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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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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3 章

周安瀾踏入孟思慕病房,探望孩子後,閑聊幾句便轉身回酒店倒時差。

孟疏星思緒如亂麻,沈雲川對沈遠山那藏不住的恨意,再結合周安瀾今日所言,疑惑如潮水般在心頭翻湧。

她躊躇許久,忍不住開口:“黎阿姨,雲川的媽媽,黎阿姨,是怎麽離世的?”

孟疏星憶起綠城灣或璟悅府,那些地方竟尋不到一張周清瀾的照片。

昨日沈公館,沈雲川決絕打破合照那一幕又浮現眼前。

黎書禾眼底瞬間被哀傷填滿,沈默良久,才艱難吐出兩個字:“服毒。”

孟疏星心頭猛地一震。

聽方姨講往事,她原以為周清瀾是病逝,怎料真相如此殘酷。

黎書禾眼眸漸漸蒙上一層霧氣:“是沈遠山,是沈家,硬生生將她逼入絕境。”

她收斂悲傷,緩緩講述那段往事:“雲川那年七歲,姚珊又找上門,帶著沈遠橋老婆和沈老太太,一同來到沈公館。他們口口聲聲說雲川身體不好,清瀾又因早產生下雲川,無法再為沈遠山生育,想讓沈言序認祖歸宗。”

“清瀾早對這般生活厭煩透頂,周伯父不同意她離婚,周大哥又常出國。她與沈遠山商量,兩人離婚,她帶孩子去國外找周大哥,開啟新生活。”

孟疏星想起沈遠山的性子:“他沒同意?”

黎書禾輕輕頷首:“兩人在家為此大吵一架。清瀾從小嬌生慣養,哪受過這般氣?自然不會在沈家忍氣吞聲。沈遠山對她,除離婚這事,其餘皆百依百順。以往吵架總避開雲川,那次卻被雲川撞見。他以為父母吵架因他而起,躲進房間大哭。”

“你知道的,他的病最忌情緒大起大落。那晚他心臟病發作,清瀾不會開車,沈遠山吵完架不知去向,她只好找程逸飛送他們去醫院。”

黎書禾垂下眼眸,接著道:“我帶承磊一同去看望雲川。雲川醒來後,對清瀾說,爸爸媽媽別再吵架。還說,如果他死了,就讓爸爸媽媽再生個健康的孩子。”

“清瀾跟我說,為雲川,她願和沈遠山繼續湊合過。後來,程逸飛開車帶她去酒店找沈遠山,看到……”

黎書禾眸中怒火升騰,“他和姚珊赤 | 身 | 裸 | 體躺在床上。清瀾質問,他解釋,自己喝多了。”

孟疏星不禁想起,在璟悅府時,沈雲川也和沈遠山吵過架,提到過“酒後一夜荒唐”。

黎書禾眼角淚水滑落,聲音哽咽:“清瀾那麽驕傲的人,怎會接受這般婚姻?她向往的愛情是自由浪漫的,而非面對一個風流成性的丈夫和覆雜的妯娌、婆媳關系。她給周大哥打電話,讓周大哥回來,把雲川托付給他。雲川出院後,周大哥把他帶回京南。沒過多久,清瀾給沈遠山寫了一封遺書,服毒自殺了。”

“周家知曉此事後勃然大怒。我們不知沈遠山如何向周大哥解釋。他們一家當年出國前,沈遠山又把雲川帶了回來。”

孟疏星問:“雲川何時知道這些事的?”

黎書禾抽出紙巾擦了擦眼淚,“姚珊帶著沈言序大鬧他的歸國宴,他才知沈遠山早有私生子。他離席回家,一頓摔砸,無意間翻出清瀾的遺書,直接離家出走了。”

孟疏星腦海中不斷浮現沈雲川當年在京南,以及他在周清瀾墓前的那番話:“是這個世界逼死了她,我也是兇手之一。”

沈雲川離家出走前往京南,只因那裏葬著他的母親周清瀾。

他想去向母親懺悔,盡管他其實並不需要懺悔什麽。

在這場婚姻悲劇中,他同樣飽受無盡痛苦與折磨。

夜間,孟疏星獨自前往九樓的ICU病房。

走廊裏寒冷幽暗,仿佛連空氣都凝固。

程嘉敏看到她,無奈地笑了笑。

孟疏星並非沈雲川家屬,白天沈遠山守在病房外,不許她見沈雲川。

她只能選擇夜晚,待一切沈寂,悄悄來此,守在走廊盡頭,默默陪伴。

ICU病房內燈光昏暗,監護儀上微弱光芒閃爍,儀器發出的滴滴聲在寂靜夜裏回蕩。

孟疏星蹲在床邊,緊緊握住沈雲川蒼白無力的手掌。

他們的手都冰冷至極,仿佛兩顆孤獨的心在寒風中相互取暖。

她不知誰的手更涼,只知此刻他們的靈魂皆沈浸在無盡悲傷裏。

孟疏星眼眸泛起淚花,在他耳邊輕聲低語:“舅舅和嘉南哥回來了,他們很掛念你。”

“等你休息夠了,養足精神,就快點醒來吧。”

淚水如斷線的珍珠,一滴滴落在他們冰冷的手心。

她終是抑制不住內心悲傷,哽咽道:“你知道的,我不能失去你。”

她的聲音在病房中回蕩,帶著無盡思念與不舍,也帶著對沈雲川深深的眷戀與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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