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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不會死在屋裏 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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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不會死在屋裏 吧

張公公一怔,顯然出乎他的意料,他躬身答道,“奴才這就差人去打探。”

微微蹙起眉中,心上的那口氣還沒舒展,“算了,過些日子再說吧。”

他摘下腰間的荷包,手心已經滲出些汗水,把青絲捋順塞了進去,重新系在腰間。

曾經暗暗發誓,若是找到了她,便給她享不盡的榮華富貴,可卻親手把她貶入了掖庭宮。他是如此尊貴的人,怎料卻碰上個不惜恩寵的丫頭。

不論怎樣,都是要懲罰她一下。

況且如今局勢覆雜,她留在東宮亦是不妥的。

他想的出神,卻聽叮鈴鈴的聲響從遠處而來,不由得向窗邊望去,卻見一個黑影從窗而入,倏地立在屋裏。

“啊!刺客!來人吶,保護太子殿下!”張公公急忙護在趙羽良的身前,大聲疾呼。

剛站穩腳跟的呼倫明月這才看清了屋裏的人,原本的喜悅一掃而光,神色訝異。還未反應過來,已被沖進門的大內侍衛反手扣在地上,她吃痛,哀聲叫著。

趙羽良挑眉俯瞰著腳下的呼倫明月,顯然侍衛太用力,她一個女子已經承受不起了。他心中亦是一驚,卻聽張公公尖聲的訓斥道,“哪兒來的刺客!好大的膽子,連東宮都敢闖。”

“我哪裏是什麽刺客,我……我是呼倫明月啊,呼倫紀的妹妹!你們梁人的座上賓!”

張公公聽聞,不由得湊上前去看,須臾間驚得魂飛魄散,“殿下,果真是北狄的公主。”

呼倫明月慌忙點著頭,“認出來了?還不快放開我。”

趙羽良尋思良久,緩緩的坐在榻上,不慌不忙的質問她,“你北狄的公主怎在我東宮閑走,定是有什麽陰謀?說出來,本宮便不追究。”

呼倫明月挺了挺腰桿,“哪裏有什麽陰謀,我是來找嫂子的!誰知道美人兒嫂子竟然不在!”

她的話經過耳畔,趙羽良卻也只聽到“嫂子”二字,不由的怒從心來,“胡言亂語!押下去!”

呼倫明月被拖了出去,她還在努力的掙紮,“趙羽良!你混蛋!若是我哥哥知道,定是要你好看!”她惡語相向,撕扯中一陣鑾鈴輕響。

“慢著。”

她忽的喜上眉梢,“怎麽?怕了吧?快快放開我!”

趙羽良一步一步的逼近,卻是扯下她腰間的九鈴鸞刀,“餓她一天,不準給東西吃。”

“趙羽良!你王八蛋!趙羽良!你不得好死……”

咒罵聲漸漸遠去,消失在夜幕中。他把刀扔給了張公公,“把這個交給呼倫紀,就說,本宮在等他。”

待顏沁蕊睜開眼簾,已躺在通鋪上,她渾身是傷,不能起身。動彈一下,便是撕裂心肺的痛,只覺得臉上腫脹,頭腦發昏。

“終於醒了,我以為她要死了呢!”幾個宮婢湊了過來,看她醒了才長舒一口氣。

她輕咳著,口中亦是腥甜的滋味,聲音嘶啞的問道,“這……是哪兒?”

“這裏是被貶宮人住的地方。”

“嘖嘖,她們下手可越來越狠了,比我那時還要厲害。”

她側眸去看,眼前的宮婢模樣都極好,年紀也有長有幼。看來都是和她一樣的人。

宮婢吹熄了燭火躺在了通鋪上。只是砌好的炕,並沒有任何鋪在身下的被褥,瞬間屋內便有些潮冷了。

“新來的,要是想死就死在外面,不要臟了這屋子,若是還想活,就老老實實的呆著,明天還有很多的活要幹呢。”

只一會兒工夫,便聽清淺的鼾聲起,伴著月光,她的眼眸看的越發的清晰,這屋子裏什麽都沒有,只有一枚快燃盡的燭,空空如也的桌上還有沒來及拭去的灰跡。

沒有藥膏,她甚至不能翻身,渾身上下,好似沒有一樣是自己的。她太累了,眼簾漸漸沈重,終是合上了。

等在醒來時,是被管事的姑姑用小鞭抽醒的,小鞭子極細,抽在身上便是一道血印。她掙紮的起身,與一室的宮婢排著隊出了院子,額上有些滾燙,身上還瑟瑟發抖,竟然發起熱癥來。

不知走了多久,又拐過好幾道宮墻,隱隱的惡臭連連。她不由得捂著鼻進了院子,至此,才知道自己是做什麽活計的。面前是疊放的與宮墻同高的馬桶,一排一排甚是齊整。

宮婢們在矮凳前坐好,便拿起刷子幹起了活,顏沁蕊挑了角落的位置坐了,卻是嘴唇幹澀,兩眼發花。

“聽好了,若是馬桶刷不完,可是要懲治的。”管事的姑姑嚴聲警告著。

“奴婢……知道了。”她氣若游絲,卻不得不恭敬的應著。

待管事的姑姑走了,這院子裏便熱鬧起來。

嘻嘻笑笑,互相嘲弄,好不熱鬧,可顏沁蕊並不感興趣,她只想快點做完手中的活。

“餵,那個新來的?原來是做什麽的?”

