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1 章

海城春意初萌，冬寒卻仍盤踞，遲遲不肯退去。

孟疏星靜坐臥室陽臺，目光穿透薄暮，凝視著道路兩旁靜默的梧桐。

枝椏光禿，伸向灰蒙蒙的天際，正如她此刻患得患失的心境，空落而寂寥。

樓下鐵門輕響，那輛黑色邁巴赫碾碎一地枯葉，載著歸人劃破凝滯空氣。

孟疏星裹著柔軟睡衣，匆匆下樓。

“雲川。”

沈雲川牽起她的手，倦意在眼底沈澱，卻難掩俊逸風姿。

“晚飯用過了？”

孟疏星目光緊鎖他臉龐，要將每個細節鐫刻心底。

“你呢？”

“用過了。”

沈雲川微笑作答，溫柔驅散她心中不安。

二人攜手上樓，孟疏星依偎沈雲川懷中，雙手環抱他的腰，依戀之情如藤蔓瘋長，生怕他稍縱即逝。

沈雲川察覺她情緒波動，輕拍她單薄後背，“星星，我有事正想和你說……”

年後住院那幾天，姜榆、陳徵與他美國的主治醫生通過視頻會議，細細商討他的病情。

醫生們提議，不妨進行一場微創手術，或可暫緩病情發展。

沈氏集團眼下局勢盤根錯節，牽一發而動全身。

他若留在海城做手術，程逸飛那夥人定會嗅到風聲。

到那時，他們年前殫精竭慮制定的規劃，恐怕會盡數落空。

孟疏星擡頭，目光撞進他深邃的眼底，不舍在眼波裏流轉。

她輕咬下唇，終是開口：“你……還是回美國去吧。你知道的，我不能沒有你。”

沈雲川凝視著她，低聲應：“好。”

孟疏星緊緊抱住他，淚水無聲滑落，洇濕了他胸前的衣料。

“打算何時動身？”

沈雲川指節溫柔地撫過她眼角，拭去那顆晶瑩淚珠。

“待我處理完一些事。”

感到到孟疏星的眷戀，沈雲川將她深擁入懷，額頭輕抵她的臉頰。

謝承磊的話在他心頭回響。

“星星，隨我去舊金山吧。”

他低語，尾音藏著不易察覺的祈求。

沈雲川深知自身狀況，即便只是微創手術，也令他擔心，一旦躺上手術臺，再難醒來。

孟疏星未料到沈雲川會如此決定，毫不猶豫應下：“好。”

“星星，我也是自私的。”

沈雲川低語，“我活著，你陪著我。若有一天我不在了，就把我忘了。”

孟疏星淚眼朦朧望著他，輕輕搖頭。

“不，我要你一直陪在我身旁，共度餘生每一個晨昏。”

沈雲川將她緊緊摟入懷中，力度大得似要將彼此生命糅合，嘴角扯出苦澀笑意。

“你工作，我自會為你安排妥當。”

他聲音低沈，每個字都如重石，砸在她心頭。

孟疏星窩在他懷裏，眼神盡是依戀，“我只想陪在你身旁。”

沈雲川輕嘆，摟著她腰的手臂又緊幾分，“你不能天天圍著著我，你也有屬於你的天地，有你的夢想與追求。”

他鼻尖是她身上獨特香甜氣息，直叫人沈醉。

沈雲川情不自禁低頭，輕輕吻上她唇瓣。

她在他耳畔低語，“雲川，我很愛你。”

“我知道。”

沈雲川加重這個吻，唇齒交融，彼此氣息纏綿，滿是不舍眷戀。

孟疏星手指摩挲他的臉頰，俊顏如精心雕琢般完美，叫她此生難忘。

她指尖傳遞溫暖愛意，要將他模樣永遠印在心上。

這一刻，時間停滯，唯餘兩人心跳呼吸，在這愛意裏緩緩湧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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