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你看他的眼神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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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你看他的眼神不一樣
清晨的薄霧還沒散盡，陸燼野就騎著他那輛除了鈴鐺不響哪兒都響的山地車。
哐當哐當地撞在學生會辦公室的臺階上。
他拎著個塑料袋沖進去時，謝辭洲正對著電腦屏幕敲報告，冷白的手指在鍵盤上翻飛。
晨光透過百葉窗落在他鼻梁上，投下道淺淺的陰影。
“謝辭洲，看我給你帶什麽好東西了！”
陸燼野把塑料袋往桌上一摔，裏面的豆漿油條滾出來，濺了謝辭洲一鍵盤的油漬。
謝辭洲的手指猛地頓住，屏幕上剛敲好的段落瞬間被亂碼覆蓋。
他深吸一口氣，抓起桌上的文件夾就往陸燼野頭上拍。
“陸燼野！你是不是上輩子跟我有仇！”
“哎哎哎，君子動手不動口……不是，君子動口不動手！”
陸燼野抱著頭躲開，蜜色的胳膊上被文件夾掃到，留下道紅印。
“我這不是看你整天吃食堂，給你換換口味嘛！”
“再說了，油條配豆漿，賽過活神仙，你懂個屁！”
謝辭洲瞪著鍵盤上的油漬，氣得手都在抖。
上周剛換的新鍵盤，現在跟潑了菜籽油似的，他抓起油條就往陸燼野嘴裏塞。
“吃！給我使勁吃！噎死你算了！”
陸燼野還真就嗷嗚一口咬住，含糊不清地說：“真香……比食堂的陽春面好吃多了。”
他嚼著油條往謝辭洲身邊湊，肩膀故意撞了撞對方。
“哎，周末去不去露營？林風說後山新開了個營地，晚上能看星星，還能燒烤。”
“不去。”
謝辭洲抽出紙巾擦著鍵盤，語氣冷得像冰，“學生會要查宿舍衛生，沒空陪你發瘋。”
“查衛生？那還不簡單！”
陸燼野拍著胸脯保證。
“我讓徐舟他們幫你查，保證把每個宿舍都翻個底朝天，連床板縫裏的瓜子殼都給你摳出來！”
“……”
“你以為查衛生是抄家？”
謝辭洲白了他一眼，“要是被你那幫狐朋狗友折騰，估計每個宿舍都得記大過。”
正說著，阮棠抱著摞社團登記表走進來，看到滿桌狼藉，突然捂住嘴。
“哇哦，會長和野哥這是在玩‘食物大戰’？道具挺豐富啊，就是有點費鍵盤。”
她放下登記表，從口袋裏掏出個小本本，“對了會長，周末動漫社有漫展，想請你去當評委，評選‘最佳coser’。”
“不去。”
謝辭洲想都沒想就拒絕。
“去嘛去嘛！”
阮棠拽著他的胳膊撒嬌，“聽說陸學長也要去，他說要cos金剛狼，光膀子那種！”
陸燼野眼睛瞬間亮了：“真的？我啥時候說的？不過這主意不錯，正好讓他們見識見識老子的八塊腹肌！”
他拍著肚皮，T恤下的肌肉輪廓若隱若現。
“謝辭洲，你也去唄，cos個Batman，咱倆組個‘野蝠組合’，絕對炸場！”
謝辭洲雞皮疙瘩掉了一地：“你可拉倒吧，我怕被你的粉絲扔雞蛋。”
他突然想起什麽，看向阮棠，“上周讓你統計的社團經費，弄好了嗎？”
“早弄好了！”
阮棠獻寶似的遞過報表，“不過有個事特別離譜，棋社社長說他們買棋盤花了三千塊！”
“我瞅著那棋盤跟學校超市十塊錢三個的沒區別，他該不會中飽私囊了吧？”
陸燼野湊過來看報表，突然嗤笑一聲：
“這老小子我認識，上次在籃球場跟人賭棋，輸了條中華煙，估計是想從經費裏撈回來。”
他拍了拍謝辭洲的肩膀，“這事交給我，保證讓他把吞進去的吐出來，還得給你磕三個響頭！”
“你打算怎麽弄？”謝辭洲挑眉。
“簡單。”
陸燼野笑得一臉狡黠，“我讓徐舟去跟他賭棋，輸了就認栽，贏了就讓他把經費交出來。顏與”
“徐舟那小子，圍棋象棋五子棋，就沒有他不會的，上次還贏了退休的老校長兩盒茶葉呢！”
