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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恩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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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恩寵

顏沁蕊一驚,“怎麽是你?”

“怎麽?老子不能來?這王府我可比你都熟悉!”呼倫紀一臉的不悅,隨意找了個位子坐了。

顏沁蕊用眼睛不住的剜著呼倫紀,那一絲厭惡向草般紮在心底,無法根除而且隨著時間愈長愈多。

“你出去等著。”趙羽成發了話,顏沁蕊覆又看了看呼倫紀,便閃出了門外。

房內恢覆了寧靜,呼倫紀坐直了身子,目不轉睛的看著趙羽成。

偶爾聽到滴漏的聲音,卻又被匹噗的火燭聲掩蓋,趙羽成沒有擡眼,因為那雙狹長的眸子裏有太多的恥辱,太多的怨恨,太多的不甘。

他定了定神,終是開口了,“關外有五十名暗衛會護送你安全返回,你的舊部均集結在東部一帶,本王會令那個丫頭送你出城,以後便要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呼倫紀哼笑一聲,卻是雙手抱拳行了個禮,“多謝了。”

“本王想盡快聽到你的好消息。”

……

一輛普通的馬車在暗夜時分悄悄的駛出了王府,一路上沒有停歇,直到四邑城的城門前。

守城的將領接過令牌,那鎏金的令牌是南寰府特有的,將領翻看著,也認出了車上的人是趙羽成的貼身侍女。

“姑娘這麽晚了還要出城,要註意安全。”

顏沁蕊笑著點點頭,“是依王爺的令去張家祖廟上香的,多謝大哥了,我快去快回。”

馬車順利的通過了城門,又在野外奔走了好一陣子,黑漆漆的什麽都看不到,她不願坐在車裏,省得與那蠻夷發生口舌,只是和小杜子坐在車外。

走到荊棘叢生之地,忽然從天而降幾十人,都穿著夜行服,顏沁蕊懸著的心放了下來,她回過頭朝車裏喚著,“大哥,到地方了。”

卻是沒有人回應,她又耐著性子喊了幾聲,依舊如初。

難道是睡著了麽……想著便掀起了簾帳,那一雙眼睛在黑暗中格外明亮,如鷹隼般盯著她,顏沁蕊有些發慌,“外面的人等了很久了。”

呼倫紀沒有言語,一把握住她的玉手,用力拽到了懷中,她驚得要喊卻是被捂住了口鼻,待她安靜些了才松開,從手腕上摘下一枚兩指多寬鑲著綠松石和蜜蠟的銀質鐲子,喀嗒一聲扣在顏沁蕊的左手腕上。

“這個鐲子你要一直戴著,算是照顧我多日的謝禮。”

顏沁蕊一怔,沒想到這個粗人竟能夠想到謝恩,她看著手腕上暗啞無光的鐲子,心頭莫名的沈重,“你不必這樣的,我不過是服從王爺的命令罷了。”

“這鐲子的咬合處有機關,除了我誰都解不開。”

顏沁蕊聽聞,不由的試著拖拽果然牢不可破,呼倫紀一個跨步躬身出了馬車,顏沁蕊趕忙跟了出去。

馬蹄聲一陣雜亂,她總覺得呼倫紀的眼神有些奇怪,卻又說不出所以然,他策馬而去,不忘回頭丟給她一句話,“記著!我是北狄的王呼倫紀,若是把那鐲子丟了,看我怎麽收拾你!”

北狄!腦中飛快的運轉,一切昨夕的記憶從腦中走馬燈似的閃過,那份差點帶來殺身之禍的無字天書裏,她依稀記得便是與北狄有關。

原來……他便是與王爺密謀的北狄首領……

她擡起手腕,才覺出那鐲子有些沈,不知是特意做舊處理還是已經變得銹跡斑斑,回去的路上,她使盡了所有的法子卻還是無法摘下。

蠻夷,果真是蠻夷,也不問問收禮的人喜不喜歡,便硬生生的塞給她了,想著以後都不會見到他,更覺得懊惱,戴著這麽一個灰頭土臉的鐲子,整個人的心情也沈悶了。

一直回到王府她都郁郁寡歡,用袖子攏著,生怕別人瞧見。

自從太子回都後,趙羽成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不分白日黑夜的喝酒,有時醉倒在假山旁,亦或是路邊的桃花林裏,她只能遠遠的看著,他不讓人靠近,否則就拳打腳踢,現在顏沁蕊的腰際還有他醉酒推搡時留下的淤青。

李鐘和小杜子一次又一次的把趙羽成背回臥房,可只要一清醒了還是會不停的找酒喝。

“李大人,王爺……這是怎麽了。”

顏沁蕊忍不住問著李鐘,李鐘眼神有些暗淡,“沒什麽,顏姑娘受累了,王爺心裏有些不好受。”

不好受……

原來王爺也會難過,趙羽成在她的眼裏總是鍍著一層光華,他是站在雲端的人,總是那般的清高,她站在腳下仰望著他,卻不知他也會有悲傷,可王爺的悲傷又什麽呢,突如其來的孤單感嗎,還是享盡人間富貴看透世俗後的那份厭倦……

