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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不如就從了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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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不如就從了我吧

陸燼野把謝辭洲堵在宿舍樓門口時,懷裏還抱著半顆啃剩的西瓜。

紅色的瓜汁順著指縫往下淌,滴在謝辭洲的白球鞋上,洇出個歪歪扭扭的圓。

謝辭洲低頭看了眼鞋,又擡頭看了眼陸燼野嘴角的西瓜籽。

冷白的臉上沒什麽表情,伸手就去擰對方的胳膊:“陸燼野,你是不是覺得我脾氣特別好?”

“哎喲!”

陸燼野齜牙咧嘴地躲開,把西瓜往旁邊的石墩上一放。

“下手輕點會死啊?我媽說今晚燉了松茸雞湯,讓我來接你,這可是給你面子。”

他伸手想去拍謝辭洲的肩膀,被對方側身避開。

指尖只擦過對方襯衫的袖口,帶著點冰涼的觸感。

媽的,怎麽跟摸冰塊似的。

“不去。”

謝辭洲轉身就要進樓,手腕卻被陸燼野攥住。

對方的力道不算大,掌心的溫度透過布料滲過來,燙得他指尖發麻。

“別啊。”

陸燼野拽著他往停在路邊的車走,“我媽特意讓張阿姨買了你愛吃的醉蟹,再不去就被將軍叼走了。”

他晃了晃手裏的車鑰匙,黑色的賓利鑰匙扣在陽光下閃著光。

“再說了,你上次答應教我做行測題,再拖就過年了。”

謝辭洲被他拽得踉蹌了兩步,回頭時正好撞見從樓裏出來的室友——

林風抱著本《天體演化簡史》,金絲眼鏡滑到鼻尖上。

他看到兩人糾纏的樣子,推了推眼鏡轉身就走,嘴裏還念叨: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你看你看!”

陸燼野笑得一臉欠揍,“連你室友都覺得咱倆有問題,不如就從了我吧,反正你也跑不掉。”

謝辭洲忍無可忍,擡腳就往他膝蓋上踹:“閉嘴。”

陸燼野早有防備,跳著躲開,卻沒松手,反而拽得更緊了。

“真不去?那我就在這兒喊,說你偷看我洗澡——”

“陸燼野!”

謝辭洲的臉瞬間漲紅,又氣又急,“你還要不要臉?”

“臉能當飯吃?”

陸燼野把他塞進副駕駛,彎腰系安全帶時,鼻尖差點碰到對方的鎖骨。

聞到謝辭洲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心裏突然有點發慌。

怎麽回事,聞著這味兒居然不煩了,甚至還想湊近點聞……

他猛地直起身,假裝系自己的安全帶,耳尖卻紅得像被煮熟的蝦。

車裏的氣氛有點僵,只有空調出風口吹著微弱的風。

謝辭洲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突然說:“你上次說的行測題,到底什麽時候開始學?”

陸燼野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隨口胡謅。

“等我看完《甄嬛傳》再說,聽說裏面全是權謀,對做邏輯題有幫助。”

謝辭洲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你看《甄嬛傳》學行測?怎麽不看《還珠格格》學申論?”

“哎?這主意不錯!”

陸燼野眼睛一亮,“小燕子寫的那些狗屁不通的詩,說不定能給我點靈感。”

謝辭洲看著他一本正經的樣子,突然覺得自己可能真的跟個傻子較上勁了。

……

陸燼野家的別墅在半山腰。

推開雕花鐵門時,薩摩耶“將軍”搖著尾巴撲過來。

爪子直接搭在謝辭洲的白襯衫上,留下幾個灰撲撲的印子。

沈清棠穿著香檳色的居家服迎出來,烏發松松挽著,耳垂上的珍珠耳墜隨著動作輕輕晃動。

“辭洲來啦?快進來快進來,雞湯剛燉好。”

她比上次見面時更顯親和,眼角的細紋在暖光下柔和了許多,手腕上的翡翠手鐲泛著溫潤的光。

說話時總帶著恰到好處的笑意,既不顯得疏離,也不會讓人覺得過分熱情。

“陸阿姨好。”

謝辭洲彎腰避開將軍的撲騰,冷白的臉上難得顯出幾分溫和。

“這孩子,跟阿姨還客氣。”

沈清棠拍了拍陸燼野的背,“你看看你,把人家襯衫都弄臟了,快去樓上拿件幹凈的來。”

陸燼野不情不願地往樓上走,嘴裏嘟囔:“將軍弄的,關我什麽事。”

謝辭洲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著沈清棠指揮傭人擺碗筷,突然覺得有點不自在。

客廳的裝修是極簡的中式風格,墻上掛著幅山水畫。

角落裏的青瓷瓶插著幾支新鮮的荷花,處處透著低調的奢華。

“辭洲是南城人對吧?上次問過你。”

沈清棠遞過杯茶,指甲塗著豆沙色的指甲油,“我年輕的時候去過一次,那兒的桂花糕特別好吃。”

“是挺有名的。”

謝辭洲接過茶杯,指尖碰到對方微涼的手指,“下次放假回去,我給您帶點。”

“那可太好了。”

沈清棠笑得眉眼彎彎,“不像我們家這混小子,讓他帶點特產,他說機場的免稅店什麽都有,氣得我三天沒理他。”

正說著,陸燼野穿著件灰色的家居服下樓。

衣服有點大,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露出蜜色的鎖骨。

他把件幹凈的白襯衫扔給謝辭洲:

“換上,我媽的眼光,保證比你身上這件好看。”

謝辭洲展開襯衫,發現是個沒見過的牌子,料子細膩得不像話,顯然價格不菲。

他皺了皺眉:“不用了,我自己的能洗幹凈。”

“洗什麽洗,穿著吧。”

沈清棠笑著推他去客房,“就當阿姨送你的,別跟阿姨客氣。”

謝辭洲拗不過,只能拿著襯衫去客房換。

剛脫下自己的襯衫,就聽見陸燼野在門外喊:

“餵,你該不會在裏面偷偷練肌肉吧?快點!我媽把醉蟹端上來了!”

