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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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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5 章

雨後道路濕潤,寒意刺骨。

孟疏星驅車駛向華濟醫院,車窗外水汽氤氳,將世界籠在一片朦朧裏。

途中,孟疏旭的電話一遍遍響起。

孟疏星在紅燈前停住車,順手接起,語氣透著不耐煩:“到底什麽事?”

孟疏旭聲音滿是嘲諷:“姐,你為沈雲川要死要活,他如今卻要與程小姐訂婚……”

孟疏星未等他說完,徑直掛斷電話。

抵達醫院地下停車場,她才知道,沈雲川與程嘉敏訂婚的消息源自此處。

今天上午,沈氏集團大廈前記者雲集,場面喧囂。

沈遠山面色陰沈,對著鏡頭冷冷宣告:“沈雲川和程嘉敏自幼相識,感情深厚。總裁辦秘書懷孕一事,與沈雲川無關。對於網絡上對沈氏集團和沈雲川的惡意造謠,沈氏集團法務已收集證據,準備訴至法院。”

沈氏集團董事程逸飛面帶微笑:“我女兒與沈總情投意合。”

二人共同宣布:“將擇日公布訂婚喜訊,望大家屆時見證他們的幸福。”

微博上,娛樂大V紛紛曬出二人學生時期單人照,網友們議論紛紛。

輿論風向驟變,眾人熱議這對青梅竹馬,有人癡迷於二人的CP。

孟疏星乘電梯直上二十五樓,一出電梯門,便覺四周異樣目光如無形利箭,讓她渾身不自在。

她加快腳步,走向沈雲川病房。

剛到門前,冷冽聲音穿透門縫,刺入她耳中:“你還真聽話,沈遠山讓你幹什麽你就幹什麽?還敢帶她去打人?昨天若不是你哥,你們倆就在派出所待一宿。”

沈雲川站在落地窗前,黑西褲裹著修長雙腿,白襯衫外罩著淺灰針織開衫,瘦削身形卻如蒼松般筆挺。

劍眉微蹙間,怒意如寒潭深水,在眼波流轉處凝成冰棱,連空氣都凝滯成霜。

程嘉敏未著白大褂,低垂著頭,嘴唇緊抿,雙手不安交織,局促盡顯。

她深知自身處境,無從辯解,只能默默承受沈雲川的怒意。

孟疏星踏入病房,撞見那雙寒星般的眸子。

往日溫存如春雪消融,只剩冰碴在眼底浮沈。

她深吸一口氣,胸腔裏卻翻湧著驚濤,目光不受控制地黏在他身上,像溺水者望著遙不可及的浮木。

沈雲川轉身的剎那,眼底的溫柔碎成齏粉,怒火在瞳孔深處明滅不定。

他聲音略顯中氣不足,語調異常平靜:“孟小姐來了?”

這話裏,孟疏星聽出無盡的諷刺與疏離。

“雲川……”

“你現在長本事了。”他冷冷打斷,嘴角勾起譏誚弧度,“你知不知道咖啡廳有監控?她堅持要告你故意傷害,你可知道要拘留多久?”

程嘉敏神色堅毅,如慷慨赴死的義士,擡起頭:“沈總,昨天是我帶她去的……”

沈雲川冷冷瞥她一眼,不耐煩打斷:“我當然知道是你帶她去的,這也是沈遠山安排的吧?”

孟疏星看向程嘉敏,怪不得她昨天一副正房找小三對峙的架勢,原來一切都是沈遠山的安排。

沈雲川身體一晃,伸手扶住欄桿穩住自己,轉過身低下頭,微微咳喘。

沈默片刻,他面色愈加慘白,如覆寒霜。

沈雲川聲音低沈幾分,語氣中滿是難以掩飾的自厭:“我就這麽不值得你信任嗎?我是在醫院,你真以為我束手無策,什麽都做不了?我沈雲川就算再無能,也還未到讓女人為我四處奔忙的地步。”

孟疏星心中焦急,想上前扶住他。

沈雲川無力揮手,將孟疏星推開些許,手緊緊按住胸口,抵禦心臟處傳來的陣陣刺痛。

他牙關緊咬,額頭上滲出細密汗珠,他竭力讓自己的聲音聽不出虛弱,但顫抖的尾音還是洩露了他此刻的脆弱:“我在你眼中已如此無用不堪,你還跟著我做什麽?走啊!”

