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四）

這是赤裸裸的栽贓，可我百口莫辯，老師堅持認為是我自己藏了游戲機有意滋事。我氣得咬牙切齒，卻無可奈何。悔就悔在我平時表現就不好，在老師的印象中我是什麽事都做得出來的。

老師讓我給死胖子賠禮道歉，我怎麽可能向這個陰險的家夥低頭？最後執拗不過，老師給我下了最後通牒，明天一早讓我爸來學校一趟。

操！老子認了！大不了就是挨老爸一頓打唄！我認了！反正我心裏想好了，皮肉之苦我一定會加倍從死胖子身上討回來！

我一直擔心小亮子的傷勢，剛一放學就迫不及待的往家跑，剛走到一樓，樓上就傳來小亮子含糊不清的哭喊聲。

我連忙跑到樓上，聽到從他家的房門裏傳出劉叔叔的聲音“我讓你撒謊！我讓你不說實話……”

我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勇氣，立刻想也不想的開始敲門，嘴裏大喊：“劉叔，開門，劉叔開門，你別打小亮！他沒撒謊，是我……”

還沒等我說完，我的屁股上已經挨了一腳，雖然不是很疼，可足以叫我魂飛魄散！不知何時，老爸凝眉瞪眼已經到了我身後。

原來小亮子被送到醫院的時候老師就已經給劉叔打了電話，並且把事情的大概告訴了他，只是當時沒有空所以是由小亮子的媽媽趕去的醫院，現在他老人家下班回家，第一件事自然就是關門教子。

其實父親下班比較早，已經從小亮子母親那裏得知了事情經過。他躲在廚房裏守株待兔已經等了半個多小時了。等我發現再想跑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他老人家一手拎這我的脖領子，一手敲小亮子家的門。其實就算他不揪住我，我也不會跑，我現在急於知道小亮子的情況。

劉叔叔氣哼哼地把門打開，沒等我爸開口，就搶先說：“師哥，這事你今天甭管，我非得教訓教訓這個不學無術的小兔崽子不可！”

印象中劉叔從來沒有發過這麽大的火，小亮子的媽媽已經上夜班去了，所以沒人解勸，小亮子此刻跪在地板上，滿臉是淚，雙眼通紅，嘴唇下面還貼著一塊紗布。見此情景，我立刻搶著說：“劉叔，你別打亮子，都是我闖的貨，游戲機是我給送給他的，也是我不讓他告訴您的，今天打死胖子也是我先動的手，和亮子一點關系也沒有！”

我只是著急，根本沒看見小亮子給我使眼色。事後我知道其實他們只知道打架的事，根本不知道什麽游戲機的事，可惜我們倆根本沒有時間串供，這會我不打自招，倒是省了刑訊逼供的程序，可以直接進入“棍棒教子”的環節了。

老爸陰陰冷冷的聲音在我背後傳來，說：“老劉，你聽到了吧，這小子全都承認了，你別生氣了，都是咱家這不爭氣的崽子帶壞了小亮子，我會好——好——教——訓——他！！”說到最後一句時他咬牙切齒，我的三魂七魄最多也就還剩一半在原位，連開溜的力氣都沒有了。

當然，老爸也並不打算給我機會開溜，他也不等劉叔說話，一手扣緊我的領子，一手揪住我的褲腰，直接把我從地上提了起來，轉身回家。他沒輕沒重地把我往地上一丟，我打了個滾爬起來，就往老媽懷裏躲，老媽沒等開口，就一把被老爸推出房間，隨手把門鎖上。

接下來的第一個鏡頭非常好笑，我慌不擇路，直接跳上窗臺，想躍窗逃命。可已經被嚇傻的我，竟然沒開窗戶就想跳。就聽“嘭！”的一聲，我的頭整撞在窗框上面，被結結實實地反彈到地上。疼得我兩眼冒金星，連話都說不出來。

老爸不僅沒有同情我，而是從腰上抽出那條他系了十幾年都不曾損壞的牛皮皮帶……

那時候我真的以為我會死掉，20分鐘之後，我已經喊破了喉嚨，再也發不出半點聲音來。恍惚之間，我似乎聽到了劉叔的敲門聲，還有母親的哭喊聲，好像還有小亮子的聲音，他在哭吧？我想告訴他別哭，也想告訴劉叔別打小亮子……可我什麽話也說不出來，所有的聲音漸漸離我遠去，眼前一切景象變得模糊難辨，腦海之中似乎有個聲音在對我說：一切都過去了，都過去了，你再也不會痛苦了……

當我醒來的時候第一眼看見的是母親，還有她身邊一張花貓臉的小亮子。

看見我醒了過來他禮貌的對我媽媽說：“蕭大娘我走了！”他沒有多看我一眼。我渾身疼痛，手背上掛這吊瓶，很想喊住他，問問他的傷勢，可他一轉眼就跑沒了。

看著他的背影，我心裏隱隱作痛，很快這種痛就蔓延到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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