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夢前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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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夢前塵
梁極在蕭啟家裏住了整整一個暑假，梁極父母來接他時，他悄悄抱著蕭啟哭了，蕭啟還以為他只是有點舍不得，笑著拍他的背安慰他。
梁極父母特地給蕭啟準備了禮物，蕭啟在房間拆禮物的時候，梁極就坐在他身邊沈默地看著他。
梁極走後沒過幾天，蕭啟就正式開學了。
高中的學業壓力比之前翻了一倍，雪上加霜的是，梁好晨和謝嚴兩個人認真地考慮了一個暑假，決定給蕭啟報一個課外提升班。
兩個人做好決定詢問蕭啟意見，蕭啟十萬個不情願，問他們：“為什麽？”
梁好晨的眼神溫溫柔柔地看著他，回答道：“我跟爸爸都覺得你有學習的天賦，我們不想讓你浪費了。我們也參考了很多同事的意見，他們認為這個課外班還是很有幫助的，你先別急著拒絕，答應我們先試試好嗎？”
每次梁好晨帶著一點期待和鼓勵的眼神看著他時，蕭啟都說不出拒絕的話，他妥協道：“我能不能先看看課程表。”
謝嚴把課外班負責人發過來的課程時間給蕭啟看，說：“時間我們可以商量。”
商量到最後，兩邊各退一步，蕭啟答應每周休息日去額外補兩天的課程，但要保證每周有完整的一天用來休息，每個月都有一周完整的休息日。
這些要求他爸媽都點頭答應了，思考到最後，蕭啟還是沒忍住問了錢的事。無論哪個時代，課外輔導班都是一筆不小的費用。
梁好晨笑著調侃他：“我們家也沒有這麽缺錢，小孩子老是擔心錢做什麽。”
梁好晨和謝嚴對家裏的小孩一向大方，給零花錢不小氣，從不哭窮，回家也不抱怨工作，家裏買大件的物品也不用刻意省錢，但跟真正不缺錢的階層還是有點差距，再怎麽說，他爸媽也是中層工人而已。
蕭啟雖然有時花錢也大手大腳的，但習慣在心裏算一筆賬，對可以花多少錢心裏有個數。梁好晨和謝嚴也不會對他隱瞞家裏的存款。
蕭啟想說的是另一件事，
“之後妹妹上高中也要花很多錢的。”
謝嚴拍了拍他的肩膀，豪氣地說：“養你們兩個綽綽有餘，你放一百個心吧，你只要給我認真學習就好。”
自從報了課外班後，蕭啟學習從來沒有這麽用功過，雖然心裏抗拒，但他數著每一分鐘花費的錢，他只能強迫自己好好學，別浪費。
幸好趙冥還跟他同一個學校，在隔壁班，午休的時候還能一起聊聊天，不然他真是忙得要與世隔絕了。
蕭啟那少得可憐的休息時間，游戲也不打了，山也不爬了，日落也不看了，野餐也不去了，一有時間就窩在房間裏睡大覺。趙冥也沒說什麽，蕭啟睡覺的時候就坐在他房間的沙發裏安靜看書。
蕭啟第一次感受到時間過得這麽快，轉眼一學期就結束了。這一學期他的腦袋被無數的知識塞得暈頭轉向，白天上課學習，晚上完成作業和實操訓練，休息日去課外輔導班上課上一整天，唯一的休息日睡覺睡一整天。
一下子四個月就過去了。
梁好晨本來還想給他報名冬假課外班，在蕭啟強烈的抗議之下，取消了。
蕭啟拒絕得義正詞嚴：“我需要一個長假來歸納整理和覆盤這一學期學到的內容，形成一個完整的知識體系，我還需要好好休息恢覆精力，”最後的語氣格外低沈，他說，“我有點撐不住了。”
梁好晨看到他神態上掩飾不住的疲倦，心軟了。
