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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125 紅色紗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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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125 紅色紗幔

【第一百二十五章】

新帝祁璟宴登基之初, 便連頒恩旨,晉封成安侯鬱允衡為安國公,擢升蔡為麟將軍為鎮國公, 特詔久駐西南的蔡將軍返京探親。

孟懷甫及其兩個兒子因參與三皇子謀逆案,罪證確鑿,皆判斬刑, 靜候處決。孟家二姑娘孟靜茹也受三皇子牽連, 被判流放。

昔日因投靠三皇子而煊赫一時的孟尚書府, 轉眼間, 唯餘繼室夫人姜氏一個主子。

因驟逢巨變,失去倚仗, 丈夫子女皆不得善終, 姜氏神志漸漸失常, 時而癡怔恍惚, 時而癲狂大作,在府中摔砸器物, 打罵下人,鬧得府上雞犬不寧, 下人們皆避如蛇蠍。

一日夜裏, 不知怎麽的, 姜氏摔倒在地, 昏迷不醒。下人連忙喊來大夫診治,姜氏被診斷為中風之癥,自此纏綿病榻,再難起身,連說話都不利索了,喧鬧了數日的孟府, 終於安靜下來。

雖說眾人皆知,孟羽凝和孟家已經恩斷義絕,但湯神醫不想讓姜氏的死給阿凝添堵,於是在和祁璟宴商量過後,還是不請自去,到了孟府,給姜氏診治。

同去的穆江黑著臉對著孟府下人嚴厲警告:“好生照看,若不能保她活過正月,唯爾等是問!”嚇得孟府下人唯唯應是,都歇了慢待姜氏的心思。

孟羽凝對此並不知情,當她得知孟氏病倒在床時,心中無波無瀾,只覺天道輪回,報應不爽。

可在世人眼中,孟羽凝終是失了娘家倚仗,總歸是孤苦無依。

太皇太後看在眼裏,疼在心上,特意召來祁璟宴,仔細商議過後,二人想了個主意。

於是在蔡將軍風風火火趕回京城後,就在祁璟宴的授意下,收了孟羽凝為義女。

當然,祁璟宴事先和孟羽凝商量過此事,她聽聞能與阿昭姐姐名正言順作姐妹,當即笑逐顏開,連聲說好。

於是,十日前,鎮國公府朱門大開,紅毯鋪地,蔡將軍與夫人親自率領全府上下,迎接義女孟羽凝,以及結束修行的親女兒蔡月昭一同回府。

自此,孟羽凝便在鎮國公府住了下來,靜等出閣。

蔡夫人素來疼愛女兒阿昭,早從女兒口中聽了無數遍阿凝的好,人還未見,心裏便已喜歡得緊。

待親眼見到這乖巧伶俐,嘴甜似蜜的姑娘,更是喜愛得不行,攬在懷裏就不肯松手了。

直惹得蔡月昭假意拈酸吃醋,擠到另一側也要抱,嘴裏還一個勁兒地嗔道:“娘親如今心裏只有阿凝了!”惹得一屋子人笑個不停。

義女要出嫁,還是嫁給陛下,蔡將軍夫婦二人傾力為孟羽凝置辦嫁妝,陣仗堪比親生女兒出嫁。

蔡月昭也樂呵呵地將自己珍藏的珠寶古玩,一箱箱往擺放嫁妝的庫房搬,定要將自己的寶貝給阿凝添作嫁妝。

孟羽凝心中過意不去,推拒幾番,卻被蔡將軍夫婦還有蔡月昭強硬拒絕。

蔡夫人緊握著孟羽凝的手,眼中滿是慈愛:“阿凝,若你不嫌棄,從今往後,這裏便是你的娘家,我與你義父,就是你的親爹娘。”

若換作旁人說出這番話,孟羽凝或許會疑心對方是沖著未來皇後之位,刻意與她交好。可這話出自忠烈傳家,鐵骨錚錚的蔡家人之口,她心中別無他念,只餘暖流湧動,眼眶泛酸。

是夜,祁璟宴再度翻墻而來,悄無聲息地跳窗,進了她住的房間。

兩人坐在榻上,孟羽凝倚在他懷中,將近日蔡家為她操持嫁妝之事,細細說與他聽。

祁璟宴指尖纏繞著她鬢邊青絲,笑著說:“無妨,蔡家待你一片赤誠,你安心受著便是。”

聽出祁璟宴話語中的意思,知道他絕不會虧待蔡家,孟羽凝便安下心來。

她依偎在他懷裏,仰起臉望他:“雲舟,算上今日,還剩四日,便是婚期,從明日起,你便不要再來看我了。”

