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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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8

和系統探討放什麽歌還沒有出結果,邊牧倒先停下了。

她們到達目的地。

擡頭一看,是一片花海。

漫山遍野的花映入眼簾,仿若踏入一個夢幻的國度,壯觀無垠。晚風吹過,五顏六色的花朵搖曳生姿,像是在歡迎她們的到來,淡淡的花香裹著她們,沁人心脾,撫平她們趕路的疲倦。

開車在路上,看到周邊的植物,續晝還在想,植物大覆蘇的時代怎麽沒看見花開呢?原本還有一點遺憾,現在全補上了。

她情不自禁驚嘆出聲。

邊牧轉過頭,擡頭看向續晝叫,眼睛裏全是期待。

系統自覺幫它翻譯:“它說,這個地方怎麽樣?是它主人找到的。”

“謝謝你帶我來這裏,”續晝蹲下身,撫摸邊牧的腦袋,認真回答:“這個地方非常棒,你的主人和你也非常厲害,能找到這裏。”

邊牧感知到續晝的情緒,它也很高興。它的尾巴搖得飛快,朝她叫了幾聲,轉身奔向花海。

續晝起身,笑意抵達眼底。

尋春從一開始到花海,就呆楞在原地。那一瞬間,他感覺自己腦海中飄過很多場景,他想看清,於是他用力去看,很用力,卻只能看見模糊的色塊。

花海與模糊場景交錯重疊,他眨眼,又揉眼,又眨,又揉眼,沒有任何改變。

不知道自己要怎麽做才能擺脫困境,他下意識握緊拳頭。

續晝轉頭望向他。

他眼神裏迷茫一片。

他好像出問題了。

“啊啊。”他輕聲開口。

續晝牽起他的手,笑問:“不去玩一下嗎?今天玩夠了?”

熱源傳遞到尋春的神經,他回過神,盯著續晝。

續晝在笑,等著他的回答。

似是過了很久,又似是眨眼間,花海與模糊場景一一破碎,重現於他眼前的是續晝。橘黃的陽光藏進她的發絲,襯得她眉眼間更加柔和,光影閃爍其間,她就站在那裏,一步一步,堅定不移向他靠近。

迷茫終將消散。

他回歸現實。

“啊啊。”他找回自己的聲音,點頭又搖頭。

“去吧。”續晝松開他的手。

尋春三步一回頭走進花海,每一次回頭,續晝都在向他揮手。

他腳步越來越快,最後奔跑在花海裏。

餘暉撒向大地,落在他們身上,就連影子都有了開心的形狀。

續晝感受到一陣心安。

“你不去玩嗎?”系統問。

“當然要去。”她答得飛快,語氣堅定。她走進花海,跳躍的發尾末梢彰顯出她的想法。

系統默默拍了張照片。

怎麽說呢,其實也不是它想拍,主要是系統任務日志要求的,每次出任務都需要圖片記錄。沒錯,它這都是為了任務。

它默默告誡自己,並放好照片。

落日花海下,與往常相比,多了熱鬧的氣息。

續晝編了五個花環。

她自己頭上戴了一個,給尋春戴了一個,邊牧脖子上也戴了一個。最後兩個,她留了一個給邊牧主人。

剩下的那個,她也戴在了自己頭上。

“系統,我給你也戴上了。”續晝說。

“一般般吧,等我有實體了,我自己戴著肯定更好看。”

看著頭頂兩個花環的續晝,系統沒忍住哼哼幾聲,嘴角翹得老高,反手就是一個拍照。

“好啊,我等著你。”聽到系統語氣裏的扭捏,續晝笑著說。

草地松軟,她挑了一個有坡度的地方坐下。

晚風拂過,她想到了邊牧主人的故事。

在剛剛的講述中,邊牧說它主人很喜歡花,這一點和尋春一模一樣。那天,邊牧和主人在花海邊聊天,主人哭了,她給邊牧編了一個花環戴著。

她抱著邊牧,一遍一遍重覆,保佑它平平安安。

續晝這才有了編花環的想法。

她希望所有人都能平平安安。

“你說會嗎?”她仰頭,星星閃爍。

“會的。”系統答道。

“那就好。”

-

第二天,續晝是被壓醒的。她睜開眼,旁邊是斜躺在她身上的邊牧,壓在她上半身暖暖的,甚至有點熱,有點透不過氣。

她睜眼望著帳篷頂,腦袋放空。

眨眼。

昨天她不是關帳篷門了嗎,它是怎麽進來的?

