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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師父,小竹子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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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師父,小竹子幫你

一晃,時間到了四五月。

錢景盛年後調回了京市總軍區。所以經常一有假期,就會來接溫竹下班回家。

溫竹偶爾會看著手裏的藥材發呆。

好幾個月了,沒見到師父。

打電話,他每次也就幾句話的功夫就掛了,但是她的不安反而愈演愈烈。

師父的聲音,帶著蒼老的沙啞,跟她記憶中的師父,不一樣。

“小竹,走吧,我送你回家,不是說明天是大哥的婚禮嗎?”

“小竹?”

錢景盛又喊了一聲。

溫竹才回過神來,放下手中的藥材。擦擦手。

“好,走吧!”

大哥蔣建南打算趁假期結婚,因為他公職人員的身份,不結婚會影響他下一年的晉升。加上秦清的父母也有讓兩人早點結婚的意思,於是兩家一拍即合,很快就過了禮,把日子定了下來。

“錢大哥,先帶我去溫氏醫館吧,我再去看看師父回來沒。”

錢景盛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收緊。喉嚨生澀地擠出一個字。

“好。”

溫竹看他一眼,隨即轉開視線看向窗外,聲音淡淡,“你知道師父在哪對不對?師父是不是身體不好了故意躲著我?”

錢景盛把車調轉方向。沒忍心,說了實話。

“他不想你難過。”

溫竹本來只是看著錢大哥有些緊張,他不擅長說謊,她知道,所以只是試探性地詐一詐他。

沒想到真的被自己猜中了。

師父從幾個月前,就開始不對勁了。

到了一處小院門前,錢景盛停下車,帶著溫竹敲響了院門。

門打開,溫竹看見了一個身著青布衣衫的光頭大師。

還沒來得及詢問,溫竹就聽見裏面傳來一陣劇烈咳嗽。

她直接疾步跑了進去。

“師父!”

錢景盛對著大師苦笑,“我瞞不住她,她該見見師父。不然,餘生都是執念。”

大師道了一句法號,“阿彌陀佛,因果如此,不必強求,順其自然。”

溫竹一下就找到了一間向陽一處槐花樹下,一個頭發全白的小老頭兒正靠在躺椅上,曬太陽。

明明是四五月的天,溫度不低,但是他的身上還是蓋了厚厚的毯子。

“老和尚,誰來了?是不是蔣沁這個丫頭又來給我送飯了,以後讓她別跑了,我也吃不了多少。免得咳咳……免得那個溫竹那個小丫頭找過來,看到我這樣,要哭鼻子的。”

師父背對著她在躺椅上絮絮叨叨。

溫竹在他的後方不遠處,渾身冰涼,淚淚水滴落,砸在地面上。

這個小老頭,怎麽突然像是老了十幾歲,身體怎麽會這麽虛?

還有,為什麽會躲著她?

溫竹想到了除夕前,自己莫名其妙的那次發燒,又莫名其妙地好了。

她以為她夢見了師父。

原來,那不是夢,她真的看見了師父。師父能治好了她,卻治不好他自己了。

“師父。”

喊出這一聲,溫竹的聲音都在發顫。

原本輕微晃動的搖椅,像是突然停擺的指針,只餘些許顫動。

“你怎麽了,怎麽一個人躲到這裏,不見我?你個臭老頭,仗著我不會生氣,就故意不告訴我一個人是吧?”

“師父,我找不到你……”說著嘴一癟,有些小孩子氣地抹了一把眼角。

像個委屈又強裝堅強的孩子。

溫老頭聽見溫竹的聲音,趕緊強撐著坐直了些,最後還是無力地靠在軟墊上

有些說不出話,慌忙理了理自己的衣服,頭發,生怕,不齊整了。

可是,他手都沒勁了。

溫竹繞過躺椅,蹲在他的身前,幫他整理好被風吹亂白頭發,又把衣服整了整。

“師父,小竹子幫你。”

溫勻一個一輩子沒心沒肺的老頑童,也忍不住紅了眼眶。

溫竹拉著師父的手,想給他把脈。

徒弟想幹什麽,師父自然清楚,溫老頭知道她想幹什麽。抽出手,無所謂道。

“不用摸了,最多也就三個月了。我是師父,我還能不知道自己的身體嗎?別操心,人總有生老病死的。”

說完,用手帕掩住口鼻,壓抑地咳嗽幾聲。不敢當著她的面使勁咳嗽。

溫竹壓住眼底的淚,點頭。

“還是師父厲害,我還想多學點,你再教我幾年吧,不然出去給您丟人現眼怎麽辦?”

溫老頭笑著道,“你跟我學的也不多,以後有什麽不會的,我把手劄都整理好了,足足好幾本,都給你留著,實在不行,我還有幾個老夥計,你去問他們。跟你師兄討論也行,雖然他們不及你天賦高,好歹年長幾歲,還算有些閱歷……”

他斷斷續續地絮絮叨叨。

就像是在交代後事,溫竹聽著,聽著,沒忍住,伏在師父的膝頭,放聲大哭。

溫老頭沒有阻止,只摸摸她的頭。無聲安慰。

無奈嘆氣。

許久。

溫竹哭好了,整理好心情,跟個沒事人一樣,哄著師父開心,把前世當夢講給他聽。

“我做了個夢,夢裏我是個孤兒,你從陽光孤兒院把我領回家,說你一眼就看見我了。說我是最倔最皮的小皮猴,還給我起名小竹子,教我醫術,扶養我長大……”

師徒倆在院子裏說了許久的話。

溫竹給師傅做了些養胃的軟爛的飯菜陪他吃飯。

吃完飯,直到被溫老頭趕著,才不得不離開。

回去的路上。

兩個人都格外沈默。

溫竹突然開口,“錢大哥,我們結婚吧,盡快。”

溫竹突如其來的直白,讓錢景盛開車的手都抖了一下。

他把車靠邊,停在那裏,在昏暗的夜色中看向副駕駛的女孩。

這是他做夢都想寫上戶口本的人,是他心愛的姑娘。

短暫的驚喜過後,理智又讓他明白,這只是她為了不給師父留下遺憾的權宜之計。

但是,只要是她,他都甘之如飴。

能被需要,是他的榮幸。

男人認真看著她的眼睛,十分鄭重地回答。

“好,我們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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