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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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1 章
晨光輕透病房，將室內染上柔和金輝。
沈雲川自昏沈睡意中醒來，視線朦朧，見孟疏星蜷縮在病房沙發上。
他強忍暈眩與胸口悶痛，艱難的半坐起身，蒼白面容浮現一絲不悅。
“星星……”
孟疏星的睡意被那聲低啞呼喚驅散，猛地坐起，擡眼見沈雲川半靠病床，修長手指按著胸口，蒼白側臉在晨光中格外透明，深邃眼眸靜靜望來。
她急忙上前：“怎麽？哪裏不舒服……”
他薄唇微啟，聲音微弱卻是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回家去。”
孟疏星手掌撫上他胸口輕揉：“不要，我想陪你……”
她心中惶恐，生怕在她轉身離去的剎那，眼前深愛的男子會如晨霧般在陽光下無聲消散，再也無法尋覓到他的蹤跡。
她固執地守在他身旁，幼稚地想：有她在，誰也無法將沈雲川從她身邊奪走。
沈雲川無奈輕嘆：“乖，有醫生和護士……”
孟疏星說：“那我喊程醫生來陪你……”
沈雲川將額頭抵在她肩頭，手臂攬緊她腰：“不要……”
眼前黑霧漸漸散去，他咬牙撐起虛弱身子，挪向洗漱臺。
孟疏星站在他身旁，用毛巾拭去他臉上水漬：“希望你多依靠我些，別總這麽要強……”
沈雲川蒼白面容浮現清淺笑意。
早餐時，他任由孟疏星餵他喝粥，但只喝了幾口，便輕輕搖頭。
沈雲川精神不濟，醫生查房時，他已再次沈入夢鄉。
孟疏星守在他身旁，目光溫柔落在護士為他輸液的手上。
白皙如玉的手背，青紫觸目驚心，零星散布著幾個針眼。
孟疏星握住他瘦骨伶仃的手腕，心中湧起一陣心酸。
午後，沈雲川悠悠轉醒，懨懨神色透出幾分精神。
他擡眼望向孟疏星，低聲央求：“星星，帶我回家。”
孟疏星斬釘截鐵道：“不行。”
沈雲川倚靠在床頭，微微側過身，擡手拍了拍身旁位置。
待孟疏星坐下，沈雲川在她臉頰落下一吻，一本正經道：“醫院床太小，我們回家，我想抱著你睡……”
孟疏星靠在他懷裏，耳畔是他緩慢無力的心跳，她強忍哽咽：“不行，你要聽醫囑……”
他唇角浮起苦笑，眉眼間倦意沈沈：“幫我喊陳徵來，我有話和他說。”
孟疏星鼻尖酸澀，眼眶泛紅，硬生生憋回淚意，轉身走出病房找陳徵。
待她回來，周嘉南不知何時站在病房內。
沈雲川語氣平靜：“三十多年，我大半時光在醫院度過。最後這段日子，讓我回家。”
周嘉南眉頭一皺，不悅道：“你一天天，胡思亂想些什麽！”
沈雲川面色平靜，輕聲道：“表哥，如今，我很知足……”
孟疏星只覺心被揪緊，不忍再聽，轉身匆匆走出病房。
走廊上，她雙手掩面，肩膀微微抽動，低低啜泣。
推開家門，暖黃光線漫進來，沈雲川蒼白面容浮起淡淡暖意。
臥室裏，一盞昏暗壁燈靜靜亮著，暈出一片暖黃。
沈雲川斜靠在床頭，孟疏星輕輕靠在他懷裏，頭枕在他肩頭，發絲垂落。
“雲川，你為何不喜歡在醫院，在醫院有……”
“在家聽不到儀器聲，聞不到消毒水味，我還能自欺，與旁人無異。”
沈雲川緩緩垂下眼眸，視線溫柔專註地落在孟疏星臉上，眼中是深深的眷戀與憐惜。
所剩不多的日子，他唯一願望，便是與孟疏星相伴。
孟疏星將臉頰埋進他頸窩，溫熱呼吸拂過他肌膚。
“那我們就在家休養，我一直陪著你，你會好起來……”
沈雲川唇角微勾，眸中含著溫煦笑意，卻始終沈默。
他這一生，從未有過如此強烈的期盼，希望時間慢些，再慢些，好讓他能在這塵世，多陪陪心愛之人。
……
沈雲川精神一日不如一日，每天昏睡時間越來越長。
夜裏，孟疏星常在睡夢中驚醒，慌慌張張貼到他胸口，確認心跳聲還在，才又安心睡去。
沈雲川意識清明時，孟疏星陪他在花房。
他枕在她柔軟膝頭，像是找到了世間最安穩的港灣。
她聲音輕柔，為他念著書中文字，有時是情節離奇古怪的怪異小說，有時是韻味悠長的古典詩集，又或是充滿童真的童話故事。
他眉宇間悒郁漸漸消散，不見頹喪消沈，只餘下平靜喜樂，仿佛所有痛苦都已遠去。
孟疏星臉上也不見悲戚，只有堅定與溫柔。
孟疏星輕輕擡手，撫上他胸口：“今天感覺可好些？”
沈雲川聲音微弱：“好多了。”
那顆心臟早疼到近乎麻木，也許，很快就不疼了……
孟疏星強顏歡笑：“那說明陳醫生治療方案有效，對不對……”
