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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宮什麽都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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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宮什麽都依你

“快!快給我奪下她手中的酒!”

鳩酒被人奪去,爭搶間墜落在地,散的粉碎,唐太師慌忙下了車輦,一把扯住她的衣袖,“你方才說的可是真的?”

“兩月有餘。”

“給我帶回太師府。”

顏沁蕊被架上了車輦,她緩緩的閉上了眼睛,身上一陣虛軟。這個孩子她本不想要,可下了多次決心,自己終是下不了手,如今竟是靠它才活了下來。

“你若是敢騙我,定會讓你死的很難看!”

顏沁蕊斜欹在車輦旁,看著天際的星芒,那麽多的星宿,她還是只認得紫微。上手撫摸著小腹,沒想到趙羽良的那一夜瘋狂,卻為她綁上了一世的枷鎖。

是啊,兩個月了,她整日的沒精神,食不知味,想著肚子裏有了骨肉,卻還是沒有一絲一毫的驚喜。

車輦在路上顛簸,晃得她渾身酸痛,卻猛地停下,感覺一陣稀疏的聲響。她掙紮著直起身子,面前是無數的人馬,是比唐太師還要華麗的車輦,車上的人有一雙狹長的雙眸,眸中映著沖天的火光。

竟然是他……

顏沁蕊眼眶有些微潮,慌忙扭過頭去,天際飄散著火把濃濃的青煙,她能覺出那炙熱的目光在身上的停留,盡管穿著內侍宮服,想必他已經認出。

唐太師閉上雙眸,理好有些褶皺的袖緣,開口說道,“好巧,怎麽在此處偶遇王爺。”

趙羽成彎起唇角,“府上的側妃走失了,本王出來尋,沒想到她竟然和太師在一起,本王在此謝過太師了。”

唐太師虛眸撇看著顏沁蕊,她不由的垂首端坐在車內,只聽他一聲哼笑,“王爺看錯了,她怎會是你的側妃,她是吏部侍郎吳大人的長女,亦是太子殿下的侍姬。你說……是不是啊?”

顏沁蕊越發的低垂著頭,她不知道要如何作答。

“太子侍姬不在東宮,卻在這荒郊野外,還真是匪夷所思,難道,本王連自己的內人都認不出麽?”

話音剛落,趙羽成身側的守衛已落至唐太師的輦前,仗著人多,唐太師竟然占了下風,身邊的侍衛被扣押在地上,一時間無從反抗,從未遭此待遇的唐太師急紅了耳根,“我……我大梁堂堂的太子太師,南王竟然都不給幾分薄面,讓我唐家顏面何存,這大梁國的顏面何存?!”

“娘娘,快下輦隨我們回府吧。”王府的太監躬身上前攙扶。

顏沁蕊擡眸,見唐太師惡狠狠的盯著她,慌忙挪下了車輦。

她走到了趙羽成的身邊,卻是不知如何是好,卻聽他一聲厲責,“還不上來!”

她一怔,恍惚間已被趙羽成拉上馬車,他的手是炙熱的,她跌入他的懷抱,纖弱的手指被捏的生疼,心不由自主的怦怦跳著,她從未想過,竟是與他這樣見了面。

“這荒郊野外的,還不護送太師回府!”

侍衛聽令,便奪了執車人的鞭,一聲響亮的脆響過後,車輦揚長而去,唐太師鼓著腮瞪著眼睛,卻是不敢言語,漸漸的不見了車輦的蹤影,才聽到他的一聲輕嘆,氣息撫在頸上,有些溫熱卻令顏沁蕊打了個冷顫。

“回去吧。”

車掉了頭,漆黑的夜空,綻著無數耀眼的星芒,輦四周緩緩放下竹簾,沒有了星月的光亮,只有熠熠而輝的雙眸。她想要掙脫那令人窒息的擁抱,可他愈發的摟得緊了。

“難道你還在怨恨本王麽?怎就一聲不響的走了。若不是沈元慶,本王今日……便見不到你了。”這好似耳語的訴說,輕輕的傳入耳畔,伴著她的心碎。

她該怎樣和他說呢?說實話嗎?他已經殺了春來,若是知道自己是為了“與君歡”的人才回到東宮,定也不會愛惜她們的命。

可那些人,已經融入了她的記憶,會牽動她的喜,她的憂。

“是不是因為沈妍兒才走的,以後不準再這樣,本王會護你一生。”

