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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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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中

特奇斯離開了特安迪的辦公室,他來到了審訊室,間諜是在他們的軍艦中發現的,所以審訊權自然也落到了在他的手裏

審訊室慘白的燈光從曼尼的頭頂傾瀉而下,他的手腕和腳踝被特制的合金鐐銬死死固定在金屬椅上,頸部被扣上了自爆裝置的鎖鏈

在他身後,那對曾經舒展時能割裂星風的巨大骨翼,此刻被兩個從墻壁伸出的,類似工業機械臂的控制器殘忍地洞穿

尖銳的金屬探頭精準地刺入了骨翼根部最脆弱的連接處,那裏密布著敏感的神經叢,身上了布滿褐色幹枯血跡

“你有什麽想說的嗎?曼尼”特奇斯站在牢籠外,他擡眸眼中帶著不解“為什麽會是你呢?你為什麽要勾結星盜?你的幕後者又是誰?”

曼尼的故鄉,是帝國南部邊緣的“灰燼星”,那裏天空永遠是渾濁的灰色,狂風卷著富含礦物的塵埃,每一口呼吸都帶著能量礦的腥澀,他是看著父輩們在巨型礦坑裏佝僂著脊梁

他擁有的唯一資本就是突破了b級等級的枷鎖,擺脫了平庸的詛咒,以及一股不肯向命運低頭的精神

他在危險的礦洞間穿梭,比其他蟲更快、更有效率,攢下每一分星幣,來作為他做夢都想著帝星——那個在全息影像裏流光溢彩、沒有風沙、繁花似錦的宇宙中心的通行證

通往帝星的路,向來是用血汗和屈辱鋪就的,他拙劣的模仿帝星蟲說話時的語調,模仿他們的舉止,拼命抹去自己身上灰燼星的烙印,他相信,只要足夠努力,就能在這片璀璨之地紮下根

然而,帝星的“狂風”,比灰燼星的風暴要殘酷千萬倍

“你是貴族!你當然不明白!你根本就不能理解我們的痛苦”曼尼擡起頭,他絕望的歇斯底裏“我只是想要爬的高一點,我只是不想在被蟲看貶,我有什麽錯!”

“你們這群高高在上的貴族怎麽可能理解我們的痛苦!你們都該死!”

特奇斯凝視著審訊室裏那個被鎖住的身影,一股冰冷的寒意,順著他的脊椎緩緩爬升,這種感覺甚至比看到曼尼血肉模糊的骨翼更讓他戰栗

陌生

這個詞在他腦海中瘋狂地回蕩

他認識的曼尼,是那個從南部星域來的,眼睛裏充滿希望的曼尼

他記得曼尼第一次走進他部門時的樣子,雖然衣著寒酸,骨翼上還帶著長途跋涉的風塵,但背脊挺得筆直,他那一股不屈不撓的勁頭,像石縫裏拼命鉆出的野草

出身貴族卻心懷改革理想的他,他反對貴族對平民的剝削,反對政府不利平民的一切政策,卻被視為異類,想為平民發聲的他,被視為惺惺作態,他被無數張來自四面八方的黑色巨手捂住口鼻,令他無法為他們發出聲音

直到曼尼的出現,他將曼尼視為希望的火種,是照進這個僵化、腐朽帝國的一束光,他傾註資源培養他,為他擋下來自各方的明槍暗箭,耐心教導他帝星錯綜覆雜的規則

他始終堅信,曼尼代表著遠在外星平民未來,終有一天,他會站在帝星的中心,高高舉起平民的旗幟,證明努力和才華能夠打破出身的壁壘

可所有的話像無數把的刀子,他被迫吞咽下肚,刀刃將他的聲帶劃斷,令他無法發出一聲

現在,玻璃後面的那個曼尼,讓他感到徹頭徹尾的陌生

在曼尼的臉上,他看不到他熟悉的倔強,只有一種死寂的漠然,甚至是帶著一絲的瘋狂

曼尼擡起的眼神穿過慘白的燈光,似乎能精準地落在特奇斯身上,那眼神裏沒有愧疚,沒有求救,只有嘲諷

“特奇斯,我恨你,恨你的天真,恨你的愚蠢……你是蠢貨嗎?你不會以為你站在高堂之上為平民發聲真的用嗎?他們聽不見!!!他們也不可能聽的見!”

