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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085 秘密堡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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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085 秘密堡壘

【第八十五章】

穆雲應聲上前, 推動輪椅,緩步向外行去。

此時還未到平日授課的時辰,孟羽凝便牽著屹兒, 溫聲道:“殿下,我先帶屹兒去玩一會兒,等你那邊忙完了, 再送他過去。”

陳郡守前來稟報案件, 其中必然有些內容不宜讓孩子聽見, 屹兒還是先不過去為好。

祁璟宴微微頷首, 溫聲應了好,隨即由穆雲推著離去。

屹兒仰起小臉, 輕輕晃了晃孟羽凝的手, 聲音清脆:“阿凝, 去我們的秘密小窩好不好?”

孟羽凝笑著說好, 牽著屹兒回了西廂房。穆櫻和穆梨二人安靜地隨行在後。

晨光正好,透過雕花木窗灑進屋內, 照得一室明亮。

架子床早就已經裝好布置好了,孟羽凝卻只睡過寥寥幾次, 還是前些日子祁璟宴公務繁忙, 晌午不回來時, 她帶著屹兒圖個新鮮, 留在這邊午睡了。

淺綠色的輕紗帳幔自床頂垂下,床上鋪著同一色系的錦被,清新如春。

窗前懸著素白紗簾,此時用銀鉤挽起,攏成兩道柔和的弧,遮住了部分略顯刺眼的陽光, 濾去了幾分燥意。

屋內靠墻角的陶盆裏養著一株足有一人高的龍鱗春雨,那是前些天從府外野地裏挖回來的。

當時大家一起挖了好多棵,大多栽種在院中各處,唯獨這一株稍小些的,被她移進盆裏,擱在西廂房窗邊。

另有一盆差不多大小的,讓她擺在了主屋東次間,想讓屹兒寫字累了的時候也看兩眼綠色。

春雨一旁的木桌上靜靜立著一只白瓷瓶,是前些日子,她帶著穆櫻她們去集市上花了八文錢淘來的,瓶中插著一束五顏六色的野花,是穆梨今晨不知從何處采來的。

這屋裏的鮮花從沒斷過,有時候是祁璟宴在院裏逛的時候順手給她摘的,有時是穆櫻她們見殿下沒送,便特意跑出去摘的。

臨窗榻上鋪著清涼的草綠色藤席,兩側散放著好幾只青綠色靠枕,大小不一,繡著各式花草紋樣,可抱可靠。

中間擺了一張矮木桌,一側擱著棋盤,上頭零星擺了些小貝殼作子。桌子另一側則擺著個帶蓋的點心盒子,裏頭分格盛著瓜子蜜餞之類的小食。

整間屋子清雅宜人,推門而入,便覺身心一松,恬靜自在。

正房那處是穆雲他們依祁璟宴的喜好布置的,比起這邊,更顯莊重規整,也有一絲絲古板。

屹兒格外偏愛這間西廂房,每回一來,便手腳並用地爬上臨窗榻,窩進軟枕堆裏不肯動彈。

有時他還會把所有枕頭壘在一起,搭成一個小小的“秘密堡壘”,自己鉆進去藏得嚴嚴實實,等著阿凝來尋。

孟羽凝也總是配合,故意在屋裏轉來轉去,嘴上念著“屹兒去哪了呢”,遲遲不往他那瞧。等到終於“找著”了,小娃娃早就憋不住,咯咯笑著滾出來,撲進她懷裏鬧作一團。

孟羽凝瞧他喜歡,便笑著說:“屹兒,往後這裏就是咱們倆的秘密小窩。”

屹兒高興地直點頭,當天便邁著小短腿,跑了好幾趟,將他那些寶貝一樣樣都搬了過來。孟羽凝還特意為他騰出一個矮櫃,專給他存放他的東西。

不過屹兒現在的寶貝也不是什麽貴重的東西,無非是他那些小弓箭、小木刀、小木劍之類,但也被他排得整整齊齊,占滿了一格。

至於他那幾兩碎銀子,仍交由孟羽凝仔細收著。

孟羽凝特意為屹兒立了一本小小賬冊,上月頭一回發了月銀,小家夥的“家底”總算稍稍豐盈了些,每一筆進出,上面都記得清清楚楚,孟羽凝時不時地讓小家夥看看賬。

一進門,屹兒就噔噔噔地跑到榻邊,利落地脫下小鞋子,手腳並用地爬了上去。他朝孟羽凝招招小手,聲音清脆:“阿凝,我們來下五子棋吧!”

