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三周目存檔記錄7 關西腔是世界上最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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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三周目存檔記錄7 關西腔是世界上最棒……
經過路邊的電器店時, 電視裏「IH大會排球決賽」幾個字傳入耳中，你停下腳步望過去。
最先映入視野的，是張貼在玻璃墻上的花火大會海報。
海報末尾處的日期就是今天。再過幾個小時, 這條街就會被來看煙花的游客和各式小攤屋臺擠滿。
但眼下太陽尚未落山。
湛藍天空中漂浮著巨大的白色積雨雲，靠近太陽的一側被陽光照得發亮。遠處田野一片翠綠, 近處連綿的屋頂反射著日光。
蟬鳴嘹亮, 曬得發燙的柏油路上印著建築清晰的黑影。街道上空無一人。
“聽說今晚可能會有暴雨呢。”
“欸——我還準備在煙花大會上告白呢……”
玻璃的倒影中, 和你一樣背著弓袋的女高中生們的身影閑聊著經過。
你看向玻璃墻裏外放的電視屏幕。
稻荷崎的排球部和弓道部, 今年都獲得了IH全國大賽的選手權。
由於不同項目的賽程安排不同，排球部在外縣參加比賽的時候, 你已經拿回了今年的獎牌，正在學校進行暑假聯合集訓。
今天, 第一輪合宿剛剛結束。
上午的高校男子排球決賽沒能趕上直播，不過結果你已經知道了。
伴隨著主持人小姐的介紹, 新聞節目切進了決賽錄像回放。
剛好是稻荷崎的畫面。
[你最先註意到的是：]
[a.北]
[b.角名]
[已選擇：a]
北從國中就一直在排球部。六年期間從未缺席過部活, 今年更是拿到了縣內豪強的1號隊服。
盡管如此，他在隊伍裏始終都是替補席位, 很少在正式比賽中上場。
一晃而過的鏡頭裏, 你敏銳地捕捉到了替補區那抹熟悉的白色。
不愧是被黑須監督親自指名的主將，光從氣場上就與其他隊員截然不同。
短暫的比賽畫面後就是對今年IH冠軍隊井闥山高校的采訪。
弓道部的成員們已經走出一段距離，你收回視線正要跟上她們, 餘光忽然註意到身旁多了個人。
剛剛在屏幕裏驚鴻一瞥的白色，映在了面前的玻璃墻上。
你頗為意外地轉過頭：“——信介？”
短短幾天未見，幼馴染的樣子並沒有太大變化。
但你卻直覺，好像有哪裏不太一樣了。
這種熟悉中混著陌生的感覺讓你楞了一瞬。
“嚇到了？”
“沒……”
對方開口還是熟悉的溫柔語氣，你很快回過神。
“排球部那邊都結束了？”
“嗯。半個小時前就回到了學校。”
新聞裏再次提及「稻荷崎高校」的字眼，北循聲望向玻璃墻裏。
你也跟著他看過去。
畫面裏被授予全國最佳二傳手的選手是某個眼熟的金色腦袋。
“侑君, 真厲害啊。”你不由自主感嘆。
“是呢。”
“別擔心，IH只是大家的起點。”你寬慰他，“有倫太郎他們在，下次絕對能贏。”
起點就是全國亞軍的稻荷崎主將對此不置可否，進而跳到下一個話題：“接下來你有什麽安排嗎？”
背著弓袋的女孩子們正停在前面的路口等你。
你朝她們揮了揮手表示道別，然後才回答：“我打算和比賽回來的排球部前輩一起去道場。”
北看著你，臉上帶了點笑意：“這位前輩可能要繞路去趟蔬菜店，買冷面要用的食材。”
“我也要吃——啊、正好順路買份刨冰吧，今天的太陽真的好大……”
“好。”
慣例把道場裏前來挑戰的對手全部撂倒，你無事可做，熟門熟路繞到後院去找幼馴染。
雲層不知何時遮住了整片天空，太陽不見蹤跡。
院中的薔薇似乎剛澆過水，打濕的葉片在陰沈的天色映襯下，呈現出祖母綠寶石般深邃的顏色。
和坐在緣側疊衣服的北奶奶對話獲得情報：“信介去二樓隔間了哦。”
你熟門熟路找到了二樓隔間。
拉門半開著，你要找的人卻不在裏面。
隔間沒有窗戶，不大的面積裏井然有序擺放著各種閑置雜物。
借著昏暗的光線，你無意間瞄到一張有點眼熟的畫作。
那幅畫放在門邊最裏側的架子上，外層用精致的畫框裝裱著，下面還壓著一個大箱子。
鬼使神差地，你走進隔間，拿起那幅畫。
仔細一看。
——好像是你小時候的塗鴉。
再仔細一看。
下面的箱子裏也全是眼熟的舊物。
筆記本、舊發帶、磨損的弓弽、快要用完的橡皮頭……
你啪的一下把畫框蓋了回去。
直覺告訴你這不是你能知道的事情——
“你在找什麽？”
身後突然響起熟悉的溫和男聲。心臟猛地一跳，你一個激靈，手肘撞上門框，半開的拉門受力滑了過去。
哢噠。
隔間陷入一片黑暗。
你陷入了沈默。
“撞到哪裏了？痛嗎？”
“還好……”
你摸索著去開門，試著拉了兩下，紋絲不動。
“——啊嘞？”
“這個隔間的門鎖有些問題，關上後只能從外面打開。”
同在密閉空間中的幼馴染平靜向你解釋。
“之前也出現過這樣的情況。因為不太常用，就一直放著沒修。”
“對不起，都是我不小心……那現在怎麽辦？”
“稍微等待一會兒吧。太久沒下樓，奶奶會察覺的。”