“王爺為何要如此在意我……”

趙羽成手上一輕,顏沁蕊已掙脫了他的擁抱,她理了理有些歪斜的宮服,看著簾子輕曳透出的一絲明亮說道,“以前便覺得自己配不上王爺,如今跟了太子……越發的自慚形穢,王爺為我這樣的女子——不值得。”

“是本王虧欠你,本王不準這樣的事再發生。”

“不用了,真的……不用了……”

“難不成……你戀上他了?!”原本疲憊輕無的言語忽轉,帶著幾分兇狠。

顏沁蕊沈默,此刻,無論怎樣回答,她都是無益的。

戀上或者不戀上,她都累了,在反覆的糾纏中,那顆原本悸動甚至是有些許忐忑的心,早已裹了一層厚厚的繭。

她懶懶的靠在輦上,閉了眼睛,她不去看,不去想,她總歸是要回到東宮的,為了“與君歡”的人,更是為了那腹中的胎兒,“我累了,王爺莫要問了。”

話音剛落,她便有些昏昏沈沈,折騰了一個晚上,她早就乏了,便沈沈的睡去。

他又把她攬入懷中,宛若一團棉花,虛軟無力,握在手上,卻還是沒有一絲安寧,他不禁口中喃喃,“你是我的小奴才,一輩子都不準跑……”

回到城中,已是醜時,街裏極靜,轟隆隆的車聲仿佛滾過的地雷,隱隱的沈在這帝都之下。他挑起簾帳,南王府前的紅燈籠輕曳,他不由的揉著額際,竟是折騰了一整晚,還好,有驚無險。

車輦停了,卻不見來迎門的小廝,他不由蹙眉,看著車上還在熟睡的顏沁蕊,卻不願打擾,若是從前,他還能抱她進府,如今卻是不能了。他順膝摸下,小腿處那猙獰的疤痕,透過衣裏,搿著手心。

“王……王爺……”

車外執車的小太監結結巴巴,卻是什麽都沒有說清楚。

“王爺,太子已等您很久了。”

趙羽成心上一緊,是東宮的人,他不由的看了看熟睡中的顏沁蕊,把她留在了車內,他拄著手杖跨入大門,繞過琉璃影壁,卻見那一襲杏色蟒衫反手立於院前。

身子單薄頎長,宛若修竹,安靜卻散發著令人沈郁的氣息。

唇角微微勾起,那絲微笑浸著冰涼與無奈,“如今,太子進入寒舍好似東宮,無所避諱,亦是無所顧忌。”

沈默中,趙羽良沒有作聲,看著假山池中紋絲不動的錦鯉出神,這南王府他也是厭惡的,可除了來這兒守著,已沒有其他的法子。

纖長的手指撩撥著池中的靜碧,泛起漣漪,驚了錦鯉,霎時沒了蹤影,“如今,南王也是毫無顧忌了,難道你忘了……顏沁蕊是本宮用沈妍兒換來的。”

趙羽成手上一緊,經不住心頭的煩躁,他怎會忘了,只是不願提及,這交換不僅於顏沁蕊,於他也是一種恥辱。

“你已經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如果再無休無止的糾纏,那便是貪心了,小心這貪念……送了性命。”趙羽良回轉身一步一步的逼近趙羽成,卻是與他錯身而過,單手覆在他的肩頭,雖輕卻令趙羽成難以喘息。

“她在哪兒?”