孟羽凝含笑應了聲“好”,也脫鞋上榻。兩人將那些小貝殼按種類分成兩堆,孟羽凝執小扇貝,屹兒選小海螺,各據一方。

穆櫻和穆梨各執一柄蒲扇,原本分站兩側,一邊輕輕扇風,一邊含笑瞧著。

孟羽凝擡眼招呼她們:“自己搬個凳子坐,不要一直站著。”兩人應了聲,各自搬來繡墩坐下。

屹兒小手一揮,頗有氣勢地說道:“阿凝先下!”

孟羽凝也不推辭,拈起一枚小扇貝,輕輕放在棋盤格線的交點上。屹兒毫不遲疑,緊挨著放下一枚螺殼。就這樣,你一個扇貝,他一個螺殼,兩人興致勃勃下了起來。

起初教屹兒玩時,孟羽凝還常故意讓著他,免得打擊小娃娃的積極性。

誰知他熟悉規則之後,竟常常能贏。孟羽凝便不再相讓,卻依然輸多贏少。

她覺得是屹兒這孩子聰明過頭,絕對不是她笨,於是便拉著祁璟宴玩,結果沒想祁璟宴也是把把贏,氣得她把他趕走了,再不跟他玩。

後來她又找了穆櫻,穆梨,孟金她們全都一一比過,大多數都是她贏,這才找回自信。

此刻對著小小的娃娃,她絲毫不敢放松,可第一把就還是輸了。

孟羽凝哀呼一聲,徑直向後一倒,賴在榻上不肯起來。一邊蹬著腿,一邊握著軟枕捶榻假哭:“怎麽又輸了……不玩了不玩了!”

屹兒咯咯咯笑得開心,他明知阿凝是演的,卻還是爬起身,蹲到她身邊,湊上前在她額頭上“吧唧”親了一口。這才伸出小手捧著她的臉,奶聲奶氣地哄道:“阿凝不哭,下把屹兒讓你嗷!”

孟羽凝側過臉,佯裝不信:“真的?可莫要像你哥哥那般騙我。”

之前和祁璟宴下的時候,他每回都答應讓她,可落子時卻分毫不讓,步步緊逼,殺得她片甲不留。每每氣得她跳腳,他卻只坐在一旁,笑得肩膀直顫。

屹兒立刻伸出小指,一臉認真:“男子漢大丈夫,說話算話!”

孟羽凝這才“破涕為笑”,同他拉了勾,順著他的力道坐起身來。兩人理好棋子,又重新開局。

一旁的穆櫻和穆梨早已笑得前仰後合,手中的蒲扇拿不穩,“啪嗒”、“啪嗒”先後掉在了地上。

她倆這一笑,連帶著孟羽凝和屹兒也忍不住笑起來。

一時間,屋內一片歡聲笑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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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客堂內,氣氛凝肅。

陳郡守跪伏於地,雙手將厚厚幾冊卷宗高舉過頂,聲音微顫:“王爺,此案直至今日方能審結,實因聚龍坊與醉香樓一案背後千絲萬縷、牽扯甚廣。下官愈查愈覺錯綜覆雜,不敢輕率定論,這才延誤多日。案中諸情皆詳錄於此,恭請王爺過目。”

祁璟宴手執茶盞,徐徐飲了一口,目光淡掃,瞥向穆雲。穆雲會意,上前接過卷宗,輕輕置於祁璟宴手邊的案上。

祁璟宴並未喚陳郡守起身,又慢啜了兩口茶,方才擱下茶盞。

他依次取過卷宗,不疾不徐地翻覽一過,而後放回原處,面上仍是不見波瀾,只淡淡開口:“陳郡守查得如此清楚細致,就不怕開罪章家與三殿下麽?”

此言一出,陳郡守額間頓時沁出涔涔冷汗,伏身更低,急聲道:“昔日是下官糊塗愚鈍,懇請王爺治罪!自今而後,下官必竭心盡力追隨王爺,唯王爺馬首是瞻。若存二心,天地共誅!”