冬假是一個月的長假，蕭啟第一個星期什麽都不做，每天睡到自然醒，醒來什麽不管就是玩游戲，打完游戲之後去找趙冥爬山，散步。
第二個星期，梁極再次來了蕭啟家。蕭啟就帶著他和趙冥一起四處去玩。
梁極比之前更加沈默，以前還會時不時被蕭啟逗笑，現在每時每刻都像是心事重重的樣子。似乎一個學期過去，他和蕭啟都成熟了不少。
梁極只在蕭啟家住了一個星期。
臨走前的那天晚上，他跑到蕭啟的房間，打算和他一起睡。但白天兩個人都是一覺睡到中午，此時兩個人都沒什麽困意。
梁極知道他這學期補課的事，問他：“是不是有時候會覺得喘不過氣來？”
蕭啟回想痛苦的一學期，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梁極卻意外地笑了：“你以前從來不補課嗎？”
“嗯。”
“我從小學就開始補了。”
蕭啟有些吃驚，偏頭看著他，
“我早就習慣了。”
梁極故作無所謂地說。
“不過，你如果跟叔叔阿姨商量，他們應該也不會逼你再去吧？”
蕭啟自放假以來就在思考這件事，只是他還沒有想好要怎麽說。
梁極越說聲音越小：“叔叔阿姨至少還會跟你商量，我在我爸媽面前說累都不敢，更不要說不去了。”
這好像是梁極第一次主動傾訴，蕭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你有跟他們說過嗎？”
梁極搖了搖頭，
“他們會說我不夠聰明就應該更努力一點，我有時也會想，如果我再聰明一點就好了。”
蕭啟覺得這樣的話語很荒謬。
“他們希望你以後做什麽？”
梁極翻了身，趴到枕頭上，悶悶地說：“他們想要我做研發，以後進入上城區。”
蕭啟問他：“你呢？”
“我？”
“你想做什麽？”
梁極把頭埋進枕頭裏，很久都沒有說話。
“我其實什麽都不想做。”
蕭啟總算知道為什麽梁極在他父母身邊格外沈悶了，原來他父母從小就希望他能夠成為上城區的精英。
那他父母呢？
蕭啟第一次真正思考未來的事情，思考未來的理想生活，思考未來的人生方向。想著想著，他又突然覺得上學期累死累活地學習，其實毫無意義。
他沒什麽大的理想，也對擠進上城區不感興趣，他想要做的事情對他來說從來不是什麽難事，他為什麽要在最青春的時候為難自己？
蕭啟一整晚翻來覆去難以入睡，不斷地覆盤著上一學期的學習生活，越想越感到荒謬，越覺得毫無意義。
直到快天亮的時候，蕭啟才迷迷糊糊睡了一會，但很快又被梁極吵醒了。
梁極走的時候仍然戀戀不舍地抱住了他，說：“下一次長假，我還可以來嗎？”
蕭啟安慰他：“你想來隨時都可以來。”
梁極走後，梁好晨在給家務機器人設定清潔程序，謝嚴在廚房裏準備晚上要做的菜。蕭啟就站在客廳一直看著他們。
梁好晨先發現了他的不對勁，過來探了探他的額頭，問他：“怎麽了，今天臉色怎麽這麽差？”
蕭啟說了實話：“我昨晚失眠了。”
梁好晨搓了搓他的臉，心疼道：“怎麽了？有什麽心事嗎？”
蕭啟抱住她，低聲說：“我想跟你和爸爸聊聊。”
“好。”
梁好晨進廚房把謝嚴叫了出來，謝嚴看他無精打采的樣子，習慣性先給他測了一個體溫。
蕭啟說：“我沒有生病。”
“那怎麽了？”
他們一起在沙發上坐下，木木從房間裏出來找東西，看到他們之間有些沈默的氛圍，楞了一下，關心地問：“哥哥怎麽了？不舒服嗎？”
“沒有。”
木木便也在沙發上坐下了。
蕭啟沈默了一會，還是選擇了直接攤牌：“我下學期不想再額外上課了。”
梁好晨和謝嚴對視了一眼，卻沒有立馬答應他。