孟疏星不顧他的推拒,緊緊扶住他的手臂,哽咽道:“對不起,不是……”

沈雲川眉頭緊鎖,一手按著胸口,一手扶著欄桿,無力地低咳著,咳得身體微微發顫。

那暗啞的咳聲,重重砸在孟疏星心頭,讓她心如刀割。

程嘉敏聽見他無力的咳聲,上前查看,臉上寫滿擔憂。

沈雲川眸光森冷,看向程嘉敏的眼神中滿是不屑:“沈遠山到底許你什麽好處?沈太太的位置?”

孟疏星緊緊扶住沈雲川的手臂,生怕他倒下。

程嘉敏大氣都不敢喘,知他此刻在氣頭上,不敢觸黴頭。

沈雲川低咳一聲,話音顫抖,卻字字堅定,猶如宣誓:“我不會如他和你爸爸的願。我是個人,不是任他們擺布的棋子。”

程嘉敏說:“我做這一切,都是心甘情願的。”

沈雲川不想再與她多言:“你回去吧。告訴你哥,我欠他一份人情。你是個明白人,年齡也不小了,不要再把時間浪費在我身上。”

程嘉敏知他實在不願與自己多言,下午讓陳徵打電話將她喚來病房,若非這件事與孟疏星有關,他恐怕一句話都不願與她多說。

她輕輕推門離去,腳步沈重緩慢。

沈雲川身體半倚在欄桿上,輕輕推開孟疏星,閉上眼眸,掩飾心中的不舍與痛苦。

“你也走吧。”

孟疏星堅定地搖搖頭,雙手環抱住他的腰,淚水在眼眶裏打轉,聲音帶著哭腔:“我知道錯了。”

他聲音低啞無力:“你沒錯,我的錯。”

沈雲川右手按在胸口,臉色慘白,嘴唇泛起淡淡紺紫,胸前衣襟被他攥出深深的褶皺。

孟疏星淚眼朦朧地擡頭看向他,急忙松開手扶著他走向沙發。

沈雲川無力地倒在沙發上,雙手緊緊按住胸口,心臟傳來的疼痛如針紮般讓他痛不欲生。

孟疏星手忙腳亂地從他口袋裏翻出急救藥物,塞到他嘴裏,又忙不疊地餵他喝水。

陳徵接到程嘉敏的電話匆匆從辦公室趕來,看沈雲川如此模樣,心中一驚,立刻上前扶他到床上,迅速招來護士為他註射藥物、吸氧。

護士細心地把枕頭墊高,讓沈雲川躺得舒適些。

緩好一會兒,沈雲川的呼吸漸漸平穩,緊蹙的眉頭漸漸舒展,按在心口的手也緩緩放下。

陳徵的目光緊緊鎖定在心電監護儀上那不斷跳動的數值,無奈地嘆口氣:“早知你讓程嘉敏過來是找她吵架,我絕不會幫你喊她。”

沈雲川稍稍恢覆些力氣,自己扯下氧氣面罩,氣色慘淡,嗓音微弱:“我身體就這樣了,不關你們的事。”

孟疏星握著他的手,眼眶泛紅,哽咽出聲,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強忍著沒落下。

沈雲川側過頭,靜靜凝視著孟疏星,眼眸中滿是掩飾不住的哀傷。

片刻後,他緩緩開口,聲音低弱得幾乎聽不見,卻帶著深深的悒郁痛苦:“你總是這樣,誰都能騙你。讓我如何放心?程嘉敏昨天故意帶你同去,她背後是沈遠山指使。你們還在咖啡廳打人,她哥可以護住她。你呢?”

隨著他情緒起伏,監護儀上的線條開始不規則波動。

陳徵擔憂地看著他,態度強硬地為他重新戴上氧氣面罩:“你休息會兒。”

沈雲川沈默不語,深邃的眼眸依然緊緊盯著孟疏星。

他修長的手指撫上孟疏星的臉頰,溫柔地為她拭去淚水。

孟疏星緊緊握住他的手掌,感受著他掌心的溫度。

那微涼的溫度,讓她感到無比安心。

“你們不就看沈雲川有錢嗎?一個個都想把孩子貼給他。不明不白的野種,我告訴你,沈家是不會認的。”

程嘉敏的話,如鋒利刀刃,在她腦海中不斷切割、回蕩,話語中的尖銳,刺得她耳膜生疼。

她閉上眼,試圖將那些話語屏蔽在外,可越是如此,程嘉敏的聲音就越發清晰。

每一個字,每一句話,都像是精心雕琢過的毒箭,直指她的心房。

孟疏星不禁開始猜測,程嘉敏是否已經將孟思慕的存在,告訴沈遠山。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就如野草般在孟疏星心中瘋長,無法遏制。

程嘉敏看似不經意的話語,字字珠璣,句句帶刺,不僅僅是對關桐的提醒,也像是對孟疏星的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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