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彈指間,灰飛煙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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彈指間,灰飛煙滅

鬧了一場,安陵淮頗有興致地叼著一枚不知從哪兒折來的狗尾巴草,棕褐的麻布披在身,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

此刻,山寨的人都聚在一起吃早飯了,柴房地處偏僻,周遭一片靜悄悄。

突然,窗外傳來幾聲黃鸝鳥叫,清脆而停頓。初聽已是警覺,再聽,更加確認。安陵淮驚喜坐起,候了幾秒,只聞窗口處傳來輕輕敲擊。

屋裏太暗,但窗戶上的縫早已被安陵淮戳開,屋內尚存能看清來人的光亮。沐言和白洛岫同時自墻沿現身,她們一眼望進,待認出柴房裏的人後,皆是心口一松。

還好,所念之人平安無事。

鎮定地運籌了幾日,只有沐言知道自己心裏巨大的擔憂和不安。她們單槍匹馬地身處異境,靠的都是互助互保,這幾日,她生怕摯友挨不過這一關。哪怕知道自己的擔憂是在杞人憂天,她也恐懼那萬分之一的可能性。

沐言目不轉睛地看著,又不讓自己顯露出憐憫之色。她心裏酸澀,從小到大,從未見安陵誰這般狼狽。

多年的默契,安陵淮自然知道此刻的沐言心中在想什麽,她站起來,配合地轉了一圈,語氣無謂似旁人。“看,我沒事兒!”

“無事便好。”白洛岫也終於放下了心,心中又是感慨又是歡喜地。共患難的交情,哪兒還有什麽舊怨昔仇。

此情此景,亦不是敘舊的好時候。草草寒暄了幾句,安陵淮便單刀直入。“我早已摸清了這裏的地形,機關口就在後山的亭子裏。三日後,我需一身新的衣裳掩蓋身份,然後再去把機關口解決掉。”說出心中籌謀,安陵淮只覺心中痛快,眼裏閃過陰暗的光。

“暗衛已經在周邊埋伏,屆時只需一聲令下,便等著上演一出甕中捉鱉的好戲。”她語氣戲謔無情,仿佛全山寨的人命於她而言都是浮雲。她殘忍的摁著胸口尚未好全的傷口,直至神經發麻,她亦不覺得疼痛,反倒是眼底的陰暗更顯。

“不知好歹,就別怪我手下無情。”

會面急匆而短暫,該交代的都交代了,離別時,白洛岫將一個白瓷瓶拋去。“這是瑤也托我帶給你的祛疤藥,她親試多次,絕不留痕跡。”

安陵淮穩穩接過,嘴角又浮現出如沐春風的清澈笑意。“謝啦!”

窗口的人影轉眼便消失無蹤,一切恢覆如常,安陵淮繼續晃著腿,仿佛無事發生。約莫過了半盞茶的時間,柴門又傳來聲響,門打開了。

又是那個送飯的瘦弱男孩兒。許是營養不良,他的腳步有些輕浮。還是一如既往地將飯菜端到她面前,“吃早飯了。”

安陵淮淡淡地瞥了一眼,沒動作要吃,亦沒說不吃。男孩如舊等上了一會兒,最終離去。

——

另一邊,客棧的門檻險些被踏平,姑娘們進進出出,只為等待那一聲報平安的口信。

“都過午時了怎麽還不見通告!”阮知知已在門前徘徊近一個時辰,焦灼不安。內處的樂桃,亦是雙眼直盯門外。

“不知道那瓶祛疤膏藥,交到阿淮手上了沒有……”瑤也嘆了一口氣,反覆地交握著掌心。

眼看著熱氣消散飯菜變冷,紀安禾糾結地看著眾人有些擔憂。“先吃些東西吧?興許還有用得上我們的地方,我們不能先倒下不是?”

好說歹說,眾人才勉強靠近飯桌。剛要動筷,恰巧,一個侍衛趕了回來。眾人皆是瞬間丟下碗筷。

“怎麽樣了?”問話的姑娘們期待又害怕,緊張得不敢喘氣。隨後,得知良報,位前的阮知知慶幸得雙腿發軟,她激動地平覆胸腔情緒,喜極而泣。嚇死她了!

眾人懸著的心終於落定,樂桃剎那松懈,崩潰得像個孩童般趴著肩頭大哭。要是阿淮因為她出事了,她一輩子都無法原諒自己!

——

三日已到。

天一亮,當家就帶著踹開柴房的門,喝聲質問:“這都第三日了!為何還不見送錢?你這小丫頭片子不會是想耍花招吧?!”

一大早便被一群人指著鼻子呵,安陵淮的心中極其不痛快!她同樣出言,氣勢威迫:“三日過了嗎就在這吵吵吵!空的馬車趕過來還要一個多時辰呢!窮瘋了吧這是?想要錢就給老子安靜點兒!”

只一句,魁梧山匪便像吃了癟得敢怒不敢言,甩手就走。困意全無,安陵淮幹脆等著,果真,午時一到,人又來嚷嚷了。這次的語氣,倒是和善了一些。

“這都午時了,怎的還不見人?”

安陵淮叼著樹枝,答非所問地回道:“你問我問誰?我天天被關在這兒,我能知道?”

聞言,山匪們只覺得被戲耍,開始叫囂:“當家,我看她就是在耍你!”隨後,眾人皆是應和:“就是就是!”

傷好得差不多了,安陵淮活動活動肩膀,根本不把他們當回事兒。

“你們知道萬兩黃金有多重嗎?你們見過那麽多錢嗎?運送也需要時間,這麽著急趕著投胎啊?”

安陵淮的嘴向來是得理不饒人,這下山匪們徹底惱了,上去就想將安陵淮大卸八塊,誰知領頭的當家擡手制住,他警告安陵淮:

“再給你兩個時辰,再不見錢,你就去閻羅殿裏等著吧!”狠話撂下,又是揚長而去。安陵淮不在意地嗤笑,“這山匪當得還真是窩囊。”

浮生偷得半日閑,萬事俱備,安陵淮如今只待東風吹來。她閑暇地又小憩了一會兒,醒來,終於聽聞窗外傳來的黃鸝鳥叫。

安陵淮伸了個懶腰,這才不緊不慢地起身。她拍拍身上的灰,還順道整理整理服飾。

“山匪小兒,你們的死期到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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