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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怕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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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怕黑

自從呼倫紀走了,連帶著宮裏的人少了一大半,能和她說上話的也都一起去了,留在安索城裏的,不是與她頂嘴的,便是與她不交好的,想著便一陣憋悶。

“大妃,你就讓我回家看看吧,我真的想阿爸了。”艾修站在一旁懇求著,可卻嘟著嘴滿是不甘與不屑。

“當初是誰要留在宮裏的?怎麽現在又反悔了?”

顏沁蕊邊抄著心經,邊答著艾修的話。她想著許是自己心不靜的緣故,才會總是心悸,心裏沈悶,便又拾起了經文來打發著閑散的時光。

“可是我不想侍奉班布了,他總是出些餿點子,我艾修再怎麽說,也是貴族小姐……”

“咦?當初是誰說的,伺候人什麽的最簡單了?怎麽只兩天便熬不住了?就這樣還想嫁給呼倫紀?”

艾修哭喪著臉,“我只說要侍候大妃,什麽時候說要侍候那個小奴隸了。”

落下最後一筆,到晌午時她已抄習了十遍,“看你的樣子,是不是和班布有什麽過節?他可是狄南的人,還真是有些匪夷所思啊。”

艾修一怔,慌忙擺了擺手,“沒有沒有!我以前可不認識他!”

顏沁蕊沒有說什麽,只是抿著唇角,想必艾諾一早就囑咐過艾修不能把此事說出去,否則她的反應不會如此強烈。顏沁蕊也不願深究,艾修於她,終究是無害的,只不過夾了個艾諾,令她難以釋懷。

“臭丫頭,我的袍子破了,快去補好!”

話音未落,班布便把一件襤褸的長袍拋到了艾修的頭上,艾修從頭上拿下長袍,臉色早已青綠,卻是一聲不吭的退下了。

顏沁蕊啜了一口清茶,只習了會兒字便腰酸背痛,果真身子大不如前,“總是欺負艾修,若是以後娶到手了,有你的好果子吃。”

那破碎的長袍一看就知是班布撕碎的,許是還在土裏翻滾裏,簡直是不成模樣,班布卻是鄙夷的看著顏沁蕊,“我班布是頂天立地的男人!她往後要像小狗一樣跟在我的身後!我相信自己有這樣的魅力!”

顏沁蕊搖搖頭,想必班布帶著清高的自信是王室特有的吧。

“大妃,要用膳嗎?”侍女小心的詢問。

顏沁蕊摸摸肚子,雖然很餓,但是沒什麽胃口,她搖搖頭,侍女恭敬的退下了,她只是拾起手邊的葡萄吞入。狄國的瓜果稀缺,這樣的葡萄運來很費功夫,可是只要她想吃,侍從還是會很快的就送來。

睡了一個漫長的午覺,落素進宮了,顏沁蕊本不愛打什麽瓔珞,落素也只是為了暫時脫離那個牢籠,所以,兩個人都落得清靜,一個下午都很安寧。

可顏沁蕊不知怎的,總是心煩意亂。

沒幾日,狄梁邊界上便擺開了架勢,顏沁蕊有些詫異,狄國和梁國的關系還算交好,論是怎樣,也不會走到大動幹戈的地步,可想一想呼倫紀也是個倔脾氣,不退讓也是有可能的。

她忽的心裏有些歉疚,若不是她,呼倫紀就不會丟掉那五座城池,也不會令呼倫焱得逞,更不會造成今日替呼倫焱收拾殘局的地步,說到底,其實是收拾她的殘局吧。

她一直出神的坐在呼倫紀的寢宮裏,未散盡的香料淺淺的浮在空中,想著那日心湖邊緊緊貼著的胸膛,臉頰便不住的燥熱。

“你個蠢女人,再不跟去,呼倫紀就該換女人了。”

班布忽的從窗子翻進來,卻是厲聲的責罵著她。

她心上一緊,卻是撇過頭去,“你不用刺激我,他想換就換去。”

“他路上染了風寒,如今正病著呢!”

