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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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一轉眼,芭樂和楊桃大學畢業已經六年,討論的話題也不再是誰喜歡誰這樣的八卦,而是變成了更切近現實的內容。

楊桃的成績一直很好,但是總感覺缺點運氣。

高考的時候發揮失常,上了一個普通二本院校,稀裏糊塗選了一個自己不感興趣的專業,大學四年也沒有發展點副業什麽的,就這麽渾渾噩噩地混到了畢業。

選擇專業時的草率帶來的副作用就是擇業時的任人挑選。

隨波逐流這四個字已經跟隨楊桃多年,這個工作幹一段時間不滿意再換下一個工作繼續不滿意,周而覆始,不知道什麽時候是個頭。

看著芭樂在自己熱愛的領域裏磨刀,雖然很辛苦,但楊桃羨慕這樣目標明確的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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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未來發展的問題,芭樂忍不住問楊桃:“你們家董勢就沒考慮考慮換個工作?”

楊桃說:“他那是鐵飯碗,怎麽可能說換就換。”

董勢是楊桃的男朋友,兩人是校園戀愛,已經愛情長跑多年。

離開校園後,兩人走上了不同的軌道。

楊桃勇往直前,雖然也不穩定,換了N多份工作,但是都積攢了經驗,也算一直在做加法。

相比於楊桃的乘風破浪地換工作闖蕩,董勢的社會化程度很弱。

他上學時候成績挺好的,畢業時參加公務員考試,筆試第一,面試環節因為表達能力弱被淘汰了。

這次失利給他造成了巨大的創傷,從此一蹶不振,不願意再出去找其他工作。

父母托關系給他找了一個事業單位的工作,沒有編制,每個月五千不到的收入。

董勢每天的工作內容就是給領導開車,這樣一個一眼就能望到頭的工作,他竟然接受了,而且一幹就是六年。

如果董勢有編制,那說他抱著鐵飯碗,芭樂勉強接受,董勢他一個編外人員,有什麽鐵飯碗不鐵飯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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芭樂接著問楊桃:“董勢在單位的工作還是給領導開車?”

楊桃點點頭,有點無奈地說:“他專業不對口,走不了專業技術路線,崗位變不了的。”

“司機這個職業會被淘汰的,智能駕駛都這麽普及了,他開車能開一輩子?”芭樂結合自己的工作方向,替董勢感覺到嚴重的危機感:“他要是實在舍不得換工作,發展發展副業也行啊,我就不明白了,他的空餘時間都拿來幹嘛了?不是在玩游戲就是在看直播,不覺得空虛嗎?”

董勢這個人就是被保護得太好了,還沒經過社會毒打,就一頭鉆進了舒適區不肯出來。

這點從他的穿著打扮上就能看出來,快30了,還是一副學生的打扮。

每天下班後也不想著利用八小時之外的時間提升提升自我,除了玩游戲就是刷視頻。

但是這些在楊桃看來都是優點。

她認為走出校園了,董勢還能保留純澈是非常難能可貴的事,他比自己上半時遇到的那些愛抽煙愛喝酒的男同事單純多了。

芭樂接觸過董勢的父母,能感受到董勢性格的養成和他原生家庭很有關系。

董勢的爸媽有點過度保護兒子了,這從他父母的慣用句式就能感受到。

上學時說:我們家董勢只管好好學習就行,他的手將來是用來抓筆桿子的,做家務可不行。

工作以後說:有沒有情商、會不會為人處世都不重要,社會覆雜,我們家董勢容易被人欺負。

交了女朋友後,楊桃也是一副怕他受傷害的樣子。

芭樂有時候覺得,董勢他就是個寶寶。

聽到芭樂說董勢混日子,楊桃果然出來替自己男朋友說話:“這是我們之前商量好的方案,以後組建家庭了,要有抗風險能力。董勢的工作穩定,旱澇保收,不能輕易辭職。再說,董勢這個人你也知道的,他不善於交際,我對他要求一直不高,他也不喜歡亂玩,平時下班就玩玩游戲,挺讓人放心的。”

芭樂心想,楊桃對於另一半的要求何止是不高,簡直是很低。

她還想再說兩句,斟酌了一下還是把話咽回去了,自己一個母胎單身可能就不懂感情。

更何況感情的事,本來就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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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芭樂女士,感情方面的事你好像沒什麽資格說我吧,我倒是很想問問你,你還打不打算找男朋友?”