對方的表情，光從語氣聽起來，你的幼馴染對現在的狀況接受良好，甚至還有閑心關照你，“不過我們大概要在這裏待一段時間了——要坐下來休息嗎？”
隔間的空間本就不大，兩個人勉強能轉開身。
並排坐下來，幾乎沒有剩餘的空地。
因為彼此太過熟悉，再加之平時周圍盡是些高個子的二年級正選。
在此之前，你從未在北身上察覺到雙子所說的「壓迫感」。
但現在。
聽覺與觸覺在黑暗中倍數放大。
狹小悶熱的空間。身側另一個人的體溫。屋外風吹樹葉的晃動聲。
“你剛剛……”
頭頂陡然炸響一聲轟雷，你當機立斷抱住幼馴染的手臂，順利截住了他的話頭。
“別怕。”你大方表示安撫，“我在這裏。”
“我不怕。”
“嗯嗯，我都懂。”
你當然知道他不害怕，主要現在有點害怕的人是你。
——可千萬不能讓他知道你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
“別擔心。”
你打定主意繼續胡說八道，搭配一個抱住他整個人的大動作。
“我會陪著你的。”
意料之外地。
沒有聽到吐槽或是反駁。
剛認識的時候，因為擔心你會跟丟，每次在外面，你們都是手拉著手一起走。
暑假從老家回來，高高興興撲到來車站接你的幼馴染身上也是常事。
大約就是從小學快畢業時起，先是北比你早一年升入國中分隔兩校，再是各自忙於社團活動。
高中入學後，更是每天都被雙子攪得精彩紛呈。
盡管關系從未疏遠，仔細算起來，你們已經很久沒有過這麽親近的獨處時刻。
於是你頗為驚訝地發現：“信介你……比我想象中要結實很多呢。”
“……是嗎。”
“是的是的，平時完全看不出來——果然是參照物的原因嗎……”
“有點熱……可以先放開我嗎？”
“啊、抱歉。”你順從地松手。
隱約聽到了一聲輕微的嘆息聲。
“沒什麽。”
話題到此告一段落。
你也悄悄松了口氣。
事實上，各自安好的沈默才是你和北最習慣的相處模式。
他總有安排好的任務要完成，而你總能在他附近找到感興趣的事情自娛自樂。
他沒有耽誤任何進度，你也玩得很開心。
雙方默契達成共識，下次繼續。
再次意料之外地。
北主動打破了這份長久以來的默契。
“剛剛在門邊，你……”
你果斷再次出擊，對幼馴染使用打斷技能「熊抱」。
——立竿見影！
“信介、祈守，你們……”
打開拉門為隔間帶來光明的北奶奶動作一頓。
“啊啦。”
北：“等、等一下，請先別關——！”
北奶奶貼心地給你們留下一道門縫。
從門縫探進來的微弱光線。近在咫尺的清淺呼吸。因驚訝緊張加速的心跳。
空氣沈寂片刻。
北：“……剛剛撞到的手臂，沒問題吧？”
你：“……原來你是想問這個？”
北：“不然……我應該問什麽？”
你：“不、沒事，什麽都不用問。”
下樓的時候，你聽到北奶奶在和老爺子說話。
“當家的，南邊那片空地是時候準備建新房了吧。”
北老爺子沈吟片刻：“先等天氣涼快下來。”
北奶奶：“哦謔謔，真期待啊——信介的結婚儀式。”
你震驚轉頭：“——你要結婚了？”
北：“……暫時不會。”
不出意外，北家這個道場和鄉下十幾畝良田都是要交給你這位幼馴染繼承的。
家主繼承人的壓力不比一般，你從小看著他忙於學習各種技能，對此深表體諒。
“到時候有什麽能幫忙的盡管提。”
他似乎很認真地思考了一下：“確實有件事……”
難得見他在某件事上這樣猶豫，你瞬間來了興致：“什麽什麽，說來聽聽？”
“不……果然還是算了。”
“欸——說說嘛……”
他停下腳步：“就那麽想知道嗎？”
跳下最後一級臺階的你差點撞到他身上：“嗯？當然想……”
“以後會有機會的。”他心情不錯地轉身離開。
你一邊控訴一邊跟著他從樓梯口走出來：“什麽嘛，結果還是沒告訴我啊……”
直到吃完晚飯，從下午就開始醞釀的大雨始終沒有降下來。
北：“現在就要回去了嗎？”
你：“嗯，因為不知道什麽時候會下雨……”
“不要在外面貪玩，早點回家。”
“知道了——”
你挑了最近的一條路徑直回到家，打開房門——
侑：“哦、祈守，你怎麽才回來？”
你關上了房門。
——幻覺嗎，剛剛好像看到了某個不該出現在這裏的金發二傳。
不確定，再看看。
你再次打開房門。
治：“哦，你回來了啊。”
幻覺並沒有消失。
甚至更嚴重了。
起居室裏。
你和一臉麻木的角名在矮桌旁相對而坐。侑蹲在電視機櫃前挑選碟片抱怨沒有好看的電影，治則賢惠地給你倒了杯冰大麥茶。
可謂賓至如歸的極致。
——指他們兩個。
你：“意思就是，自主練習結束後，你們跟著倫太郎來到我家——找我串門？”
侑：“沒錯。”
你：“——盡管我並不在家？”
侑：“沒事，都是自己人，這種小事我們不會介意的。”
你：“我介意。”
角名：“我盡力了，可是……”
你寬慰他：“沒關系，這不是倫太郎的錯。”
角名憂愁地嘆了口氣：“以後早點回來吧，我一個人實在應付不來這兩個……”
你萌生出留妻子獨自在家拉扯兩個孩子的不負責任的晚歸丈夫的愧疚感：“對不起……下次我會註意的。”
治忽然想起：“話說回來，祈守剛剛去了哪裏……”
疑問詞還沒說完就被自家兄弟打斷：“啊！今晚是不是有煙花大會來著！”
治：“有是有，但很可能會下雨吧。”
