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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柯一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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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柯一夢

安陵淮被南宮煬軟禁在了東宮之中,連安陵家人都不許看望。

午夜時分,安陵淮突然從夢中驚醒:

“阿塵!”

驚醒後的安陵淮冷汗涔涔,她坐在床中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她夢到時塵了。

夢中,安陵淮見到了晝思夜想的時塵,他看著她的目光那樣的熾烈,像是無言地訴說著他洶湧的思念。

她想靠近他,卻始終看不清他的臉,可他的目光又是那樣的清晰。

她的心臟跳得劇烈,胸腔窒息般的難受。她纖細的手指用力地摁在胸口,細密的汗珠從額間滲出。

“阿塵,我夢到你了,你到底在哪裏。你是不是責怪我嫁予了他人?對不起。你知道嗎,白日裏我總是為百姓和安陵家族而活,每到夜晚,我就痛苦得想要死去。”

睡意全無,安陵淮又開始坐在案桌前寫日記。這是她寫下的第一百五十篇日記了,裏面全是記載著她無法訴說的情愫。

她想念時塵想得快要瘋魔,可她卻無法於他人訴說,更不能夠將情緒表現出來。所以,她只能以此記下她對他的思念。

安陵淮翻閱著冊子,沒想到她竟不知不覺地記載了這麽多——

【豊朝二十一年四月二十日】

在我十一歲這年,父親將我送上了山,在這裏我遇到了一個叫時塵的人。他生的,比我見過的所有男子都要好看。

他還很溫柔,也很優秀,很多師姐師妹都喜歡他,可是他老纏著我。

我不喜歡他纏著我,我不認識他,他這樣我覺得很奇怪。

他說他在很久之前就認識我了,可是我把他忘記了。

我不知道他說的是不是真的,但是我之前確實失去了一點兒記憶,怎麽都想不起來了。

【豊朝二十一年五月二十六日】

時塵說他喜歡我。

【豊朝二十二年一月十三日】

我好像有點喜歡時塵了,可是我不能喜歡他。父親說,我以後是要嫁給太子的。

【豊朝二十二年十月十八日】

我不想嫁給太子了。

【豊朝二十三年二月一日】

時塵平時只會來找我,可是他最近跟一個師妹看起來關系很好,我不喜歡。

【豊朝二十三年四月五日】

很快就到了十三歲生辰了,父親說,十三歲時我就要下山了,到時候就不能和時辰在一塊兒了。

想起來,我都沒問過時塵家住哪裏。

【豊朝二十三年五月二日】

我考核通過了,正式成為暗衛少主了。我將這個好消息告訴時塵了,他誇我了。

【豊朝二十三年七月六日】

時塵不跟我聯系了,我找不到他人了。

【豊朝二十四年三月三日】

還是沒有找到時塵,他到底在哪裏?

【豊朝二十四年三月十五日】

你再不出現,我就要喜歡別人了,我就要嫁給太子了!

【豊朝二十四年四月十一日】

今天是我十四歲生辰,我收到時塵的信了!可是,他為什麽不來找我?

【豊朝二十四年五月八日】

我今天喝酒了,不用擔心,我沒有喝很多。

【豊朝二十四年六月一日】

你怎麽還不出現啊?為什麽突然不理我?是不是不喜歡我了……

【豊朝二十四年八月五日】

今天是你的生辰,生辰快樂。

【豊朝二十四年八月十日】

今天我受傷了,我看到了一個身影跟你很像。

【豊朝二十四年十月二十日】

天冷了,你身體不好,記得多穿一點兒。

【豊朝二十四年十二月十七日】

他們說你死了……你怎麽可以死了?他們肯定是騙我的!可是,你為什麽要我忘了你?

【豊朝二十五年四月十一日】

阿塵,我等了你很久你都不來娶我,我只能嫁給太子了……你會不會嫌棄我?

【豊朝二十五年四月十二日】

你為什麽現在給我來信?你為什麽不早一點?早一點,我就不會嫁給太子了。太好了,你還活著。

安陵淮一頁頁地翻看著,往日的美好還歷歷在目,頓時,苦痛充斥著她的整個胸腔。

有緣無分,終究是天意弄人。

——

這幾日,安陵淮的心裏發慌得緊,她一心牽掛著玉門關的戰事,每日都坐立不安地等待著玉門關的軍門。

“少主!玉門關來報!”

安陵淮當即站起,步伐激動地跑過去,從暗衛手中拿過軍報。

安陵淮緊張的覽閱著軍報詳情,頓時,她手一松,軍報霎時掉落到了地上。

安陵淮難以置信的喃喃自語,說話間,兩行清淚驀然滑落臉頰:

阿言,死了……?!

——

沐言舍命守住玉門關城池之事轟動了整個中晉,中晉失去了一位忠國大將,舉國哀悼。

沐言死後,安陵淮整個人都死氣沈沈的,她每日拿著那封軍報坐在床中,不進一食。

南宮煬聽說安陵淮已經兩日沒有吃飯了,立馬趕到安陵淮的宮殿,入眼便看到安陵淮整個人像個空殼一樣拿著軍報不放。

“太子駕到——”

聽到傳報的安陵淮驀然擡頭,看到南宮煬時整個人像瘋了一樣沖過去,被隨行的羽林軍攔住了。

安陵淮悲痛地罵道:

“都是你!是你害死了阿言,我要殺了你!”

安陵淮反手打開壓制著她的羽林軍,拔出羽林軍的劍直接向南宮煬刺去,卻被早有準備的一眾羽林軍圍了起來。

——

兩度刺殺太子,外加私自調兵,這下連安陵震也護不了安陵準了。

——

安陵淮在房中不吃不喝地坐了三日,終於恢覆了行動。

安陵淮將記錄冊子拿出來,反覆地看著裏面的日記,像是要把裏面的每一件事都刻入心裏。

然後,她走到燭火前,流著淚的將冊子燒成了灰燼。

安陵淮看著化為灰燼的冊子,緩緩從袖口處拿出一個小小的藥瓶。

那是安陵暗衛專門用來裝毒藥的藥瓶,上面還纂著特有標志。

“父親,你放心,我一人做事一人當。”

安陵淮毅然決然的拿出一顆藥丸吞入腹中,藥效很快,不出半刻她就感受到了肺腑的燒灼感。

肝臟破裂,安陵淮疼痛難忍的咬緊牙關,痛感使她渾身顫抖,嘴角流出一條黑紅的血道。

慢慢地,安陵淮失力地趴在桌上。閉眼之前,她似乎又看到了那個熟悉的少年。

他面色著急地看著自己,滿眼心疼。

安陵淮顫抖地擡手向著時塵的方向伸去,眼角緩緩流下溫熱的眼淚:

“阿塵,你究竟,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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