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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22 if線06:阿凝和祁璟宴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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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22 if線06:阿凝和祁璟宴之……

【第一百四十八章番外:阿凝和祁璟宴if線06】

祁璟宴默然坐於床畔, 垂眸凝視著床上安然酣睡的姑娘,心中疑雲叢生,思緒紛繁雜亂。

在與她定下婚約之前,他從未留意過有她這樣一個人, 自陛下賜婚後, 他統共也只見過她兩回。

那兩回相見,她於他而言, 不過是個有著未來太子妃名分的陌生女子罷了。

他素來深知, 以己身之位, 姻緣大事從不由心,所幸也並無傾心之人,故而對這門禦賜婚事,他坦然受之,也做好了往後餘生與妻子相敬如賓的打算。

他也看得出, 她待他,除了一份應有的敬重, 還隱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畏懼。他明白, 這皆因他這儲君身份使然。

可今日再次相見, 她和先前, 竟然判若兩人。

眉眼依舊是那副眉眼,可神韻舉止, 卻處處透著不同。

究竟何處相異, 他一時難以名狀, 只覺眼前之人宛若脫胎換骨,內裏仿佛另換了一副神魂。

莫非,這一切轉變,皆因她所提及的那場“大夢”?

可又覺得不像, 尋常之人,即便做了滔天大夢,也不至於性情大變至此。

可若非此故,他卻又尋不出別的緣由,能夠解釋她身上這驟變。

再說她口中的那夢,他深覺那夢裏種種,著實荒誕離奇,匪夷所思。

可蹊蹺的是,他心底卻有一個聲音告訴他,她所言非虛。

其實細想之下,一切皆有可能。

章貴妃素來並非安分守己之人,三皇子表面上對他這個兄長禮數周全,恭敬有加,背地裏卻動作頻頻,對東宮之位覬覦已久。

他雖清楚老三和章貴妃的心思,可在今日之前,他並未多加防範。

只因他一向忠君愛父,對陛下從來不曾有過半分不臣之心,他信任陛下這位君父,篤定陛下絕不會疑心於他。

只要聖心依舊,恩信不移,縱使老三與章貴妃如何上躥下跳,於他而言,無足為懼。

然,若那夢中種種皆為未來之預兆,那他這份毫無保留的信任,便非忠君之心,而是徹頭徹尾的愚蠢,簡直可笑至極!

萬幸,此刻一切尚未發生,乾坤未定,尚有轉圜之機。

心緒未平,門外便傳來江太醫恭敬的聲音:“殿下,藥已煎好。”

祁璟宴斂起翻湧的思緒,起身行至門前,把門打開一道縫隙,伸出手去,低聲道:“有勞江太醫,給孤即可。”

江太醫恭敬應是,把手裏裝著藥罐的竹籃交到祁璟宴手裏,隨後退下。

祁璟宴關好門,提著藥回到臥房,把藥倒在碗裏,端到床邊,輕聲喚道:“孟姑娘,醒醒,該服藥了。”

孟羽凝本想應聲,可想著自己病著,一旦睡著,不該這麽快就醒來,於是繼續裝睡。

祁璟宴見那姑娘濃密纖長的睫羽顫了顫,卻還是未睜眼,便伸手輕輕推了推她的肩膀,溫聲道:“孟姑娘,醒醒。”

孟羽凝知道不能再裝,這才“悠悠轉醒”,雙眸微啟,故作迷茫地望向他,軟聲輕喚:“殿下?”

祁璟宴微微頷首,對上那雙氤氳著水汽的眸子,嗓音不自覺地放得輕緩:“是孤。”

孟羽凝眸光流轉,將四周細細打量了一番,面上適時露出幾分驚詫與茫然,輕聲問道:“殿下,我這是身在何處?”

祁璟宴聞言,動作微頓,擡眼看向她:“……方才發生之事,姑娘都不記得了?”

孟羽凝莫名心虛,羽睫輕垂,避開他的視線,低聲道:“何事?”

祁璟宴瞧她這般情狀,心頭莫名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有一種被調戲了,對方卻不肯認賬的憋屈之感。

他默然片刻,終是斂去眸中情緒,終是風輕雲淡道:“無事。”

隨即他將藥碗輕輕遞近,語氣溫和,卻不失分寸:“孟姑娘請用。”

孟羽凝輕應一聲“好”,雙手勉力撐住床榻欲要起身,奈何周身虛軟無力,一下竟未能坐起。

見那男人只是端著藥碗靜坐一旁看熱鬧,全然不似夢中那般體貼入微,她索性不再嘗試,只擡眸望向他,軟聲道:“殿下,我沒力氣,可否勞煩扶我一把?”

