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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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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6 章

周嘉南態度堅決,絲毫不讓步,孟疏星無法得見沈雲川。

無奈,她將求助目光投向梁懷欽。

梁懷欽一臉無奈:“孟小姐,你這是為難我。周總知道,我定會被他責罵。”

孟疏星坐在副駕駛,笑容裏滿是苦澀:“梁總監,我只想見他一面。”

沈雲川病情稍有好轉,便讓趙筠之與梁懷欽前往醫院。

孟疏星好話說盡,一路緊隨,梁懷欽這才應下帶她一同前往。

ICU病房外,梁懷欽手持公文包,與護士簡短交談幾句後,轉頭對孟疏星道:“孟小姐,你先進去,我等趙特助。”

孟疏星快步跟著護士,朝病房走去。

今天,沈遠山難得不在,即便他在,姜榆也定不會允許他再踏入沈雲川病房半步。

消毒水的氣味在走廊裏飄蕩,孟疏星的腳步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她輕輕推開病房門,金屬門軸發出細微聲響。

沈雲川半躺在病床上,身上醫療設備已撤去大半,整個人蒼白清瘦。

氧氣面罩取下後,他臉色白得近乎透明,深邃瞳孔與濃黑眉毛在蒼白映襯下愈發黑亮,輪廓分明,高挺鼻梁,緊抿嘴唇,每一處線條都透著清冷與孤寂,叫人心生憐惜。

“雲川……”

熟悉溫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沈雲川心弦猛地一顫,緩緩擡頭,眼中驚喜轉瞬黯淡。

孟疏星心頭一陣酸澀,走到他身旁,蹲下身子,握住他蒼白消瘦的手。

她手心溫暖,想給他慰藉。

沈雲川感受到那份溫暖,隨後緩緩抽回手,閉上眼,聲音冷淡疏離:“你走吧。”

他垂下眼眸,不敢再看她那滿是深情的眼眸,怕心軟,更怕沈溺溫柔無法脫身。

孟疏星心中失落,卻強顏歡笑:“剛護士說,等陳醫生他們開會評估後,或許你明天就能轉回普通病房。”

沈雲川聲音低弱:“你走吧,我已和程嘉敏訂婚。”

他神色平靜,眉宇間情緒淡到極致,像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之事。

孟疏星固執道:“你說過,你不會和她結婚。”

沈雲川牽動唇角,露出一抹苦澀笑容,語調依舊平靜:“鬼門關前走一遭,我想通很多事情。”

孟疏星聽他平靜談論生死,內心如浪潮翻湧,難以平覆。

這段時間他在病房裏是如何捱過漫長難熬時刻。

淚水悄然滑落,滴在潔白床單上,留下一處處濕潤印記。

她緊握床沿,手指因用力而泛白,輕微顫抖。

沈雲川垂下眼眸,目光觸碰到她的淚水,心臟一陣絞痛。

他下意識擡手按住胸口,聲音顫抖:“你走吧,忘了我。”

孟疏星淚眼婆娑擡起頭,凝視著他清俊蒼白的臉龐。

他鬢角冷汗不斷滲出,虛弱與淒楚交織在眉宇間。

她急切站起身,想靠近他,給他安慰。

沈雲川低低喘息,連呼吸都變得異常艱難。

護士註意到心電監護儀的異常,匆忙跑進來:“沈先生……”

沈雲川輕輕搖頭。

護士迅速檢查他的狀況,拿來註射器,小心挽起他的手肘,為他註射藥物。

護士小姐語氣嚴肅:“這位小姐,請您先出去,病人需要休息。”

孟疏星執拗不肯離開,目光堅定望向沈雲川。

沈雲川聲音微弱,對護士道:“你先出去。”

護士掃一眼心電監護儀上的血氧值,眉頭微微一皺,正欲伸手為他戴上氧氣面罩,卻被他揮手拒絕。

她心中揣測,沈雲川是有話想對孟疏星說,默默為他換上鼻氧導管。

目光在兩人之間流轉,她註意到孟疏星緊張擔憂的神色,以及眼眶中微微泛起的紅暈。

她突然明白,這兩人之間的關系遠非老板與秘書那麽簡單,其中藏著更為覆雜的情感糾葛。

她再次看向病床上閉目養神的沈雲川,即便病成這樣,仍不忘見孟疏星,這份執著與牽掛叫人動容。

再想起沈雲川與程嘉敏訂婚的消息,她不知該如何評價這位病人。

是說他風流多情,還是說他癡情專一?

護士走過,與孟疏星低語:“說話小心些,別再刺激他。有什麽事情,等他出院後再慢慢說清楚,行嗎?”

