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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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8 章
沈雲川目光落在地上那一攤刺目的紅上，哀傷與絕望在眼底凝成實質，將他整雙眸子浸得灰暗無光。
那抹紅帶著濃重血腥氣直撲眼簾，撞得他心口鈍痛。
胸腔裏空氣愈發稀薄，每一次呼吸都像鈍刀割肉，喉間腥甜翻湧。
他忽然嗆出一口血，殷紅液體濺在地面。
沈言序瞳孔驟縮，驚惶在眼底炸開，卻見沈雲川雙腿發軟，不受控地往地面栽去。
“你……”
沈雲川眼前像是被蒙上了一層厚重的黑霧，視線逐漸模糊。
他本能伸手，撐在冰冷的地面，朝著眼前那個模糊的人影，嘴角艱難地扯出一抹冷冷的笑意。
意識被黑暗無情吞噬，緩緩陷入沈寂。
黑色卡宴在公路上風馳電掣般疾馳。
程嘉敏不經意間轉頭，目光觸及後座上的醫藥箱，神經瞬間緊繃，聲音都變了調：“哥，雲川是不是又發病了？”
程嘉禮穩穩握著方向盤，目光專註凝視前方，沈穩答道：“昨天他狀態就不太好，醫生一直守在他身邊。”
程嘉敏聲淚俱下地哭喊道：“停車……快停車！”
程嘉禮問：“怎麽了？”
程嘉敏哽咽道：“他心衰已經很嚴重了。”
程嘉禮臉色驟變，猛踩剎車，車子發出尖銳聲響後穩穩停住。
“他讓我務必保證他太太的安全，解救出人質，老廖會帶刑警過來。”
車上暖氣開得很足，孟疏星因小腹疼痛而冷汗涔涔。
她強忍劇痛，緩緩開口：“去救沈雲川，沈言序不會放過他的……”
程嘉敏一把推開車門，拎起醫藥箱，邁開步子小跑朝民房奔去。
程嘉敏猛力推開門，門板撞在墻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沈言序擋在沈雲川身前。
程嘉敏厲聲喝道：“你想幹什麽……”
程嘉敏咬緊下唇，雙手攥得發白，不知從哪兒湧出一股蠻勁，猛地撞開沈言序。
她踉蹌著撲到跟前，沈雲川臉色灰白，嘴唇泛著紺紫，呼吸若有若無。
程嘉敏手腳利落地掀開醫藥箱蓋，正要取急救器械，卻被沈言序鐵腕般的手臂橫擋在前。
他眼瞳泛著冷光，壓低嗓音道：“他就該死……”
程嘉敏恨聲打斷：“刑警快到了！你不想餘生都在牢裏度過，就給我讓開。他若有三長兩短，周家不會善罷甘休，沈伯父更不會放過你。”
她利落挽起沈雲川的襯衣袖管，精準地找到手肘處靜脈，她屏住呼吸將強心劑緩緩推入。
醫藥箱中備有罐裝氧氣，她迅速連接好面罩，為沈雲川吸氧。
沈雲川無力地枕在程嘉敏腿上，她纖細的手輕輕撫在他心口，他心跳微弱且不規律。
“雲川……醒醒，不要睡……”
沈言序滿臉不屑：“至於嗎，一個快死的病秧子。不就長得一副好皮囊，把你們一個個迷得神魂顛倒。”
程嘉敏猛地擡頭，眼神冰冷如霜：“你就這麽恨他？你和媽把他害得還不夠慘？”
沈言序大聲吼道：“我再說一遍，他的病，是娘胎裏帶的，是報應。他自小錦衣玉食。”
他目光掃視了一下四周，嘴角扯出一抹苦笑：“瞧瞧，這就是我從小住的地方。”
他手指著沈雲川，滿心怨氣難以宣洩：“他出國留學，回來就能獨自管理公司。我寒窗苦讀，靠自己好不容易進了沈氏集團，勤勤懇懇地幹了三年，因為他一封郵件，把我送進看守所……”
程嘉敏大聲道：“你那是活該，你挪用公司資產，觸犯了法律，就該受到懲罰！”
沈言序雙目通紅，聲調陡然拔高：“那是我應得的！我也姓沈，老頭子不讓我和我媽進沈家大門。我九歲那年給了我們一筆錢，任我們自生自滅，再沒管過我們死活……”
程嘉敏眼中淚光閃爍，晶瑩的淚珠在眼眶裏打轉：“你媽不擇手段，把周阿姨逼死……”
沈言序眼神幽冷：“我媽先認識爸爸的，周清瀾仗著自己父兄有權有勢……”
程嘉敏懷中的沈雲川忽然嗆咳一聲，蒼白的唇染上血色。
他眉心緊蹙，聲音雖弱卻透著寒意：“住口……不要提我媽媽，你們不配……”
