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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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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失去

“有什麽話咱坐下來好好說,別再鬧了行不行?你看看今天是什麽場合,這可是郁禮一輩子最重要的大喜日子啊!”

然而,李知書此刻早已被憤怒沖昏了頭腦,哪裏還聽得進陸淮的勸。

她嘴裏依舊不停地數落著齊北庭從小到大犯下的種種過錯。

手中的包也絲毫沒有停下揮舞的意思,仿佛要將這些年積攢的所有不滿和失望,都在這一刻徹底宣洩出來。

整個婚禮現場,就像一個被攪亂的蜂窩,徹底亂成了一鍋粥。

賓客們有的驚得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掉到地上,眼神中滿是難以置信。

有的則面露尷尬之色,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紛紛站起身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應對眼前這突如其來的混亂局面。

幾個身強力壯的保安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好不容易像拔河一樣,勉強將李知書和齊北庭這對“冤家”分開。

再看齊北庭,頭發亂得如同雞窩,衣服也被扯得歪七扭八,原本筆挺的西裝此刻皺成一團,臉上寫滿了委屈和不甘,活脫脫一個鬥敗的公雞。

而李知書則氣喘籲籲,胸脯劇烈地起伏著,如同剛跑完一場馬拉松,眼中的怒火依舊熊熊燃燒,絲毫沒有熄滅的跡象。

齊老爺子坐在主位上,目睹這一切,重重地嘆了口氣,像是把這些年所有的疲憊和無奈都隨著這口氣吐了出來。

他的身體仿佛被抽去了所有力氣,癱坐在椅子上,滿臉的滄桑與疲憊,嘴裏不停地念叨著:“這成什麽樣子了,這成什麽樣子了……”

齊郁禮看著眼前一片狼藉的混亂場面,心中既心疼又無奈,五味雜陳。

他下意識地緊緊握住裴枝椏的手。

裴枝椏強忍著眼眶中打轉的淚花,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她知道,在此刻,她和齊郁禮必須像定海神針一樣,穩住這搖搖欲墜的局面。

齊郁禮深吸一口氣,平覆了一下內心的波瀾,然後用洪亮而堅定的聲音說道:“各位親朋好友,實在是萬分抱歉,讓大家看笑話了。”

“今日是我和枝椏喜結連理的大喜日子,我衷心希望不要讓任何事情破壞這份來之不易的美好。”

“哥,如果你今天是真心實意來為我們送上祝福的,我熱烈歡迎你。”

“但要是還心存不軌,想繼續在這裏搗亂,就別怪我不念及兄弟情分,到時候就真的沒有回旋的餘地了。”

齊北庭聽聞齊郁禮那番飽含深意的話語,面部肌肉瞬間不受控制地劇烈扭曲起來,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肆意拉扯。

他的內心仿佛置身於一座熊熊燃燒的煉獄,不甘的烈焰與理智的寒風激烈交鋒、瘋狂拉扯。

整個婚禮現場仿若被按下了靜音鍵,剎那間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大氣不敢出,屏氣斂息。

一雙雙眼睛緊緊盯著齊北庭,像是在等待命運的審判,每一秒的流逝都被無限拉長,空氣中彌漫著令人窒息的緊張氣息。

陡然間,齊北庭爆發出一陣詭異的怪笑,那笑聲尖銳而又刺耳,如同一把把利刃,劃破了寂靜的禮堂,直刺眾人的耳膜,讓人脊背發涼。

“祝福?在你們眼裏,我就只是個來搗亂的跳梁小醜是吧!”

“好,那我偏不如你們所願!”

話語剛落,他周身戾氣四溢,猛地發力,像一頭掙脫牢籠的困獸,硬生生掙開保安強有力的鉗制,腳下步伐淩亂而又急促,朝著婚禮舞臺瘋狂沖去,那架勢仿佛要將眼前的一切都徹底摧毀。

眨眼間,他便沖到擺放結婚信物的桌子前,伸出那雙因憤怒而微微顫抖的手,就要將承載著新人美好期許的信物掀翻在地。

目睹這驚險一幕,陸淮臉色瞬間變得煞白,血液仿佛都在這一刻凝固,他下意識地大喊一聲:“不好!”

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般飛撲過去阻攔。此刻的齊北庭宛如喪失了理智的狂徒,毫無章法地與陸淮扭打在一起。

兩人在地上來回翻滾,周圍精致的鮮花被無情踐踏,精心布置的裝飾也被撞得七零八落。

現場再度陷入一片混亂的泥沼,賓客們驚恐地尖叫著,四處奔逃,原本浪漫溫馨的婚禮現場,瞬間變成了一片狼藉的戰場。

李知書看到這混亂不堪的場景,心中的怒火再次熊熊燃起,毫不猶豫地又要沖上前去。

就在她邁出腳步的瞬間,一聲震耳欲聾的怒吼驟然響起:“夠了!都給我住手!”

原來是齊老爺子,他拄著拐杖,雙手因憤怒和激動而劇烈顫抖,顫顫巍巍地站起身來。

老爺子無奈道:“北庭,你到底要怎樣?難道真的要把這個家徹底毀了,你才甘心嗎?”

齊北庭聽到爺爺那飽含滄桑與痛心的話語,身體猛地一僵,原本瘋狂揮舞的手臂也停在了半空中,眼神中閃爍的瘋狂與戾氣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空洞與迷茫。

陸淮趁機發力,將他死死按住。

齊北庭趴在地上,胸膛劇烈地起伏著,大口大口喘著粗氣,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滾落,與順著臉頰滑落的淚水交織在一起。

他的聲音帶著無盡的哽咽與痛苦,說:“爺爺,從小到大,我一直被人指著脊梁骨說是私生子。”

“在這個家裏,我就像個多餘的外人,從來沒有感受過一絲一毫真正的溫暖和尊重。”

“我只是不甘心啊,為什麽他什麽都有,擁有著一切的寵愛和榮耀,而我卻什麽都沒有……”

齊郁禮望著狼狽不堪、滿臉淚痕的齊北庭,心中冷哼一聲,面上卻閃過一絲覆雜的神色。

這神色裏有多年積怨未消的冷漠,也藏著一絲對家人走到這般田地的憐憫。

他松開裴枝椏的手,穩步上前,每一步都沈穩有力,皮鞋踏在地面上的聲音清脆而冰冷,仿佛在丈量著他們兄弟間那道難以逾越的鴻溝。

“哥。”

齊郁禮開口,聲音低沈卻清晰,在嘈雜的現場格外突兀,“這麽多年,你只看到我擁有的,卻從未想過我失去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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