!”

“老家夥,怎麽回事?難道我們的事情不順嗎?”

“也沒有,就是我的心裏很亂。”

“這個事兒反正是木已成舟,倘若對老家夥有了感情,那可就是大大的不利啊!”男人大喘了一口氣說。

“哎呀你說什麽呢,怎麽可能!別亂想了,菜來了,吃飯吧!”劉麗的語氣似乎很慌亂。

“沒有就好!那個小家夥怎麽樣了?收買了沒有?”

“怎麽可能!一家子的賤骨頭,吃硬不吃軟,竟然偷偷離家出走了!”

“離家出走?他會不會是發現了什麽?”

“應該不會。”

男人壓低聲音說:“也行,這樣你就可以專心對付老家夥了!”

“上來了,吃吧,這都是你喜歡吃的菜!”

“這麽多年了,你還記得呢!”

兩個人開始吃飯,聊了一些其他的事情。原來他們竟然是高中的同學。

離開的時候他們路過我的桌子,那個男人看了我一眼。他故意地靠近我桌子踢了我一腳,隨即腳下一滑摔了個大馬趴,狼狽不已。而劉麗看我的眼神很明顯是防備與嫉妒。我無所謂地繼續吃菜,任憑旁邊吵得天翻地覆。

“你是不是看人家年輕好看,故意的?”劉麗刻意壓抑著自己發酸的聲音。

“哪有,我哪有?”男人明顯心虛,說話底氣不足。

“就是有……”

兩人推搡著,聲音漸漸遠了。

吃東西的時候不能想太多心事,所以我很快就忘記了剛才的事情,專心吃飯。吃飽後,外帶了一杯檸檬汁,我出了店門。

城市裏的小吃夜市一般都藏在不起眼的小角落裏,卻聚集著全城最熱烈的吃貨風景。所有的小吃街都是相似的,一個接著一個的店鋪用盡方法,讓顧客口水欲滴,在滿足中掏空錢包,填滿胃,填滿身體的空虛。

食色,性也。

這世間蕓蕓眾生,除去飲食男女,也是有看破紅塵的高僧。不過,終究都是肉體凡胎,離不開空氣,戒不絕吃喝。在這個人間,我們算是一種什麽樣的存在呢?白大嫂與黑大哥在這個世界行走了幾千年,對於人類的本質也看了幾千年,他們是怎麽過來的?我走在街道上,鼻尖聞著各種誘人的香氣竟然沒有一點動心的感覺,也許是因為剛剛吃飽,也許是因為思想上打開的荒漠。我站在一個吹糖人的小攤之前,買了一個糖人,邊吃邊往前走。突然,人群開始騷動起來,似乎前方出了什麽事情。

“你怎麽這麽悠閑,要出人命了你不知道嗎?”

一個人站在我前面堵住了我的道路。我記憶中與金烏有過似曾相識的情景,待擡起頭,卻看見了一張陌生的臉。他有微卷曲的白發,眉梢飛揚,嘴角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像一朵妖艷的花朵盛開在我的眼前。

“還不快點!”他拽著我往前跑,我看著他牽著我的手,果斷甩開。

“你怎麽了?”他很奇怪的問我。

“你怎麽了?”我不理解,“你怎麽如此隨便?我不認識你。”

“那不是著急嗎?”他白皙的臉頰閃著光。

“你著急關我什麽事?你看你的去!別跟著我!”我閃至一邊,安靜地吃我的糖,慢騰騰地晃到了人群聚集的地點。

☆、孟孟駕到

在一座三層民居小樓上,有一個坐著的女孩兒,看來是要鬧自殺。她穿著白色的羽絨服,長發被風吹得很亂,整個人就像一只柔弱的白蝴蝶,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吹下來一般。窸窸窣窣的說話聲和哭泣聲隨著夜風傳下來,看來已經有人在上面勸說了,警察也拉開了警戒線,疏散眾人。

“你不管管?”

又是那個白頭發的年輕男人,他就站在我身邊,用指頭戳戳我的胳膊,表示在和我說話。

“管不了。”

“你們鬼差還真是冷血!”

聽到這一句話,我立馬警覺起來:“你為何不管?”

他笑了起來,眼睛隱隱透出一絲戾氣:“當然要管,不過要等會兒!”

