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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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3 章

“你一個人傻坐在這幹什麽呢?”

一個聲音打破了平靜的夜色,也打斷了芭樂的自我批評。

芭樂擡起頭,看到施展正滿臉笑容地叉腰低頭看著自己,沈默不語地又將頭低了下去。

被芭樂無視的施展絲毫沒有被打擊到,他舉起手裏拎著的一大包東西興致勃勃地說:“當當當當,你看我給你帶來了什麽?”

芭樂再次緩慢地擡起了頭,目光對焦到施展的手裏。

她看清施展舉著的是一包吃的,而且都是些罪惡又誘人的糖油混合物。

這要是在平時,她早就迫不及待地打開包裝,開始大快朵頤了。

但是現在的芭樂心情太過低落,美食在前也能做到心如止水。

芭樂拖著腮幫子,生無可戀地回了三個字:“我不餓。”

“唉喲,至於嘛,這才多大點事童芭樂就絕食了。”

可能任何事在施展眼裏都是小事,他輕描淡寫:“德國隊後來不是出面向組委會做出解釋了嗎?大賽組委會也已經同意免於對華騰隊的處罰了啊,你還愁眉苦臉對得起我費勁千辛萬苦弄來的墨西哥卷餅嗎?快起來,吃我給你準備的大餐。”

芭樂依然雙手托腮,目光朝著施展看過去,說話的聲音還是那般有氣無力:“我今天是不是真的做錯了?”

施展想都沒想,接話接得異常迅速:“你做得是對還是錯,這個問題一點都不重要。”

芭樂重新垂下眼,悶聲道:“就知道問你問不出個所以然。”

眼前這個人顯然不是一個適合聊天的對象。

“我話還沒說完呢,我的意思是現在糾結對錯已經沒有意義了。”施展彎下身,坐在了芭樂旁邊的位置,說話的聲音變得近在咫尺。

“你知道我今天騎摩托車環游世界了嗎?”

芭樂以為施展要對自己炫耀,立刻打斷:“我現在沒心情聽你說這些。”

“你這個年輕同志就是沒有耐心,我也沒打算,你聽我把話說完啊。”

芭樂沒吭聲,默許了施展繼續說下去。

-

“我今年騎行摩托車環游抵達非洲草原的時候,遇到了一種雄壯威武的野馬。”

芭樂無神地看著施展,只當他要說一個乏善可陳的故事。

“非洲的這種野馬是我見過最帥氣的馬,但是你知道這種馬的克星是什麽嗎?”

芭樂沒反應,施展推了她一把:“問你話呢,我們得互動啊。”

芭樂隨口說了一個:“老虎?”

得到芭樂回應的施展挺滿意,立刻接話:“錯,是蝙蝠,意外吧?”

芭樂擡了擡眼皮,老實說她對野馬的克星是啥沒什麽興趣。

施展自顧自地繼續普及:“非洲草原上有一種蝙蝠,他們體積很小卻是野馬的致命克星。每當夜幕降臨的時候,這些小個頭的蝙蝠便會棲息在野馬身上,用自己尖銳的牙齒咬破野馬表層的皮膚,開始吸食它們的血液。”

施展敘述時聲情並茂,配合劇情需要還模仿蝙蝠露出尖銳的牙齒,朝著芭樂方向做出一個撕咬的造型。

芭樂朝著翻了一個白眼,本能地嫌他幼稚。

施展收到白眼也不生氣,反而嘿嘿一笑,繼續接著剛才的內容說下去:“這按理說啊,身形高大的野馬面對蝙蝠吸血,就應該像是我們人類被蚊子咬了一口一樣,完全是可以輕松將它甩落並制伏的,但實際情況是,大多數野馬再被蝙蝠叮咬之後,給出的反應都是暴跳如雷,狂奔不止,一頓魯莽的反應之後的最終的結果就是精疲力盡,直到最後力竭而死。”

施展說到這裏,芭樂已經大概知道他要表達什麽。

她看著施展,夜色中的眸光格外黑亮動人。

“動物學家做過具體的數據分析,蝙蝠吸食野馬鮮血的含量其實是微乎其微的,真正導致身形高大的野馬倒地身亡的,是它們在遭到蝙蝠攻擊後失控的情緒,引發了它們身體裏的機能紊亂,以至於危及生命。”

芭樂此刻帶入了自己,下午的意外發生後,她也像是草原上的野馬一般,完全沈浸在了情緒裏。

這種糟糕的情緒就像是纏在溺水者身上的水操,牽絆住她的雙腳雙手,無法動彈。

施展看出了芭樂此刻的心理活動,語氣裏帶著笑意:“我們每個人的生活只有10%是由發生在身上的事情組成,剩下的90%都是由對於事情的反應所組成。”

此時的芭樂領會了施展的言下之意,語氣也由之前的悶悶不樂變得平靜:“所以你是想通過野馬效應這個心理學原理告訴我,對於已經發生的事情,就不要反覆糾結,坦然接受,並且學會轉化,將壞事轉變成好事。”

“錯,我是想讓你學習非洲大草原的蝙蝠,多吃好吃的。”剛跟芭樂走心結束的施展又恢覆了調皮本色:“我們人類也是脆弱又強大的,被吸血可能不會掛掉,但餓肚子可是會掛掉的。”

施展說著伸出舌頭腦袋往右邊一歪,做出一個掛掉的怪表情。

芭樂一下被他逗樂,噗嗤笑出聲來,

下一秒,她用非常認真的表情盯著施展,問他:“你說,高翰非是不是就是我生命中的蚊子?”