“東宮……侍姬。”

“不過是個侍姬啊,也難怪,沒有名分,主子厭了自然就呆不下去了。”

她們一言一句的說著,顏沁蕊的眼前漸漸模糊,只聽刷子墜入水中的聲音,眼前便是一片漆黑。

南王府的園囿裏,趙羽成拄著手杖行走,他沒想到自己還能站起,不過,最好也只能是如此了。他咬著牙向前走著,環兒想去攙扶,卻是被他一把推開。她怏怏的跟在後面,卻也不敢說什麽,生怕令他心裏不痛快了。

“王爺,信使奉上四邑的兩封書信。”

趙羽成接過王嬤嬤手中遞來的信,一封書於阿絲,一封書於趙羽楓。他坐在搖椅上,卻是把趙羽楓的那一封扔進了順水的溪流裏,紙漸漸浸濕,而後沈入水底,隨波而去。

拆了阿絲的那一封,只看了兩行,便爽朗的笑著,“嬤嬤,阿絲生了個兒子,本王要重重的賞賜她。”

王嬤嬤一怔,片刻便濕了眼眶,“奴婢終是等到了這一天……若是到了地下,也能向枚妃交代了。”她用帕子拭去眼淚,多年的苦楚湧上心頭便抑制不得。

趙羽成眸中有些許恍惚,卻依舊彎著唇角,“本王還會有很多的孩子,怎說這樣的話。”

“都是奴婢不好,這麽大喜的事兒哭什麽!這不靈妃也有了身子,咱們王府定會枝繁葉茂的。”

他側眸,才瞥見有些失落的環兒,她挺著肚子站在一旁,只揉搓著環在臂上的匹帛,黛眉輕蹙好像在思謀著什麽,趙羽成轉過頭看著湖中閑游的野鴨說道,“好生養著,給本王生個小郡主。”

環兒聽聞,擡起頭口中呢喃著,“王爺……不喜歡兒子嗎……”

“兒子多了無用,本王現在想要郡主了。”

她垂首不語,心下湧上酸澀,她可是極想生兒子的,在她看來只有兒子才是尊貴的。

此時,便聽園囿外一陣嘈雜聲,趙羽成忽的瞇起了長眸,侍從哀聲連連,他已猜出是誰。哐當一聲,門被一腳踹開,驚得環兒失聲尖叫。

呼倫紀沈著一張臉,目露兇光。

“都下去吧。”

王嬤嬤和環兒慌忙退了出去,關上園門,耳邊只有鳥雀啾啾的叫聲。呼倫紀也不坐下,只那樣的眼神看著趙羽成,趙羽成啜著清茶,卻是十分愜意,他向後一靠,在搖椅上慢慢晃著,“北狄尊貴的王,你是向小王來傳遞抱得美人歸的喜訊嗎?”

呼倫紀聽聞,轉身一掌擊在樹上,腰粗的樹幹竟然被打穿。

“你是越發的肆無忌憚,大白日就往本王這兒跑。”

“怎麽?怕旁人發現你我的交情?”呼倫紀竟哼笑了幾聲,“最討厭你這樣虛偽的人。”

“本王心情好,不與你追究,說吧,何事?”

“趙羽良擒了明月,若我不娶永樂帝姬,他便扣上刺殺東宮的罪名。都怨老子輕視了你們梁人的卑鄙,才會落得如此被動!”

趙羽成面上一楞,卻是轉瞬輕笑了一聲,“我當時只是隨口那麽一說,沒想到竟促成了你和那傻帝姬的姻緣,你要怎麽謝我才好?”

呼倫紀睜著雙眸,早已暴跳如雷,“趙羽成!少給老子放屁!我非顏沁蕊不娶!”

“你不過也是個膚淺的人,看上了那丫頭的美貌,何必呢?!”

呼倫紀一時語噎,卻只能聽趙羽成說著,“本王可以幫你擺脫永樂帝姬,條件便是趕快滾回北狄,莫要再生事端,她是太子的人,不要給自己惹麻煩。”

趙羽成原以為呼倫紀又要滿口穢語,叫罵不停,誰想他竟然轉身離去,一言不發。

顏沁蕊終是睜開了眼簾,身上還是冷,頭昏昏沈沈的卻是被拽下了炕。地上冰冷,她倒在地上,甚至沒有力氣坐起,呼啦一聲,不由被激得打了個哆嗦,是一盆透心涼的冰水,全數傾在身上,竟讓她稍稍清醒了些。她拭去臉上的水痕,看著周身的眾人,皆是那副要殺了她的神色。

“都是你!今晚一屋子的人都沒飯吃!”

她忽然想了起來,她在幹活的時候暈倒了。這裏是時興連坐的,一個人若是幹不完活,所有的人都要受牽連。自己清醒了,肚子便咕咕叫了,何況是幹了一天活的眾人,她輕輕的咳了幾聲,胸口還是抑制不住的翻湧,終是傾出一口鮮血。

“她不會死在屋子裏吧?”

“把她擡出屋外面,臟了屋子咱們就沒法子住了。”

話音剛落,顏沁蕊便被架了出去,門無情的關上,也緊閉了最後一絲光亮。她甚至沒有力氣去爭辯,或是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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