侑已經打開手機查看：“預報說未來兩小時降雨率為40%——那就是一半以上的概率都不會下嘛。難得的機會，我們一起去吧！”
治受到感染：“哦哦，章魚燒！炒面！烤玉米！”
角名：“不好意思，我腳趾甲蓋疼。”
你：“我睫毛疼。”
角名：“所以我們就……”
侑：“很好，全員出發！”
你和角名被綁架到了祭典夜市。
天空依舊陰沈著。氣溫降到了舒適的溫度，帶著雨氣的晚風陣陣吹拂，街上的人也沒有想象中那樣多。
路邊的射擊游戲小攤裏，額頭纏著白毛巾、身穿紅色羽織的老板大叔正在嫻熟地招待著攤位前的一對年輕小情侶。
“哎呀——差一點點就能獲得大獎了，真可惜……這位小哥要不要再來一發？最後一擊，只收你200円！”
在老板的慫恿和女朋友期待的目光下，看起來和你們差不多年紀的男生勇敢追加了一發軟木塞子彈。
——結果當然還是沒中。
老板大叔樂呵呵送了他們一包安慰獎的紙巾，繼而轉身來招呼路過的你們。
“幾位小哥要不要也來試試？架子上的獎品，無論是什麽，打掉就能帶回家哦！像這一排的風鈴、公仔、扭蛋掛件、金魚團扇……”
“哇——”
侑興奮地瞪大眼睛，擡手指向最裏面的等身大玩偶。
“祈守！我要那個！”
老板大叔：？
治瞪著同款的大眼睛盯住另一側的小吃兌換券：“我想要那個！”
老板大叔：？？
侑：“到你了角名，快點決定。”
副攻手興致缺缺：“我就不必了……”
話沒說完就被侑截斷：“你聽到了祈守，他自己說不要的，幫我們倆打就行！”
出攤這麽多年還是頭一回遇到這種場面的老板大叔：？？？
你：“首先那個大玩偶明顯不可能一次打掉——治君想要的倒可以。”
侑：“為什麽！我和治不是同一張臉嗎？”
角名：“……這跟臉有 什麽關系？”
治：“很明顯是人的問題。”
侑：“但是人家就想要最大的那個嘛——祈守——”
你：“——這玩意兒吃人嗎？”
治：“豬應該沒那個腦子。”
你：“那就好。”
侑：“哼……祈守是大笨蛋！”
角名：“……他的人設是不是有點變異了？”
你：“染了金發是這個樣子的。”
治：“嘔——”
[正在抽取運勢……]
[獲得運勢：大吉]
[你展現了身為弓道部ACE的實力，七發全中！]
治獲得了兩份小吃兌換券，侑獲得了一只毛絨公仔，你獲得了一堆扭蛋，皆大歡喜。
侑：“——這和我想要的縮小了十倍不止啊！”
治：“養養就長大了。”
侑忿忿不平：“但她去年直接就打了個超大的成年狐貍玩偶！”
你：“那是因為當時在我前面有對雙胞胎比賽射擊墊了快二十發子彈。”
墊彈的雙胞胎停頓一瞬。
然後同時看向撿漏的受益人。
角名：“……幹嘛？”
陰天的夜晚看煙花，比平時更加燦爛。
層層疊疊的積雲被花火照亮，染上斑斕的絢爛色彩，如同一幅不斷變換的厚塗油畫。
最大的四尺玉升空時，天空中恰好劃過一道閃電。
雷鳴聲與煙花的爆裂聲同步炸響，地面上的人群不約而同一陣驚呼。
明明滅滅的光亮間，你忽而察覺到什麽，轉頭望向身旁的幼馴染。
視線在夜幕中撞了個正著。
“——怎麽了？”
“不……”
他移開目光，和背景中的人群一樣仰望天空。
“沒什麽。”
回去的路上，不出意外下起了大雨。
好在你們有先見之明，四個人帶了兩把傘。
對於你和角名來說完全夠用。雙子那邊則稍微有些局促。
治：“餵，把傘往我這邊斜點。”
侑：“憑什麽！我的左肩都濕透了！”
治：“我的右肩膀也濕了啊！”
——先見之明有一點，但不多。
雨點滴滴答答敲擊在角名撐起的、遠高於頭頂的傘面上。
你擡頭看去。不遠處一束燈光斜射過來，滿是水珠的透明雨傘邊緣泛起朦朧的橘黃色光暈。
“倫太郎，個子真的好高啊……”
角名不置可否地回應了一聲。
“你今天好像沒什麽精神……被雙子拉著自主練習累到了？”
“算是吧……”
說到這裏他停頓片刻。
“上午的決賽，你看了嗎？”
“還沒，我想等回去和你一起看——拜托了，解說大人。”
“這樣。”
微微上揚的語調，聽起來心情恢覆了不少。
你剛想再說點什麽，就聽旁邊的雙子齊聲慘叫。
脆弱的透明雨傘在兄弟戰爭中壯烈犧牲。
最後變成四個人同撐一把傘。
所有人都均勻地淋到了這場青春的大雨。
大雨過後，第二天晴空萬裏。
趁著早上氣溫正好，你和角名出門幫家裏添置生活用品。
商業區裏人來人往，你站在店鋪門口的陰涼處，望向廣場噴泉旁正在進行路邊演出的偶像女團。
“那個……是阿蘭學長喜歡的組合吧？”
角名順著你的方向隨意瞄了一眼：“好像是吧。”
你：“——要通知一下阿蘭學長嗎？”
回答你的是一個熟悉的關西腔：“不用，我剛剛在那邊看到他在應援了。”
很顯然，不是角名。
你和角名同時轉頭看過去。
你：“治君？你怎麽在這裏？”
銀發主攻一邊咬著飯團一邊提了提手裏的袋子：“給豬侑買藥。”
角名：“他生什麽病了？”
治：“發燒了。”
你：“太好了，我還以為是感冒呢。”
你和角名上門探望被風寒擊倒的玻璃二傳。
在治的招待下進了玄關，一擡頭。
被探望的宮君剛好從浴室出來。
頭頂毛巾，沒穿上衣，身上還有沒擦幹的水珠。
治深表譴責：“能不能穿好衣服再出來，你到底有沒有公德心？”
侑理直氣壯：“這是在我自己家，而且我還是病號——”
說著無比自然地朝你們打了聲招呼，“角名、祈守，你們來了啊。”
角名面無表情，並擡手擋住你的眼睛。