“這一定是第一次有人這麽形容高翰非。”施展差點沒笑噴了:“這話要是給我非哥聽到,不得氣死。”

-

施展平時雖然看上去嬉皮笑臉,但是一下就透過想象為芭樂揭露了本質。

經過施展的開導,芭樂心裏的疙瘩也算徹底打開了。

晚飯沒吃的芭樂,這會早就餓了,肚子裏的轟隆聲震耳欲聾。

她忙不疊地站起身,坐在地上時間太久了,腿有點麻,猛一擡腿突然軟了一下,施展趕緊上前伸手拉住了她。

芭樂被拉得猝不及防,一個趔趄就撞向了施展的胸膛,倒在了施展懷裏。

施展擡頭,芭樂擡頭,兩人視線交匯,芭樂看見施展的臉上蔓延起隱約的笑意。

芭樂瞪大了眼睛,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後發力掙脫。

感受到芭樂在逃離的施展反倒玩心四起,拉住她的手腕的同時手掌加大力度,把芭樂朝著自己懷裏引帶。

施展身上散發的男性古龍水和煙草混合的味道在芭樂的鼻尖蔓延,氛圍暧昧又旖旎。

可惜芭樂對他沒有絲毫的男女之情,她猛地推開施展。

施展被芭樂推得重心不穩,身體後仰,一邊重新找回支撐,一邊像是陰謀得逞般哈哈大笑。

剛剛站穩施展把手臂悄悄放在芭樂背後,想要攬過她的肩膀,這次被芭樂第一時間發現,轉頭狠狠地瞪他:“老實點啊,小心我收拾你!”

入秋的夜風帶著微涼的濕氣,夜色中高翰非站在施展和芭樂身後,看著他們嬉笑打鬧。

他有點想不通,自己為什麽會有悵然若失的感覺。

童芭樂看起來心情恢覆了,只不過在施展的疏導與排遣之下。

不光恢覆了,都有心情開玩笑了。

只不過這個玩笑他很不滿意,她竟然說他是蚊子。

-

華騰小分隊的幾位粗線條的男同胞們是在吃完晚飯後,才發現芭樂今晚沒來基地餐廳吃飯。

林文第一個開口檢討:“你們說我們今天對芭樂說的話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陳凱峰:“好像是有點,不是我說你林文,平時說話就是容易沖動,人家好歹是個女生。”

“老陳你還好意思說我,在座的就屬你說得最兇,我模仿你當時說芭樂的語氣。”龔鑫給陳凱峰適時地來了一個情景再現:“大家辛苦了這麽長時間,卻得到這麽一個結果。”

“瞎說,我怎麽可能這麽陰陽嗎?”陳凱峰不敢相信自己會用這種語氣說芭樂,說完又有點自我懷疑,轉頭向唐朝林文他們求證:“真的這麽陰陽嗎?”

唐朝、林文、龔鑫幾立刻把頭點的像小雞啄米:“我們可以作證,確實是就這麽陰陽,要多陰陽有多陰陽。”

陳凱峰頓時羞愧難當,又不甘心做那個唯一出言傷害芭樂的人,開始拉更多的人下水:“不是我一個人吧,你們也都貢獻出了一份力吧?”

唐朝他們聽到陳凱峰調轉矛頭,紛紛假裝無辜地擡頭望天,企圖分散火力。

陳凱峰向下按住林文的頭:“你是不是說一個孤立的問題不會導致事故,但是串聯起來就會引導事故來著。”

陳凱峰攔截住唐朝躲閃的視線:“你是不是說芭樂今天特別魯莽來著。”

唐朝他們一聽陳凱峰把各自的臺詞逐個再現了一遍,臉上都有點掛不住,開始自責。

“今晚在餐廳都沒看見芭樂吧,這姑娘指定是傷心難過得飯都吃不下了。”

“芭樂平時吃飯都沖在前面,今天連飯都吃不下了,可見有多難過。”

“還傻楞著幹什麽啊?快去看看啊。”陳凱峰是那個把關系真正落實在行動上的人。

“對對對,趕緊去看看芭樂,小姑娘容易想不開,別再出點什麽事。”

唐朝他們越說越緊張,片刻不敢停留地走出宿舍,踏上尋覓芭樂身影的征程。

這幫大男人也是非常幼稚,去的路上還在一直爭辯到底誰才是那個說話最傷芭樂的人。

“那必須是峰哥,他第一個說的。”

“你這叫什麽話,第一個說就傷害最深啊。”陳凱峰堅決不背這個鍋:“那我還說唐朝呢,他是最後一個說的。”

唐朝眼看著這口鍋就要背在自己身上,也趕緊把鍋甩出去:“怎麽能按先後順序作為衡量標準啊,必須得按批評的內容排序啊,那說起傷人誰能比得上高總啊,他出口傷人都講究有理有據,毫無漏洞。”

有些人就是這麽不經念叨。

高總兩個字剛剛說出口,高翰非高大的身影就活生生的出現在了唐朝眼前,唐朝瞪大眼睛,唯恐自己的背後議論傳到領導耳朵裏,緊急剎車修正:“但是高總他說得的確有道理啊,高總,那什麽,高總晚上好。”

其他幾個人順著唐朝的視線飄逸也看到了高翰非,紛紛跟著對他發出問候:“高總好。”

高翰非卻像沒看見他們幾個一樣,冷著臉一言不發地走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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