雖說她沒有那麽多避諱講究,可阿昭姐姐發現她們半夜偷偷相會後,便拉著她,板著臉鄭重叮囑:“成婚前三日,新人不得見面。”

為了阿昭姐姐的一片心意,也為了避兇趨吉,盼著能與眼前人討個圓滿吉祥,她決定入鄉隨俗。

祁璟宴低頭在她額頭上輕輕親了下,聲音低沈:“好,都聽阿凝的。”

這輕輕一吻,便如幹柴著火,兩人心中炙熱起來,靜默著漸漸靠近,湊到一起,唇齒相偎,情不自禁地親了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兩人都喘|息不勻,面紅耳赤,才艱難分開。

祁璟宴下頜擱在阿凝脖頸間慢慢摩挲,低啞的聲音帶著些不情不願:“阿凝,再見你,還要四日那麽久,我有些等不得了。”

他這呢喃般的“等不得”,裹著滾燙的思念和訴求,孟羽凝耳尖都燒起來。

其實她也覺得四日漫長,可看著他這般粘人模樣,她不想表露出自己同樣急切,免得待會兒又惹得他痛苦煎熬,久久無法平息。

於是故作淡定,柔聲安慰道:“除去今日,再除去婚期那日,實則只兩日罷了。雲舟,忍一忍吧,轉眼便過了。”

祁璟宴輕輕嘆了口氣,在她耳垂後的脖頸上親了下,艱難道:“好,我忍。”

說著又湊近孟羽凝耳邊,悄聲叮囑:“阿凝,這幾日,你一定要吃好睡好歇息好,把精神養足。”

孟羽凝點頭:“我知道的,婚儀與封後大典一起,禮節繁冗,一整天下來,定然耗費精神。”

祁璟宴目光灼灼地看著她,鼻尖蹭著她的鼻尖,嗓音裏浸著別有深意的笑:“不止白日辛勞,夜裏更是耗神耗力。若是歇息不好,我怕到時你撐不住。”

孟羽凝瞬間懂了他的意思,臉上越發燒得厲害,擡手就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不服輸道:“少瞧不起人,我體力很好的。”

還是那個不服輸的阿凝,還是那個有話直說的阿凝,祁璟宴忍俊不禁,胸腔震動,悶笑出聲:“好,那我拭目以待。”

聽出這男人話語裏的一絲輕視,孟羽凝伸手在他腰上掐了一把,眼波流轉,狠狠白了他一眼,卻沒再逞口舌之快。

說實話,和他一個常年習武之人比體力,她還是心虛的。

尤其是兩人自從確認關系以來,也沒少親親抱抱,一開始他還註意著和她保持一定距離,可後來臉皮厚起來,就不管不顧把她往他懷裏按。

好多回,她都清晰察覺到他身體的變化,借用後世某些手機的一句廣告語——持久耐力,超長待機……

也不知哪裏戳中了祁璟宴的笑點,他把臉埋在她的肩頭,低聲笑個不停。

孟羽凝也不催他,任由他笑個夠。

好一會兒,祁璟宴終於停了笑,擡起頭來,又在阿凝鼻尖上輕輕親了下,這才問:“阿凝,你我大婚,當真不要遣人去接你外祖母和舅舅過來?”

孟羽凝連忙擺手:“我外祖母年紀大了,我舅舅身體也不大好,還是不折騰他們了。”

她以前為了隱藏身份,撒過不少謊,其中可沒少拉著外祖家做大旗,比如她的廚藝,她會辨認野菜等等,一些說不清來歷的本事,她都說是在外祖母家待的那幾年學會的。

要是他們來了,祁璟宴肯定要找他們說話,到時候兩廂一碰頭,保不齊她就露餡了。

所以,安全起見,還是別讓他們來的好。

祁璟宴靜靜打量阿凝一秒,隨即笑著說:“好,都依你。”

孟羽凝松了一口氣,窩回祁璟宴懷裏:“雲舟,你真好。”

祁璟宴下巴擱在她毛茸茸的頭頂:“阿凝更好。”

兩人在暖融融的屋內,靠在軟乎乎的榻上膩歪,可鬱逍和蔡月昭就沒那麽好的福氣了,兩人頂著寒風,揣著袖子,蹲在院中角落,凍得簡直要發抖。

蔡月昭不滿小聲抱怨:“你說陛下也是的,還有幾日就成婚了,就非要天天晚上跟做賊一樣,偷偷摸摸地來?不知道的,還得以為他是偷人家媳婦呢。”

