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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對峙 陛下想聽實話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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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對峙 陛下想聽實話麽?

舒窈嗤笑出聲:“太醫署都忙得顧不上我這頭……”說著, 她側首望向窗外,眼尾漫不經心地一挑,“陛下日理萬機……自然更是顧不上了。”

說罷, 她探指進大橘背部的絨毛裏,細細摸索那片皮肉。

觸手溫軟, 並無明顯的硬塊。

看樣子,應該傷的不重。

心下稍安。

順勢撫了撫大橘溫熱的腦袋。

想著既然請不動太醫, 不如先熱敷散瘀。

若有鹽塊炒熱, 裹在細棉布裏,敷著散淤效果應該是最好的。

念頭剛一閃, 她便暗自搖了搖頭。

向雲袖討要鹽塊, 必會被雲袖用鹽鐵律例推脫, 說不準還要勸她向蕭承璟服軟。

思及此,她擡眼看向雲袖,唇角牽起個淺淡的弧度:“幫我去禦膳房取一包新炒熟的紅豆來,要還燙手的,用細棉布裹得嚴實些。”人是笑著的, 聲音卻帶著不容轉圜的力道。

雲袖微微傾身, 面露難色:“娘娘……禦膳房那邊管得嚴,奴婢人微言輕, 只怕一時半會兒難以支取。”話音漸低,她飛快地擡眼瞥了眼舒窈, 捕捉到一片平靜才暗暗吸了口氣,繼續道, “若是……若是能讓陛下知曉,吩咐一句,下頭的人自然辦得又快又妥帖了。”

舒窈有些無語。

這小丫頭腦袋裏都裝了些啥?

怎麽老想著越級匯報……

“罷了。”舒窈站起身, 眸光在殿內一轉,終落在一柄小壺上。

“總不至與連熱水也難以支取吧?”她掃眼看向雲袖,聲氣柔和,卻將熱水二字咬得格外清晰,“替我取壺熱水來。”

雲袖應了聲是,垂首退下。

心想主子這般避著陛下,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便借著取水的間隙,將今日種種報與上峰。

消息很快遞至崔盡忠耳裏。

崔盡忠聽罷,不由暗自搖頭。

這帝妃二人,一個不肯俯就,一個不願承迎。

倒叫他夾在中間頗為難做。

“陛下,今日下面人來報,說太液池邊有幾個不懂事的宮婢躲懶嚼舌根,議論淑妃娘娘,說了些不中聽的話。”崔盡忠躬身立在階下,話音落地前,刻意頓了頓,眼光悄悄往上掃了半寸,見禦座上那位執筆的姿勢未變,才將後半句小心地續上,“奴才已吩咐下去,將那幾個不懂規矩的……罰往掖庭。”

蕭承璟垂著眼簾,只握筆的手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瞬。

筆尖在奏章上懸停片刻,終又落了下去。

“嚼舌之人留著也是無用。”他聲氣平淡,仿佛處置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崔盡忠心頭一凜。

陛下越是不動聲色,只怕這心裏頭越是記掛得緊。

當即躬身應道:“奴才遵旨。”

殿內驟然沈寂。

唯有若有若無的熏香,在這詭異的靜默中絲絲蜿蜒。

蕭承璟摩挲著奏折的邊緣,將那宣紙揉出幾道細碎的折痕。

半晌,他終於開口,聲音要比平日裏低啞些:“她……近日如何?”

崔盡忠聞言,將身子躬得更低了些:“回陛下,娘娘鳳體康健,起居如常。”喉間細微地滑動了一下,他謹慎地續道,“只是……聽聞娘娘的貓似有微恙。太醫署那邊事務繁雜,未能及時派人前往。娘娘仁厚,未加苛責,自行……想了個簡便的法子,已然處置妥當了。”

啪地一聲脆響。

蕭承璟猛地將朱筆拍在禦案上。

“自行處置?”他倏然擡眸,目光直刺崔盡忠,聲音裏淬著冷意,“什麽簡便的法子?朕不是早吩咐過,一應供給,不得短缺嗎?!”

“回陛下……”崔盡忠語速放得極緩,像是在斟酌每一個細節,“娘娘只命人取了一壺尋常的熱水,以細布裹了壺身……”

聽著崔盡忠的回話,蕭承璟不耐地在案上叩了兩下,未待崔盡忠說完便驀地起身。

“夠了。”蕭承璟聲線沈冷,拂袖越過那躬身絮語的崔盡忠,大步朝殿外走去。

蕭承璟踏入殿內時,舒窈正背對著殿門,跪坐在軟墊上。

專註地盯著大橘,她將灌了熱水的瓷壺,用細棉布層層裹好,輕輕按在大橘背上,

每隔片刻,她便拎起水壺,在大橘繃緊的皮肉上揉幾圈。

“大橘乖……”她聲音低得如同耳語:“忍一忍……淤血散開就好了……”嗓音裏浸著

溫柔與耐心,似春雪初融。

一個念頭不由分說地撞入蕭承璟心底,叫他一時怔忡。

若她肯用這般溫存情態,低低喚他一聲阿景,會是何等光景……

他不敢深想。

只一想,便覺心口灼得發燙。

忽就憶起,那日慈恩寺,她也是這般蹲著身子,柔聲對狼狽不堪的他說:“別怕…你不是得了瘟疫……吃了這些你就會好的……”

他愈發困惑,為何當初他一身狼狽,反得她垂憐;而今他傾盡萬千所有,她卻不肯接受?