謝辭洲看著他胸有成竹的樣子，突然覺得有點好笑。
這家夥雖然整天惹事，但辦起事來還挺靠譜。
他沒再反對，只是淡淡道：“別搞出人命。”
“放心！”
陸燼野比了個OK的手勢，抓起桌上的豆漿就往嘴裏灌。
豆漿順著嘴角往下淌，滴在他黑色的T恤上，像只打翻的墨水瓶。
……
周末的漫展在體育館舉行，謝辭洲被阮棠硬拽著去了現場。
剛進門就被震耳欲聾的音樂嚇了一跳，放眼望去全是奇裝異服的學生。
有cos奧特曼的，有cos小魔仙的，還有個cos豬八戒的，肚子上的矽膠假體一晃一晃的，看得謝辭洲眼皮直跳。
“會長快看！野哥出來了！”
阮棠指著舞臺尖叫。
謝辭洲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差點把剛喝進去的礦泉水噴出來——
陸燼野果然光著膀子，身材練得很好，胸肌飽滿緊實，八塊腹肌線條流暢，身上畫著金剛狼的紋身貼。
牛仔褲破了好幾個洞，手裏還舉著個玩具鋼爪，正對著臺下的女生耍帥。
結果鋼爪不小心勾住了自己的頭發，疼得他齜牙咧嘴。
“哈哈哈……”
謝辭洲沒忍住笑出聲，冷白的臉上漾開淺淡的梨渦，看得旁邊的coser都看呆了。
陸燼野好不容易掙脫鋼爪，擡頭正好看見謝辭洲笑，心裏突然咯噔一下。
媽的，這小子笑起來怎麽比臺上的霓虹燈還晃眼？
他跳下舞臺，幾步沖到謝辭洲面前，鋼爪往對方脖子上一架。
“笑什麽笑？是不是覺得哥這身造型帥炸了？”
“帥。”
謝辭洲憋著笑，伸手戳了戳他胳膊上的紋身貼。
“就是這紋身貼質量不太行，邊角都翹起來了，像塊掉下來的墻皮。”
陸燼野低頭一看，果然有塊紋身貼卷了邊。
他伸手去撕，結果越撕越亂，最後在胳膊上留下塊黑乎乎的印記，像沾了塊煤渣。
“操，什麽破玩意兒！”他罵罵咧咧地往後臺走，“我去換衣服，你等我會兒！”
謝辭洲看著他的背影，突然覺得手裏的礦泉水都變甜了。
阮棠湊過來，一臉壞笑：
“會長，你剛才看野哥的眼神，跟看糖醋排骨似的，都快冒綠光了。”
“胡說八道什麽。”
謝辭洲轉身往評委席走，冷白的耳尖卻悄悄紅了。
看糖醋排骨？他看陸燼野明明是看炸毛的貓。
評委席上坐著個穿漢服的男生，看到謝辭洲，突然眼睛一亮：“謝會長？好久不見。”
謝辭洲楞了楞，才認出是棋社社長。
上周被陸燼野訛了三千塊經費，現在cos成了諸葛亮，手裏還搖著把羽扇，裝模作樣的。
“王社長。”謝辭洲點點頭，“經費的事，多謝配合。”
“配合？”
王社長的臉瞬間黑了。
“那是被你們脅迫！陸燼野那小子出老千，明明是我贏了，他非說我悔棋，還搶了我的玉墜當抵押，簡直是強盜！”
謝辭洲剛要說話，就被沖過來的陸燼野打斷。
陸燼野換了身正常的T恤牛仔褲，手裏還攥著個玉佩，往桌上一摔。
“什麽出老千？明明是你自己技不如人！這玉佩是你自願押的，現在想耍賴？”
“我什麽時候自願了？”
王社長拍著桌子站起來，漢服的袖子掃倒了評委席上的水杯，水灑了謝辭洲一褲腿。
“是你把刀架在我脖子上！”
“我那是玩具刀！”
陸燼野也火了，抓起玉佩就往王社長頭上砸，“給你臉了是不是？”
玉佩擦著王社長的耳朵飛過，摔在地上裂成兩半。
王社長瞬間炸了：“陸燼野！你敢砸我的和田玉！這可是我祖傳的！”
他撲過去就要撕陸燼野的頭發，被謝辭洲一把拉住。
“夠了！”
謝辭洲的聲音冷得像冰，冷白的臉上覆著層薄冰。
“一個兩個都沒長腦子是不是？在漫展上打架，想上校園頭條？”
陸燼野看著謝辭洲褲腿上的水漬，突然覺得有點心虛，撓著頭說：
“我不是故意的……誰讓他冤枉我出老千。”
王社長還在氣頭上，指著地上的碎玉喊：“賠我玉佩！不然我跟你沒完！”
“賠就賠！”
陸燼野梗著脖子，“不就是塊破石頭嗎？老子賠你個金的！”
