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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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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5 章

沈雲川風度未減,白色手工襯衣貼合身形,挺括潔凈,黑色西裝褲勾勒出修長身姿,面容俊朗,臉頰透著健康紅潤。

他懷抱身著粉色嬰兒裝的小寶貝,英挺眉宇間,初為人父的寬厚與溫和盡顯無遺。

他朝孟疏星微微一笑,笑容裏藏著無盡溫柔,步伐矯健走向絢爛的向日葵花海。

花海盡頭,周清瀾身著月白旗袍,面帶微笑,朝沈雲川緩緩伸手。

沈雲川溫柔將孩子遞到母親懷中,三人漸漸隱入金色花海,身影在孟疏星視線裏慢慢淡去。

孟疏星悠悠轉醒,眼眸漸漸覆上晶瑩水霧。

“雲川,你是想告訴我,你已見到我們的女兒,還有媽媽了嗎?”

或許,那日沈雲川與沈遠山見面,提及夢到周清瀾,並非隨意編造。

縹緲夢境裏,沈雲川是孟疏星記憶中從未有過的健康模樣。

他步伐沈穩有力,往昔被病痛禁錮、孱弱至極的身軀已被他奮力掙脫。

周身散發蓬勃生機,往昔因病痛滋生的疲憊與憔悴已無蹤影,痛苦已然遠去。

孟疏星緩緩起身,走向窗邊。

窗外,夜色如濃稠墨汁肆意鋪展,漆黑一片,尋不到半點星光。

她站在落地窗前,輕聲呢喃:“雲川,你要照顧好自己,還有我們的知意。”

停頓片刻,她像給自己鼓勁,接著說:“我也會照顧好自己,還有孟思慕。”

她蜷起雙腿,雙臂緊緊環著膝蓋,孤零零坐在床上,任漫漫長夜時光從身旁靜靜流逝。

那日,周嘉南破門而入,帶走了沈雲川。

依沈雲川生前交代,他的身後事一切從簡。

孟疏星取過剪刀,鋒利刀刃在發絲間穿梭,一縷縷青絲飄落。

她將剪下的長發放入沈雲川手中,讓它伴著心愛的人,在熾熱的火焰中一同化作永恒。

她沒去送他。

她像一只逃避現實的鴕鳥,自欺欺人地覺得,只要沒親眼看到他在殯儀館中冰冷的模樣,他便依舊活在這個世上,在某個她看不見的角落,帶著溫暖的笑容,靜靜等她。

次日,藍鯨集團發出訃告。

[藍鯨集團謹以沈痛之心宣告:

集團副總裁沈雲川先生,於昨日因病遽然辭世,享年三十四歲。

沈先生以青年俊才之姿加入藍鯨,以遠見卓識拓商業版圖,以赤誠丹心鑄行業豐碑。

天妒英才,病魔如暗夜驟雨,使這顆商界明星隕落長空。

沈先生驟然離席,全體同仁無不深感哀痛。]

寥寥數語,怎能道盡沈雲川跌宕起伏的一生?

那些在歲月長河裏沈浮的過往,或閃耀如星辰,或黯淡似暮霭,皆化作記憶天空中散落的碎片。

每一片,都鐫刻著不為人知的隱秘心事,藏著他未曾言說的悲歡。

午後,梁懷欽帶著沈雲川的遺囑,腳步沈重踏入綠城灣。

遺囑一共三份,一份遞到孟疏星手中,一份交予周嘉南,還有一份送至沈遠山面前。

沈雲川把名下剩餘財產,全部留給孟疏星與孟思慕。

他名下藍鯨集團的股份,給了周嘉南。

璟悅府別墅,他選擇歸還沈遠山,讓一切塵歸塵、土歸土。

沈言序怎也不會想到,他視若珍寶、夢寐以求的,在沈雲川眼裏棄如敝屣。

世俗眼中的榮耀與財富,沈雲川早早就不再掛懷。

他此生最後悔之事,便是生在沈家。

璟悅府別墅,是沈遠山當年為他購置的婚房。

此次歸來,若非病體虛弱,眾人又紛紛勸說璟悅府離醫院近,他斷不會再踏入那座房子半步。

沈雲川離世後,孟疏星獨自回到綠城灣。

這是沈雲川為她在海城構築的家,原本該是溫馨的所在。

如今這個家裏,沒有他的身影,沒有他的聲音,只剩她孤零零一人,形單影只地面對這空蕩蕩的房間。

沈雲川給孟疏星留的那份遺囑,字字句句寫得明明白白。

[……此遺囑系本人自願訂立,為內心真實意願。

本人其他親屬或任何第三方均不得以任何理由,對繼承人繼承本人全部遺產及權益進行幹涉。]

嚴謹的措辭,是沈雲川給孟疏星最後的保障。

梁懷欽神色凝重:“沈先生早前便想找我立遺囑。當時我還同他打趣,讓他和你領證結婚。按中國法律,妻子是法律上的第一繼承人。他態度堅決,說什麽都不願意。”

孟疏星苦笑道:“他自然不願意……”

梁懷欽遞來的這份遺囑,是沈雲川最後一次入院,重新修訂的。

即便如此,他仍滿心憂慮,放心不下。

費盡周折將沈遠山保釋出來,與他見上最後一面。

讓沈遠山保證,往後絕不打擾他們母子的生活。

晨光熹微,家中門鈴急切地響起來。

孟疏星聽到門鈴聲,趕忙從床上起身,匆匆換衣洗漱。

打開門,門外的竟是程嘉禮和林珺瑤。

“瑤瑤姐,你們怎麽這般早就來了……”

周嘉南下了命令,讓大家務必看好孟疏星,以防她一時沖動做出傻事。

林珺瑤眼眶紅紅的,聲音哽咽:“嘉敏自殺了……”

孟疏星聽聞,滿臉錯愕。

程嘉禮神色哀痛,緩緩將手中箱子遞給孟疏星:“這是嘉敏留下的,裏面有幾樣東西,是雲川的,還有她寫給你的信。”

孟疏星雙手接過沈甸甸的箱子:“節哀……”

程嘉禮說:“節哀。”頓了頓,他問道:“雲川的身後事……”

孟疏星語氣平靜:“按照他的遺願,帶他回舊金山。只是這幾天海城一直飄雪,霧氣又重,飛機無法正常飛行。”

林珺瑤默默走進屋內,陪孟疏星一同吃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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