顏沁蕊一怔,卻是倏地站起,“你……你聽誰說的?!”

“回安索取萬靈丹的隨從已經在殿外了,你是見還是不見?”

隨從恭敬的站在寢宮外等候召喚,卻見顏沁蕊急匆匆的跑了出來,她有些心急的問道,“他身子很壯實,怎麽會染上風寒呢?”

“王已是連著好幾日沒有合眼了,許是疲乏所致的,雖然服了些湯藥,但不甚見效,所以特命奴才回來取萬靈丹。”

顏沁蕊無法想象那個男人也會病倒,不覺手心出了些涼寒,王宮中的醫官把萬靈丹呈給了顏沁蕊,她打開錦匣,裏面的萬靈丹散著絲絲苦味,她嗅著便不由蹙眉。重新關好匣子,便遞給了隨從,隨從躬身行了個禮便匆忙離去了。

看著隨從的背影,她的心上一緊,“等等!我和你一起走。”

班布在身後說道,“那我去準備車輦。”

“不,騎馬吧,騎馬快!”

她安頓好王宮裏的一切,一行人便在夜幕中疾馳而去。晚上的風很大,吹起長袍,打落在身上,眼前漆黑一片,什麽都看不清楚,只趁著淺淺的月光行進。

“你放開我,我自己可以騎馬!”

另一匹馬上,艾修被班布禁錮在懷中,兩人同騎一匹馬尾隨著顏沁蕊,只聽班布冷冷的笑著,“若再亂動,信不信把你直接推下去!”

艾修終是安靜了,只是緊緊的攥著馬鬃,顏沁蕊不得不帶著艾修,雖然知道她並不安分,可若是留在安索,她便真沒了可以制約艾諾的東西。

一連狂奔了數日,才見到呼倫紀的營帳。急忙下了馬,早已是腰肢酸痛,可她只是立在馬前躊躇。

“阿姐!阿姐來了!”

醜小從營帳裏走出,興奮的跑來,顏沁蕊有些許不自在,是她自己追來的,多少有些抹不開面子,“呼倫紀在哪兒?”

“王在營帳裏歇著呢。”

顏沁蕊緩緩的走到營帳旁,挑起門簾向裏望去,呼倫紀背身躺在床榻上一動不動,不知是睡著了,還是醒著。

“姐夫!”艾修終是掙脫了班布的束縛,像一只野兔竄到了呼倫紀的面前,經過顏沁蕊的身側,不小心把她撞到了門上。

“嗚嗚……姐夫你病了!哪裏痛啊?”

床上的呼倫紀終於有了動靜,他翻過身,卻見那已哭成淚人的艾修,“哭什麽?!還沒死呢!”

看著艾修拭去頰上的淚珠,他不由的朝門邊望去,卻只有來往的士兵,不禁問道,“就你一個人?!”

“除了艾修我……還有誰會關心姐夫呢!”

呼倫紀不住的向外張望著,還是沒有看到他想要見的人,不覺有些懊惱,“放屁!你怎麽可能一個人來!快到外邊兒玩去!”

艾修一怔,呼倫紀還是第一次對她爆粗口,姐夫變了,而且變得讓她害怕。艾修吸溜了一下鼻涕,便安靜的退了出去。

“臭婆娘!熱臉貼了冷屁股吧?你若對我好一點兒,我以後便只娶你一個,若是你再這樣瞎了狗眼,往後我娶十個美人,天天氣你!”班布靠在營帳旁,看著臉通紅的艾修說道。

艾修撇了撇嘴,望著天上的雄鷹反擊著,“我阿爸說了,艾家的女兒要嫁的男人,一定是這個世上最強大的,就你差遠了!”話罷,便蹬蹬的跑開了。

班布看著艾修靈巧的背身,卻是鄙夷的口中喃喃,“哼,小瞧人,你個野兔子,做夢吧!”

