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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溫暖 溫暖短暫出現又快速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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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溫暖 溫暖短暫出現又快速離開

遠山悄悄泛起魚肚白,一輪朝陽漸漸升起,晨曦的金色輕紗逐漸鋪滿了莫朗冰封的高地,驅散了整夜呼嘯的寒風。

厚重的雲層隨風飄散,天空終於露出了它湛藍澄澈的本色。

是個好天氣。

然而,這一切似乎都被一個人隔絕在外。

初晨的陽光披灑在她的身上,卻無法驅散她心裏的風雪交加。她的臉龐凍得毫無血色,嘴唇也幹裂發白。

自小豹在她眼前消失,她好像失去了靈魂,只是一味跪在原地,動也不動。

她低垂著頭,發絲散亂在額間,雙手軟塌塌地垂落在膝蓋兩側,手掌上的鮮血早已幹涸,結成斑駁的褐痂。

她既沒有在想著小豹,也沒有在想著自己。或者,更確切地說,她的腦海已是一片空白,停止了運轉。

如果不是心臟還在胸腔頑固跳動,她甚至覺得,自己的靈魂已經跟隨小豹一同墜入黑暗。

遠遠望去,她像一座雕塑,與晨光格格不入。

而人類的悲歡往往與小動物並不相通。

它們十分興奮地享受莫朗難得的好天氣。

或許是自由散漫慣了,幾只毛絨絨的鼠兔竟然大膽地湊到這座人類雕塑身邊聞來聞去。

更有莽撞的不知何時甚至直接跳進了她的懷裏,在她的手臂間來回打滾,小小的身軀壓得她微微一顫。

其他鼠兔見狀,啾啾叫著四散而逃,而它卻仿佛得意一般,舒展開身子,懶洋洋地窩了下去。

這一番吵鬧終於“驚醒”了人類雕塑。

視線下垂,諾拉與懷裏的不速之客對視個正著,她的手指僵硬得幾乎無法彎曲,過了好一會,她才緩緩動了動,輕輕觸碰鼠兔毛絨絨的耳朵。

小家夥似乎感覺到了,它歪著小腦袋好奇地盯著她。

陌生又熟悉的溫暖順著指尖傳來,諾拉的眼珠微微顫動,幹裂的嘴唇艱難開合,聲音輕不可息:“小家夥,你……也在等人嗎?”

鼠兔自然不懂人類的語言,它只是好奇地翻滾兩下,然後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一溜煙又跑開了。

溫暖短暫出現又快速離開。

諾拉呆呆地看著鼠兔離開的方向,蓄積已久的風雪終於在頃刻崩塌。

滾燙的淚水潰堤般湧出,迅速滑過臉頰,墜落在冰冷的雪地,化作小小水漬後就悄然失去蹤影。

雙手開始劇烈顫抖,冰冷的雙膝突然恢覆知覺,疼痛瞬間從四肢百骸湧來。

雕塑一剎那碎裂。

她捂住臉,整個人弓成一團,痛苦地嗚咽起來。

此刻,她終於變成受傷的小獸,在孤獨的曠野宣洩出冰封許久的悲傷。

遠處的陽光仍然靜靜地灑落在雪地上。

————

易安一遍遍徘徊,聲音在她耳邊回蕩,卻總是若隱若現。

當她順著聲音往裏走了沒多久,卻進入了處處是岔路的腔室。

轉了一個又一個岔路,最後卻總是回到原點。

尾巴垂下毫無力氣地擺動著,易安趴在冰冷的地面上,嘆了口氣。

希望諾拉別傻傻地等她,這是她現在唯一的想法。

她閉上眼,將腦袋埋進毛爪裏。

易安有點後悔了,早知道會被困在這個地方,她那晚就不應該亂七八糟的糾結,應該直接對諾拉坦白自己的身份,就不會像現在這樣只有孤單和遺憾。

不知這樣迷迷瞪瞪趴了多久,突然間她聽到有人說話。

“你這是多此一舉。”白發女子站在一旁,雙臂抱胸,眉眼間帶著幾分無奈。

易安眨了眨眼,望向眼前熟悉的身影,心中一陣疑惑。

自己這是又做夢了嗎?

生命女神不急不躁地看著獸神,語氣十分溫柔:“難道你不想為易安多留一道保障?”

易安??自己沒聽錯吧,她們怎麽會知道自己的名字,難道說這個夢可以定制?

獸神松開了交疊的雙臂,嘴角微微揚起,神色卻依舊不虞:“她也不至於弱到需要我們用神格替她加持。”

“況且。”她挑了挑眉,“巴爾那家夥根本不足為懼,雖然……”

“雖然我們只是鎮壓,但這個世上還沒人能破得了我們的封印,你是不是想說這句話?”生命女神笑著打斷她。

“現在我們強大,不代表會一直強大,我相信有野心的絕不止巴爾一人,所以……”她拉起獸神的手,笑瞇瞇地說道,“要靠你好好想想怎麽存放我們的神格啦。”

獸神聳聳肩,無奈地笑了笑:“總是你說了算。”

話音剛落,她變成雪豹,輕巧地把易安拋到背上,朝地面奔去。

她的速度快得令人咋舌,易安只覺風聲在耳邊呼嘯,毛發被吹得幾乎淩亂成大背頭。

等她緩過神來時,眼前的景象讓她楞住了。

“怎麽樣,被媽咪的能力震撼到了?”獸神的聲音輕松中帶著得意。

那倒沒有,易安只是驚訝,這裏怎麽和她迷路的腔室構造這麽像。

“一般人在這裏只有打轉的份,但是你可以。”

我?易安有些不可置信。

“哈哈哈——”獸神笑得格外爽朗,伸出爪子隨意揉了揉易安的腦袋,“來吧,孩子,閉上眼睛,豎起耳朵,仔細聽每個方向的風聲。”

易安狐疑地閉上眼睛,集中註意力,豎起耳朵感受周圍的風。

沒多久,她好像真的發現的不同之處,左後方的風聲似乎有些略微的清亮。

她一躍而起,興奮地向那方向走去,卻只看到一堵厚厚的墻。她楞住了,難道自己聽錯了?。

“就是這裏。”獸神似乎早就預料到她的反應,適時開口,眼中流露一絲自豪,“不愧是我的孩子,竟然一下子就找到了。”

“這裏其實沒有墻,只是我特地遮掩了而已。”

“一般人來,無論如何觸碰、敲擊,也沒辦法發現,只有用我們的獸耳,才能真正找準方向。”

她低頭看著易安小小的身體,眼神柔和,摸了摸她的腦袋說道:“你媽媽說的沒錯,我們無法預估未來的變化,唯一能做的,就是多給你留些什麽。”

獸神的爪子粗糙卻溫柔,易安忍不住輕輕蹭了蹭腦袋,感受著這份從未有過的溫暖。

但溫暖終究是短暫的,有了上次的經驗,她已經預感到是該離別的時候了。

夢的邊緣開始模糊,獸神的笑容也隨之淡去,逐漸融入空蕩的空間。

溫暖的氣息慢慢褪去,腦袋上依稀感覺到的溫度也消失了。

她輕輕地睜開雙眼,眼前依舊是空無一人的腔室,以及錯綜覆雜的岔路。

孤獨的感覺再次襲來。

她晃了晃腦袋,抑制住內心的迷茫,按照夢中獸神的教導,靜靜地站在那裏,集中註意,豎起耳朵聆聽每一絲風聲。

果然,一處平滑的巖壁傳來了清亮悠遠的聲音。

所以,剛剛的夢,或許正是獸神溫柔的指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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