木木點了點頭，對他爸媽勸道：“額外上課真的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我感覺上學期哥哥連笑容都變少了。”
梁好晨嘆了一口氣：“高中三年是很關鍵的時期，如果錯過了這幾年，後面的選擇就少了。我們也擔心太縱容你反而浪費你自身的優勢。”
蕭啟認真地說：“人生每一年都很關鍵不是嗎？我以後想要的生活很簡單，能在家附近找一份合適的工作，能常常回家和你們一起吃頓晚飯，僅此而已。我沒有想成為一個多成功的人。”
梁好晨像是被他的目標逗笑了，謝嚴敲了敲他的腦殼笑罵道：“沒出息。”
蕭啟困意上來了，靠在梁好晨的肩上說：“我就是沒什麽出息，我想象不出來有比現在更幸福的生活了。”
木木從另一邊抱住梁好晨，笑著說：“我同意哥哥說的話。”
上一學期蕭啟的狀態他們也看在眼裏，說到最後梁好晨和謝嚴還是心軟了，取消了下學期的課外班，讓蕭啟開心地過完這幾年。
蕭啟難得語氣都變高昂了：“早就應該這樣，之後還不知道在哪讀大學呢，趁還在家的這幾年就應該多陪陪你們。”
他們也拿他沒有辦法。
新的一學期，蕭啟又變回了那個陽光開朗美少年，他同班同學都在調侃他是不是談戀愛了，竟然像變了一個人一樣。
蕭啟在他們調侃中才突然意識到，他們現在竟然已經到了可以被批準戀愛的年紀了，雖然現在的他還沒有什麽想法。
蕭啟現在每天下了課就拉著趙冥去打球，休息日和家人一起去短途旅行，徒步看海爬山，把生活過得有滋有味。
唯一比較費心的事，就是要時不時開導進入了青春期之後變得更加敏感的妹妹，蕭啟從小就很關照梁雨林，所以他做得心甘情願。
梁雨林苦惱的時候會來他房間找他聊天，坐在房間裏的沙發上，抱著抱枕嘆氣。有時候是因為跟朋友有了一些摩擦，有時候是覺得課業太難，有時候就是單純因為讀了一篇小說有些意難平。
無論是什麽事情，蕭啟一向都很耐心。
不過今晚好像有點不一樣，梁雨林盤著腿，把頭靠在抱枕上，說：“我們今天學到了藍星女性主義平權的歷史，一整天都好感慨。有時我也會感覺有一點慚愧，感覺自己好像總是弱化自己，沒什麽追求，喜歡的東西也很膚淺。”
她喜歡幻夢樂園的電影，游樂園，同IP的玩偶，喜歡小蛋糕，她有時會在想，她好像就是以前刻板印象裏最典型的女孩。而這個時代的女性很有力量，在各行各業都坐到了頂尖的位置，身體強壯，思維敏捷，頭腦聰慧。
蕭啟想了想，說：“女性主義發展的終極目標不過是希望每個女孩都能毫無阻礙地成為她自己。不再是被期待成為一個好妻子，成為一個好母親，不再是被期待為別人犧牲。想要追求事業不會被設立更高的門檻標準，從政，從商，從軍，從事任何的工作都能有一個符合女性特征的標準，一個和男性平等的標準。但最終目的不過是希望女孩們能夠勇敢地，自由地成為想成為的人。”
他望著梁雨林的眼睛，認真說道，
“所以哪怕你喜歡做小蛋糕，喜歡漂亮的小裙子，喜歡亮晶晶的首飾，不喜歡運動，沒有特別高遠的追求，只要這些沒有違背你的天性和喜好，順其自然地成為了自己，就不算是辜負任何人。”
梁雨林笑了，晃了晃抱枕問他：“哥，你會喜歡什麽樣的女孩？”
蕭啟還沒有想過這樣的問題，他思索了一番，最後無奈地笑了笑：“很難有一個標準吧，每一個人都是覆雜的，難以定義的，遇見了才知道。”
蕭啟反問她：“你呢？你會喜歡什麽樣的人？”
“我？”梁雨林頭一點一點地敲在抱枕上，說，“我也不知道。”
“那就等以後想清楚了再談戀愛。”
“好。”