呼倫紀挑起簾帳,四處環看著,卻還是沒有看到顏沁蕊的身影,連班布都來了,怎麽會不見她?醜小忽的挑起簾帳,卻是與呼倫紀撞了個滿懷。

“王,您在這兒做什麽呢?”

呼倫紀有些尷尬,若無其事的坐回榻上,“透透氣!”

“這是阿姐帶來的萬靈丹,您快服下吧。”

臭丫頭?!呼倫紀一陣狂喜,眼中忽的星芒熠熠,“她來了?”

醜小點點頭,打開匣子,拿出藥丸,呼倫紀接過,卻是一口吞下,“那她怎麽不來見我?!”

“阿姐心性小,恐是和您吵了嘴,面子上過不去了。”

呼倫紀胡亂的抓著頭發,“真的?!”

“阿姐是天仙一樣的人物,當然是要比別的女人矜持了!”醜小心中的女神便是顏沁蕊,每次只要說起與她有關的,必定是一臉的向往。

呼倫紀沈默半晌,忽的握緊拳頭,“既然如此,那我就再不要臉一次!畢竟這麽遠的路途,我總該是要給她個面子才對!”

雖然此刻還是夏日,不過靠近狄梁交界處的雪山已然掛了素色。遠遠的看去,煙霧繚繞,氤氳連連,顏沁蕊讓醜小為他找了一處營帳安置了,幾天沒歇息好,此刻卻是一陣又一陣的頭痛襲來,身上也有些腫脹,看著晚膳又是大塊的肉,不免有些反胃,揮了揮手便打發了。她緊了緊衣袍,卻還是有涼氣湧入脖頸中,不由的打了個冷顫。

她只喝了些奶茶,腹中才舒服些。營帳外的小河旁映著滿天的星芒,河邊只有已近枯黃的野草,還有如昔單薄的身影,顏沁蕊不由的跟了過去。

晚間寒涼,在水邊又多了些潮氣,如昔就佇立在河邊,絲毫沒有察覺來人,顏沁蕊與她並肩站了,“怎麽在這兒發呆,夜涼,小心身子才行。”

如昔身子一僵,卻是回轉身,眼底的落寞頃刻不見,她垂眸攏了攏發絲,卻是笑著回應著,“阿姐怎麽還不歇息,累了好幾日了。”

如昔的腹部高高的隆起,她站在那裏不住的捶著酸痛的腰身,顏沁蕊看了看自己平坦的小腹,唇邊有些許落寞,“快生了吧,是不是很緊張,總見你苦著一張臉。”

如昔聽聞不禁撫摸著面頰,“只是有些慌亂,我從沒想過自己會這麽早從良,而且還有了喜。”

顏沁蕊拉著如昔的手笑了笑,“女子總歸是要嫁的,如昔,你現在很幸福,要懂得珍惜。”

如昔也微微掛起唇角,“阿姐,我知道。”

只聽一聲輕咳,兩人回轉身,月光下的呼倫紀身子高壯,他雙臂環胸,望著星芒熠熠的天際不做聲,如昔見了忙欠了欠身子,“阿姐,我先回去了。”

如昔終是走遠,月光拉長了兩人的身影。

呼倫紀的眼眸總是炙熱的,灼燒著顏沁蕊不安的心,她倏地耳根通紅,背過身望著一江清水,隨意的搭著話,“你……好些了?”

呼倫紀輕咳了幾聲,“嗯,你是來給我送藥的?”

顏沁蕊一時語噎,呼倫紀總是如此直白,令她羞澀難耐,“不……不是,我是來看如昔的,順便給你送藥的。”

呼倫紀“哦”了一聲,果然如醜小所說,這個丫頭心性小。他想了想,卻是鼓足的勇氣說道,“老子自從生了病以後,便總是做惡夢,如今竟然怕起黑來了。那個……你要是不介意,就和我一起睡吧。”

顏沁蕊一怔,怕黑,怎麽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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