你被傳染感冒了。
最開始只是回到家咳嗽了幾聲，一夜過去癥狀不減反增，甚至發起了低燒。
“37.5°。”角名皺眉看著體溫計上的數字，“要去看醫生嗎？”
你頂著降溫的濕毛巾看了眼窗外的太陽：“這種程度在家吃點藥應該就好了吧，去診所還要預約好麻煩……”
“醫藥箱裏應該還有解熱劑，我去看看……”
“我自己來吧。”你拉住準備離開的幼馴染。
“明天開始排球部不是還有合宿嗎？萬一你也被傳染就不好了。”
角名沒說什麽，只是註視著你下床起身。
找到解熱劑接水吃藥，跟在你後面來到廚房的角名靠在門框邊劃拉著手機屏幕，漫不經心問了你一句：
“昨晚奧運會八強名單出爐了。我打算研究下比賽錄像，你想看嗎？”
你習慣性答應：“好呀。”
拿起玻璃杯忽然又想起來，“不過……”
副攻手已經預判了你的說辭並精準攔截：“我自己坐遠點。”
職業聯賽，尤其是這種國家級男排比賽，選手的身體素質和在校高中生完全不在同一個檔次。
觀看高中聯賽，你的首要關註點是看幼馴染在賽場上表演，其次就是眼睛追著球跑鍛煉專註度。
而奧運會這種成年人的比賽，首先沒有你熟悉的選手。
其次根本看不到球。
好在這種等級的大賽都有專業實況解說，即便看不太懂，光聽起來也很熱鬧。
縮在沙發角落抱著去年在夏日祭打中的等身大狐貍玩偶——雖然當時說是送給了角名，事實上大多時間都在被你霸占——聽了會兒主持人開場對雙方選手的流程式介紹，你突然想起來：
“倫太郎，你說句話。”
托著下巴坐在矮桌旁的角名丟過來一個莫名其妙的眼神：“說啥？”
你：“——果然。”
角名：“……哈？”
你解釋著：“口音。剛剛那句就已經完全是關西腔了——才一年就被帶歪到這種程度了呢。”
“……不止一年。”
“什麽？”
角名將目光轉回電視屏幕：“小學的時候，你不是教過我嗎。後來發消息也經常會用方言句式。”
你回憶了一下：“啊、這麽說確實……”
他似乎又瞄了你一眼：“很奇怪嗎……？我現在的口音。”
“怎麽會？”你向他豎起大拇指，“自信點，關西腔是世界上最棒的發明。”
角名：“才不對吧。”
你一本正經：“吐槽也是。”
角名：“已經夠了。”
這場比賽的兩個國家都是強隊。鏡頭裏人高馬大的壯年選手各個意氣風發，硬生生將沒有直接身體對抗的球類運動玩成高強度暴力美學。
藥效漸漸發作。聽著電視裏激情澎湃地解說，看著電視前幼馴染專註的側臉，眼皮越來越沈，你不知不覺陷入熟睡。
大約是在睡著時又起了燒，你睡得不太安穩，只是沒力氣從夢中醒來。
迷迷糊糊間似乎有人餵了你一杯冰水，臨走還在額頭貼了退熱貼幫助降溫。
不知過了多久，熱意逐漸褪去，你又開始覺得有點冷。
你下意識想找那只狐貍玩偶抱在懷裏，這才發現它已經不見了。
毛絨絨的玩偶沒有，但沙發附近有另一個溫暖柔軟的熱源，氣味也很熟悉。
[你選擇：]
[a.先抱再說]
[b.努力醒來]
[已選擇：a]
這種熟悉的感覺，一定是和你很親近的人。
對方也的確沒有掙紮，任由你貼上來禁錮在沙發裏。
免疫系統在身體裏大殺四方，總算將體溫調節到了正常範圍。
睡醒的你花了會兒時間給眼睛重新聚焦，又花了會兒時間讓剛從過熱模式緩過來的大腦處理信息。
最終得出，現在的你正側躺在沙發上，腦袋枕著一位幼馴染的大腿，對面坐著眉頭緊蹙的另一位幼馴染，這麽一個情況。
理解是理解了。
就是好像還有點不太理解。
面面相覷了一會兒，角名先轉開視線：“醒了就快點起來吧，別給北學長添麻煩。”
“哦……”你懵懵懂懂照著他的話坐起身。
北看著你的動作：“睡得還好嗎？”
“嗯，發熱已經退了……”
說到這裏你才意識到，“——信介是什麽時候在這裏的？”
“沒多久。奶奶讓我送西瓜過來，聽角名說你在睡覺，感覺多半是生病了，所以進來看看。”
他擡手揭掉你額頭上退熱貼，順帶著試了試溫度。
“嗯，確實退燒了。”
你看著他手裏的白色退熱貼：“這個……也是信介給我貼的嗎？”
“不，大概是角名幫忙了吧。”
北順手幫你整理了一下耳邊的頭發，臉上是溫和的笑意。
“記得要好好感謝人家。”
“這樣啊……”你轉過頭瞧向另一位幼馴染，“謝謝倫太郎。”
“沒什麽。”
角名的註意力依舊在手機屏幕上。
“既然燒退了，北學長也該回去了吧？萬一被傳染就麻煩了。”
“是呢……”
北露出思索的神情。
“不過，以前祈守每次發燒都會想吃我做的抹茶布丁——這次不想要嗎？”
你：“想……”
角名：“布丁啊。我記得早上似乎剛好買了四個回來——就在冰箱裏。”
你：“啊、確實，是蔬菜店老板娘手做的超好吃的限量款。”
北：“那確實是「剛好」了呢。”
你：“信介要帶份回去嗎？”
北：“我就不用了，留給你吃就好。當然，如果有其他想吃的，也可以隨時來道場找我。”
你：“明白！”
北：“角名也一樣。”
角名：“……是。”
“那我就先回去了。”
北站起身。
“雖然現在看不太出來，祈守小時候的身體很弱，生病後要非常小心才行。還要有勞你多關照些。”
角名：“這點請放心。”
北：“這樣。”
你為自己正名：“——我自己也可以照顧好自己。”
“嗯嗯，我們當然都知道。”北輕笑著揉了揉你的腦袋。