那個時候的他們還滿心以為未來會有更多值得期待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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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極在蕭啟家裏住了整整一個暑假，梁極父母來接他時，他悄悄抱著蕭啟哭了，蕭啟還以為他只是有點舍不得，笑著拍他的背安慰他。
梁極父母特地給蕭啟準備了禮物，蕭啟在房間拆禮物的時候，梁極就坐在他身邊沈默地看著他。
梁極走後沒過幾天，蕭啟就正式開學了。
高中的學業壓力比之前翻了一倍，雪上加霜的是，梁好晨和謝嚴兩個人認真地考慮了一個暑假，決定給蕭啟報一個課外提升班。
兩個人做好決定詢問蕭啟意見，蕭啟十萬個不情願，問他們：“為什麽？”
梁好晨的眼神溫溫柔柔地看著他，回答道：“我跟爸爸都覺得你有學習的天賦，我們不想讓你浪費了。我們也參考了很多同事的意見，他們認為這個課外班還是很有幫助的，你先別急著拒絕，答應我們先試試好嗎？”
每次梁好晨帶著一點期待和鼓勵的眼神看著他時，蕭啟都說不出拒絕的話，他妥協道：“我能不能先看看課程表。”
謝嚴把課外班負責人發過來的課程時間給蕭啟看，說：“時間我們可以商量。”
商量到最後，兩邊各退一步，蕭啟答應每周休息日去額外補兩天的課程，但要保證每周有完整的一天用來休息，每個月都有一周完整的休息日。
這些要求他爸媽都點頭答應了，思考到最後，蕭啟還是沒忍住問了錢的事。無論哪個時代，課外輔導班都是一筆不小的費用。
梁好晨笑著調侃他：“我們家也沒有這麽缺錢，小孩子老是擔心錢做什麽。”
梁好晨和謝嚴對家裏的小孩一向大方，給零花錢不小氣，從不哭窮，回家也不抱怨工作，家裏買大件的物品也不用刻意省錢，但跟真正不缺錢的階層還是有點差距，再怎麽說，他爸媽也是中層工人而已。
蕭啟雖然有時花錢也大手大腳的，但習慣在心裏算一筆賬，對可以花多少錢心裏有個數。梁好晨和謝嚴也不會對他隱瞞家裏的存款。
蕭啟想說的是另一件事，
“之後妹妹上高中也要花很多錢的。”
謝嚴拍了拍他的肩膀，豪氣地說：“養你們兩個綽綽有餘，你放一百個心吧，你只要給我認真學習就好。”
自從報了課外班後，蕭啟學習從來沒有這麽用功過，雖然心裏抗拒，但他數著每一分鐘花費的錢，他只能強迫自己好好學，別浪費。
幸好趙冥還跟他同一個學校，在隔壁班，午休的時候還能一起聊聊天，不然他真是忙得要與世隔絕了。
蕭啟那少得可憐的休息時間，游戲也不打了，山也不爬了，日落也不看了，野餐也不去了，一有時間就窩在房間裏睡大覺。趙冥也沒說什麽，蕭啟睡覺的時候就坐在他房間的沙發裏安靜看書。
蕭啟第一次感受到時間過得這麽快，轉眼一學期就結束了。這一學期他的腦袋被無數的知識塞得暈頭轉向，白天上課學習，晚上完成作業和實操訓練，休息日去課外輔導班上課上一整天，唯一的休息日睡覺睡一整天。
一下子四個月就過去了。
梁好晨本來還想給他報名冬假課外班，在蕭啟強烈的抗議之下，取消了。
蕭啟拒絕得義正詞嚴：“我需要一個長假來歸納整理和覆盤這一學期學到的內容，形成一個完整的知識體系，我還需要好好休息恢覆精力，”最後的語氣格外低沈，他說，“我有點撐不住了。”
梁好晨看到他神態上掩飾不住的疲倦，心軟了。
冬假是一個月的長假，蕭啟第一個星期什麽都不做，每天睡到自然醒，醒來什麽不管就是玩游戲，打完游戲之後去找趙冥爬山，散步。