祁璟宴方才就想伸手幫她來著,只是念及她先前緊握自己手掌貼於頰邊的親昵,臂膀間仿佛仍殘留著那酥麻觸感,一時未敢動作。

可此刻人家姑娘親自開口求他幫忙了,他便不好再推辭,忙應了聲“好”,將藥碗放到旁側高幾之上,上前兩步,伸出雙手,動作卻突然頓在半空。

方才她昏迷不醒,他救人心切,徑直將人橫抱而起,尚不覺有何不妥。

此刻她卻睜著一雙清淩淩的眸子望著他,倒叫他一時無措,不知該如何下手,怎樣攙扶,才算合宜。

孟羽凝見他耳際微紅,心下明了,忍不住想笑,卻沒敢,而是主動伸手輕輕搭在他的小臂之上:“有勞殿下。”

祁璟宴默然不語,只穩穩托住她雙臂之下,稍一用力便將人扶起,輕倚在床頭。又轉身快步至臨窗榻前,取來一枚軟緞迎枕,仔細墊於她身後。

待她坐穩,方回身端來藥碗,遞到她手中:“藥需趁熱服下。”

孟羽凝看著那黑漆漆的藥汁,聞著那難聞的氣味,皺了皺鼻子,可還是端著碗,仰起頭,咕嘟咕嘟一口氣喝了個幹幹凈凈。

祁璟宴在旁見她如此爽利,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

孟羽凝將空碗遞向祁璟宴,十分自然地輕聲道:“想喝水。”

祁璟宴忙接過碗,起身去倒了杯溫水過來,孟羽凝接過,又是一口飲盡,待那難以忍受的苦澀氣味漸漸散去,這才擡眸看向祁璟宴:“多謝殿下這般悉心照料。”

祁璟宴接過空杯,語氣平和:“你我既已定下婚約,原非外人,不必如此客套。”

孟羽凝眼睫微彎,隨即想起什麽,四下望了望:“玉竹去哪兒了?我這會兒好多了,也該回去了。”

祁璟宴便將他方才的安排一一告知。

孟羽凝聽罷微怔:“殿下要留我在此養病?”

祁璟宴點頭,仔細打量她的神色:“你可是不願?江太醫說,你此刻不宜挪動。”

孟羽凝聞言,眼底笑意更深:“我願意的。”

夢裏的事情,她只撿緊要的事情與他講了,還有很多很多事情沒來得及說,如果能住下來,多了時間和他相處,便能同他講得更多。

更重要的是,留在太子府,她也能更快知曉外界動向與他的安排。

祁璟宴見她答得如此幹脆,眼底也緩緩漫上笑意,溫聲道:“好,那你便安心在此住下。”

孟羽凝輕輕點頭,應道:“好。”

祁璟宴把杯子放到一旁櫃子上,伸手又扶著孟羽凝肩頭,把她扶著躺回去:“江太醫特意囑咐,需得靜養,還是躺著為好。”

孟羽凝乖巧說好,任由他給自己蓋好被子。

隨即見他仍在床畔安坐,並無離去之意,心下不免有些著急,輕聲催促道:“殿下還有正事,自去忙便是,不必在此陪我。”

祁璟宴卻道:“無妨。你告知之事,孤已遣人去查,此刻尚未回報。”

孟羽凝便不再多言,由他在一旁守著。不多時,湯藥的效力漸漸發散,一陣濃重的困意襲來,她只覺眼皮沈沈,眼皮幾乎撐不住。

祁璟宴見她強打精神,便放柔了聲音道:“倦了便睡吧,一切有我呢。”

這句話似帶著某種令人安心的力量,孟羽凝眨了眨眼,終是抵不住困意,閉上眼睛。

朦朧之際,她依稀聽見穆雲到來,二人並未另尋他處,只在這內室之中低聲交談起來。

恍恍惚惚間,穆雲低沈的話語斷斷續續飄入耳中:“殿下,三皇子那邊果然有動作……章家備齊了所謂的‘人證物證’,欲誣告殿下當年在軍中時,私吞繳獲的財物……不止如此,他們還……”

孟羽凝聽著穆雲講述查出的那些事情,又聽祁璟宴條理清晰,一一部署應對之策。

她心下大定,唇角不自覺地高高揚起,終是卸下心防,沈沈睡去。

待祁璟宴向穆雲交代完畢所有安排,穆雲領命悄然退下。

祁璟宴獨自在椅中靜坐良久,方才起身回到床邊,於床邊緩緩坐下。

他凝望著床上姑娘恬靜的睡顏,許久,才伸手輕輕探向她的額間,觸手一片潮濕的汗意,知是藥力發散,高熱漸退,他心下稍安。

起身去打了盆溫水,浸濕巾帕,動作輕柔地為她擦去額頭鬢間的細汗,隨後又將被子往下扯了扯以便熱氣散出,又把她兩只手拿出來,細細擦過掌心與指縫。

待這一切忙完,他靜默片刻,終是伸出手,極輕地捏了捏她的一根指尖,低聲道:“多謝你。”

榻上姑娘睡得正沈,呼吸勻長,對他的舉動毫無所覺,自然也不會回應。

他望著那張粉嫩的面頰,先前她主動貼近他掌心的溫熱觸感仿佛仍未散去,心念微動間,他已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輕輕覆了上去。

掌心觸及到那細膩溫軟的肌膚,他像燙到一般,猛地縮回手,霍然起身,退開兩步,轉身背對著床榻,面向窗戶,胸中一陣擂鼓,暗罵自己方才舉止,實在孟浪。

就在他不知是該就此離去,還是回到床邊繼續陪伴之際,忽聞身後傳來一聲模糊的嚶嚀:“雲舟……輕些……”

這聲呼喚,又輕又軟,並未言明何事,祁璟宴腦中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某些難以言說的繾綣畫面……

他耳根瞬間燒得通紅,大踏步,逃也似地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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