角名：“……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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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路邊的電器店時, 電視裏「IH大會排球決賽」幾個字傳入耳中，你停下腳步望過去。
最先映入視野的，是張貼在玻璃墻上的花火大會海報。
海報末尾處的日期就是今天。再過幾個小時, 這條街就會被來看煙花的游客和各式小攤屋臺擠滿。
但眼下太陽尚未落山。
湛藍天空中漂浮著巨大的白色積雨雲，靠近太陽的一側被陽光照得發亮。遠處田野一片翠綠, 近處連綿的屋頂反射著日光。
蟬鳴嘹亮, 曬得發燙的柏油路上印著建築清晰的黑影。街道上空無一人。
“聽說今晚可能會有暴雨呢。”
“欸——我還準備在煙花大會上告白呢……”
玻璃的倒影中, 和你一樣背著弓袋的女高中生們的身影閑聊著經過。
你看向玻璃墻裏外放的電視屏幕。
稻荷崎的排球部和弓道部, 今年都獲得了IH全國大賽的選手權。
由於不同項目的賽程安排不同，排球部在外縣參加比賽的時候, 你已經拿回了今年的獎牌，正在學校進行暑假聯合集訓。
今天, 第一輪合宿剛剛結束。
上午的高校男子排球決賽沒能趕上直播，不過結果你已經知道了。
伴隨著主持人小姐的介紹, 新聞節目切進了決賽錄像回放。
剛好是稻荷崎的畫面。
[你最先註意到的是：]
[a.北]
[b.角名]
[已選擇：a]
北從國中就一直在排球部。六年期間從未缺席過部活, 今年更是拿到了縣內豪強的1號隊服。
盡管如此，他在隊伍裏始終都是替補席位, 很少在正式比賽中上場。
一晃而過的鏡頭裏, 你敏銳地捕捉到了替補區那抹熟悉的白色。
不愧是被黑須監督親自指名的主將，光從氣場上就與其他隊員截然不同。
短暫的比賽畫面後就是對今年IH冠軍隊井闥山高校的采訪。
弓道部的成員們已經走出一段距離，你收回視線正要跟上她們, 餘光忽然註意到身旁多了個人。
剛剛在屏幕裏驚鴻一瞥的白色，映在了面前的玻璃墻上。
你頗為意外地轉過頭：“——信介？”
短短幾天未見，幼馴染的樣子並沒有太大變化。
但你卻直覺，好像有哪裏不太一樣了。
這種熟悉中混著陌生的感覺讓你楞了一瞬。
“嚇到了？”
“沒……”
對方開口還是熟悉的溫柔語氣，你很快回過神。
“排球部那邊都結束了？”
“嗯。半個小時前就回到了學校。”
新聞裏再次提及「稻荷崎高校」的字眼，北循聲望向玻璃墻裏。
你也跟著他看過去。
畫面裏被授予全國最佳二傳手的選手是某個眼熟的金色腦袋。
“侑君, 真厲害啊。”你不由自主感嘆。
“是呢。”
“別擔心，IH只是大家的起點。”你寬慰他，“有倫太郎他們在，下次絕對能贏。”
起點就是全國亞軍的稻荷崎主將對此不置可否，進而跳到下一個話題：“接下來你有什麽安排嗎？”
背著弓袋的女孩子們正停在前面的路口等你。
你朝她們揮了揮手表示道別，然後才回答：“我打算和比賽回來的排球部前輩一起去道場。”
北看著你，臉上帶了點笑意：“這位前輩可能要繞路去趟蔬菜店，買冷面要用的食材。”
“我也要吃——啊、正好順路買份刨冰吧，今天的太陽真的好大……”
“好。”
慣例把道場裏前來挑戰的對手全部撂倒，你無事可做，熟門熟路繞到後院去找幼馴染。
雲層不知何時遮住了整片天空，太陽不見蹤跡。
院中的薔薇似乎剛澆過水，打濕的葉片在陰沈的天色映襯下，呈現出祖母綠寶石般深邃的顏色。
和坐在緣側疊衣服的北奶奶對話獲得情報：“信介去二樓隔間了哦。”
你熟門熟路找到了二樓隔間。
拉門半開著，你要找的人卻不在裏面。
隔間沒有窗戶，不大的面積裏井然有序擺放著各種閑置雜物。
借著昏暗的光線，你無意間瞄到一張有點眼熟的畫作。
那幅畫放在門邊最裏側的架子上，外層用精致的畫框裝裱著，下面還壓著一個大箱子。
鬼使神差地，你走進隔間，拿起那幅畫。
仔細一看。
——好像是你小時候的塗鴉。
再仔細一看。
下面的箱子裏也全是眼熟的舊物。
筆記本、舊發帶、磨損的弓弽、快要用完的橡皮頭……
你啪的一下把畫框蓋了回去。
直覺告訴你這不是你能知道的事情——
“你在找什麽？”
身後突然響起熟悉的溫和男聲。心臟猛地一跳，你一個激靈，手肘撞上門框，半開的拉門受力滑了過去。
哢噠。
隔間陷入一片黑暗。
你陷入了沈默。
“撞到哪裏了？痛嗎？”
“還好……”
你摸索著去開門，試著拉了兩下，紋絲不動。
“——啊嘞？”
“這個隔間的門鎖有些問題，關上後只能從外面打開。”
同在密閉空間中的幼馴染平靜向你解釋。
“之前也出現過這樣的情況。因為不太常用，就一直放著沒修。”
“對不起，都是我不小心……那現在怎麽辦？”
“稍微等待一會兒吧。太久沒下樓，奶奶會察覺的。”
對方的表情，光從語氣聽起來，你的幼馴染對現在的狀況接受良好，甚至還有閑心關照你，“不過我們大概要在這裏待一段時間了——要坐下來休息嗎？”
隔間的空間本就不大，兩個人勉強能轉開身。
並排坐下來，幾乎沒有剩餘的空地。