祁璟宴語氣依舊平淡:“陳大人言重了。穆雲,還不扶陳大人起身。”

穆雲忙應是,上前兩步,去扶陳郡守。

“多謝王爺。”陳郡守口中稱謝,隨著穆雲的力道站起,擡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不敢隨意出聲。

祁璟宴屈指輕叩卷宗,語氣平穩:“醉香樓一案,如今算是清楚了。只是案中有不少女子被暗中轉至南浦郡,她們終究是我蒼海郡的子民。還需勞煩陳大人出面,將這些人妥善帶回。”

陳郡守連忙躬身應道:“是、是,下官昨日已遣人趕往南浦郡交涉,若無意外,明日應當就有回音。”

祁璟宴略一頷首,道:“若遇為難之處,盡可報於本王,自會派人相助。”

陳郡守:“王爺行事雷厲,一夜之間肅清蒼海郡的賭坊和青樓,南浦那邊想必也已聞風知懼,應不敢不放人。”

祁璟宴淡聲道:“那本王便靜候佳音。”

隨後繼續問道:“另有一事。聚龍坊追討賭債,逼女子入醉香樓抵債,其行可鄙,其蹤卻明。”

“然亦有不少男子被強行帶走,譬如那呂秋蓮的丈夫郭老大,至今下落全無。陳大人可曾查明,此人究竟身在何處?”

陳郡守身子躬得更低,聲音裏帶著幾分惶恐:“回王爺,下官確實竭力查訪,可這些被聚龍坊帶走的男子,就如人間蒸發一般,毫無線索可循。”

他稍作遲疑,又補充道:“賭坊中人只交代,每次都是奉命將人押送至城西十裏外竹尾村村頭的茅草屋外,便默默離開。至於之後那些人被帶往何處,是生是死,再無一人知曉。”

“原本章家公子或許知曉內情,可他那晚便已斃命,如今,竟已是死無對證。”

祁璟宴微微頷首:“既如此,便有勞陳大人繼續探查了。”

陳郡守連聲應“是”,態度恭謹,又小心翼翼地問道:“殿下,此案既已審結,不知下官該如何向京中稟報?”

祁璟宴語氣平淡:“依實呈報即可。唯有一則,那些失蹤人口,在查明下落之前,暫不必錄入卷宗。”

陳郡守立刻躬身:“下官遵命。”

祁璟宴又沈聲補充:“另,所有案犯罔顧國法,為禍一方,需得從嚴懲處,以儆效尤。”

陳郡守一一應下,恭敬行禮告退。

直至走出大門,才覺兩腿發軟,幾乎踏不穩階石。

待登上馬車,他一進門便癱倒在白夫人身上。

白夫人見他面色慘白,背後的官服已被冷汗浸透,急忙執起手邊的茶壺,餵他喝下兩口溫茶,這才輕聲問道:“如何了?”

陳郡守緩過氣來,終於露出一絲笑意,低聲道:“夫人放心,為夫死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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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漸深,孟羽凝哄著屹兒睡覺,祁璟宴斜倚在床邊,拿著蒲扇給兩人扇風。

等屹兒睡著,祁璟宴才壓低聲音開口:“阿凝,有件事,我想問問你。”

孟羽凝鮮少見他用這般鄭重的語氣同自己說話,不由好奇,輕聲應道:“什麽事?”

祁璟宴便把包括郭老大在內的一些被聚龍坊強行帶走的男子不知所蹤的事情說了,末了問道:“阿凝可能猜到他們去了何處?”

孟羽凝頓時警覺,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立馬爬坐起來,雙手叉腰,脫口而出:“事情又不是我幹的,我怎麽會知道?”

見這姑娘瞬間豎起滿身的刺,祁璟宴不由失笑,語氣放得更緩:“阿凝誤會了,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想起,你從前不是常做些光怪陸離的夢麽?”

孟羽凝眨了眨眼,疑惑道:“是啊,那怎麽了?”

祁璟宴唇角含笑,目露好奇:“那在你的那些夢裏,可曾出現過與此事相關的蛛絲馬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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