下面的人有起哄的,有勸阻的,有看笑話的,有無動於衷的,人世百態,就在這方寸之間,展示的淋漓盡致。最終還是沒有勸住,女孩兒似乎是想到了什麽,堅定地縱身一躍,頭先磕在了堅硬的水泥地上,以死明志。她的靈魂出現在不遠處,茫然地看著周圍喧囂瘋狂的一切,她自己已經不再再歸屬的這個人間。人群被驅趕,瞬間慌亂起來。我和他,站在人群裏,看著共同的獵物。

“既然已經死了,就不能留在這裏。”我隱身走進警戒線裏,對她說。

“那我能去哪兒?”她問我。

“我帶你去陰間。”

“去陰間幹什麽?”

“投……”

我話還沒說完,就被白發男人搶了先:“她要帶你去投胎,繼續輪回,永遠痛苦下去!”

“我不要!”女孩兒捂住頭,喊了一句。

“不如,你跟我走吧!”白發男人說了一句,迅速地吸走了死者的魂魄,留下我在風中淩亂,艱難地回想著上一秒發生了什麽。

“你要帶她去哪兒?”

“自然是為我所用!”他擡腳要走。

“不可以!所有的鬼魂都要統一回到地府交接!”我伸手攔住他,“告訴我,你是誰?”

“你個小嘍啰還不配知道我的名字!再說,你怎麽知道我不是帶她回地府?也許我是你的新搭檔也不一定!”

“我不相信你!”

他怒了,白頭發開始瘋長,一甩手就把我掀翻在地,並且拷在了墻上:“小小鬼差而已,妄想攔得住我!做夢!你就這樣呆著吧!學乖了我再放開你!”

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消失,毫無辦法。

他輕飄飄地丟下兩個字,落在我腳邊:“拜拜!”

我就這樣粘在墻上看著黑夜慢慢變成白天,手表強烈振動,顯示著附近又有靈魂出現。太陽光落在我的臉上,冬天的陽光還是很暖的,我閉上眼睛,仿佛金烏站在我身邊對我笑。

太依賴一個人是不是不太好?

“喲,還挺享受!要不再拷一天,如何?”

我睜開眼睛,冷冷地看著他。

他一揮手,束縛消失。我失去了重心,一下倒在了他的懷裏,我急忙站好,離他遠遠的。

“你這麽怕我?”

“我要走了!”我不想與他過多糾纏,想著趕緊去事發地點看看,卻忽略了我的手表早就停止了震動。

“我知道你急著要去幹什麽,別忙了,我已經先你一步收拾過了!”他在我的背後說。

“你到底想幹什麽?你的立場是什麽?”

“立場?”

我努力地冷靜下來,轉回去,對他說:“如果說你並不是拿他們來做壞事,你告訴我,我們可以商量;如果你居心不良,那你嚴重幹擾了我的工作,你就是我的敵人!”

“很不幸,我是後者!”他的眼睛瞇成了一條線。

“能告訴我你是誰嗎?”

“不能。”他挑起我的頭發,很輕佻地嗅了一下。

“你離我遠點兒!惡心!”

我推開他,猛地後退了幾大步,擦擦我的頭發,實在交流不下去了,也沒有什麽再深入交流的必要,我飛身離開,回到了家。桌子上還放著一份火腿煎蛋,正冒著熱氣,金烏坐在桌子邊盡管頭發被炸的卷曲,臉上都是煙灰,依舊笑瞇瞇地看著我,窗外調皮的陽光羅在桌子上,我突然覺得也許這就是人之所以為人的意義。愛別離,怨憎會,求不得,人生多苦,可是永遠都有那麽一丟丟的光亮吸引著我們繼續前進。就像現在,我坐在沙發上,忍不住笑了起來。

“你笑什麽?”他說一句,噴出一個黑圈。

“這是你做的?”我問他。

“對啊,萬一突然回來了,肯定餓了吧?”

他的面容就是我看過最美麗的風景,從此滄海桑田,再也進駐不了眉間心上。

“謝謝,很好吃!”我咬了一大口面包,滿足地笑了。

“笨!”