芭樂正半低著頭專心選葡萄,楊桃的視線從她側面劃過去,可以清楚地全覽她和諧布局的五官。

芭樂絕對是男人一看到就會心慌緊張的女孩。

沒有驚世駭俗的美,但卻能夠溫暖人心。

她的眼睛尤其靈動,遇到有什麽俏皮的想法時像是兩顆不安分的黑珍珠,骨碌碌地轉。

楊桃聽過某個被芭樂拒絕的追求者評論,說他們班的男生都不敢盯著芭樂的眼睛看,生怕一不下心就淪陷。

明明長得這麽好看,卻像是沒開竅。

楊桃有時候甚至會猜測,是不是因為芭樂母親去世得早的緣故,導致她看淡生死,對於感情的事都表現得很淡漠。

但是轉過來一想似乎也沒有啊,平時她在人際交往方面都很熱情,一言不合就拔刀相助,應該不會存在這個因果。

“讓我來問問你,這麽多年你做過一點點關於感情方面的事嗎?”楊桃從芭樂懷裏奪過裝葡萄的碗,讓她先別顧著吃。

“怎麽沒有做過?”芭樂一副你也太小瞧我了的樣子,理直氣壯道:“我大學的時候撮合了好幾對情侶,他們結婚我都參加婚禮了···”

“什麽撮合別人,我是說為你自己找。”楊桃白眼朝天,她叉著腰問芭樂:“你到底喜歡什麽樣的男生啊?”

關於這點,楊桃真的很費解,認識芭樂這麽久了,她從來沒有透露過自己的理想型。

“這怎麽描述啊,太抽象了。”芭樂盤腿坐在沙發上,嘴裏含著葡萄,含糊不清地說:“你知不知道人和人之間都是有雷達的,具體喜歡什麽樣的我形容不出來,但是我知道自己不喜歡什麽樣的,不喜歡的人往我面前一站,我立馬就能感覺出來,就像雷達報警一樣發出嗶嗶嗶嗶的聲音,宣告磁場不合。”

芭樂這個形容過於玄學,楊桃試圖幫芭樂重新理一理思路。

“怎麽雷達都出來了,你這也太扯了,下面楊老師給你換個科學的角度分析這個問題。”楊桃清了清嗓子:“心理學上有一個論點,說女兒的擇偶觀和父親的關系很大,女孩或多或少都會有一種戀父情結,會找一個和自己父親很相似的人。”說到這裏楊桃揮動右手,做啟發狀問芭樂:“或許你喜歡你老爸那個類型?”

這不理思路還好,一理把芭樂嚇得嘴裏的葡萄都掉到了地上。

她想到童建業那張專制的臉,連呼救命:“我的老天奶啊,找一個和我爸一樣的男人,那我還是一輩子單身吧。”

這哪是找另一半啊,這是收集爹啊。

是有多想不開,一個老天分配的爹不夠,還依葫蘆畫瓢再去找一個活爹。

這可真是爹爹不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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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空清空清空···”芭樂像念咒語一樣對著自己的大腦做工,快速清空剛剛的對話內容,唯恐留下任何有可能帶來後患的潛意識。

“那我知道我喜歡什麽樣的了!”被楊桃這麽一啟發,她靈感也來了,拍著大腿宣布:“我喜歡叛逆的,不羈的,不按套路出牌的,那種會開車時抽煙的,右手打方向盤,左手點上一支煙伸出窗外,瞬間繚繞的煙霧就給性感的胡茬蒙上一層濾鏡,你能想象到那個畫面嗎?”