四邑城終於迎來了夏日,果真只是一夜,連風都是暖的。

推開排窗,便見消失不見的積雪,只有潺潺的流水聲,原來,王府的夏日更美,修葺一新的亭臺水榭,湖中偶爾的起了蛙鳴,還有粉荷上停歇的豆娘,撲閃著薄透的羽翼,不經意間襲過水面,驚起一陣漣漪。

亭臺處,趙羽成略顯憔悴,前一日的酒今日還帶著三分醉意,他伏在欄桿上,看著交頸喜鴛帶著幼小的鴛仔四處的游蕩。

心事已多了幾重山,呵,醉臥美人膝,醒掌天下權,如此灑脫的詩句,終究是個幻影罷了,他輕瞇著長眸,看著遠遠的嫣紅柳綠。耳邊傳來一陣又一陣的嬉笑聲,不由的觀望,便知是那環兒。

顏沁蕊看著心裏一陣發慌,怕是環兒又要闖禍了,到時候整個王府又會折騰的雞犬不寧,“王爺,膳房做了新鮮的冰粥,要不要嘗嘗。”

趙羽成沒有聽到,站起身子,看著遠處的眾人,彎起菱角,“我們過去看看。”

他們站在假山旁,遮擋了身子,環兒還在蕩著秋千,桃色的輕羅水袖在風中揚起,只露出雪白的胸脯,那澄金的臂環在陽光下閃著耀眼的光芒。

“你到底數好了沒有啊?”

靜晨跪在秋千旁,只是抿著雙唇,一直長毛的哈巴狗站在靜晨的面前,她鼓足了勇氣,“奴婢數不清。”

“哈,那你就一直跪著,直到數清它身上的毛為止。”

顏沁蕊探著身子瞧去,才發覺靜晨的跪在一塊巨大的冰坨上,雖是夏日,可就那樣跪著,是人都會受不了的,她不由的心悸,卻是無可奈何。

趙羽成竟然向環兒走去,顏沁蕊只得緊緊的跟著。

“你們在玩什麽?”

環兒一聽是趙羽成的聲音,早已嚇得從秋千上站起,“妾……妾身在蕩秋千。”

趙羽成走路還有些搖晃,眼前的人早已重了影,入了眼的只那一身桃紅,忽然間頭有些眩暈,卻是站不穩,環兒沖上前扶著趙羽成,只讓顏沁蕊無法插手。

“王爺可好?”

趙羽成閉著眼睛,竄入鼻中那一絲桃花香,心猛烈地撞擊著,那是小表妹身上的香味,幽香讓人沈浸,擡起眼眸,竟看不清那人的面容,只有隨著氣息起伏的胸膛。

“王爺去妾身那裏歇歇吧。”環兒殷切的看著趙羽成,見他沒有反對,便扶著他向暖香閣去了。

正是晌午,日頭最烈,小杜子急急的跟了來,“王爺要在哪兒用膳。”

只有熏天的酒氣,看來又要誤了用膳的時辰了,小杜子跟在顏沁蕊的身後,“蕊姐姐,怎的要去暖香閣了?”

“去歇歇腳,王爺已經醉糊塗了。”

終是跨進了暖香閣的門,趙羽成斜斜的攤在榻上直不起身子,環兒叫人拿來了冰水,也不讓顏沁蕊插手,只一個人幫趙羽成擦著身子,她輕輕的伏在他的胸前,趴在他的耳朵上,“王爺,用些醒酒茶吧。”

那醉人的香氣又襲面而來,就是這醉人的香氣,讓他沈淪的香氣。

表妹,你唇上的胭脂好香……

他還記得表妹粉撲撲的面頰,也是如此炎熱的夏日,他不經意的吻上那櫻桃般的朱唇,在齒間留下一抹香甜,他恍恍惚惚的擡起頭,眼前也是那朱紅粉嫩的唇。

表哥是壞人,我告訴姨母去……

趙羽成想著,竟淡淡的笑了,順勢把眼前人欺在了懷中,環兒有些受寵若驚……

顏沁蕊腦中頓時轟鳴,她已挪不動腳步,會意的侍女放下粉紅的紗帳,一層一層直到隔斷了她的視線。

王爺他這是……

小杜子看著神情恍惚的顏沁蕊,忙拖著她出了暖香閣,外面起了陣風,吹醒了嚇傻的顏沁蕊,她靠在闌幹上,渾身癱軟,淚水在眼眶中打著轉。

門裏聲聲入耳,刺痛而又無法躲閃。

顏沁蕊堵著耳朵不願去聽,也不知過了多久,終是恢覆了平靜,可她卻無法鎮定,雙手在闌幹上刻下一道道的抓痕。

“蕊姐姐,王爺已經睡著了,咱們回去取些替換的衣物吧。”

顏沁蕊被小杜子拉著走開了,腿下有些發軟,她不知道是怎麽走回去的,一進了趙羽成的臥房,便跌坐在了椅上。

“蕊姐姐,莫要想太多,畢竟王爺是那樣尊貴的人,這些是再平常不過的事了。”

她聽著小杜子安慰她,才慢慢緩過神來,長長的舒了一口氣,“我不過是……不適應。”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不適應什麽……

那一滴淚終是沒有忍住,靜靜的淌了下來,她趁著小杜子沒註意偷偷的用衣袖揩掉,她從心底裏嘲笑自己,為什麽要哭,王爺那樣尊貴的人,往後的女人還多著呢,無論何時都輪不到她。

是她自己不自量力,生出那麽多的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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