帝星的光芒從未準備溫暖他們,它只為天生就在光中的蟲閃耀

他拼盡一生爬到的終點,不過是其他蟲的起點,而且是一道他永遠無法跨越的門檻

夢想碎裂的聲音,比骨翼被折斷時更清晰,這股絕望的狂風,不僅吹散了他的希望,更可能將他推向了另一條路——與星盜勾結

他的背叛,源於他的理想被帝星親手碾碎

特奇斯痛苦的閉上眼睛,一字一句道:“你們的中間蟲是誰?”

星盜的手沒有那麽長,能在帝星與蟲勾結,那麽必然有一個充當橋梁的角色,且這個蟲極有可能是他們認識的蟲,又或者在帝星有一定話語權的蟲

曼尼嗤笑,他的笑聲痛苦而又瘋狂“當然是——”他話還沒有說完,血液從他的口鼻噴湧而出,心臟被撕裂的痛苦,導致他的面孔扭曲“咳咳……特奇斯……小心身後”

曼尼的呼吸停止,審訊室發出警報,紅光刺痛了特奇斯的雙眼,他後背一陣發涼,一股寒意直逼心頭,他僵直著身子回頭

他的身後——空無一蟲

……

安德羅醒了之後,外界的風雪終於慢了下來,萊維從儲存器中取出兩支營養劑,他遞給安德羅一支,補充體力,兩蟲繼續前行

不知過去多久,他們在雪地上發現了幾滴藍色血液,想必沃塔斯就在不遠處,他們跟了上前,血液越來越少,直到消失不見

當務之急是他們要趕緊離開這裏,安德羅總有一股不祥的預感

每個星球,即使在怎麽落魄偏僻,都是有駐軍駐守,他們只需要找到駐軍地,便可以聯系外界回去

他們走了很久,終於發現了駐軍基地,不過非常的不對勁,因為太過於死寂,只有寒風劃過巖石的刺耳聲,其餘的沒有任何聲音

但他們沒有選擇,萊維悄悄的潛入,不出所料這裏的蟲無一例外,都變成了實驗體,他們如冰冷的機械般搬運著一箱箱的藍色晶體,送上一艘巨型的運輸艦船

萊維當機立斷的劃破手心,安德羅看見他的動作後想要阻止,但萊維搖了搖頭,無聲的比化道:出去,血液

萊維雖然被註射了蛻生敕令藥劑,但他的血液並沒有變成藍色,而是正常的鮮血,他將血液抹在安德羅的身上,掩蓋住安德羅身上的氣息

隨後他帶著安德羅出現在實驗體的面前,他們並沒有對萊維和安德羅發起攻擊,反而有的對萊維表示了臣服的意味,他們主動避讓安德羅和萊維,但手上依舊在搬運貨物

安德羅和萊維進入了駐軍基地的辦公區,找到了這顆星球的信息——北部的一顆極寒星球“冰晶星”

這裏盛產一種礦物“冰晶”,它的外貌極其美麗,曾經在帝星風靡一時,但使用者總是會莫名其妙的易怒和死亡,直到有科研蟲發現冰晶裏面含有放射性的元素,會影響使用者的情緒易失控,導致情緒起伏大,造成暴斃的風險