楊桃這一刺激,本來模糊的芭樂理想型,即刻變得具象起來,甚至有點過於具象了。

“算了算了,打住吧你,我拒絕想象你描述的畫面,你這描述的就是個混混的形象。”楊桃聽完芭樂描述的理想型,臉皺得像坐地鐵看手機的老爺爺:“你還是用之前的排除法擇偶吧。”

芭樂依然心有餘悸,再次聲明:“反正絕對不是我爸那樣的。”

這時候芭樂的手機震動了兩下,微信有一條消息進來,是中介小蔡。

【芭樂姐,今天下午看房別忘了,房東和你約了好幾次了。】

“忘不了,我馬上就出發了。”芭樂用語音給小蔡回了過去。

回完了消息,芭樂起身走到房間換了衣服,裝袋整齊就準備出門。

臨走前,她站在玄關位置對楊桃吼了一嗓子:“我出去一趟,應該時間不會太久,等我回來,我幫你結合一下我們公司的特點修改簡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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芭樂按照小蔡發的定位到達房子,進小區前她對小區周邊的環境進行了全方位的考察。

距離小區一公裏位置,有一個大型的三甲醫院,就醫需求滿足。

距離小區500米,有一個面積很大的菜市場,經營品種齊全,每日買菜需求滿足。

小區門口的空曠位置,很多上年紀的老街坊正在鍛煉聊天,社交需求滿足。

小區鬧中取靜,內部公園綠化面積充足,吸氧需求滿足。

基本項90分,加分項也很多。

這套房子是二手房,但接近準新房。已完成裝修,拎包就可以入住,省去了裝修的痛苦。

房子剛裝修沒多久,但是沒有刺鼻的氣味,可以說明用的都是環保材料,這點芭樂也很滿意。

“這裏本來有一堵墻,我們覺得擋住了光線,所以敲掉了,現在是不是很通透。放心哦,絕對不是承重墻。”

原房主是一對夫妻,著急用錢所以賣房心切,芭樂的目光停留在哪裏,他們的介紹就及時追蹤到哪裏:“除了臥室,餐桌這裏我們也都打了餐邊櫃,所以收納空間是絕對夠的。”

芭樂把每個房間都轉了一圈,回到客廳位置。

“這套房子我們本來是打算自住的,所以裝修材料用的都是最好的,”女房主表現出對於忍痛割愛的不舍:“要不是家裏老人突發重病,急於用錢,我們也不會這麽著急出手,你可以打聽打聽,我們現在的定價是低於市場行情的,完全是虧本賣。”

各項指標都很滿意,而且還能幫房主解決燃眉之急,真是兩全其美。

芭樂決定不糾結了,就定這套,約好了下周到中介公司簽合同。

看房的過程很順利,結束得也很快,芭樂琢磨著這個點回去還能趕上和楊桃一起吃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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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房子出來走向室外,紫外線來襲,芭樂低頭從包裏翻找遮陽傘,身後有人拍她的肩膀:“童小姐。”

芭樂聞聲回頭,是剛剛的女房主。

她面露疑惑地看向女房主,開口問道:“還有什麽事嗎?”

“童小姐,不好意思再耽誤你一點時間。”女房主微笑,直奔主題:“是這樣的,如果你是真心實意要買房的話,我想我們可以直接交易,這樣可以省掉中介費用。”

芭樂睜大眼睛,聽出了她的言下之意,直接交易,對方是要跳單的意思。

這不妥吧···

其實芭樂在決定買房之後,也搜索過很多平臺,註意到有不少房主在平臺留言可以直接聯系交易的,但是這樣操作存在隱患,加上小蔡是個很負責的房產中介,工作盡心盡責,跳單不合適。

芭樂第一時間表達了自己不認同這個做法:“我和小蔡聯系有一段時間了,她工作認真負責,為了我的房子很上心,跳過她私下交易,我覺得不是很合適。”

“是的,我也知道。中介小蔡為我的房子,忙前忙後,約了不少客服看房,確實很辛苦。”見芭樂持反對意見,女房主嘆了口氣,神情由微笑轉向悲傷:“但是我有難處啊,剛剛也告訴你了,賣房的原因是家裏老人生病急等用錢。生病的是我奶奶,幾萬塊的中介傭金在生活一切正常時對我來說是小意思,但是現在這筆錢已經在我腦子裏自動換算成可以打多少針,多少盒特效藥···”

芭樂雖然很同情房主的遭遇,但是理智告訴她別沖動。所以當時沒說答應,也沒說不答應,只說考慮一下給答覆。

女房主也沒有窮追不舍,她添加了芭樂的微信說保持聯絡,二人就此別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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