因為彼此太過熟悉，再加之平時周圍盡是些高個子的二年級正選。
在此之前，你從未在北身上察覺到雙子所說的「壓迫感」。
但現在。
聽覺與觸覺在黑暗中倍數放大。
狹小悶熱的空間。身側另一個人的體溫。屋外風吹樹葉的晃動聲。
“你剛剛……”
頭頂陡然炸響一聲轟雷，你當機立斷抱住幼馴染的手臂，順利截住了他的話頭。
“別怕。”你大方表示安撫，“我在這裏。”
“我不怕。”
“嗯嗯，我都懂。”
你當然知道他不害怕，主要現在有點害怕的人是你。
——可千萬不能讓他知道你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
“別擔心。”
你打定主意繼續胡說八道，搭配一個抱住他整個人的大動作。
“我會陪著你的。”
意料之外地。
沒有聽到吐槽或是反駁。
剛認識的時候，因為擔心你會跟丟，每次在外面，你們都是手拉著手一起走。
暑假從老家回來，高高興興撲到來車站接你的幼馴染身上也是常事。
大約就是從小學快畢業時起，先是北比你早一年升入國中分隔兩校，再是各自忙於社團活動。
高中入學後，更是每天都被雙子攪得精彩紛呈。
盡管關系從未疏遠，仔細算起來，你們已經很久沒有過這麽親近的獨處時刻。
於是你頗為驚訝地發現：“信介你……比我想象中要結實很多呢。”
“……是嗎。”
“是的是的，平時完全看不出來——果然是參照物的原因嗎……”
“有點熱……可以先放開我嗎？”
“啊、抱歉。”你順從地松手。
隱約聽到了一聲輕微的嘆息聲。
“沒什麽。”
話題到此告一段落。
你也悄悄松了口氣。
事實上，各自安好的沈默才是你和北最習慣的相處模式。
他總有安排好的任務要完成，而你總能在他附近找到感興趣的事情自娛自樂。
他沒有耽誤任何進度，你也玩得很開心。
雙方默契達成共識，下次繼續。
再次意料之外地。
北主動打破了這份長久以來的默契。
“剛剛在門邊，你……”
你果斷再次出擊，對幼馴染使用打斷技能「熊抱」。
——立竿見影！
“信介、祈守，你們……”
打開拉門為隔間帶來光明的北奶奶動作一頓。
“啊啦。”
北：“等、等一下，請先別關——！”
北奶奶貼心地給你們留下一道門縫。
從門縫探進來的微弱光線。近在咫尺的清淺呼吸。因驚訝緊張加速的心跳。
空氣沈寂片刻。
北：“……剛剛撞到的手臂，沒問題吧？”
你：“……原來你是想問這個？”
北：“不然……我應該問什麽？”
你：“不、沒事，什麽都不用問。”
下樓的時候，你聽到北奶奶在和老爺子說話。
“當家的，南邊那片空地是時候準備建新房了吧。”
北老爺子沈吟片刻：“先等天氣涼快下來。”
北奶奶：“哦謔謔，真期待啊——信介的結婚儀式。”
你震驚轉頭：“——你要結婚了？”
北：“……暫時不會。”
不出意外，北家這個道場和鄉下十幾畝良田都是要交給你這位幼馴染繼承的。
家主繼承人的壓力不比一般，你從小看著他忙於學習各種技能，對此深表體諒。
“到時候有什麽能幫忙的盡管提。”
他似乎很認真地思考了一下：“確實有件事……”
難得見他在某件事上這樣猶豫，你瞬間來了興致：“什麽什麽，說來聽聽？”
“不……果然還是算了。”
“欸——說說嘛……”
他停下腳步：“就那麽想知道嗎？”
跳下最後一級臺階的你差點撞到他身上：“嗯？當然想……”
“以後會有機會的。”他心情不錯地轉身離開。
你一邊控訴一邊跟著他從樓梯口走出來：“什麽嘛，結果還是沒告訴我啊……”
直到吃完晚飯，從下午就開始醞釀的大雨始終沒有降下來。
北：“現在就要回去了嗎？”
你：“嗯，因為不知道什麽時候會下雨……”
“不要在外面貪玩，早點回家。”
“知道了——”
你挑了最近的一條路徑直回到家，打開房門——
侑：“哦、祈守，你怎麽才回來？”
你關上了房門。
——幻覺嗎，剛剛好像看到了某個不該出現在這裏的金發二傳。
不確定，再看看。
你再次打開房門。
治：“哦，你回來了啊。”
幻覺並沒有消失。
甚至更嚴重了。
起居室裏。
你和一臉麻木的角名在矮桌旁相對而坐。侑蹲在電視機櫃前挑選碟片抱怨沒有好看的電影，治則賢惠地給你倒了杯冰大麥茶。
可謂賓至如歸的極致。
——指他們兩個。
你：“意思就是，自主練習結束後，你們跟著倫太郎來到我家——找我串門？”
侑：“沒錯。”
你：“——盡管我並不在家？”
侑：“沒事，都是自己人，這種小事我們不會介意的。”
你：“我介意。”
角名：“我盡力了，可是……”
你寬慰他：“沒關系，這不是倫太郎的錯。”
角名憂愁地嘆了口氣：“以後早點回來吧，我一個人實在應付不來這兩個……”
你萌生出留妻子獨自在家拉扯兩個孩子的不負責任的晚歸丈夫的愧疚感：“對不起……下次我會註意的。”
治忽然想起：“話說回來，祈守剛剛去了哪裏……”
疑問詞還沒說完就被自家兄弟打斷：“啊！今晚是不是有煙花大會來著！”
治：“有是有，但很可能會下雨吧。”
侑已經打開手機查看：“預報說未來兩小時降雨率為40%——那就是一半以上的概率都不會下嘛。難得的機會，我們一起去吧！”
治受到感染：“哦哦，章魚燒！炒面！烤玉米！”
角名：“不好意思，我腳趾甲蓋疼。”
你：“我睫毛疼。”
角名：“所以我們就……”