謝辭洲套上陸燼野的襯衫,發現居然意外合身。

只是袖子長了點,露出一小截冷白的手腕。

他對著鏡子理了理衣領,突然覺得有點奇怪——

穿別人的衣服,好像也沒想象的那麽難受。

下樓時,陸燼野正跟將軍搶一只醉蟹,看到謝辭洲,突然楞住了。

對方穿著自己的襯衫,領口松松垮垮的。

冷白的皮膚襯得白色的布料都亮了幾分,像幅沒幹透的水墨畫。

媽的,怎麽穿我的衣服比穿他自己的還好看。

陸燼野突然覺得喉嚨有點幹,抓起桌上的可樂猛灌了一口。

“發什麽呆?”沈清棠敲了敲他的腦袋,“快給辭洲剝蟹。”

陸燼野不情不願地拿起一只醉蟹,笨拙地剝著殼,蟹黃濺了一手。

謝辭洲看著他手忙腳亂的樣子,沒忍住笑出聲:“還是我自己來吧。”

“看不起誰呢?”

陸燼野梗著脖子,終於剝出完整的蟹肉,往謝辭洲碗裏一放,“吃!毒死你算了。”

謝辭洲夾起蟹肉放進嘴裏,鮮甜的味道在舌尖散開。

擡頭時正好對上陸燼野的目光,對方的眼神有點覆雜,像是在期待什麽,又有點別的什麽。

他心裏突然有點發慌,趕緊低下頭扒飯。

晚飯吃得還算和諧,沈清棠偶爾問起學校的事,謝辭洲都一一回答。

陸燼野則在旁邊插科打諢。

要麽說謝辭洲在學生會如何“獨裁”,要麽說自己打球如何“英勇”,逗得沈清棠直笑。

飯後,沈清棠讓陸燼野送謝辭洲回去,自己則留在廚房給將軍準備狗糧。

陸燼野拿著車鑰匙往外走,突然回頭對沈清棠喊:“媽,下次別做醉蟹了,一股腥味。”

沈清棠笑著揮手:“知道了,下次給你做小龍蝦。”

……

車裏的氣氛又有點僵,陸燼野打開音樂,卻意外放了首《愛情買賣》。

土嗨的旋律在密閉的空間裏回蕩,顯得格外尷尬。

謝辭洲看著窗外掠過的路燈,突然說:“你媽挺好的。”

“那是。”

陸燼野的語氣帶著點得意。

“我媽可是出了名的賢妻良母,要不是我爸當年死纏爛打,她現在說不定是個藝術家。”

謝辭洲沒接話,心裏卻想起自己的母親。

每次視頻都催著他找女朋友,說隔壁家的兒子都生二胎了。

他突然覺得有點煩躁,伸手想調大音量,指尖卻不小心碰到了陸燼野的手背。

兩人同時縮回手,像被燙到似的。

陸燼野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喉結幾不可察地滾了滾,沒話找話:“你……你襯衫挺好看的。”

謝辭洲的耳尖微微發紅:“你的衣服。”

“送你了。”陸燼野說得幹脆,“反正我也不缺。”

……

車到宿舍樓下時,謝辭洲解開安全帶就要下車,卻被陸燼野拉住。

對方的指尖觸到他的手腕,帶著點溫熱的觸感:“謝辭洲,行測題……明天開始學吧。”

謝辭洲楞了楞,看著他認真的眼神,突然覺得有點不習慣。

這家夥腦子轉性從良了?

他點了點頭:“好,明天下午圖書館見。”

陸燼野看著他走進宿舍樓的背影,突然喊了一聲:“謝辭洲!”

謝辭洲回頭:“怎麽了?”

陸燼野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麽,最終卻只是揮了揮手:“沒什麽,早點睡。”

謝辭洲沒多想,轉身進了樓。

陸燼野坐在車裏,看著宿舍樓的燈光一盞盞熄滅,手裏還攥著剛才剝蟹時用的濕巾。

上面好像還殘留著謝辭洲的氣息。

他突然覺得心裏怪怪的,像是有什麽東西在慢慢發芽,卻說不清是什麽。

“操。”

陸燼野低罵一聲,發動汽車往家開。

後視鏡裏,宿舍樓的影子越來越小,他卻覺得,好像有什麽東西被留在了那裏。

……

回到宿舍時,林風正戴著耳機看星星,看到謝辭洲身上的襯衫,推了推眼鏡。

“這衣服……不是陸燼野的嗎?”

謝辭洲的動作頓了頓,隨口道:“他送的。”

“哦——”

林風故意拖長了語調,“送衣服啊……我記得我表哥追他女朋友的時候,也送過衣服。”

謝辭洲的臉瞬間漲紅,抓起枕頭就扔過去:“看你的星星去。”

林風笑著躲開,嘴裏卻還念叨:

“一物降一物,鹵水點豆腐……”

謝辭洲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手裏捏著襯衫的衣角,突然覺得有點睡不著。

陸燼野那雙帶著點認真的眼睛,總在他腦海裏晃來晃去。

這家夥……到底想幹什麽。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裏,卻聞到襯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

和陸燼野身上的味道不一樣,卻又莫名地讓人安心。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道細長的光。

像條銀色的線,一頭連著他的床。

一頭……

好像通向某個正在輾轉反側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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