在雄蟲身上副作用較為明顯

因為這個原因,它被官方限制出口,漸漸的它退出了大眾的視線,而盛產冰晶的星球,也漸漸的被蟲遺忘,再次回歸寂靜

當他們試圖去聯系外界,可這裏的信號都被中斷了,無法將信息傳達出去,看來目前只有外面那艘不知道通往哪裏的艦船是唯一離開這裏的方法

看來他們想要離開就必須上這艘賊船

萊維找來了這裏軍隊相同的服裝,他們稍作一翻偽裝,成功混入到實驗體之中,順利的登上了這艘艦船

不出意外,他們在指揮室看見了熟蟲——沃塔斯,但他的模樣與之前那個陰險狡詐的星盜頭目判若兩人

他背對著門口,跪俯在地,那對標志性閃爍著暗紅光澤的骨翼,此刻如同被暴風雨摧殘過的破帆,殘破不堪地耷拉在冰冷的地面上

骨翼上布滿了縱橫交錯的深刻鞭痕,邊緣處甚至有碎裂的跡象,顯然是星輝的傑作

更觸目驚心的是,從這些傷口中滲出的藍色血液,並未滴落,反而像是擁有生命般,吸附在骨翼的表面,形成一層詭異而醜陋的硬殼

隨著他粗重的呼吸微微起伏,他的精神狀態顯然極不穩定,身體不住地顫抖,他完全沒有發現他的領地被蟲入侵了,他不停詛罵道:“該死的001……又壞我好事”

萊維的腳步頓在原地,他無聲的出現在沃塔斯的身後,冰藍色的眼眸銳利地瞇起,進入隨時可以發動攻擊的狀態

安德羅也停下了腳步,靜靜站在萊維身側稍後的位置

他們互相對視了一眼便知道對方想要做什麽,萊維快準狠的向沃塔斯的頸部來了一擊,沃塔斯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就直接倒了下去

當他再次睜開眼,便發現自己被萊維的星輝捆住了,映入眼簾的是安德羅坐在指揮椅上,喝著他最喜歡的香草味營養劑,萊維站在安德羅的身後一臉寵溺的看著安德羅

隨後,萊維發現沃塔斯醒了後,神情冷漠的暼了他一眼

沃塔斯剛一扭動身體,試圖掙脫星輝的控制,星輝瞬間爆發出刺眼的藍白色電弧,精準地灌入他的軀體

“呃啊——!”

劇烈的抽搐和痛苦的嚎叫再次充斥指揮室,連續被電暈三次後,他學乖了,不敢再輕易掙紮

他立刻改變了策略,集中精神,試圖通過內置的神經鏈接向散布在艦船各處的實驗體下達攻擊萊維的指令

然而,精神指令如同石沈大海,沒有激起任何漣漪,艦船內一片死寂,預想中的瘋狂浪潮並未出現

不是指令無效,而是……仿佛有一堵無形的墻,將他的意識完全隔絕

沃塔斯猛地擡起頭,充血的眼睛死死盯住了安德羅,只見安德羅正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對上他驚怒交加的視線時,竟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了一個淺淡卻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在沃塔斯眼中,那笑容無異於惡魔的嘲諷——安德羅的精神力無聲無息地攔截了他傳達的指令

“你……!”沃塔斯目眥欲裂,惡毒的咒罵幾乎要沖破喉嚨

可他僅僅是因為憤怒而瞪了安德羅一眼——星輝再次爆發出比之前更強烈的電流,這一次的痛苦遠超以往,仿佛直接擊打在他的靈魂上,讓他眼前一黑,幾乎魂飛魄散

沃塔斯癱在地上,像一條離水的魚般劇烈喘息,帶著一絲委屈和憤怒,嘶聲力竭地咆哮:“我明明沒有掙紮……為什麽還要電我?!”

萊維靜立在安德羅的身旁,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冰藍色的眼眸裏沒有一絲溫度,他低沈的聲音在空曠的指揮室裏回蕩,給出了一個讓沃塔斯幾乎吐血的理由:

“誰允許你看他了?”

沃塔斯徹底崩潰了,他用盡最後力氣破口大罵:

“我艹你雌父的!你們這對不講道理的狗蟲蟲!變態!瘋子!”

星輝的電流再次亮起,將他不堪入耳的咒罵徹底淹沒在痛苦的哀嚎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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