對了——

之前她的帳篷被尋春扯了一條口子。

她轉頭看,那個小口子已經撕開了,成了一個洞。不用想,也知道是邊牧的傑作。本來想著帳篷還沒有報廢,她就勉強用著,現在好了,報廢了,真該換了。

想到這,她擡手揉狗頭。

“你啊你,欠我一個帳篷。”

邊牧叫了一聲,尾巴拍打幾次地面,半搭不理。

小土坡上放著兩個花環,挨在一起。

從帳篷出來,續晝就看見坐在小土坡旁邊的尋春,他反覆翻看著屬於他的花環,想上手拆又猶猶豫豫,最終還是拿在手裏轉圈。

她走向汽車,從後座拿出自己的花環,遞給尋春。

“我這個給你拆,”她拿回尋春那個,戴在他頭上,語速放慢,讓他有理解的時間,“你這個我們就留著戴。”

她滿意的欣賞著自己的作品。

剛在帳篷裏,她就做完了今天的打賞任務。現在尋春的膚色已經接近他原本的膚色,花環戴在他頭上別有一番風味。

她以前就想過,以他的樣貌,如果戴上花環,會不會是一個花美男?只是一直沒有得手過,現在趁他不清醒,先下手為強。果然人長得好看,變成喪屍也好看。

昨晚看著,沒有白天更具有沖擊力。

要是有手機能記錄下來就好了。

她有點小遺憾,不過這也不算什麽大事,反正她已經飽過眼福了。

“啊啊啊。”

呼吸之間,尋春擺擺手,學著續晝的動作,把她的花環扣在她頭上——是的,扣在她頭上,因為他根本就不知輕重。

他臉上的認真不似假的。

續晝含淚收下這份重重的心意。

日上三竿,她們要繼續趕路了。

和邊牧玩了半個上午,續晝又坐上了駕駛位。這次尋春沒再坐後座,他自己打開副駕駛車門,坐了進去。

後座上,三個花環排排坐。

汽車開上國道。

續晝降下車窗看見,邊牧在小土坡邊站的筆直,身後的尾巴有節奏地搖擺。

忠實的守衛在向她們告別。

她停下汽車,向守衛揮手致敬。

汽車轟鳴聲再起,尾氣揚起一地的灰塵,飄飄搖搖向遠方。

續晝突然想到早上那個問題的答案。

早上,系統神神秘秘的說:“今天你要不要換個打賞對象?你可以打賞給邊牧,據我分析,它肯定會恢覆正常的。”

“它恢覆了,然後呢?”她當時就反問系統。

“你不想看到它恢覆嗎?”

“我為什麽要看到它恢覆?”

“它被病毒感染多難受啊,它恢覆正常了就不痛苦了,你這是在救它。”

“我不覺得。”

“為什麽?”

對啊,為什麽呢?當時她沒有說出個所以然來,只是依舊打賞給了尋春。

系統勸她無果,也沒有繼續說,只是自己在腦海裏翻著數據庫打發時間。

她並不知道被病毒感染會有多痛苦,她沒有經歷過,就先保留這個痛苦的前提,就當邊牧是痛苦的。

通過邊牧的行為,以及她對它的觀察,她發現邊牧很精神,就像她第一眼看到的那樣,是一種活力充沛、情緒積極的狀態,主人離開後,在末日還保持著這種狀態,她不太認為它是痛苦的。

反而,她覺得它一直有堅持的動力。

它並不是向她們求助的弱者。

它很聰明,不會盲目獨自面對敵人。就比如昨天相遇的時候,它很謹慎,知道對面是兩個人,有攻擊力,會配合,也有車能撞擊,這種情況下是不適合沖上前的。再加上她很快就發現了它,它不可能伏擊成功,尋春作為喪屍的威懾力也有,它更不可能確定主動出擊就能將局面把握在它手裏。

她從來不認為動物就很愚蠢。

它出聲,相當於一個交流信號。至於雙方要怎麽理解這個信號,就不一定了。總之,她們理解出一個和平的信號,這一點全靠系統的狗語翻譯。

再往後,它沒有感受到她們的威脅。它大膽的躺在小土坡旁,又嘗試性撲向她,看她的反應——她當時能感受到它繃緊的身體,如果她一開始就出手,它估計也會咬下她一大塊肉來。

再來,就是去花海,中途聽到它和主人的故事確實是個意外。

它一直在小土坡周邊活動,這些地勢都熟悉,借助一個花海反殺也是綽綽有餘。一次次的試探都是為了保證自己是安全的,它始終保持著該有的警惕心。

但態度也是相對的,在它的視角裏,她們對它什麽態度,它就會回覆什麽態度。這一點,她覺得應該也有它主人的努力。

雖然感染病毒變成變異動物痛苦,但禍福相依,她相信它的眼睛也是有特殊作用的,不然前期人類也不會栽在變異動物手裏很多次。

能一直獨自存活這麽久,一來它本身就很厲害,二來感染病毒給它帶來了便利。

所以,她並不覺得它恢覆正常會更好,也不覺得她隨便一個舉動就是在救它。

它沒有求助,也沒有選擇跟著她們一起走,就是很好的證明。

它要留在那裏,為了主人,也為了自己活下去。

她也不願意這麽設想,但是——

“而且,你覺得一只正常、落單、沒有危險的狗在饑餓的末日會遭遇什麽?”續晝在心裏問,“系統,你覺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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