沈雲川雙手緩緩擡起，死死攥住胸口衣襟，眉頭擰作一團，額頭滲出細密汗珠，順著蒼白的臉頰緩緩滑落。
不知是怎樣的劇痛，逼得他牙關緊咬，下唇被咬出深深的齒痕，整個人氣色愈發衰敗。
程嘉敏擡手在沈雲川胸口緩緩打圈摩挲：“雲川……”
沈言序手指向沈雲川，破口大罵：“你為什麽要回來？你跟著你舅舅在國外逍遙自在不好嗎？每次你一出現，所有目光全聚焦在你身上。每次你一出現，我所有的努力都付諸東流。我在沈氏集團勤勤懇懇打拼幾年，還不如你在老頭子面前隨便說一句話！”
程嘉敏說：“像你這種私生子根本就不應該活在這世上。你明知道沈伯父厭惡你至極，還偏要出現在他面前惡心他。當年沈伯父給你們錢時，是不是明確說過，讓你們永遠不要出現在海城，永遠不要出現在雲川面前？你們又是怎麽做的？你們母子落到今天這個地步，罪有應得！”
沈言序鼻腔裏溢出一聲冷笑，目光陰鷙地盯著程嘉敏懷中的沈雲川：“最該死的，是你懷裏那個。”
程嘉敏正要張嘴反駁，民房的門“砰”地一聲被撞開，一群警察持槍沖了進來。
幾個警察身手利落，三兩下將沈言序制服在地，反剪雙手。
醫生護士擡著擔架沖進來，小心翼翼地將沈雲川擡上救護車。
救護車上，醫生們立刻展開急救。
迅速為沈雲川戴上氧氣面罩，除顫儀準備電擊……
程嘉敏守在旁邊，淚眼模糊了視線。
她見沈雲川臉色不再如之前那般灰敗，握住他冰涼的手，將蟄伏在心底經年的疑問，一字一頓地吐露：“雲川，如果……如果當初，我跟你一起離開海城，沒有遇到孟疏星，你會不會愛上我……”
沈雲川只覺周身綿軟無力，四肢像被抽去了骨頭。
整個人昏昏沈沈，濃重的倦意將他淹沒，耳畔的聲響都仿佛從另一個世界傳來。
當初……
若是能預知今日種種，他還會一氣之下離開海城嗎？
倘若未曾前往京南，便不會與孟疏星相遇……
或許，沒有自己的出現，孟疏星會邂逅一位健康的伴侶，兩人攜手相伴，膝下兒女環繞，一生順遂無憂。
程嘉敏守在一旁，見他嘴唇微微顫動，趕忙將耳朵湊近，只聽到他氣若游絲道：“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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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雲川目光落在地上那一攤刺目的紅上，哀傷與絕望在眼底凝成實質，將他整雙眸子浸得灰暗無光。
那抹紅帶著濃重血腥氣直撲眼簾，撞得他心口鈍痛。
胸腔裏空氣愈發稀薄，每一次呼吸都像鈍刀割肉，喉間腥甜翻湧。
他忽然嗆出一口血，殷紅液體濺在地面。
沈言序瞳孔驟縮，驚惶在眼底炸開，卻見沈雲川雙腿發軟，不受控地往地面栽去。
“你……”
沈雲川眼前像是被蒙上了一層厚重的黑霧，視線逐漸模糊。
他本能伸手，撐在冰冷的地面，朝著眼前那個模糊的人影，嘴角艱難地扯出一抹冷冷的笑意。
意識被黑暗無情吞噬，緩緩陷入沈寂。
黑色卡宴在公路上風馳電掣般疾馳。
程嘉敏不經意間轉頭，目光觸及後座上的醫藥箱，神經瞬間緊繃，聲音都變了調：“哥，雲川是不是又發病了？”
程嘉禮穩穩握著方向盤，目光專註凝視前方，沈穩答道：“昨天他狀態就不太好，醫生一直守在他身邊。”
程嘉敏聲淚俱下地哭喊道：“停車……快停車！”
程嘉禮問：“怎麽了？”
程嘉敏哽咽道：“他心衰已經很嚴重了。”
程嘉禮臉色驟變，猛踩剎車，車子發出尖銳聲響後穩穩停住。
“他讓我務必保證他太太的安全，解救出人質，老廖會帶刑警過來。”
車上暖氣開得很足，孟疏星因小腹疼痛而冷汗涔涔。
她強忍劇痛，緩緩開口：“去救沈雲川，沈言序不會放過他的……”
程嘉敏一把推開車門，拎起醫藥箱，邁開步子小跑朝民房奔去。
程嘉敏猛力推開門，門板撞在墻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沈言序擋在沈雲川身前。
程嘉敏厲聲喝道：“你想幹什麽……”
程嘉敏咬緊下唇，雙手攥得發白，不知從哪兒湧出一股蠻勁，猛地撞開沈言序。