被蔡月昭拉著在阿凝窗外蹲守了好多天的鬱逍哭笑不得,拿肩膀輕輕撞她一下:“說的這是什麽話。”

蔡月昭被他撞得輕輕趔趄一下,手撐著一旁的大水缸,這才蹲穩,毫不客氣用肩膀撞回去,不滿瞪他:“說話就說話,你撞我作甚。”

鬱逍被這大力姑娘直接撞翻在地,啼笑皆非從地上爬起來蹲好,伸手在她頭上揉了揉,語氣寵溺問道:“阿昭,陛下和阿凝都要成婚了,我們什麽時候成婚?”

蔡月昭面頰微微發紅,又用肩膀撞他一下,不過這次力氣很小:“急什麽,我這不是剛從宮裏出來嘛,總得等阿凝的事先辦完吧。”

郁逍蹲著挪到蔡月昭對面,可憐巴巴地說:“阿昭,你也知道,先前我為了逃避太上皇賜婚,自毀名聲,如今走出去,別人還在背後指指點點呢,你趕緊嫁給我,回頭幫我澄清一下。”

蔡月昭想起當年她從嶺南星夜兼程趕回京城,看到躺在床上生無可戀的他,心疼得不行,撲在他床邊,嚎啕大哭說的那些話,臉騰地一下紅了。

她伸手就推了他一把:“郁淩川,你能不能要點臉,這種事情,我怎麽幫你澄清。”

郁逍嬉皮笑臉地笑:“你嫁給我,我們恩愛有加,就算澄清了,不需要你到處去說‘我家淩川身體好著呢’……”

話沒說完,氣得蔡月昭惱羞成怒,伸手就去拍他的嘴,低聲斥道:“閉嘴,趕緊閉嘴。”

兩人正繞著水缸打鬧著,就見屋門打開了,嚇得兩人齊齊蹲到水缸後頭,大氣不敢喘,卻一邊探出半個頭去,往門口看。

果然,就見祁璟宴穿著玄色大氅走出門來,隨即轉身擋住門口,伸手往裏推了推,顯然是把追出來送人的阿凝推了回去。

祁璟宴俯身低頭,湊近阿凝耳邊小小聲說:“阿凝,你阿昭姐姐和淩川躲在角落裏做賊呢。”

“真的?我瞧瞧。”孟羽凝一臉八卦地探頭就要往外看,卻被祁璟宴大手兜著腦門按回去,“小心點,等我走了,你從門縫看。”

孟羽凝忙點頭說好,伸出一根手指在祁璟宴胸口戳了戳,用氣聲說:“那雲舟你快走吧。”

祁璟宴見她一副迫不及待想看熱鬧的模樣,笑著說好,把門關好,留了一條窄縫。

隨即轉過身去,整了整大氅,眼神不經意往黑漆漆的院子角落瞟了一眼,隨即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往院子另一個角落走去。

郁逍和蔡月昭兩人手牽著手,繞著大水缸蹲著轉了半圈,直到目送祁璟宴翻墻而出,兩人這才松了一口氣,站了起來:“還好沒被發現,不然怕是要挨瓜落。”

兩人手牽著手,靜靜站著,許久,蔡月昭紅著臉開口:“淩川哥哥,等阿凝和陛下的婚事一過,你就讓伯父伯母來我家提親吧。”

郁逍心花怒放,當即握住蔡月昭肩膀,用力搖了幾下:“真的嗎?阿昭你說的可是真的?”

蔡月昭覺得自己晚上吃的羊肉餡餃子要被他晃出來了,氣得踢他一腳,轉身就走:“愛信不信。”

郁逍一把攥住蔡月昭的手腕,稍一用力便將人帶進懷中,雙手捧起她泛紅的臉頰,在兩側各重重親了一下,眉飛色舞道:“我這就回家稟明父母,四日後,必堂堂正正登門提親!”

話音未落,他已利落轉身,笑著跑走了,翻墻的時候,足足比先前的祁璟宴跳得高出兩人高。

看著那身輕如燕的背影,蔡月昭捧著尚存餘溫的雙頰,無聲笑了。

屋內的孟羽凝趴在門上,透過門縫瞧見郁逍一蹦三尺高興奮地跑走,再看阿昭姐姐捧著臉在院子裏繞圈,楞是找不著該往哪走,她捂著嘴,跳著腳,無聲大笑。

太好了,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有情人終成眷屬,這一回,阿昭姐姐終於得償所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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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親前一日,屹兒婉拒了兄長邀他一同迎親的提議,帶著侍衛出宮,直奔鎮國公府,執意要陪著阿凝出閣。

他不光人來了,還把他所有的家底全都帶來了,幾大箱子往阿凝面前一擺,挺著胸膛,豪邁地說:“都給阿凝添妝!”