第二個星期，梁極再次來了蕭啟家。蕭啟就帶著他和趙冥一起四處去玩。
梁極比之前更加沈默，以前還會時不時被蕭啟逗笑，現在每時每刻都像是心事重重的樣子。似乎一個學期過去，他和蕭啟都成熟了不少。
梁極只在蕭啟家住了一個星期。
臨走前的那天晚上，他跑到蕭啟的房間，打算和他一起睡。但白天兩個人都是一覺睡到中午，此時兩個人都沒什麽困意。
梁極知道他這學期補課的事，問他：“是不是有時候會覺得喘不過氣來？”
蕭啟回想痛苦的一學期，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梁極卻意外地笑了：“你以前從來不補課嗎？”
“嗯。”
“我從小學就開始補了。”
蕭啟有些吃驚，偏頭看著他，
“我早就習慣了。”
梁極故作無所謂地說。
“不過，你如果跟叔叔阿姨商量，他們應該也不會逼你再去吧？”
蕭啟自放假以來就在思考這件事，只是他還沒有想好要怎麽說。
梁極越說聲音越小：“叔叔阿姨至少還會跟你商量，我在我爸媽面前說累都不敢，更不要說不去了。”
這好像是梁極第一次主動傾訴，蕭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你有跟他們說過嗎？”
梁極搖了搖頭，
“他們會說我不夠聰明就應該更努力一點，我有時也會想，如果我再聰明一點就好了。”
蕭啟覺得這樣的話語很荒謬。
“他們希望你以後做什麽？”
梁極翻了身，趴到枕頭上，悶悶地說：“他們想要我做研發，以後進入上城區。”
蕭啟問他：“你呢？”
“我？”
“你想做什麽？”
梁極把頭埋進枕頭裏，很久都沒有說話。
“我其實什麽都不想做。”
蕭啟總算知道為什麽梁極在他父母身邊格外沈悶了，原來他父母從小就希望他能夠成為上城區的精英。
那他父母呢？
蕭啟第一次真正思考未來的事情，思考未來的理想生活，思考未來的人生方向。想著想著，他又突然覺得上學期累死累活地學習，其實毫無意義。
他沒什麽大的理想，也對擠進上城區不感興趣，他想要做的事情對他來說從來不是什麽難事，他為什麽要在最青春的時候為難自己？
蕭啟一整晚翻來覆去難以入睡，不斷地覆盤著上一學期的學習生活，越想越感到荒謬，越覺得毫無意義。
直到快天亮的時候，蕭啟才迷迷糊糊睡了一會，但很快又被梁極吵醒了。
梁極走的時候仍然戀戀不舍地抱住了他，說：“下一次長假，我還可以來嗎？”
蕭啟安慰他：“你想來隨時都可以來。”
梁極走後，梁好晨在給家務機器人設定清潔程序，謝嚴在廚房裏準備晚上要做的菜。蕭啟就站在客廳一直看著他們。
梁好晨先發現了他的不對勁，過來探了探他的額頭，問他：“怎麽了，今天臉色怎麽這麽差？”
蕭啟說了實話：“我昨晚失眠了。”
梁好晨搓了搓他的臉，心疼道：“怎麽了？有什麽心事嗎？”
蕭啟抱住她，低聲說：“我想跟你和爸爸聊聊。”
“好。”
梁好晨進廚房把謝嚴叫了出來，謝嚴看他無精打采的樣子，習慣性先給他測了一個體溫。
蕭啟說：“我沒有生病。”
“那怎麽了？”
他們一起在沙發上坐下，木木從房間裏出來找東西，看到他們之間有些沈默的氛圍，楞了一下，關心地問：“哥哥怎麽了？不舒服嗎？”
“沒有。”
木木便也在沙發上坐下了。
蕭啟沈默了一會，還是選擇了直接攤牌：“我下學期不想再額外上課了。”
梁好晨和謝嚴對視了一眼，卻沒有立馬答應他。
木木點了點頭，對他爸媽勸道：“額外上課真的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我感覺上學期哥哥連笑容都變少了。”