她踉蹌著撲到跟前，沈雲川臉色灰白，嘴唇泛著紺紫，呼吸若有若無。
程嘉敏手腳利落地掀開醫藥箱蓋，正要取急救器械，卻被沈言序鐵腕般的手臂橫擋在前。
他眼瞳泛著冷光，壓低嗓音道：“他就該死……”
程嘉敏恨聲打斷：“刑警快到了！你不想餘生都在牢裏度過，就給我讓開。他若有三長兩短，周家不會善罷甘休，沈伯父更不會放過你。”
她利落挽起沈雲川的襯衣袖管，精準地找到手肘處靜脈，她屏住呼吸將強心劑緩緩推入。
醫藥箱中備有罐裝氧氣，她迅速連接好面罩，為沈雲川吸氧。
沈雲川無力地枕在程嘉敏腿上，她纖細的手輕輕撫在他心口，他心跳微弱且不規律。
“雲川……醒醒，不要睡……”
沈言序滿臉不屑：“至於嗎，一個快死的病秧子。不就長得一副好皮囊，把你們一個個迷得神魂顛倒。”
程嘉敏猛地擡頭，眼神冰冷如霜：“你就這麽恨他？你和媽把他害得還不夠慘？”
沈言序大聲吼道：“我再說一遍，他的病，是娘胎裏帶的，是報應。他自小錦衣玉食。”
他目光掃視了一下四周，嘴角扯出一抹苦笑：“瞧瞧，這就是我從小住的地方。”
他手指著沈雲川，滿心怨氣難以宣洩：“他出國留學，回來就能獨自管理公司。我寒窗苦讀，靠自己好不容易進了沈氏集團，勤勤懇懇地幹了三年，因為他一封郵件，把我送進看守所……”
程嘉敏大聲道：“你那是活該，你挪用公司資產，觸犯了法律，就該受到懲罰！”
沈言序雙目通紅，聲調陡然拔高：“那是我應得的！我也姓沈，老頭子不讓我和我媽進沈家大門。我九歲那年給了我們一筆錢，任我們自生自滅，再沒管過我們死活……”
程嘉敏眼中淚光閃爍，晶瑩的淚珠在眼眶裏打轉：“你媽不擇手段，把周阿姨逼死……”
沈言序眼神幽冷：“我媽先認識爸爸的，周清瀾仗著自己父兄有權有勢……”
程嘉敏懷中的沈雲川忽然嗆咳一聲，蒼白的唇染上血色。
他眉心緊蹙，聲音雖弱卻透著寒意：“住口……不要提我媽媽，你們不配……”
沈雲川雙手緩緩擡起，死死攥住胸口衣襟，眉頭擰作一團，額頭滲出細密汗珠，順著蒼白的臉頰緩緩滑落。
不知是怎樣的劇痛，逼得他牙關緊咬，下唇被咬出深深的齒痕，整個人氣色愈發衰敗。
程嘉敏擡手在沈雲川胸口緩緩打圈摩挲：“雲川……”
沈言序手指向沈雲川，破口大罵：“你為什麽要回來？你跟著你舅舅在國外逍遙自在不好嗎？每次你一出現，所有目光全聚焦在你身上。每次你一出現，我所有的努力都付諸東流。我在沈氏集團勤勤懇懇打拼幾年，還不如你在老頭子面前隨便說一句話！”
程嘉敏說：“像你這種私生子根本就不應該活在這世上。你明知道沈伯父厭惡你至極，還偏要出現在他面前惡心他。當年沈伯父給你們錢時，是不是明確說過，讓你們永遠不要出現在海城，永遠不要出現在雲川面前？你們又是怎麽做的？你們母子落到今天這個地步，罪有應得！”
沈言序鼻腔裏溢出一聲冷笑，目光陰鷙地盯著程嘉敏懷中的沈雲川：“最該死的，是你懷裏那個。”
程嘉敏正要張嘴反駁，民房的門“砰”地一聲被撞開，一群警察持槍沖了進來。
幾個警察身手利落，三兩下將沈言序制服在地，反剪雙手。
醫生護士擡著擔架沖進來，小心翼翼地將沈雲川擡上救護車。
救護車上，醫生們立刻展開急救。
迅速為沈雲川戴上氧氣面罩，除顫儀準備電擊……
程嘉敏守在旁邊，淚眼模糊了視線。
她見沈雲川臉色不再如之前那般灰敗，握住他冰涼的手，將蟄伏在心底經年的疑問，一字一頓地吐露：“雲川，如果……如果當初，我跟你一起離開海城，沒有遇到孟疏星，你會不會愛上我……”
沈雲川只覺周身綿軟無力，四肢像被抽去了骨頭。
整個人昏昏沈沈，濃重的倦意將他淹沒，耳畔的聲響都仿佛從另一個世界傳來。
當初……
若是能預知今日種種，他還會一氣之下離開海城嗎？
倘若未曾前往京南，便不會與孟疏星相遇……
或許，沒有自己的出現，孟疏星會邂逅一位健康的伴侶，兩人攜手相伴，膝下兒女環繞，一生順遂無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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