謝辭洲看著兩人劍拔弩張的樣子，突然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彎腰撿起地上的碎玉，發現上面刻著個“王”字，邊緣還挺鋒利，割得他指尖發疼。
“這玉佩多少錢？”謝辭洲問王社長。
“五萬！少一分都不行！”王社長獅子大開口。
陸燼野差點跳起來：“你怎麽不去搶？這破石頭最多五十塊！”
“你懂個屁！這是和田玉籽料！”王社長吹胡子瞪眼。
謝辭洲揉了揉眉心，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我認識個做珠寶鑒定的朋友，讓他來看看。”
“要是真的值五萬，陸燼野賠；要是不值，你就給我安分點。”
王社長狐疑地看著他：“你朋友靠譜嗎？別是跟你們一夥的。”
“比你靠譜。”
謝辭洲撥通電話，語氣難得溫和：
“硯舟，有空嗎？來趟學校體育館，幫我鑒定個東西……對，挺急的。”
掛了電話，他瞪了陸燼野一眼：“坐下！別跟個鬥雞似的。”
陸燼野悻悻地坐下，眼睛卻還死死盯著王社長，像只隨時準備撲上去的狼。
謝辭洲看著他緊繃的側臉，突然覺得有點好笑。
多大點事，至於這麽較真嗎？
沒過多久，林硯舟就背著個工具箱走進來，看到滿場的奇裝異服，推了推眼鏡：
“這是……在拍電視劇？”
“別管那麽多，先看這個。”
謝辭洲把碎玉遞過去。
林硯舟拿出放大鏡和手電筒，對著碎玉研究了半天，突然笑了：
“這哪是什麽和田玉，就是塊染色的大理石，批發市場十塊錢能買三個，還送底座。”
王社長的臉瞬間紅得像猴屁股，支支吾吾地說：
“不、不可能……這是我爺爺給我的……”
“你爺爺可能被騙了。”
林硯舟把碎玉扔給他，“以後買珠寶擦亮眼睛，別再交智商稅了。”
陸燼野笑得直拍桌子：“哈哈哈！老小子，賠我精神損失費！耽誤我看漫展！”
王社長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抓起碎玉就往外跑，連漢服的腰帶掉了都沒撿。
謝辭洲看著他狼狽的背影，突然覺得輕松了不少。
林硯舟收拾著工具箱，突然說：“辭洲，你這朋友真挺有意思的。”
他指了指陸燼野。
陸燼野立刻豎起耳朵，像只等待誇獎的大型犬。
“幼稚得很。”
謝辭洲的語氣帶著點嫌棄，嘴角卻幾不可察地勾了勾。
陸燼野聽到這話，突然不樂意了，剛要反駁，就被阮棠拽住。
“野哥！該你上臺頒獎了！最佳coser是動漫社的小美，她cos的是貂蟬，可好看了！”
陸燼野被半推半搡地拽上舞臺，臨走前還瞪了謝辭洲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說“等我回來再收拾你”。
謝辭洲看著他笨拙地拿著獎杯，差點把獎狀念反。
真是個笨蛋。
林硯舟看著謝辭洲眼底的笑意，輕輕嘆了口氣。
“辭洲，你自己都沒發現，你看他的眼神，跟看別人不一樣。”
謝辭洲的動作頓了頓，沒說話，只是拿起桌上的礦泉水喝了一口。
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卻壓不住心底那點莫名的躁動。
不一樣嗎？或許吧。
畢竟，像陸燼野這麽能惹事的，他還是頭一次見。
舞臺上，陸燼野舉著獎杯，突然對著謝辭洲的方向大聲喊：
“謝辭洲！這個獎杯送你了！就當賠你鍵盤了！”
他把獎杯往臺下扔，正好砸在謝辭洲腳邊，底座摔掉了一塊。
謝辭洲看著地上的獎杯，突然笑了。
他彎腰撿起來，對著舞臺上的陸燼野揮了揮，動作裏帶著連自己都沒察覺的縱容。
陸燼野看到他的動作，突然覺得心裏像揣了只小兔子，砰砰直跳。
他撓了撓頭，對著謝辭洲傻笑起來。