我泡了兩杯薄荷茶。

“金烏,我今天遇到一個怪人。我解決不了,而且他搶走了我收的靈魂,我本就想找你幫忙,結果沒想到你正好在我家裏。”我對金烏說明實情。

在自己的能力解決不了困境的時候,尋求上級的幫助不失為一個好辦法。但前提是,那個高高在上的領導脾氣要和金烏一樣好。

“什麽樣的人?”

“是個男的,長的很妖艷。他滿頭白發,但面容很年輕,頭發還會長長,他說要拿走靈魂作為己用。”我努力地回想著那個人的樣貌,一點一點地拼湊出來。

“我不曾聽說過有這樣的人。”

“既然連你如此見多識廣也不曾知道,那說明他也許不是鬼,也許會是別的什麽妖或魔,有沒有這種可能性?”我懷疑地說。

金烏想了一下,說:“我也從沒有聽黑羽說起過他們有遇到這樣的人,不過他們二人能力很強這也是一個方面。”

“我確實挺笨的,我又不是專業的!”我猛地喝了一大口水,薄荷味兒太過清爽,導致我連咳不止。

“誰說你笨了,不過你確實要小心點,註意保護好你自己,那個人他肯定會再出現。”

“很有可能。”

“實在打不過就算了,我可不想因為一兩條魂魄就把你折進去,記住沒?”金烏認真地看著我,說。

“記住了。”我諾諾地答應。

我租的房子一直都沒派上用場。

既然龍瀟瀟現在住在小呂那裏不會有什麽危險,我決定把它退了。雖然跟房東軟磨硬泡了好久還多扣了半個月的毀約錢,總算是辦成了,就差搬行李了。

在回去的路上,我遠遠地看到門口有一個人影正在東扭西晃,走近才發現,原來是孟婆!

“阿無啊!”她看到我很開心。

“孟孟,你怎麽來了?”

“我休假!金烏不知道怎麽了,竟然一次性批準了我一千年積攢的假期,所以我到時候可以跟你一起回去!”

“你來跟我作伴,那可太好了!”我笑了。

“阿無,你笑起來真好看,怪不得金烏那麽喜歡你!連我都想親一口!”她在我臉上誇張地親了一下。

“說什麽呢……”我的註意力只停留在了她話語的前半部分。

“我們為什麽不進去?這不是你住的地方嗎?難道裏邊藏的有人?”她踮著腳往裏面看。

“哪有藏人?只是我剛剛才把房子退了,我是來收拾行李的。”我說。

“退了?算了,沒關系,咱們走吧。”她拉著我走。

“等一下,我的行李還沒收拾!”

拖著箱子,我們兩個在大街上閑逛。

“咱們能去哪啊?”

“現在租房子也來不及了,要不幹脆回去跟房東再說說好話?我那個房東還挺好說話的。”我思索著。

“還有沒有別的辦法?”

“要麽跟我一起住在樹上?行嗎?”

“阿無,咱們還是回去找一下房東吧,好不好?我怎麽說也是第一次來人間,你怎麽能讓我寶貴的第一晚住在樹上呢?是吧?”她晃著我的手臂撒嬌。

我徹底投降:“服了你了,走吧!還有,你不是第一次來人間吧,以前咱們來過很多次,我可都記著呢!”

她跟我裝傻:“有嗎?哎呀哎呀,頭好疼,快走啦!”

沒想到房東很爽快地就答應了,還主動退了我多收的錢,最重要的是竟然把第一個月的房租當做了回歸的獎勵。我正迷惑,無意中看到房東迷離的眼神,瞬間明白了。

房東走了之後,我拉著孟婆坐在寬大松軟的沙發上,問她這個事情。

“你控制了她?”

“是我幹的。你看那個人,尖嘴猴腮的,他坑了你的錢,你怎麽會說他好說話?阿無,你傻了?”

“我沒有。”

“我雖然不經常來人間,終究比你多懂一些人情世故,也更了解些人性。阿無,你不會怪我自作主張吧?”

“自然不會,而且你說得有道理。”我誠懇地對她說。

“咱們不屬於這裏,其實這裏的規則跟咱們沒什麽關系,但是不管怎麽說現在生活在這裏,我想多了解一些還是有用的。就算是耳濡目染,我啊,也比你知道得多。”

“是啦是啦,我知道。”

她又換了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對我說:“阿無,我餓了!”

