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比全世界的糖都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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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比全世界的糖都甜
清晨的陽光透過紗簾，在地板上織出張毛茸茸的網。
陸燼野是被將軍的爪子拍醒的，薩摩耶把大腦袋擱在他枕邊。
吐著舌頭哈氣，口水差點滴在他臉上。
他猛地坐起來，抓著狗耳朵往門外推：“去去去，別擾我清夢，再鬧把你雞胸肉全沒收！”
將軍委屈地嗚咽兩聲，轉身就往客廳跑，尾巴掃過門框，帶起陣風。
陸燼野揉著眼睛跟出去，正看見謝辭洲站在陽臺晨讀。
冷白的側臉沐在金光裏，手裏捏著本《羅馬法原論》，聲音清朗得像山澗流水。
他穿著件灰色家居服，領口松垮地敞著，露出點精致的鎖骨，發梢還帶著點沒幹透的潮氣。
“讀啥呢？跟念經似的。”
陸燼野走過去，胳膊往欄桿上一搭，故意往他身邊擠了擠。
陽臺不算寬，兩人的肩膀時不時碰在一起，像兩塊相互吸引的磁石。
謝辭洲翻書的手指頓了頓，側頭看他：“沒睡醒就去洗臉，別在這兒散發起床氣。”
他的睫毛上沾著點陽光的碎屑，眼角的痣在光線下淺得快要看不見。
“我媽做了豆漿，再不喝就涼了。”
陸燼野沒動，反而得寸進尺地往近湊了湊，鼻尖差點蹭到對方臉頰。
“你讀的這個……能當催眠曲不？我昨晚夢到被你爸用象棋砸，嚇得我一激靈。”
謝辭洲被他逗笑了，擡手在他腦門上敲了下：“出息。”
指尖的涼意讓陸燼野的心跳漏了半拍。
他看著謝辭洲轉身往屋裏走，家居服的料子很軟，貼在背上勾勒出清瘦的輪廓，突然覺得這背影比晨讀聲還讓人提神。
早餐桌上，溫硯秋給陸燼野盛了碗豆漿，笑著說：
“小陸，你跟你哥長得真像，就是性子差遠了。”
她往謝辭洲碗裏夾了個茶葉蛋，“你哥燼川小時候可文靜了，總跟著他爸去公司，穿小西裝打領帶，跟個小大人似的。”
陸燼野差點把豆漿噴出來。
“您說陸燼川？那家夥是裝的！上次偷偷把我游戲機藏進衣櫃，害我找了三天三夜，最後在他西裝口袋裏翻出來的！”
謝明謙正看報紙，聞言擡了擡眼。
“燼川下周就回國了？我上周跟你爸通電話，他還說那小子在國外搞什麽人工智能，忙得腳不沾地。”
“可不是嘛。”
陸燼野扒拉著油條，“我媽說他這次回來要住倆月，說是要考察國內市場，我看他就是想回來蹭我媽做的紅燒肉。”
他突然想起什麽，撞了撞謝辭洲的胳膊，“你跟我哥熟嗎？他小時候總愛揪我頭發，你替我揍他唄？”
謝辭洲剝雞蛋的手頓了頓，冷白的指尖捏著蛋殼。
“小時候見過幾次，他總把你惹哭，然後塞顆糖哄你。”
他把剝好的雞蛋往陸燼野碗裏一放，“要揍你自己去，我怕被陸叔叔扣學分。”
溫硯秋看著他倆拌嘴，笑得眼角堆起細紋：“說起來，你家和我家可是老交情了。”
“你爺爺和謝爺爺是戰友，當年在一個戰壕裏待過呢。”
她給謝明謙遞了片面包，語氣軟得像棉花，“老謝，你還記得不？當年你爸總誇燼野他爸機靈，說這小子將來肯定有大出息。”
謝明謙的報紙放低了些，金絲眼鏡後的目光落在溫硯秋臉上，突然變得格外柔和。
“記得，你當時還偷偷把我攢的軍功章拿給燼野他爸玩，被我媽追著打。”
“你還好意思說！”
溫硯秋拍了下他的手背，臉頰泛起紅暈，“要不是你非說那軍功章比我紮的紅頭繩好看，我能拿給別人嗎？”
陸燼野看得目瞪口呆——
昨天還板著臉像《刑法》教材的謝教授，這會兒居然會對著老婆笑？
那眼神軟得能滴出水，跟平時訓謝辭洲的樣子判若兩人。
他偷偷碰了碰謝辭洲的胳膊，用口型說：“你爸怕老婆啊？”
謝辭洲白了他一眼，嘴角卻勾著笑，也用口型回：“那叫尊重。”
……