雲袖適時地輕咳了一聲。

舒窈動作微頓,隨即將手中的水壺,往邊上一擱,毫無波瀾地起身行禮。

蕭承璟目光掃過殿內,略一擡手。

侍立的宮人當即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你就……這般不願向朕開口?”他俯視著她,卻叫人覺得,他才是那個卑微的人。

不待她答話,他又開口:“在你心裏,朕就……如此不堪?”像在質問,又像在哀求。

他就那麽註視著他,宛若凝入一潭深水,有種讓人沈溺其中的悸動。

舒窈不得不承認,這個男人身上有種致命的吸引力。

是執掌生殺、覆雨翻雲的權柄,是精心編織、令人錯覺的克制,更是不容辯駁也無法否認的偏執。

當他那雙深邃的眼只映著你一人時,仿佛天地間唯你值得他傾註所有。

這般專註,足以讓任何籠中囚雀,誤以為那是獨一無二的愛戀,甘願沈溺,直至窒息。

舒窈極輕地笑了一下,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的暗紋。

隨即便覺荒謬,別開視線,不再瞧他那雙眼。

“陛下想聽實話麽?”她嘴角牽起的弧度,帶著清晰的自嘲,“無論是藏書閣,還是別的,哪一回不是您要臣妾求,臣妾便得求?”她稍稍後退半步,悄然拉開彼此間的距離,“我不喜歡那樣。”笑意在唇邊凝成淡淡的譏誚,“但陛下您……似乎樂在其中。”視線終於緩緩移回,卻不直接迎上,只是落在對方衣袍的龍紋上,“您口口聲聲說未曾輕看我,可所作所為……”話音停頓,再開口時,聲線裏帶著一種搖搖欲墜的平靜,“與對待玩物又有何區別?”

“朕要你求,不是為了折辱你!” 他的嗓音壓抑的厲害,每個字都似從胸腔深處碾出。

他逼近一步,迫使她看清自己眼中足以焚盡一切的晦暗:“朕是要你看著我!依靠我!”

“陛下說依靠……” 她聲音很輕,唇邊的弧度,分不清是苦笑還是嘲弄,“質子府十五年我一個人不也過來了。”她輕輕搖了搖頭,那抹苦澀的笑意直達眼底,“陛下,您說,究竟是我不懂……還是您不懂?”

“不懂?是朕不懂!” 他幾乎是低吼出聲,“朕給你庇護,許你妃為,甚至容你任性、容你放肆!你告訴朕,哪個玩物能得到這些?!”

聽完他那一番近乎瘋狂的剖白。

她肩頭微微塌了下去,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一直強撐的戒備,在這一刻化作濃得化不開的倦意。

她沒有看他,目光虛虛地落在殿中搖曳的燭火上:“陛下……” 她頓了頓,似乎連組織語言都變得費力,“為什麽您就非得讓我依賴陛下呢?”

他所有的說辭,都在她那句輕飄飄的為什麽前,潰不成軍。

前所未有的寒意直沖上來,霎時間攫住了他的五臟六腑。

他害怕看到她連恨都懶得恨的眼神。

理智驟然崩斷。

他也顧不得許多,猛地伸手,將她箍進懷中,臂上使的力氣

竟似要把她揉碎一般。

緊接著,他癡癡地低下頭,一口咬住了她的唇瓣,試圖用最原始的方式確認她的存在。

她有一瞬間的僵硬,卻沒有絲毫掙紮。

待他喘息著退開一絲距離時,她眼中閃過近乎挑釁的決絕。

然後,她做了一件讓他渾身血液幾乎凝固的事。

她擡手勾住他的脖頸,將他的唇壓向自己。

吻裏沒有半分繾綣,像帶著血腥氣的啃噬,更像一場單方面的征伐。

與此同時,另一只手竟精準地探向他的腰際,微微顫抖的手指,異常執拗地開始解他繁覆的帶鉤。

他呼吸一窒,猛地攥住她快要成功的手腕。

稍稍退開一絲距離,他眼中翻湧著震驚與狂喜,還有更深的恐慌。

他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你……你真的願意?”

她沒有回答。

只是定定地回望他,仿佛在說:這不就是陛下想要的嗎?

隨後,她用行動給出了答案。

無聲,卻震耳欲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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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來不及了來不及了[小醜]

感覺細節還不是很完美,先發出來吧,明天再改[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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