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不好意思,他有主了

關燈
第46章 不好意思,他有主了

九月的太陽把校門口的紅地毯曬得發燙。

謝辭洲穿著法學系的白色系服,站在報到處後核對新生名單。

冷白的指尖在紙質表格上劃過,留下淺淺的印痕。

陸燼野叼著根冰棍晃過來,蜜色的胳膊搭在他肩上。

冰棒水順著指縫滴在謝辭洲的領口,涼得他一哆嗦。

“陸燼野,你屬灑水車的?”

謝辭洲側過臉躲開,鼻尖差點碰到對方咬在嘴裏的冰棍。

“再搗亂,我就把你塞進行李箱,跟新生一起托運到男生宿舍。”

“別啊,謝會長。”

陸燼野把冰棍舉到他嘴邊,巧克力味的甜香混著冷氣飄過來。

“剛從學生會冰櫃裏摸的,給你降降溫。”

“你看你這汗,跟剛從水裏撈出來似的——法學系的系服白得晃眼,沾了汗跟地圖似的。”

謝辭洲沒接冰棍,卻瞥見他手腕上沾著的彩色紙屑——

早上迎新活動撒的禮花,這家夥追著將軍鬧了半天,袖口還沾著幾根狗毛。

他伸手想把紙屑摘下來,指尖剛碰到對方皮膚,陸燼野突然像觸電似的縮回手,冰棍“啪”地掉在地上。

“你幹嘛?”

謝辭洲皺眉,看著融化的巧克力在紅地毯上洇出深色的印子。

“沒……沒幹嘛。”

陸燼野的耳尖有點紅,彎腰去撿冰棒棍,“手滑。”

他偷偷擡眼,看見謝辭洲正盯著他的手腕看,心裏突然冒出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慌亂——

自從上次跟小愛聊過之後,他總覺得跟謝辭洲碰一下都像有電流竄過。

“那邊好像出事了。”

謝辭洲突然指向校門口,那裏圍了一小圈人。

兩人擠過去時,正看見個紮著高馬尾的女生蹲在地上。

行李箱倒在旁邊,拉鏈敞開著,裏面的零食撒了一地。

她身邊站著個戴鴨舌帽的男生,正手忙腳亂地撿東西,嘴裏還念叨:

“我說讓你別把薯片塞進行李箱,你偏不聽,這下全碎了吧?”

“要你管!”

女生擡頭瞪他,眼睛亮得像帶刺的星星,“這是我帶給學長的見面禮,碎了你賠啊?”

“賠就賠。”

男生梗著脖子,從兜裏掏出包沒拆封的牛肉幹往她手裏塞,“這個給你學長,比薯片上檔次。”

謝辭洲看著那包牛肉幹有點眼熟——

上周陸燼野塞給他的同款,芥末味的,差點把他嗆死。

他剛想開口,陸燼野突然拍了拍那男生的肩膀:“兄弟,眼光不錯啊,這牛肉幹夠勁。”

男生楞了楞,摘下鴨舌帽露出張娃娃臉。

“學長也愛吃?我叫邱嶼,計算機系的新生,這是我高中同桌,孟棲,跟我一個系的。”

“陸燼野,體育系的。”

陸燼野拍了拍謝辭洲的後背,“這是謝辭洲,學生會會長,法學系的——”

“你倆要是想進學生會,報他的名字好使。”

孟棲突然眼睛一亮,抓著謝辭洲的胳膊就晃:“學長是法學系的?”

“我爸讓我跟法學系的學長多學學!他說以後萬一我跟邱嶼打架,好歹知道怎麽判刑輕點!”

邱嶼在旁邊急得跳腳:“誰跟你打架了?上次是誰把我游戲機藏進狗窩的?”

謝辭洲被孟棲晃得胳膊發麻,好不容易抽出胳膊,冷白的臉上泛著點無奈:

“先把東西撿起來吧,校門口堵著影響別人。”

他彎腰幫著拾掇散落的筆記本,突然發現其中一本封面上畫著只歪歪扭扭的薩摩耶。

旁邊寫著“將軍”兩個字。

“你認識將軍?”他擡頭問孟棲。

“認識啊!”

孟棲眼睛更亮了,“昨天來報到,看見只超可愛的薩摩耶,跟它玩了半天!”

“它主人說它叫將軍,還說它特別能拆家,上次把學生會辦公室的文件咬碎了——”

“是不是學長你啊?”

陸燼野在旁邊幹咳兩聲:“小孩子別瞎打聽。”

他偷偷踩了謝辭洲一腳,用口型說“別賣我”。

謝辭洲沒理他,把筆記本遞給孟棲:“將軍是他的狗。”

他指了指陸燼野,看著對方瞬間僵硬的表情,突然覺得有點好笑。

“原來是學長的狗啊!”

孟棲恍然大悟,突然湊近陸燼野,壓低聲音:

“學長,將軍是不是跟謝學長關系特別好?我昨天看見它總往謝學長腳邊蹭。”

陸燼野的臉有點發燙,含糊其詞道:“狗嘛,見誰都親。”

但他心裏卻嘀咕——

將軍那是想搶謝辭洲手裏的肉幹,跟關系好沒關系。

“對了學長,”孟棲突然想起什麽,從兜裏掏出張皺巴巴的社團招新表。

“我想報街舞社,邱嶼想報動漫社,你們知道在哪兒報名嗎?”