臺下的歡呼聲浪裏，他好像聽見自己的心跳聲，比音樂還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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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薄霧還沒散盡，陸燼野就騎著他那輛除了鈴鐺不響哪兒都響的山地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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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過百葉窗落在他鼻梁上，投下道淺淺的陰影。
“謝辭洲，看我給你帶什麽好東西了！”
陸燼野把塑料袋往桌上一摔，裏面的豆漿油條滾出來，濺了謝辭洲一鍵盤的油漬。
謝辭洲的手指猛地頓住，屏幕上剛敲好的段落瞬間被亂碼覆蓋。
他深吸一口氣，抓起桌上的文件夾就往陸燼野頭上拍。
“陸燼野！你是不是上輩子跟我有仇！”
“哎哎哎，君子動手不動口……不是，君子動口不動手！”
陸燼野抱著頭躲開，蜜色的胳膊上被文件夾掃到，留下道紅印。
“我這不是看你整天吃食堂，給你換換口味嘛！”
“再說了，油條配豆漿，賽過活神仙，你懂個屁！”
謝辭洲瞪著鍵盤上的油漬，氣得手都在抖。
上周剛換的新鍵盤，現在跟潑了菜籽油似的，他抓起油條就往陸燼野嘴裏塞。
“吃！給我使勁吃！噎死你算了！”
陸燼野還真就嗷嗚一口咬住，含糊不清地說：“真香……比食堂的陽春面好吃多了。”
他嚼著油條往謝辭洲身邊湊，肩膀故意撞了撞對方。
“哎，周末去不去露營？林風說後山新開了個營地，晚上能看星星，還能燒烤。”
“不去。”
謝辭洲抽出紙巾擦著鍵盤，語氣冷得像冰，“學生會要查宿舍衛生，沒空陪你發瘋。”
“查衛生？那還不簡單！”
陸燼野拍著胸脯保證。
“我讓徐舟他們幫你查，保證把每個宿舍都翻個底朝天，連床板縫裏的瓜子殼都給你摳出來！”
“……”
“你以為查衛生是抄家？”
謝辭洲白了他一眼，“要是被你那幫狐朋狗友折騰，估計每個宿舍都得記大過。”
正說著，阮棠抱著摞社團登記表走進來，看到滿桌狼藉，突然捂住嘴。
“哇哦，會長和野哥這是在玩‘食物大戰’？道具挺豐富啊，就是有點費鍵盤。”
她放下登記表，從口袋裏掏出個小本本，“對了會長，周末動漫社有漫展，想請你去當評委，評選‘最佳coser’。”
“不去。”
謝辭洲想都沒想就拒絕。
“去嘛去嘛！”
阮棠拽著他的胳膊撒嬌，“聽說陸學長也要去，他說要cos金剛狼，光膀子那種！”
陸燼野眼睛瞬間亮了：“真的？我啥時候說的？不過這主意不錯，正好讓他們見識見識老子的八塊腹肌！”
他拍著肚皮，T恤下的肌肉輪廓若隱若現。
“謝辭洲，你也去唄，cos個Batman，咱倆組個‘野蝠組合’，絕對炸場！”
謝辭洲雞皮疙瘩掉了一地：“你可拉倒吧，我怕被你的粉絲扔雞蛋。”
他突然想起什麽，看向阮棠，“上周讓你統計的社團經費，弄好了嗎？”
“早弄好了！”
阮棠獻寶似的遞過報表，“不過有個事特別離譜，棋社社長說他們買棋盤花了三千塊！”
“我瞅著那棋盤跟學校超市十塊錢三個的沒區別，他該不會中飽私囊了吧？”
陸燼野湊過來看報表，突然嗤笑一聲：
“這老小子我認識，上次在籃球場跟人賭棋，輸了條中華煙，估計是想從經費裏撈回來。”
他拍了拍謝辭洲的肩膀，“這事交給我，保證讓他把吞進去的吐出來，還得給你磕三個響頭！”
“你打算怎麽弄？”謝辭洲挑眉。
“簡單。”
陸燼野笑得一臉狡黠，“我讓徐舟去跟他賭棋，輸了就認栽，贏了就讓他把經費交出來。顏與”
“徐舟那小子，圍棋象棋五子棋，就沒有他不會的，上次還贏了退休的老校長兩盒茶葉呢！”
謝辭洲看著他胸有成竹的樣子，突然覺得有點好笑。
