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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強權(小修) 窈窈,你還不明白麽?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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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強權(小修) 窈窈,你還不明白麽?我……

戶部侍郎話音方落,安遠山忽見屏風後人影微動。

心頭驀地一震,竟真是公主?!

安遠山偷眼向蕭承璟望去,心頭疑雲更甚。

禦座上那位,十五歲親臨戰陣,二十歲兵變奪宮。

這般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煞神,將公主置於朝堂,絕非尋常恩寵,定有其深意。

深吸一口氣,安遠山收起純然訴苦的模樣,端肅面容,畢恭畢敬地朝著禦座行禮,言辭懇切:“天恩浩蕩!外臣叩謝陛下救我邦公主於水火,此恩此德,禮國上下沒齒難忘!”語至動情處,嗓聲微顫,再拜,“陛下麾下將士為護公主埋骨邊關,禮國心痛不已!陛下仁厚,待公主以上賓之禮,禮國感念於心!”

“只是……”稍頓之後,他話音沈郁,“如今禮國確逢數十年未有之災荒,國庫空虛至此,若強依舊例納貢,則恐來年無力保邊境安寧,若因此再生紛亂,驚擾聖駕,外臣……外臣萬死難贖其咎!”他雙手撩起袍擺,跪倒在地,“外臣伏乞陛下念在兩國邦交永固,酌情減免歲貢之數。”他放緩語速,聲音略低,似將真心話和盤托出,“若蒙陛下體恤,禮國願另辟途徑,以表忠心。”

使臣提及邊境安寧,倒讓舒窈有些意外。

難道禮國並沒有她想的那麽弱?

念頭方動,忽聞殿中一聲高喝。

“狂妄!”兵部尚書面色漲紅,憤慨之意毫不遮掩,仿佛聽了什麽大逆不道的言論。

左手按住腰間金帶,兵部尚書猛地踏出朝班。

右手笏板直指安遠山,微微發顫:“安使者!此言何意?!”

旋即臂膀一揚,轉向殿外方向:“莫非是在以邊陲烽火,威脅我天朝上國?!”

語畢,驚覺失儀,急忙向禦座方向一禮。

灼灼虎目卻仍盯在安遠山身上,鼻腔裏重重一哼,道:“我大梁雄師百萬,豈會因爾邦些許疥癬之患,就驚動聖聽?”他語轉譏誚,“若禮國連境內安寧都無力維系,我天朝王師,自可代勞平定,一勞永逸!”

見蕭承璟不必開口,自有滿朝文武替他駁斥使臣。

舒窈心中剛升騰起的那點期許,頓時涼了半截。

絕望之餘,強烈的不甘驟然湧起。

她怎能就此坐以待斃?

無論她這個公主多可有可無,始終代表了禮國宗室的體面。

與其被動地等待宣判,不如主動出擊,借使臣之口,把她懸而未決的歸屬問題,擺到臺面上來。

若成功,歸國路途迢迢,脫身總比困在蕭承璟眼皮底下容易許多。

若不成,讓使臣利用她降低歲貢,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思及此,她倏地低頭,擡袖掩唇,發出一陣壓抑的咳嗽聲。

下首安遠山聞聲,心頭驟湧一陣狂喜,幾乎要壓不住嘴角的弧度。

他忙將眉眼垂得更低,借著躬身作揖的動作掩去神情,聲調卻刻意沈了沈,透出幾分恰到好處的惋惜:“陛下明鑒!公主殿下鳳體欠安,竟至禦前失儀……”他悲戚之色愈濃,似不忍言,“外臣聞之,心如刀絞。然外臣深知,此非陛下照拂不周,實乃殿下久居異鄉,憂思故土,積郁成疾啊!外臣鬥膽懇請陛下減免三成歲貢,令敝國稍得喘息,國力得以蓄存,民生得以調養,則公主憂懷可解,郁結能舒。”

舒窈這聲咳嗽,在蕭承璟意料之內,也在蕭承璟意料之外。

他向來知道她聰慧,否則他也不會如此大費周章將她安置於行宮。

他不明白的是,她寧可通過使者迂回相逼,也不願直面他的一片心意,是何緣故。

困惑化作一團難以言說的挫敗,他眸光一沈,眼底凝起厲色,故意不提及舒窈:“歲貢可減。然……”他語氣篤定,教人覺得此事已定,再無轉圜,“自今日起,凡我大梁商隊途經絲路,禮國不得阻攔。更須準我大梁軍士隨行護衛,以保途安。”

聞言,安遠山不由泛起難來。

歲貢雖減,可允梁軍隨商隊入境,無異於與虎謀皮……

“陛下……”他張了張口,本想再爭。

忽又憶起臨行前禮王再三叮囑:此行但求減貢,餘者皆可退讓。

心道:此刻多言,未必能得好處,索性應道:“外臣遵旨。”

末了,安遠山瞥向屏風後。

一聲輕咳,竟能令梁帝親自松口?