梁好晨嘆了一口氣：“高中三年是很關鍵的時期，如果錯過了這幾年，後面的選擇就少了。我們也擔心太縱容你反而浪費你自身的優勢。”
蕭啟認真地說：“人生每一年都很關鍵不是嗎？我以後想要的生活很簡單，能在家附近找一份合適的工作，能常常回家和你們一起吃頓晚飯，僅此而已。我沒有想成為一個多成功的人。”
梁好晨像是被他的目標逗笑了，謝嚴敲了敲他的腦殼笑罵道：“沒出息。”
蕭啟困意上來了，靠在梁好晨的肩上說：“我就是沒什麽出息，我想象不出來有比現在更幸福的生活了。”
木木從另一邊抱住梁好晨，笑著說：“我同意哥哥說的話。”
上一學期蕭啟的狀態他們也看在眼裏，說到最後梁好晨和謝嚴還是心軟了，取消了下學期的課外班，讓蕭啟開心地過完這幾年。
蕭啟難得語氣都變高昂了：“早就應該這樣，之後還不知道在哪讀大學呢，趁還在家的這幾年就應該多陪陪你們。”
他們也拿他沒有辦法。
新的一學期，蕭啟又變回了那個陽光開朗美少年，他同班同學都在調侃他是不是談戀愛了，竟然像變了一個人一樣。
蕭啟在他們調侃中才突然意識到，他們現在竟然已經到了可以被批準戀愛的年紀了，雖然現在的他還沒有什麽想法。
蕭啟現在每天下了課就拉著趙冥去打球，休息日和家人一起去短途旅行，徒步看海爬山，把生活過得有滋有味。
唯一比較費心的事，就是要時不時開導進入了青春期之後變得更加敏感的妹妹，蕭啟從小就很關照梁雨林，所以他做得心甘情願。
梁雨林苦惱的時候會來他房間找他聊天，坐在房間裏的沙發上，抱著抱枕嘆氣。有時候是因為跟朋友有了一些摩擦，有時候是覺得課業太難，有時候就是單純因為讀了一篇小說有些意難平。
無論是什麽事情，蕭啟一向都很耐心。
不過今晚好像有點不一樣，梁雨林盤著腿，把頭靠在抱枕上，說：“我們今天學到了藍星女性主義平權的歷史，一整天都好感慨。有時我也會感覺有一點慚愧，感覺自己好像總是弱化自己，沒什麽追求，喜歡的東西也很膚淺。”
她喜歡幻夢樂園的電影，游樂園，同IP的玩偶，喜歡小蛋糕，她有時會在想，她好像就是以前刻板印象裏最典型的女孩。而這個時代的女性很有力量，在各行各業都坐到了頂尖的位置，身體強壯，思維敏捷，頭腦聰慧。
蕭啟想了想，說：“女性主義發展的終極目標不過是希望每個女孩都能毫無阻礙地成為她自己。不再是被期待成為一個好妻子，成為一個好母親，不再是被期待為別人犧牲。想要追求事業不會被設立更高的門檻標準，從政，從商，從軍，從事任何的工作都能有一個符合女性特征的標準，一個和男性平等的標準。但最終目的不過是希望女孩們能夠勇敢地，自由地成為想成為的人。”
他望著梁雨林的眼睛，認真說道，
“所以哪怕你喜歡做小蛋糕，喜歡漂亮的小裙子，喜歡亮晶晶的首飾，不喜歡運動，沒有特別高遠的追求，只要這些沒有違背你的天性和喜好，順其自然地成為了自己，就不算是辜負任何人。”
梁雨林笑了，晃了晃抱枕問他：“哥，你會喜歡什麽樣的女孩？”
蕭啟還沒有想過這樣的問題，他思索了一番，最後無奈地笑了笑：“很難有一個標準吧，每一個人都是覆雜的，難以定義的，遇見了才知道。”
蕭啟反問她：“你呢？你會喜歡什麽樣的人？”
“我？”梁雨林頭一點一點地敲在抱枕上，說，“我也不知道。”
“那就等以後想清楚了再談戀愛。”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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