侑：“很好，全員出發！”
你和角名被綁架到了祭典夜市。
天空依舊陰沈著。氣溫降到了舒適的溫度，帶著雨氣的晚風陣陣吹拂，街上的人也沒有想象中那樣多。
路邊的射擊游戲小攤裏，額頭纏著白毛巾、身穿紅色羽織的老板大叔正在嫻熟地招待著攤位前的一對年輕小情侶。
“哎呀——差一點點就能獲得大獎了，真可惜……這位小哥要不要再來一發？最後一擊，只收你200円！”
在老板的慫恿和女朋友期待的目光下，看起來和你們差不多年紀的男生勇敢追加了一發軟木塞子彈。
——結果當然還是沒中。
老板大叔樂呵呵送了他們一包安慰獎的紙巾，繼而轉身來招呼路過的你們。
“幾位小哥要不要也來試試？架子上的獎品，無論是什麽，打掉就能帶回家哦！像這一排的風鈴、公仔、扭蛋掛件、金魚團扇……”
“哇——”
侑興奮地瞪大眼睛，擡手指向最裏面的等身大玩偶。
“祈守！我要那個！”
老板大叔：？
治瞪著同款的大眼睛盯住另一側的小吃兌換券：“我想要那個！”
老板大叔：？？
侑：“到你了角名，快點決定。”
副攻手興致缺缺：“我就不必了……”
話沒說完就被侑截斷：“你聽到了祈守，他自己說不要的，幫我們倆打就行！”
出攤這麽多年還是頭一回遇到這種場面的老板大叔：？？？
你：“首先那個大玩偶明顯不可能一次打掉——治君想要的倒可以。”
侑：“為什麽！我和治不是同一張臉嗎？”
角名：“……這跟臉有 什麽關系？”
治：“很明顯是人的問題。”
侑：“但是人家就想要最大的那個嘛——祈守——”
你：“——這玩意兒吃人嗎？”
治：“豬應該沒那個腦子。”
你：“那就好。”
侑：“哼……祈守是大笨蛋！”
角名：“……他的人設是不是有點變異了？”
你：“染了金發是這個樣子的。”
治：“嘔——”
[正在抽取運勢……]
[獲得運勢：大吉]
[你展現了身為弓道部ACE的實力，七發全中！]
治獲得了兩份小吃兌換券，侑獲得了一只毛絨公仔，你獲得了一堆扭蛋，皆大歡喜。
侑：“——這和我想要的縮小了十倍不止啊！”
治：“養養就長大了。”
侑忿忿不平：“但她去年直接就打了個超大的成年狐貍玩偶！”
你：“那是因為當時在我前面有對雙胞胎比賽射擊墊了快二十發子彈。”
墊彈的雙胞胎停頓一瞬。
然後同時看向撿漏的受益人。
角名：“……幹嘛？”
陰天的夜晚看煙花，比平時更加燦爛。
層層疊疊的積雲被花火照亮，染上斑斕的絢爛色彩，如同一幅不斷變換的厚塗油畫。
最大的四尺玉升空時，天空中恰好劃過一道閃電。
雷鳴聲與煙花的爆裂聲同步炸響，地面上的人群不約而同一陣驚呼。
明明滅滅的光亮間，你忽而察覺到什麽，轉頭望向身旁的幼馴染。
視線在夜幕中撞了個正著。
“——怎麽了？”
“不……”
他移開目光，和背景中的人群一樣仰望天空。
“沒什麽。”
回去的路上，不出意外下起了大雨。
好在你們有先見之明，四個人帶了兩把傘。
對於你和角名來說完全夠用。雙子那邊則稍微有些局促。
治：“餵，把傘往我這邊斜點。”
侑：“憑什麽！我的左肩都濕透了！”
治：“我的右肩膀也濕了啊！”
——先見之明有一點，但不多。
雨點滴滴答答敲擊在角名撐起的、遠高於頭頂的傘面上。
你擡頭看去。不遠處一束燈光斜射過來，滿是水珠的透明雨傘邊緣泛起朦朧的橘黃色光暈。
“倫太郎，個子真的好高啊……”
角名不置可否地回應了一聲。
“你今天好像沒什麽精神……被雙子拉著自主練習累到了？”
“算是吧……”
說到這裏他停頓片刻。
“上午的決賽，你看了嗎？”
“還沒，我想等回去和你一起看——拜托了，解說大人。”
“這樣。”
微微上揚的語調，聽起來心情恢覆了不少。
你剛想再說點什麽，就聽旁邊的雙子齊聲慘叫。
脆弱的透明雨傘在兄弟戰爭中壯烈犧牲。
最後變成四個人同撐一把傘。
所有人都均勻地淋到了這場青春的大雨。
大雨過後，第二天晴空萬裏。
趁著早上氣溫正好，你和角名出門幫家裏添置生活用品。
商業區裏人來人往，你站在店鋪門口的陰涼處，望向廣場噴泉旁正在進行路邊演出的偶像女團。
“那個……是阿蘭學長喜歡的組合吧？”
角名順著你的方向隨意瞄了一眼：“好像是吧。”
你：“——要通知一下阿蘭學長嗎？”
回答你的是一個熟悉的關西腔：“不用，我剛剛在那邊看到他在應援了。”
很顯然，不是角名。
你和角名同時轉頭看過去。
你：“治君？你怎麽在這裏？”
銀發主攻一邊咬著飯團一邊提了提手裏的袋子：“給豬侑買藥。”
角名：“他生什麽病了？”
治：“發燒了。”
你：“太好了，我還以為是感冒呢。”
你和角名上門探望被風寒擊倒的玻璃二傳。
在治的招待下進了玄關，一擡頭。
被探望的宮君剛好從浴室出來。
頭頂毛巾，沒穿上衣，身上還有沒擦幹的水珠。
治深表譴責：“能不能穿好衣服再出來，你到底有沒有公德心？”
侑理直氣壯：“這是在我自己家，而且我還是病號——”
說著無比自然地朝你們打了聲招呼，“角名、祈守，你們來了啊。”
角名面無表情，並擡手擋住你的眼睛。
你被傳染感冒了。
最開始只是回到家咳嗽了幾聲，一夜過去癥狀不減反增，甚至發起了低燒。
“37.5°。”角名皺眉看著體溫計上的數字，“要去看醫生嗎？”