孟疏星靜靜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沈默不語。

沈雲川緩慢開口,帶著心灰意冷的倦意:“你走吧。離開海城,去你想去的地方。”

孟疏星搖頭,手指輕撫過他消瘦的臉頰:“什麽都別說了,我都知道。你去做移植手術,我會一直在這裏等你。”

沈雲川微擡眼眸,想擡手拂去她柔軟溫暖的手掌,卻被她緊緊握住,無法掙脫。

孟疏星溫柔笑著:“我了解你,就像你了解我一樣。我知道,你不會娶別人。”

沈雲川再次嘗試抽回手,卻發現自己連絲毫力氣都沒有,只能無奈任她緊握。

孟疏星緊緊握住他的手:“你娶我吧。我們結婚,他們就不會再逼你。再也沒有人能把我們分開。”

沈雲川輕輕喘了一口氣,勉強開口:“傻瓜,你這是何必呢?”

孟疏星目光中流露出對未來的憧憬與向往:“等你回來,我們結婚吧。”

沈雲川微微搖頭,似乎想要說些什麽,卻被孟疏星用手指輕輕按住嘴唇。

她想起沈遠山交給她的支票和基金轉讓協議:“沈董已經把聘禮給了我。”

沈雲川靜靜凝視她,無可奈何低嘆:“從未見過你這麽傻的。”

孟疏星溫柔哀求:“你娶我,好不好?”

沈雲川無力招架,擡手輕輕按著額角:“你先出去吧。”

孟疏星咬緊下唇,仿佛下了很大決心,艱難吐出一句話:“思慕很想讓你做他的爸爸。”

沈雲川的清俊面容浮現出一抹淺笑,笑容裏藏著幾分苦澀:“或許,在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就已經把他當成了我們的孩子。”

他眼神變得遙遠深邃,想起初見孟思慕時的情景。

孩子在他懷中,一種莫名的熟悉感從心底湧上,讓他既驚訝又溫馨。

孟疏星怔怔望著他,試圖從他平靜的面容上捕捉到一些情感的波瀾。

她眼神裏充滿期盼與渴望,想看穿他的內心,找到那份屬於他們的答案。

孟疏星輕咬下唇,猶豫再三,終於鼓起勇氣開口:“雲川,孩子的父親……”

沈雲川語氣冷淡,硬生生打斷:“我不想知道。”

他按住胸口,一陣沈悶的咳嗽聲隨之響起,臉色愈發黯淡,聲音也微弱幾分:“我從未主動問過你的過去,不願讓你觸碰那些傷心的回憶。”

他緩緩閉上雙眼,聲音細若游絲:“但有些時候……我發現自己也會吃醋。”

孟疏星語氣堅定,字字清晰:“沈雲川,我這一生,只愛過你一人。”

沈雲川聲音微弱暗啞:“我知道,你回去吧。”

他緩緩將頭埋入枕間,懨懨地合上雙眼,那張臉蒼白如冬日初雪,精神已疲乏至極。

孟疏星看著他,湧起一股難以名狀的心疼。

她輕輕俯身,溫柔在他略顯幹裂的薄唇上落下一吻。

“那我明天再來看你,行嗎?”

沈雲川只是靜靜閉著眼,沒有再給出任何回應。

他呼吸輕淺,仿佛陷入某個深邃的夢境。

孟疏星站起身,為他掖好被角,悄然離去。

病房外休息室內,趙筠之與梁懷欽正並肩坐在沙發上,低聲交談。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凝重的氣息,像是有重要事務正在商討。

孟疏星從病房走出,眼眶泛紅,淚光在眼中打轉。

梁懷欽開口詢問:“你們談了半小時……”

趙筠之驚訝道:“你帶她來的?”

梁懷欽點點頭。

趙筠之:“周總今早特意交代過……”

周嘉南陪周安瀾回京南處理要事,臨行前特別吩咐,讓沈雲川安心靜養。

梁懷欽:“下不為例。”

兩人起身準備進入病房,卻被護士攔了下來。

趙筠之不悅道:“孟小姐,你有什麽話,不能等沈總出ICU病房再說嗎?”

梁懷欽拍了拍他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

三人在休息室外焦急地等待著,從午後一直等到黃昏,趙筠之與梁懷欽才得以進入病房。

孟疏星不安地坐在休息室內,心中充滿焦慮。

華燈初上,梁懷欽與趙筠之從病房走出。

梁懷欽手裏拿著一個牛皮色文件袋,剛走出病房就與周嘉南撞了個正著。

周嘉南看見孟疏星,慍怒道:“我不是說不讓你來嗎?”

他奪過文件袋,匆匆一瞥,拿出打火機,將文件袋點燃。

火焰瞬間吞噬紙張,發出劈啪的響聲,紙張燃燒的味道瞬間彌漫在滿是消毒水味的走廊,格外刺鼻。

周嘉南臉色陰沈,惱怒地瞪了眾人一眼:“滾,都不要再來了。”

車流如織的街道,儀表盤微弱的光芒映照在梁懷欽儒雅堅毅的臉龐,他眉頭緊鎖,神色間透露出深深的愁緒。

孟疏星坐在副駕駛,心中湧動著陣陣不安:“周總燒掉了什麽?”

梁懷欽喉結微微蠕動,聲線緊繃:“保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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