“那咱們吃飯吧!讓我看看飯在哪呢?”我一回頭,看到了光禿禿的竈臺,連個爐子都沒有。

“你說的該不會是西北風吧?我抗議,哼!”她沖著我喊。

“要不下館子吧?”

“好嘞!”她瞬間樂開了花。

兩個小時後,我們倆吃完飯走在街上。

“要不,咱們去買點菜吧?我想自己在家做飯,順便鍛煉鍛煉廚藝嘛!”

☆、擒獲

我一臉理解:“我十分明白,可是現在是晚上九點,菜市場早就關門了!”

“人間的菜市場還有時限,真討厭!”

“明天早上吧。”

“阿無啊,我想喝檸檬汁!”她看著一個裝滿鮮綠檸檬的小車說。

“沒問題,我的姑奶奶!先買檸檬,再買個榨汁機,回去就可以榨汁喝了!”我自信地說,“很簡單!”

她笑了:“好!”

鮮榨的純檸檬汁香氣撲鼻,可是喝到嘴裏我就想把自己整個倒立,但看著孟孟那麽開心,我突然覺得這個酸味還可以,至少能滿足她獨特的趣味就行。

第二天。

菜市場。

“為什麽多帶了一個人?”孟孟看著我帶著小呂,充滿好奇地問。

我直接實話實說:“因為我不認路,也不會挑菜,所以就找個了幫手。”

孟婆走上前,仔細大方地打量小呂:“我見過你,我還記得你,你記得我嗎?”小呂撓撓亂七八糟的頭發,毫無印象地傻笑:“不記得,阿無,她是?”

“我是孟孟,你好!你叫什麽名字?”

“呂思鐘,小呂。 ”

“我們現在算是認識了,哎,小呂,你知道你的眼睫毛長的特別好看嗎?”孟孟一邊說著,一邊伸出手去想摸他的眼睫毛。

“有嗎?我從來沒有註意過。”

小呂害羞了。

“當然,又卷又翹……”

怎麽兩個人突然就有了相見恨晚的感覺呢?我突然感覺自己像個不合時宜的燈泡:“你們倆還走不走?介紹完了沒?”

“完了完了,咱們買什麽呀?”

“走走看看,挑一些蔬菜還有魚蝦。”

我搞錯了一件事,小呂果真是個不食人間煙火的法師,他不會做飯,更不會挑菜。問他什麽都是“哎,我看行”,直到我受不了。

“呂思鐘,我忍不了了,我告訴你,你今天要是挑不到合適的菜,就自己看著辦吧!”我把芹菜架在他的脖子上。

賣菜的老奶奶用一臉“智障”的表情看著我們。

原來我的臉皮已經厚到這種地步了?管他呢!

“女俠饒命!明天正好周末,我請瀟瀟來幫忙行不行?一定幫二位挑到合適的蔬菜瓜果!”他停了一下,“不過。”

“不過什麽?”

“不過二位一定要隱身!想必,這位孟孟小姐也是非人吧?說實話!”

孟孟把菜拿下來:“你猜的不錯!”

“沒問題,我答應你!還有電磁爐,煤氣竈,米面什麽的,也都一並辦了吧!”我說。

小呂面部扭曲:“我還有事,先走了啊!”

“我還沒說完呢,你給我站住!”

多虧了瀟瀟的幫忙,跑了一整天,基本上置辦齊了所有的東西。小呂為了騙瀟瀟出來,自掏腰包買了一堆多餘的廚房用具。不過,我最後把錢如數都還給他了,也終於買到了自己心儀的東西。

自從來了人間,我又添了一個不好的習慣,每天中午都要去龍宅飄一趟。以前是為了關註龍瀟瀟,現在我的心思更多地放在了劉麗身上。

明知不好,卻改不掉。

龍瀟瀟離家這件事,劉麗對龍父的說法是看望朋友,沒想到龍父卻暗暗地存了個心眼。他了解到每天瀟瀟正常去學校上課,從而順藤摸瓜找到了瀟瀟現在呆的地方。

我正按著小呂的指導提煉朦草的汁液,聽見了外面有人敲門,隨即響起了小呂與來客說話的聲音,我憑借音色辨認出了這個客人是龍家遠,暗暗吃了一驚。

“請問您是哪位?”