這家夥雖然整天惹事，但辦起事來還挺靠譜。
他沒再反對，只是淡淡道：“別搞出人命。”
“放心！”
陸燼野比了個OK的手勢，抓起桌上的豆漿就往嘴裏灌。
豆漿順著嘴角往下淌，滴在他黑色的T恤上，像只打翻的墨水瓶。
……
周末的漫展在體育館舉行，謝辭洲被阮棠硬拽著去了現場。
剛進門就被震耳欲聾的音樂嚇了一跳，放眼望去全是奇裝異服的學生。
有cos奧特曼的，有cos小魔仙的，還有個cos豬八戒的，肚子上的矽膠假體一晃一晃的，看得謝辭洲眼皮直跳。
“會長快看！野哥出來了！”
阮棠指著舞臺尖叫。
謝辭洲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差點把剛喝進去的礦泉水噴出來——
陸燼野果然光著膀子，身材練得很好，胸肌飽滿緊實，八塊腹肌線條流暢，身上畫著金剛狼的紋身貼。
牛仔褲破了好幾個洞，手裏還舉著個玩具鋼爪，正對著臺下的女生耍帥。
結果鋼爪不小心勾住了自己的頭發，疼得他齜牙咧嘴。
“哈哈哈……”
謝辭洲沒忍住笑出聲，冷白的臉上漾開淺淡的梨渦，看得旁邊的coser都看呆了。
陸燼野好不容易掙脫鋼爪，擡頭正好看見謝辭洲笑，心裏突然咯噔一下。
媽的，這小子笑起來怎麽比臺上的霓虹燈還晃眼？
他跳下舞臺，幾步沖到謝辭洲面前，鋼爪往對方脖子上一架。
“笑什麽笑？是不是覺得哥這身造型帥炸了？”
“帥。”
謝辭洲憋著笑，伸手戳了戳他胳膊上的紋身貼。
“就是這紋身貼質量不太行，邊角都翹起來了，像塊掉下來的墻皮。”
陸燼野低頭一看，果然有塊紋身貼卷了邊。
他伸手去撕，結果越撕越亂，最後在胳膊上留下塊黑乎乎的印記，像沾了塊煤渣。
“操，什麽破玩意兒！”他罵罵咧咧地往後臺走，“我去換衣服，你等我會兒！”
謝辭洲看著他的背影，突然覺得手裏的礦泉水都變甜了。
阮棠湊過來，一臉壞笑：
“會長，你剛才看野哥的眼神，跟看糖醋排骨似的，都快冒綠光了。”
“胡說八道什麽。”
謝辭洲轉身往評委席走，冷白的耳尖卻悄悄紅了。
看糖醋排骨？他看陸燼野明明是看炸毛的貓。
評委席上坐著個穿漢服的男生，看到謝辭洲，突然眼睛一亮：“謝會長？好久不見。”
謝辭洲楞了楞，才認出是棋社社長。
上周被陸燼野訛了三千塊經費，現在cos成了諸葛亮，手裏還搖著把羽扇，裝模作樣的。
“王社長。”謝辭洲點點頭，“經費的事，多謝配合。”
“配合？”
王社長的臉瞬間黑了。
“那是被你們脅迫！陸燼野那小子出老千，明明是我贏了，他非說我悔棋，還搶了我的玉墜當抵押，簡直是強盜！”
謝辭洲剛要說話，就被沖過來的陸燼野打斷。
陸燼野換了身正常的T恤牛仔褲，手裏還攥著個玉佩，往桌上一摔。
“什麽出老千？明明是你自己技不如人！這玉佩是你自願押的，現在想耍賴？”
“我什麽時候自願了？”
王社長拍著桌子站起來，漢服的袖子掃倒了評委席上的水杯，水灑了謝辭洲一褲腿。
“是你把刀架在我脖子上！”
“我那是玩具刀！”
陸燼野也火了，抓起玉佩就往王社長頭上砸，“給你臉了是不是？”
玉佩擦著王社長的耳朵飛過，摔在地上裂成兩半。
王社長瞬間炸了：“陸燼野！你敢砸我的和田玉！這可是我祖傳的！”
他撲過去就要撕陸燼野的頭發，被謝辭洲一把拉住。
“夠了！”
謝辭洲的聲音冷得像冰，冷白的臉上覆著層薄冰。
“一個兩個都沒長腦子是不是？在漫展上打架，想上校園頭條？”
陸燼野看著謝辭洲褲腿上的水漬，突然覺得有點心虛，撓著頭說：
“我不是故意的……誰讓他冤枉我出老千。”
王社長還在氣頭上，指著地上的碎玉喊：“賠我玉佩！不然我跟你沒完！”
“賠就賠！”
陸燼野梗著脖子，“不就是塊破石頭嗎？老子賠你個金的！”
謝辭洲看著兩人劍拔弩張的樣子，突然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彎腰撿起地上的碎玉，發現上面刻著個“王”字，邊緣還挺鋒利，割得他指尖發疼。