吃過早飯，謝明謙被溫硯秋支使去買菜，臨走前塞給謝辭洲張清單。
上面用鋼筆寫著“鱸魚一條、秋葵半斤、小番茄兩盒”，末尾還畫了個歪歪扭扭的愛心。
陸燼野湊過去看，笑得直不起腰：“謝教授還會畫愛心？這水平跟我幼兒園弟弟有一拼。”
“再笑我把你塞進菜籃子。”
謝辭洲把清單折起來塞進口袋，轉身去換衣服。
他穿了件白色連帽衫，帽子往頭上一扣，遮住半張臉。
只剩點淡色的唇瓣露在外面，看著比平時少年氣了不少。
“去哪兒？帶上我帶上我！”
陸燼野立刻蹦起來，手忙腳亂地找鞋，“將軍也去！它能幫你叼菜籃子！”
將軍仿佛聽懂了，叼著自己的牽引繩跑過來，尾巴搖得像電動馬達。
謝辭洲看著一人一狗眼巴巴的樣子，無奈地嘆了口氣：
“牽好它，別讓它去追菜市場的鴿子。”
……
菜市場裏人聲鼎沸，紅的番茄綠的黃瓜堆成小山。
賣魚的攤主正揮著刀刮鱗，濺起的水花落在謝辭洲的白鞋上。
他皺了皺眉，剛想躲開，陸燼野已經把他往身後一拉：“站我後面，別濺你身上。”
謝辭洲楞了楞，看著陸燼野寬厚的背影擋在身前。
蜜色的胳膊肌肉線條分明，突然覺得這畫面有點眼熟——
上次在學生會倉庫搬重物，陸燼野也是這樣。
把最重的箱子往自己懷裏攬，說“你細皮嫩肉的，別磕著”。
“老板，要這條鱸魚，現殺。”
謝辭洲的聲音有點不自然，冷白的耳朵尖悄悄紅了。
陸燼野正跟將軍拔河，狗非要去聞隔壁攤位的烤鴨，他拽得滿頭大汗。
“將軍！你是薩摩耶不是雪橇犬！矜持點！”
他轉頭看見謝辭洲站在水產攤前，白連帽衫被風吹得鼓鼓的，像只待飛的鳥。
突然覺得這場景比任何偶像劇都好看。
買完菜往回走，將軍叼著個小番茄。
陸燼野拎著菜籃子，謝辭洲走在中間，手裏捏著找零的硬幣，叮當作響。
陽光穿過行道樹的縫隙，在兩人一狗身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將軍的影子追著謝辭洲的影子跑，陸燼野的影子又追著將軍跑。
“謝辭洲。”
陸燼野突然開口，聲音被風吹得有點散，“等我哥回來，咱仨個一起吃頓飯唄？”
“我讓我媽露兩手，保證比你家樓下的蒼蠅館子好吃十倍。”
謝辭洲踢了踢路邊的小石子：“看情況。”
他頓了頓，側頭看陸燼野，“你哥要是還敢揪你頭發，我幫你摁住他。”
陸燼野笑得露出白牙，伸手想去揉他的頭發，指尖在半空中停住，轉而拍了拍他的肩膀。
“夠意思！回頭請你喝可樂，冰鎮的！”
……
到家時，溫硯秋正坐在沙發上繡十字繡。
謝明謙蹲在旁邊給她穿線，金絲眼鏡滑到鼻尖上也沒察覺。
看見他們回來，溫硯秋舉著繡繃笑：“你們看，我繡的將軍，像不像？”
繃子上是只歪歪扭扭的薩摩耶，舌頭伸得老長，旁邊還繡了兩個小人，手牽著手。
陸燼野湊過去看，突然指著那兩個小人：“這個高的是我，這個白的是謝辭洲！”
謝辭洲的臉有點燙，轉身去廚房倒水，卻被陸燼野一把拉住。
對方的手心很熱，攥得他手腕發麻：“你看你媽多懂，都知道咱倆關系好。”
謝辭洲看著他亮晶晶的眼睛，突然覺得心裏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像被陽光曬化的糖，慢慢淌開了。
他沒說話，只是反手捏了捏陸燼野的手指，指尖相觸的地方，像有煙花悄悄炸開。
將軍叼著小番茄跑過來，把果子往謝辭洲腳邊一放。
又轉頭往陸燼野懷裏鉆，尾巴掃得兩人腳踝發癢。
陸燼野低頭揉著狗腦袋，謝辭洲看著他笑起來的樣子，內心禁不住一顫。
感覺有點可愛是怎麽回事？
他拿起那顆小番茄，往陸燼野嘴邊遞了遞，聲音很輕，像怕被風吹走：“吃嗎？甜的。”
陸燼野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心尖一顫——