“呂先生,您好,我是龍家遠。”

“不知道龍先生今天來我家有什麽事情?我好像不記得我們有過什麽來往。”小呂平靜地說。

“我今天來是為了我的兒子,龍瀟瀟。”

“您的兒子我也不認識,不知道可是發生了什麽事情,您怎麽會來到我這個陌生的地方找兒子?”

“個中緣由我不想多說,我今天只是來多謝呂先生,並且誠懇拜托您接著照顧他一段時間。”

“你既然這樣說,那我們索性打開天窗說亮話,你如此關心他為什麽不親自照顧他?”

“他脾氣倔強,個性要強,呂先生還要多多海涵,如果有什麽需要請隨時打這個電話。”

“不必了,我的客人我自會好生招呼,煩請您請安心便是。”突然傳來了一陣咳嗽聲,低低的,似被極力壓制。

“那我就告辭了,不送。”

開門聲再次響起,他走了。

我回想著他們的對話,沒有註意到小呂走進實驗室。

“阿無,你怎麽了?發什麽楞?”

“呀,沒事。剛才是誰來了?”我把燒杯放在一邊等它冷卻,問小呂。

“是龍瀟瀟的父親。我們的對話,你應該都聽到了吧?”

“差不多。”

“你有什麽感想?”

我轉過身靠在臺子邊上,說:“我從小沒有什麽牽掛,你才應該最有發言權吧!你們人類一出生就伴隨著父母親人,不是應該最熟悉嗎?”

小呂雙手一攤也靠在我身邊的臺子上,無所謂地說:“那要這樣說我跟你差不多。我一出生就是一個人,如果不是因為人這個身份我就差點以為我是從石頭縫兒裏蹦出來的!”

“那你怎麽變成了法師?”

他張了張嘴,又故作神秘地說:“我是不會告訴你我遇上了一個世外高人的!快點,把這個提取的朦草汁倒進朧草汁,再把它邊加熱邊攪拌均勻!”

“好好好。別著急!”我按他說的進行操作。

“嘭!”

燒杯炸了。

我黑了臉,趕快滅火:“這是怎麽回事?”

“就是要這樣的效果!快點,把沈澱的渣收起來,磨成粉,就行了!”小呂眉開眼笑。

“我怎麽就相信你了?”我說,但還是使了個術兒把碎片收集了起來,刮掉上面的一層黑色粉末。

“小心別吸進去了,很寶貴的。你就相信我吧,這個是我查閱很多資料才發現的,據說這種粉末能夠把一個龐然大物定住,以前都是都是用來對付大妖怪的!”他信誓旦旦地說。

“大妖怪是吧?說的還挺像回事!”我把一星兒粉末朝他撒過去。卻沒想到被小呂伸手一擋,結果全撲在了我的臉上。我立刻感覺全身都被固定住了,一動不能動。

“叫你想偷襲我,定住了吧!”小呂幸災樂禍。

“我錯了!”我擠出幾個字。

“可是我也不知道多長時間才能結束,你就先這樣委屈了啊!瀟瀟快回來了,我要去做好吃的了,拜拜!”

“你去忙吧!”

半個小時後,我就能動了。我才不信他能做出什麽好吃的東西來,於是我隱身來到了廚房。小呂不知道去哪了,流理臺上安靜地躺著四袋方便面。

“去哪兒了?這就是他所謂好吃的?學生怎麽能吃這種東西?真是一如既往地不靠譜!”

我迅速地給孟婆撥了個電話在,囑咐她多做幾份糖醋排骨帶到這裏來,接下來我要趕緊去往事發現場,又有一個亡靈現世,如果不趕快,怕會被人再搶了先。

我裝好自己的東西,來到了殺人現場。果然,他已經在那裏站著了,正看著我笑。

“你還真慢!”他對我說。

“你先來了,為什麽不動手?”

“等你啊,我想讓你看著我打敗你!”

“這樣很好玩嗎?”我氣結。

“當然。”

我甩出鏈子捆住了亡靈:“我可不覺得好玩,你慢慢欣賞吧,我先帶她走了!”

“哎,別急嘛!”他說,並且朝我們逼近。

我趁勢捏起手指朝他撒了一些粉末,沒想到他竟然真的給定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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