“我帶你們去。”

謝辭洲剛要轉身,陸燼野突然拽住他的胳膊:“我去吧,你在這兒盯著報到處——”

“剛才阮棠說有個新生把錄取通知書當廢紙扔了,正到處找呢。”

謝辭洲挑眉:“你認識路?”

“廢話,學校就這麽大點地方,閉著眼都能摸到。”

陸燼野拽著邱嶼和孟棲就往社團招新點走,走了兩步又回頭。

“對了,中午給你帶食堂的冰鎮綠豆湯,記得等我。”

謝辭洲看著他的背影,突然覺得這家夥今天有點奇怪——

以前讓他幹點活跟要了命似的,今天居然主動跑腿。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剛才碰到陸燼野手腕的地方好像還殘留著點溫度。

不燙,卻有點癢。

……

報到處漸漸忙了起來,有新生家長拉著他問獎學金政策,有新生拿著地圖問路。

還有個戴眼鏡的男生紅著臉遞來封情書:“學長,我知道這很唐突,但我……”

謝辭洲剛想開口拒絕,突然聽見陸燼野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不好意思,他有主了。”

眾人回頭時,正看見陸燼野抱著三杯綠豆湯站在那裏,臉上沒什麽表情,眼神卻有點冷。

謝辭洲楞了楞,剛想說“你胡說八道什麽”。

陸燼野已經把一杯綠豆湯塞進他手裏,對著那戴眼鏡的男生揚了揚下巴。

“他喜歡吃辣,喜歡熬夜改文件,喜歡……反正你倆不合適。”

戴眼鏡的男生臉漲得通紅,說了句“對不起”就跑了。

謝辭洲捏著冰涼的綠豆湯,一臉無語地看著陸燼野:“你剛才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

陸燼野避開他的目光,把剩下的兩杯綠豆湯遞給旁邊幫忙的學生會幹事。

“怕你不好意思拒絕,幫你解圍。”

他撓了撓頭,聲音有點小,“再說……他看著就不是你的菜。”

謝辭洲盯著他看了半天,突然笑了——

這家夥的耳根紅得都快滴血了,還嘴硬。

他沒再追問,喝了口綠豆湯,清甜的涼意順著喉嚨往下滑,心裏卻莫名有些暖。

傍晚收攤時,邱嶼和孟棲抱著堆社團傳單跑過來,孟棲舉著張街舞社的報名表。

“陸學長說謝學長以前是街舞社的?真的假的?我看你斯斯文文的,不像會劈叉的啊。”

謝辭洲差點被嘴裏的水嗆到:“誰跟你說的?”

“陸學長啊!”

孟棲指了指正在收拾帳篷的陸燼野,“他說你以前跳Breaking超帥,還拿過獎!”

陸燼野回頭瞪她:“小孩子別亂傳話。”

謝辭洲看著他慌亂的樣子,突然想起大一那年,自己確實在街舞社待過半個月,後來因為要準備法學導論的考試退了。

有次練托馬斯全旋摔在地上,是陸燼野把他扶起來的。

還嘲笑他“看著像塊冰,摔起來跟碰瓷似的”。

“那都是以前的事了。”

謝辭洲把最後一摞文件放進紙箱,“你們趕緊回宿舍吧,新生晚上要開班會。”

“好嘞!”孟棲拉著邱嶼往宿舍區跑,跑了兩步又回頭喊,“謝學長,陸學長,明天見!”

夕陽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陸燼野蹲在地上打包帳篷,突然說:

“那個邱嶼,好像對你也有點意思。”

“你想多了。”謝辭洲踢了踢他的屁股,“人家是新生,單純覺得學長親切。”

“是嗎?”陸燼野低頭系繩子,聲音悶悶的,“那我怎麽覺得他看你的眼神怪怪的。”

謝辭洲看著他撅起來的後腦勺,突然覺得有點好笑。

他蹲下來幫著系繩子,指尖不小心碰到對方的手,這次陸燼野沒躲,只是手有點抖。

“陸燼野,”謝辭洲突然開口,“你是不是有什麽話想跟我說?”

陸燼野的動作頓了頓,半天沒說話。

遠處傳來將軍的叫聲,大概是張阿姨帶著它來接人了。

陸燼野突然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沒什麽,走吧,回去了,將軍該餓了。”

謝辭洲看著他的背影,沒再追問。

有些話不說也沒關系,反正日子還長。

他拎起裝文件的紙箱,快步追上去,故意撞了撞陸燼野的肩膀。

陸燼野回頭看他,眼底的猶豫像被風吹散的雲,突然笑了。

“晚上想吃什麽?我讓張阿姨做。”

“都行。”謝辭洲的嘴角也揚了起來,“只要不是芥末味的就行。”

兩人並肩往校門口走,將軍搖著尾巴撲過來。

先蹭了蹭謝辭洲的褲腿,又叼住陸燼野的衣角往家拖。

夕陽把他們的影子和狗的影子疊在一起。

像幅沒畫完的畫,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溫柔。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