這顆番茄，肯定比全世界的糖都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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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燼野是被將軍的爪子拍醒的，薩摩耶把大腦袋擱在他枕邊。
吐著舌頭哈氣，口水差點滴在他臉上。
他猛地坐起來，抓著狗耳朵往門外推：“去去去，別擾我清夢，再鬧把你雞胸肉全沒收！”
將軍委屈地嗚咽兩聲，轉身就往客廳跑，尾巴掃過門框，帶起陣風。
陸燼野揉著眼睛跟出去，正看見謝辭洲站在陽臺晨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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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著件灰色家居服，領口松垮地敞著，露出點精致的鎖骨，發梢還帶著點沒幹透的潮氣。
“讀啥呢？跟念經似的。”
陸燼野走過去，胳膊往欄桿上一搭，故意往他身邊擠了擠。
陽臺不算寬，兩人的肩膀時不時碰在一起，像兩塊相互吸引的磁石。
謝辭洲翻書的手指頓了頓，側頭看他：“沒睡醒就去洗臉，別在這兒散發起床氣。”
他的睫毛上沾著點陽光的碎屑，眼角的痣在光線下淺得快要看不見。
“我媽做了豆漿，再不喝就涼了。”
陸燼野沒動，反而得寸進尺地往近湊了湊，鼻尖差點蹭到對方臉頰。
“你讀的這個……能當催眠曲不？我昨晚夢到被你爸用象棋砸，嚇得我一激靈。”
謝辭洲被他逗笑了，擡手在他腦門上敲了下：“出息。”
指尖的涼意讓陸燼野的心跳漏了半拍。
他看著謝辭洲轉身往屋裏走，家居服的料子很軟，貼在背上勾勒出清瘦的輪廓，突然覺得這背影比晨讀聲還讓人提神。
早餐桌上，溫硯秋給陸燼野盛了碗豆漿，笑著說：
“小陸，你跟你哥長得真像，就是性子差遠了。”
她往謝辭洲碗裏夾了個茶葉蛋，“你哥燼川小時候可文靜了，總跟著他爸去公司，穿小西裝打領帶，跟個小大人似的。”
陸燼野差點把豆漿噴出來。
“您說陸燼川？那家夥是裝的！上次偷偷把我游戲機藏進衣櫃，害我找了三天三夜，最後在他西裝口袋裏翻出來的！”
謝明謙正看報紙，聞言擡了擡眼。
“燼川下周就回國了？我上周跟你爸通電話，他還說那小子在國外搞什麽人工智能，忙得腳不沾地。”
“可不是嘛。”
陸燼野扒拉著油條，“我媽說他這次回來要住倆月，說是要考察國內市場，我看他就是想回來蹭我媽做的紅燒肉。”
他突然想起什麽，撞了撞謝辭洲的胳膊，“你跟我哥熟嗎？他小時候總愛揪我頭發，你替我揍他唄？”
謝辭洲剝雞蛋的手頓了頓，冷白的指尖捏著蛋殼。
“小時候見過幾次，他總把你惹哭，然後塞顆糖哄你。”
他把剝好的雞蛋往陸燼野碗裏一放，“要揍你自己去，我怕被陸叔叔扣學分。”
溫硯秋看著他倆拌嘴，笑得眼角堆起細紋：“說起來，你家和我家可是老交情了。”
“你爺爺和謝爺爺是戰友，當年在一個戰壕裏待過呢。”
她給謝明謙遞了片面包，語氣軟得像棉花，“老謝，你還記得不？當年你爸總誇燼野他爸機靈，說這小子將來肯定有大出息。”
謝明謙的報紙放低了些，金絲眼鏡後的目光落在溫硯秋臉上，突然變得格外柔和。
“記得，你當時還偷偷把我攢的軍功章拿給燼野他爸玩，被我媽追著打。”
“你還好意思說！”
溫硯秋拍了下他的手背，臉頰泛起紅暈，“要不是你非說那軍功章比我紮的紅頭繩好看，我能拿給別人嗎？”
陸燼野看得目瞪口呆——
昨天還板著臉像《刑法》教材的謝教授，這會兒居然會對著老婆笑？
那眼神軟得能滴出水，跟平時訓謝辭洲的樣子判若兩人。
他偷偷碰了碰謝辭洲的胳膊，用口型說：“你爸怕老婆啊？”
謝辭洲白了他一眼，嘴角卻勾著笑，也用口型回：“那叫尊重。”
……
吃過早飯，謝明謙被溫硯秋支使去買菜，臨走前塞給謝辭洲張清單。