“回殿下,在車輦上睡著了。”

疊疊的腳步聲伴著門牗四閉而盡,門外的一切也被阻隔了,喧囂,還有最後的希望。

手杖搖搖斜斜的傾倒在地,他也轟然坐在地上,他想著與趙羽良針鋒相對,想著不顧一切的再把她攬入懷中,可從一開始他便輸了。

他沒有和趙羽良分庭對抗的地位,除了放些狠話,甚至於今日的一切也是用最珍貴的東西換來的,什麽大梁南王,還不及街邊的行乞者來的灑脫。方才的一瞬他甚至想用沈家再換回臭丫頭。

可,這怎麽行……

已經走上了這條不歸路,所有的計劃都在實施,他和趙羽良已經站在了繩索的兩邊,腳下便是陡峭的懸崖,只要其中的一個松懈了,便會失足落下。

顏沁蕊不知自己睡了多久,再次睜開眼簾,才發覺還在車輦中。放了竹簾的車內一如既往的黑暗,可她卻睡得香甜,從座上起身,覆在身上的東西墜落腳下,她揉了揉困倦的眼眸,順手撿起,卻是一驚,那是杏色銀蟒衫,那是趙羽良獨有的標記。

怎麽會是這樣?明明是和趙羽成在一起的,怎會有太子的衣物?

她擡手掀起簾帳,頓時看的明白。車輦停在東宮空曠的青石路上,眼前是巍峨的華慶殿,原來,這裏是東宮。數級長階之上,趙羽良只穿了褻衣坐著,垂首間,只見金冠上閃爍的熠熠華光。

沒有趙羽成的影子,顏沁蕊的心頭閃過一絲落寞。

速起的微風吹上趙羽良縞白的褻衣,放眼望去,他顯得愈加單薄了。顏沁蕊拿著衣衫下了輦,天際泛著一縷魚白,卻依舊無法阻擋無邊的夜幕。

她不清楚是怎麽回事,她也不願弄明白。

長階之上,她靠近那個看似微弱的男子,輕輕為他披上衣衫,手指劃過他冰涼的耳際,卻被緊緊的攥著不得掙脫。她沒有反抗,只是靜靜的看著眼前的男子,他的雙肩在顫抖,雖然微弱,卻也讓她無法忽視。

他失神的拉過她,顏沁蕊順勢坐在了長階上,趙羽良的手是冰涼的,沒有一絲溫熱。那份涼意傳遞在心尖,她那顆包裹緊密的心又多了一層堅硬的外殼。

趙羽良的下巴貼在顏沁蕊的發絲上,淡淡的皂香亦是令他沈醉的。東宮裏極靜,顏沁蕊甚至沒有看到值守的太監宮人,仿若偌大的宮殿裏,只有他們二人。

“聽唐太師說……你有喜了……”

這看似平靜的話語中,隱匿著拼命壓制而下的欣喜,顏沁蕊不由心悸,可她不想回答。

“到底要本宮……怎麽對你才好……”

她側眸,卻見趙羽良眼中的些許閃爍,瞬間便又垂下眼簾,“殿下進殿吧,小心著涼。”

聽她這麽說,趙羽良便起了身,拉著她的手進了華慶殿。關了殿門的裏面,比殿外還要黑,也越發的寧靜,他松開了顏沁蕊,用火舌子點亮一枚燭,用微弱的燭火一一點燃殿內的燈,明亮一點一點的擴大,直到照亮了整個殿堂,火光也清晰了趙羽良的面龐,他更加消瘦了,顴骨突起,眼眶深陷,薄唇無半分血色。

“本宮說好要寵你的,可卻總是在傷害你。”他的聲音在殿堂上空漂浮著,還有淡淡的回聲,頎長的影子在簾帳上晃動,“本宮犯了多大的錯誤,竟是差點毀了自己的骨肉……”

她上手撫摸著還未顯山露水的小腹,腹中的胎兒亦是安靜的好似不存在。“殿下不必自責,妾不是好好的麽。唐太師也是為了……大梁的江山……”

“東宮的侍姬,本宮已經全部遣散了……”

顏沁蕊一怔,她從未想過趙羽良會做出這個決定,須臾間的恍惚過後,她輕聲覆言,“是麽……”

她挑了椅子坐下,看著燭臺拉長的影子再無他言。趙羽良疾走幾步,蹲在搖曳的裙裾之下,雙手覆上她的膝,只有這樣,他才能看到那如蝶翼般眼簾之下的一雙瞳,“本宮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你。”

她在唇邊抿著一縷清淺的笑,“殿下,為我這樣的女子……不值得……”

“不,你值,本宮要你,更要你腹中的孩子,本宮知道你心裏有怨,只要你呆在本宮身邊,本宮什麽都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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