當年圓乎乎的小奶團子已經長成了英俊無雙的小少年,孟羽凝望著自己親手帶大的孩子,瞬間濕了眼眶,她把小家夥抱進懷裏,在他小臉上親了又親。

親得小家夥小臉通紅,尋了個借口噔噔噔跑走了,跑到門口又停下,轉過身,一本正經道:“阿凝,明日屹兒背你上花轎。”

說罷,一晃就不見了蹤影。

小家夥長大了,知道害羞了,卻還是那麽有擔當。

孟羽凝欣慰之餘,卻又忍不住心酸,轉念一想,往後可以一直陪著屹兒長大,又幸福地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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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安元年,臘月二十七,大吉,宜嫁娶。

帝後大婚。

鎮國公府內錦幔高懸,張燈結彩,上上下下一片喜氣洋洋。

孟羽凝金冠玉釵,鳳冠霞帔,早已收拾妥當。

吉時將至,興安帝祁璟宴親率郁逍等迎親使上門迎娶,鼓樂聲中,眾人被蔡家子侄笑吟吟攔在門外,定要新郎官當場作就催妝詩,方肯放行。

內室裏,孟羽凝明知小屹兒背不起自己,卻不忍傷了孩子的心,笑著讓他幾番嘗試。

當屹兒發現自己太矮,根本背不起阿凝時,又急又氣,懊惱得直跺腳:“早知如此,阿凝合該等屹兒長高些再出嫁好了。”

童言稚語,惹得一屋子陪坐女客掩袖莞爾,連侍立的女官也忍俊不禁偏過頭去,笑得雙肩直抖。

孟羽凝拉過屹兒的小手,柔聲安慰著:“屹兒的心意阿凝都知道的,不管你背沒背阿凝,屹兒都是阿凝最親最親的弟弟。”說著還抱了抱他。

小家夥眉宇間的懊惱頃刻化開,也露出了笑容,可隨即又擔心地問:“那誰來背阿凝呀?”

蔡月昭正欲喚自家弟弟上前,卻聽門外傳來一道清朗之聲:“朕來。”

眾人循聲望去,就見祁璟宴身穿一身繡著龍紋的紅色喜袍走了進來。

孟羽凝看著那絕色男子,心頭突突一跳,一時看呆,直至被蔡月昭輕推手腕,才慌忙執起卻扇遮面。

可方才那一下,祁璟宴已經看清了他的皇後是何等傾國傾城,即便她拿扇子遮住了臉,他也挪不開視線。

滿堂賓客見狀皆掩唇輕笑,祁璟宴面上恢覆鎮定,可耳根卻紅了。

禮部奉迎使上前,依民間迎親禮制,高聲唱誦吉慶賀詞,並引導著一對新人走著流程,祁璟宴皆從容依制而行,待最後一道流程禮成,他倏然俯身,將他等了許久的新婚妻子抱了起來,大踏步,穩穩邁出門去。

小屹兒急忙追上,幫阿凝提著一角裙擺,邁著短腿小跑著一路跟隨,一步都不肯拉下。

卻扇下移,孟羽凝偷偷看向那喜上眉梢的美男子,心中甜蜜,也忍不住笑了。

祁璟宴徑直將人抱至鎮國公府門外,小心將人抱上花轎,快速在阿凝手上捏了捏,這才放下轎簾,翻身上馬。屹兒被穆雲抱上另一匹馬,小家夥挺直脊背,勒馬護在花轎旁。

奉迎使朗聲宣告:“陛下起駕~,皇後娘娘起駕~”

鑼鼓喧天,鞭炮齊鳴,帝後儀仗,帶著十裏紅妝,從鎮國公府出發,浩浩蕩蕩奔著皇宮而去……

帝後大婚,封後大典,流程繁覆,待所有典禮儀程終了,已經是黃昏時刻。

孟羽凝滿身疲憊地隨著祁璟宴一起回到了他們的婚房,也就是祁璟宴現在的寢宮崇德殿。

一跨過門檻,孟羽凝就軟倒在祁璟宴身上,祁璟宴笑著把人打橫抱起來,直接抱到了床上,把她斜著放上去:“先歇歇息片刻,再用膳食。”