上面用鋼筆寫著“鱸魚一條、秋葵半斤、小番茄兩盒”，末尾還畫了個歪歪扭扭的愛心。
陸燼野湊過去看，笑得直不起腰：“謝教授還會畫愛心？這水平跟我幼兒園弟弟有一拼。”
“再笑我把你塞進菜籃子。”
謝辭洲把清單折起來塞進口袋，轉身去換衣服。
他穿了件白色連帽衫，帽子往頭上一扣，遮住半張臉。
只剩點淡色的唇瓣露在外面，看著比平時少年氣了不少。
“去哪兒？帶上我帶上我！”
陸燼野立刻蹦起來，手忙腳亂地找鞋，“將軍也去！它能幫你叼菜籃子！”
將軍仿佛聽懂了，叼著自己的牽引繩跑過來，尾巴搖得像電動馬達。
謝辭洲看著一人一狗眼巴巴的樣子，無奈地嘆了口氣：
“牽好它，別讓它去追菜市場的鴿子。”
……
菜市場裏人聲鼎沸，紅的番茄綠的黃瓜堆成小山。
賣魚的攤主正揮著刀刮鱗，濺起的水花落在謝辭洲的白鞋上。
他皺了皺眉，剛想躲開，陸燼野已經把他往身後一拉：“站我後面，別濺你身上。”
謝辭洲楞了楞，看著陸燼野寬厚的背影擋在身前。
蜜色的胳膊肌肉線條分明，突然覺得這畫面有點眼熟——
上次在學生會倉庫搬重物，陸燼野也是這樣。
把最重的箱子往自己懷裏攬，說“你細皮嫩肉的，別磕著”。
“老板，要這條鱸魚，現殺。”
謝辭洲的聲音有點不自然，冷白的耳朵尖悄悄紅了。
陸燼野正跟將軍拔河，狗非要去聞隔壁攤位的烤鴨，他拽得滿頭大汗。
“將軍！你是薩摩耶不是雪橇犬！矜持點！”
他轉頭看見謝辭洲站在水產攤前，白連帽衫被風吹得鼓鼓的，像只待飛的鳥。
突然覺得這場景比任何偶像劇都好看。
買完菜往回走，將軍叼著個小番茄。
陸燼野拎著菜籃子，謝辭洲走在中間，手裏捏著找零的硬幣，叮當作響。
陽光穿過行道樹的縫隙，在兩人一狗身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將軍的影子追著謝辭洲的影子跑，陸燼野的影子又追著將軍跑。
“謝辭洲。”
陸燼野突然開口，聲音被風吹得有點散，“等我哥回來，咱仨個一起吃頓飯唄？”
“我讓我媽露兩手，保證比你家樓下的蒼蠅館子好吃十倍。”
謝辭洲踢了踢路邊的小石子：“看情況。”
他頓了頓，側頭看陸燼野，“你哥要是還敢揪你頭發，我幫你摁住他。”
陸燼野笑得露出白牙，伸手想去揉他的頭發，指尖在半空中停住，轉而拍了拍他的肩膀。
“夠意思！回頭請你喝可樂，冰鎮的！”
……
到家時，溫硯秋正坐在沙發上繡十字繡。
謝明謙蹲在旁邊給她穿線，金絲眼鏡滑到鼻尖上也沒察覺。
看見他們回來，溫硯秋舉著繡繃笑：“你們看，我繡的將軍，像不像？”
繃子上是只歪歪扭扭的薩摩耶，舌頭伸得老長，旁邊還繡了兩個小人，手牽著手。
陸燼野湊過去看，突然指著那兩個小人：“這個高的是我，這個白的是謝辭洲！”
謝辭洲的臉有點燙，轉身去廚房倒水，卻被陸燼野一把拉住。
對方的手心很熱，攥得他手腕發麻：“你看你媽多懂，都知道咱倆關系好。”
謝辭洲看著他亮晶晶的眼睛，突然覺得心裏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像被陽光曬化的糖，慢慢淌開了。
他沒說話，只是反手捏了捏陸燼野的手指，指尖相觸的地方，像有煙花悄悄炸開。
將軍叼著小番茄跑過來，把果子往謝辭洲腳邊一放。
又轉頭往陸燼野懷裏鉆，尾巴掃得兩人腳踝發癢。
陸燼野低頭揉著狗腦袋，謝辭洲看著他笑起來的樣子，內心禁不住一顫。
感覺有點可愛是怎麽回事？
他拿起那顆小番茄，往陸燼野嘴邊遞了遞，聲音很輕，像怕被風吹走：“吃嗎？甜的。”
陸燼野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心尖一顫——
這顆番茄，肯定比全世界的糖都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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