“這玉佩多少錢？”謝辭洲問王社長。
“五萬！少一分都不行！”王社長獅子大開口。
陸燼野差點跳起來：“你怎麽不去搶？這破石頭最多五十塊！”
“你懂個屁！這是和田玉籽料！”王社長吹胡子瞪眼。
謝辭洲揉了揉眉心，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我認識個做珠寶鑒定的朋友，讓他來看看。”
“要是真的值五萬，陸燼野賠；要是不值，你就給我安分點。”
王社長狐疑地看著他：“你朋友靠譜嗎？別是跟你們一夥的。”
“比你靠譜。”
謝辭洲撥通電話，語氣難得溫和：
“硯舟，有空嗎？來趟學校體育館，幫我鑒定個東西……對，挺急的。”
掛了電話，他瞪了陸燼野一眼：“坐下！別跟個鬥雞似的。”
陸燼野悻悻地坐下，眼睛卻還死死盯著王社長，像只隨時準備撲上去的狼。
謝辭洲看著他緊繃的側臉，突然覺得有點好笑。
多大點事，至於這麽較真嗎？
沒過多久，林硯舟就背著個工具箱走進來，看到滿場的奇裝異服，推了推眼鏡：
“這是……在拍電視劇？”
“別管那麽多，先看這個。”
謝辭洲把碎玉遞過去。
林硯舟拿出放大鏡和手電筒，對著碎玉研究了半天，突然笑了：
“這哪是什麽和田玉，就是塊染色的大理石，批發市場十塊錢能買三個，還送底座。”
王社長的臉瞬間紅得像猴屁股，支支吾吾地說：
“不、不可能……這是我爺爺給我的……”
“你爺爺可能被騙了。”
林硯舟把碎玉扔給他，“以後買珠寶擦亮眼睛，別再交智商稅了。”
陸燼野笑得直拍桌子：“哈哈哈！老小子，賠我精神損失費！耽誤我看漫展！”
王社長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抓起碎玉就往外跑，連漢服的腰帶掉了都沒撿。
謝辭洲看著他狼狽的背影，突然覺得輕松了不少。
林硯舟收拾著工具箱，突然說：“辭洲，你這朋友真挺有意思的。”
他指了指陸燼野。
陸燼野立刻豎起耳朵，像只等待誇獎的大型犬。
“幼稚得很。”
謝辭洲的語氣帶著點嫌棄，嘴角卻幾不可察地勾了勾。
陸燼野聽到這話，突然不樂意了，剛要反駁，就被阮棠拽住。
“野哥！該你上臺頒獎了！最佳coser是動漫社的小美，她cos的是貂蟬，可好看了！”
陸燼野被半推半搡地拽上舞臺，臨走前還瞪了謝辭洲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說“等我回來再收拾你”。
謝辭洲看著他笨拙地拿著獎杯，差點把獎狀念反。
真是個笨蛋。
林硯舟看著謝辭洲眼底的笑意，輕輕嘆了口氣。
“辭洲，你自己都沒發現，你看他的眼神，跟看別人不一樣。”
謝辭洲的動作頓了頓，沒說話，只是拿起桌上的礦泉水喝了一口。
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卻壓不住心底那點莫名的躁動。
不一樣嗎？或許吧。
畢竟，像陸燼野這麽能惹事的，他還是頭一次見。
舞臺上，陸燼野舉著獎杯，突然對著謝辭洲的方向大聲喊：
“謝辭洲！這個獎杯送你了！就當賠你鍵盤了！”
他把獎杯往臺下扔，正好砸在謝辭洲腳邊，底座摔掉了一塊。
謝辭洲看著地上的獎杯，突然笑了。
他彎腰撿起來，對著舞臺上的陸燼野揮了揮，動作裏帶著連自己都沒察覺的縱容。
陸燼野看到他的動作，突然覺得心裏像揣了只小兔子，砰砰直跳。
他撓了撓頭，對著謝辭洲傻笑起來。
臺下的歡呼聲浪裏，他好像聽見自己的心跳聲，比音樂還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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