孟羽凝點頭說好,可躺了一會兒,還是掙紮著坐了起來,指了指自己頭上重的快壓斷她脖子的鳳冠。

祁璟宴便上前幫她拆卸,可手法生疏,拆了半天也沒拆下來,反倒扯得孟羽凝頭皮生疼,無奈之下,只得喊了孟金幾人進來,幫她拾掇。

孟金等人手腳利落,不多時便卸下鳳冠,褪去繁覆喜服,孟羽凝頓覺周身一輕,這才歪回錦被,長舒一口氣。

見她如慵懶的貓兒般蜷在錦被間,祁璟宴心口軟成春水,伸手將人撈起,抱到桌前,餵她吃飯,先餵了一碗燕窩粥,又撿各樣菜品餵了幾口,直到她搖頭說飽了,自己才草草吃了些東西,隨後兩人雙臂交繞,一同飲了合衾酒。

飲罷,他將人穩穩抱起,走到臨窗軟榻上坐了。

阿凝吃飽後,愈發覺得困倦,靠在他胸前打著哈欠,他便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拍她後背,權作消食。

等了一會兒,孟羽凝精神了些,祁璟宴便吩咐宮人備好熱水,隨後直接抱著因為疲倦而看起來有些呆的阿凝,奔著浴房而去。

走到一半,孟羽凝反應過來他的意圖,當即踢了兩下小腿:“放我下來,我自己洗。”

祁璟宴低頭,就見他的皇後頰染胭脂,眸含秋水,他有些舍不得松手,可還是強壓下心頭悸動,在浴房門口將人放下來,輕聲叮囑:“阿凝,我就在這等你,若需要便喚我。”

孟羽凝伸手推他肩膀,“你先去歇一會兒吧。”

祁璟宴抓著她的手親了一下,卻固執地不肯走。

孟羽凝沒有辦法,只得把手抽回來,轉身進了浴房,脫|衣入水,很快,水聲傳出……

祁璟宴心頭似有貓撓,又覺得莫名發熱,伸手扯開領口的扣子,扯松腰帶,將身上的龍袍褪去,隨手往旁邊一扔,走到衣架那扯過一件輕便常服穿上,可仍舊覺得燥|熱難|耐,他轉了一圈,在床頭找到了一柄當時從嶺南帶回來的蒲扇,對著領口呼呼猛扇,這才覺得好了些許。

等孟羽凝沐浴完畢,換上了一身紅色軟綢寢衣走出來,便見祁璟宴大冬天的在奮力扇風,臉上更是泛著異樣的紅,她心中不解,伸手在他額頭摸了摸,卻摸到一手薄汗,詫異道:“怎麽熱成這樣?”

祁璟宴不好把心中所想宣之於口,只含糊道:“剛剛喝的那酒後勁兒太足。”

見阿凝面露擔憂,他又忙解釋:“不過無妨,我沒醉,絕不會耽誤正事。”

孟羽凝瞬間領會他的意思,紅著臉把門口讓開:“先去沐浴吧。”

祁璟宴道了聲好,將蒲扇塞進她手中,指尖在她掌心輕輕一勾:“等我。”說罷,擡腳邁進浴房。

孟羽凝被那句低沈繾綣的“等我”弄得心跳如鼓,也覺著周身燥熱起來,挪到鋪著大紅鴛鴦錦褥的床邊坐下,拿著蒲扇,也開始扇起風來。

也不知是不是屋內燒著地龍的緣故,只覺蒲扇帶來的都是熱風,愈扇,她越覺得熱氣上湧。

不多時,浴房門簾輕響,同樣一身紅色寢衣的祁璟宴走了出來。

兩人目光相處,都覺心跳如鼓,他似乎突然醉得更厲害了,踉踉蹌蹌朝著床邊走來。

孟羽凝嚇了一跳,忙把蒲扇一扔,起身跑過去將人抱扶住,將他架到了床邊,扶著他躺好。

祁璟宴仰面朝天躺在床上,笑得像個幾歲的孩子般天真愉悅:“哈哈哈,阿凝,我們終於成婚了。”

孟羽凝見他這般醉鬼模樣,又好氣又好笑,起身就要去幫他倒茶,忽被一股力道攬住腰肢,緊接著天旋地轉,已陷進柔軟的床上,一道結實健碩的身軀壓了上來。

她下意識推他,就聽他喉間溢出低笑,回手一揮,紅色紗幔徐徐垂落,隨之而來的,是熾熱而沈重的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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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大概還有個幾章,正文就要完了哈,之後還有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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