沈雲川微微點頭，嘴角泛起淡淡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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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輕透病房，將室內染上柔和金輝。
沈雲川自昏沈睡意中醒來，視線朦朧，見孟疏星蜷縮在病房沙發上。
他強忍暈眩與胸口悶痛，艱難的半坐起身，蒼白面容浮現一絲不悅。
“星星……”
孟疏星的睡意被那聲低啞呼喚驅散，猛地坐起，擡眼見沈雲川半靠病床，修長手指按著胸口，蒼白側臉在晨光中格外透明，深邃眼眸靜靜望來。
她急忙上前：“怎麽？哪裏不舒服……”
他薄唇微啟，聲音微弱卻是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回家去。”
孟疏星手掌撫上他胸口輕揉：“不要，我想陪你……”
她心中惶恐，生怕在她轉身離去的剎那，眼前深愛的男子會如晨霧般在陽光下無聲消散，再也無法尋覓到他的蹤跡。
她固執地守在他身旁，幼稚地想：有她在，誰也無法將沈雲川從她身邊奪走。
沈雲川無奈輕嘆：“乖，有醫生和護士……”
孟疏星說：“那我喊程醫生來陪你……”
沈雲川將額頭抵在她肩頭，手臂攬緊她腰：“不要……”
眼前黑霧漸漸散去，他咬牙撐起虛弱身子，挪向洗漱臺。
孟疏星站在他身旁，用毛巾拭去他臉上水漬：“希望你多依靠我些，別總這麽要強……”
沈雲川蒼白面容浮現清淺笑意。
早餐時，他任由孟疏星餵他喝粥，但只喝了幾口，便輕輕搖頭。
沈雲川精神不濟，醫生查房時，他已再次沈入夢鄉。
孟疏星守在他身旁，目光溫柔落在護士為他輸液的手上。
白皙如玉的手背，青紫觸目驚心，零星散布著幾個針眼。
孟疏星握住他瘦骨伶仃的手腕，心中湧起一陣心酸。
午後，沈雲川悠悠轉醒，懨懨神色透出幾分精神。
他擡眼望向孟疏星，低聲央求：“星星，帶我回家。”
孟疏星斬釘截鐵道：“不行。”
沈雲川倚靠在床頭，微微側過身，擡手拍了拍身旁位置。
待孟疏星坐下，沈雲川在她臉頰落下一吻，一本正經道：“醫院床太小，我們回家，我想抱著你睡……”
孟疏星靠在他懷裏，耳畔是他緩慢無力的心跳，她強忍哽咽：“不行，你要聽醫囑……”
他唇角浮起苦笑，眉眼間倦意沈沈：“幫我喊陳徵來，我有話和他說。”
孟疏星鼻尖酸澀，眼眶泛紅，硬生生憋回淚意，轉身走出病房找陳徵。
待她回來，周嘉南不知何時站在病房內。
沈雲川語氣平靜：“三十多年，我大半時光在醫院度過。最後這段日子，讓我回家。”
周嘉南眉頭一皺，不悅道：“你一天天，胡思亂想些什麽！”
沈雲川面色平靜，輕聲道：“表哥，如今，我很知足……”
孟疏星只覺心被揪緊，不忍再聽，轉身匆匆走出病房。
走廊上，她雙手掩面，肩膀微微抽動，低低啜泣。
推開家門，暖黃光線漫進來，沈雲川蒼白面容浮起淡淡暖意。
臥室裏，一盞昏暗壁燈靜靜亮著，暈出一片暖黃。
沈雲川斜靠在床頭，孟疏星輕輕靠在他懷裏，頭枕在他肩頭，發絲垂落。
“雲川，你為何不喜歡在醫院，在醫院有……”
“在家聽不到儀器聲，聞不到消毒水味，我還能自欺，與旁人無異。”
沈雲川緩緩垂下眼眸，視線溫柔專註地落在孟疏星臉上，眼中是深深的眷戀與憐惜。
所剩不多的日子，他唯一願望，便是與孟疏星相伴。
孟疏星將臉頰埋進他頸窩，溫熱呼吸拂過他肌膚。
“那我們就在家休養，我一直陪著你，你會好起來……”
沈雲川唇角微勾，眸中含著溫煦笑意，卻始終沈默。
他這一生，從未有過如此強烈的期盼，希望時間慢些，再慢些，好讓他能在這塵世，多陪陪心愛之人。
……
沈雲川精神一日不如一日，每天昏睡時間越來越長。
夜裏，孟疏星常在睡夢中驚醒，慌慌張張貼到他胸口，確認心跳聲還在，才又安心睡去。
沈雲川意識清明時，孟疏星陪他在花房。
他枕在她柔軟膝頭，像是找到了世間最安穩的港灣。
她聲音輕柔，為他念著書中文字，有時是情節離奇古怪的怪異小說，有時是韻味悠長的古典詩集，又或是充滿童真的童話故事。
他眉宇間悒郁漸漸消散，不見頹喪消沈，只餘下平靜喜樂，仿佛所有痛苦都已遠去。
孟疏星臉上也不見悲戚，只有堅定與溫柔。
孟疏星輕輕擡手，撫上他胸口：“今天感覺可好些？”
沈雲川聲音微弱：“好多了。”
那顆心臟早疼到近乎麻木，也許，很快就不疼了……
孟疏星強顏歡笑：“那說明陳醫生治療方案有效，對不對……”
沈雲川微微點頭，嘴角泛起淡淡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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