你頂著降溫的濕毛巾看了眼窗外的太陽：“這種程度在家吃點藥應該就好了吧，去診所還要預約好麻煩……”
“醫藥箱裏應該還有解熱劑，我去看看……”
“我自己來吧。”你拉住準備離開的幼馴染。
“明天開始排球部不是還有合宿嗎？萬一你也被傳染就不好了。”
角名沒說什麽，只是註視著你下床起身。
找到解熱劑接水吃藥，跟在你後面來到廚房的角名靠在門框邊劃拉著手機屏幕，漫不經心問了你一句：
“昨晚奧運會八強名單出爐了。我打算研究下比賽錄像，你想看嗎？”
你習慣性答應：“好呀。”
拿起玻璃杯忽然又想起來，“不過……”
副攻手已經預判了你的說辭並精準攔截：“我自己坐遠點。”
職業聯賽，尤其是這種國家級男排比賽，選手的身體素質和在校高中生完全不在同一個檔次。
觀看高中聯賽，你的首要關註點是看幼馴染在賽場上表演，其次就是眼睛追著球跑鍛煉專註度。
而奧運會這種成年人的比賽，首先沒有你熟悉的選手。
其次根本看不到球。
好在這種等級的大賽都有專業實況解說，即便看不太懂，光聽起來也很熱鬧。
縮在沙發角落抱著去年在夏日祭打中的等身大狐貍玩偶——雖然當時說是送給了角名，事實上大多時間都在被你霸占——聽了會兒主持人開場對雙方選手的流程式介紹，你突然想起來：
“倫太郎，你說句話。”
托著下巴坐在矮桌旁的角名丟過來一個莫名其妙的眼神：“說啥？”
你：“——果然。”
角名：“……哈？”
你解釋著：“口音。剛剛那句就已經完全是關西腔了——才一年就被帶歪到這種程度了呢。”
“……不止一年。”
“什麽？”
角名將目光轉回電視屏幕：“小學的時候，你不是教過我嗎。後來發消息也經常會用方言句式。”
你回憶了一下：“啊、這麽說確實……”
他似乎又瞄了你一眼：“很奇怪嗎……？我現在的口音。”
“怎麽會？”你向他豎起大拇指，“自信點，關西腔是世界上最棒的發明。”
角名：“才不對吧。”
你一本正經：“吐槽也是。”
角名：“已經夠了。”
這場比賽的兩個國家都是強隊。鏡頭裏人高馬大的壯年選手各個意氣風發，硬生生將沒有直接身體對抗的球類運動玩成高強度暴力美學。
藥效漸漸發作。聽著電視裏激情澎湃地解說，看著電視前幼馴染專註的側臉，眼皮越來越沈，你不知不覺陷入熟睡。
大約是在睡著時又起了燒，你睡得不太安穩，只是沒力氣從夢中醒來。
迷迷糊糊間似乎有人餵了你一杯冰水，臨走還在額頭貼了退熱貼幫助降溫。
不知過了多久，熱意逐漸褪去，你又開始覺得有點冷。
你下意識想找那只狐貍玩偶抱在懷裏，這才發現它已經不見了。
毛絨絨的玩偶沒有，但沙發附近有另一個溫暖柔軟的熱源，氣味也很熟悉。
[你選擇：]
[a.先抱再說]
[b.努力醒來]
[已選擇：a]
這種熟悉的感覺，一定是和你很親近的人。
對方也的確沒有掙紮，任由你貼上來禁錮在沙發裏。
免疫系統在身體裏大殺四方，總算將體溫調節到了正常範圍。
睡醒的你花了會兒時間給眼睛重新聚焦，又花了會兒時間讓剛從過熱模式緩過來的大腦處理信息。
最終得出，現在的你正側躺在沙發上，腦袋枕著一位幼馴染的大腿，對面坐著眉頭緊蹙的另一位幼馴染，這麽一個情況。
理解是理解了。
就是好像還有點不太理解。
面面相覷了一會兒，角名先轉開視線：“醒了就快點起來吧，別給北學長添麻煩。”
“哦……”你懵懵懂懂照著他的話坐起身。
北看著你的動作：“睡得還好嗎？”
“嗯，發熱已經退了……”
說到這裏你才意識到，“——信介是什麽時候在這裏的？”
“沒多久。奶奶讓我送西瓜過來，聽角名說你在睡覺，感覺多半是生病了，所以進來看看。”
他擡手揭掉你額頭上退熱貼，順帶著試了試溫度。
“嗯，確實退燒了。”
你看著他手裏的白色退熱貼：“這個……也是信介給我貼的嗎？”
“不，大概是角名幫忙了吧。”
北順手幫你整理了一下耳邊的頭發，臉上是溫和的笑意。
“記得要好好感謝人家。”
“這樣啊……”你轉過頭瞧向另一位幼馴染，“謝謝倫太郎。”
“沒什麽。”
角名的註意力依舊在手機屏幕上。
“既然燒退了，北學長也該回去了吧？萬一被傳染就麻煩了。”
“是呢……”
北露出思索的神情。
“不過，以前祈守每次發燒都會想吃我做的抹茶布丁——這次不想要嗎？”
你：“想……”
角名：“布丁啊。我記得早上似乎剛好買了四個回來——就在冰箱裏。”
你：“啊、確實，是蔬菜店老板娘手做的超好吃的限量款。”
北：“那確實是「剛好」了呢。”
你：“信介要帶份回去嗎？”
北：“我就不用了，留給你吃就好。當然，如果有其他想吃的，也可以隨時來道場找我。”
你：“明白！”
北：“角名也一樣。”
角名：“……是。”
“那我就先回去了。”
北站起身。
“雖然現在看不太出來，祈守小時候的身體很弱，生病後要非常小心才行。還要有勞你多關照些。”
角名：“這點請放心。”
北：“這樣。”
你為自己正名：“——我自己也可以照顧好自己。”
“嗯嗯，我們當然都知道。”北輕笑著揉了揉你的腦袋。
角名：“……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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