安遠山看舒窈的時候,舒窈也在看安遠山。

舒窈懷著孤註一擲的希望,指了指自己。

想著,使臣利用完她降低歲貢以後,怎麽著也該爭取一下迎公主回國吧。

安遠山隱約窺見屏風後的影綽姿態,心知公主這是憂心去留。

略一沈吟,便朝禦座揖道:“禮國願請公主暫留大梁,既全兩國邦交之誼,亦彰陛下懷遠之仁德。”

暫留大梁?

這下舒窈徹底繃不住了。

剛剛威脅梁國的氣勢去哪兒了?

合著一個公主就是能被隨意犧牲的?!

蕭承璟亦未料到使者竟在公主去留一事上讓步得如此痛快。

餘光下意識往屏風處掃去。

見舒窈眉尖緊蹙,擡手揉著太陽穴,顯是懊惱至極的模樣。

指腹在禦坐上輕輕一敲,他道:“安使者此言差矣。”語氣寬和卻自帶帝王威儀,“公主在晉十五載,已是身心俱損。若朕再令其以質子身份客居大梁,豈非趁人之危,徒顯我大梁刻薄?”他略一停頓,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既是在我梁國境內病倒,朕自當盡地主之誼。便讓公主暫居行宮將養,病愈之後,是去是留,再議不遲。”

懸著的心終於還是死了。

再議?怕是再也不議!

馬車緩緩駛離,舒窈見宮道上跪著幾名朝臣。

心轉電念。

他執意留她……或許並非毫無阻力。

或許……她還未走到絕路。

傍晚時分,雲袖手捧個螺鈿盒子,朝向舒窈走來。

那盒子寶光瀲灩,灼灼流轉,美得眩人眼目。

舒窈覺得,這樣的盒子,應該被放在博物館裏隔著玻璃看,而不是被雲袖這麽捧著給她看。

正對著螺鈿盒子出神之際,忽聞遠處一聲:“打開看看。”

不必想,也知道是誰來了。

正欲起身行禮,卻被蕭承璟擡手止住。

他朝雲袖遞去一個眼神。

雲袖會意,輕輕掀起螺鈿盒蓋。

但見盒中靜靜臥一座金胎羅盤,盤面鏤著三層乾坤,最外圈鏨著二十八宿星圖,珍珠嵌作星子,銀絲掐出天罡地煞。中間一層浮著日月雙輪,日輪用紅寶石鑲成,月輪則是貓眼石磨就,輕輕撥動機關便自行流轉起來。

舒窈覺得,這般巧奪天工的物件,應該被拍成照片出現在佳士得拍賣行的畫冊上,而不是像不要錢一樣出現在她面前。

蕭承璟瞥見她眼底劃過一絲驚艷,便知這物件合她心意。

當下拿起羅盤往她掌心一塞。

金器貼著肌膚激起戰栗。

她垂頸盯著羅盤,輕聲嘆道:“陛下何苦費這些心思……”指尖劃過指針,她看著指針顫巍巍地指向八方方位,聲音漸漸低下去,“臣女久居方寸之地,要這觀天測海的器物做什麽?”

“窈窈,莫說喪氣話。”他聲音像浸了溫酒,“這是朕予你的承諾。朕說過,山河萬裏,無垠江海,終有一日,攜你一一踏遍。”

那聲窈窈入耳,舒窈渾身一顫,竟似被定住一般,動彈不得。

她下意識擡頭,凝眸望進他眼底,竭力想從他眼中找出一絲可能的戲謔或試探,卻只看到墨色翻湧。

在場宮人不知何時已撤了個幹凈。

“窈窈。”他又喚了一聲,聲音愈發低沈“你可願留在我身邊?”

這話,不像是詢問,更像是一道敕令。

她這才明白。

強權,可以是兵多將廣,壓人一籌。

更可以是笑著予你好處萬千,卻剝奪你一切選擇。

蕭承璟的深情或許不假。

於她而言,卻是從一處牢籠,換至另一處金絲籠。

更糟糕的是,看守之人還換成了最位高權重的那個。

如今,她連半分周旋的餘地都沒有。

她牽起一抹近乎苦澀的微笑:“陛下真的在乎我願意與否嗎?”

蕭承璟眉頭蹙緊。

那種令他熟悉也令他煩躁的無力感再次攫住他。

他擡手,欲撥開她頰邊散落的發絲,指尖將觸未觸之際,驟然停頓:“我若不在乎,又何苦對你百般照拂?”終是頹然垂下手,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倦意,“窈窈,你還不明白麽?我想要你。”

她不著痕跡地偏開頭避,艱難地開口:“陛下富有四海,天下女子無不向往,為何就……”她不再掩飾那份驚惶,聲音裏帶上了壓抑不住的顫意,“非得是我?”

“非得是你。”蕭承璟斬釘截鐵,“自始自終都是你。”他目光灼灼,似要將她熔鑄在眼底,“你也說了天下女子無不向往,那為何獨你不願?”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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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寶寶們的支持,可以入V啦[撒花]

接下來停更幾天準備萬字更新[壞笑]

另外,禮國使者這個角色真的是豬隊友,全文最討厭的反派可以排進前二[白眼]

女主的回覆看了看還不是很滿意,先刪掉,再改改[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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