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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蜜璃 蜜璃:強大之人不可以向弱小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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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蜜璃 蜜璃:強大之人不可以向弱小之人……

和希恍惚明白了什麽:“你母親不同意嗎?”

“也不是不同意啦。”蜜璃擺手:“媽媽對我很好的, 只是她覺得我可能找不到這樣的人。她說,要找一個能接受我的男孩兒或許不難,可不能找一個比我體弱, 凡事需要我出頭的男孩子。”

在場的一人一鬼瞬間明了。就蜜璃母親的條件,放眼普通人的世界, 還真是有點把路堵死了。

不過這樣一來, 拋花招婿的操作就沒有必要了, 為什麽要多此一舉呢?

蜜璃剛恢覆沒多久的臉色又紅了:“其實我在我們那裏也算是出名的了,媽媽拋花也只是想看看有沒有人原意了解一下我,原意的人就會去搶花,不願意的人避開就好了,而且意外接住花枝的人如果不願意也不強求。”

“媽媽的至理名言就是,強扭的瓜不甜, 強求的婚姻不幸福。”蜜璃有著小女兒的嬌態與對愛情的渴望, 卻沒有對婚姻逆來順受,看得出來,她生長在一個很幸福的環境裏,她的父親母親都很愛她。

故而杏壽郎右手握拳錘在左手手心:“怪不得你得知我發愁的根源後,便叫我發自內心的去接受它。”

蜜璃先搖搖頭, 又點頭:“是的, 師父你一直跨不過全呼吸的那道坎,就是因為你把它想象成必須跨越的一座高山, 在爬山過程中你給自己假設了許多困難, 想著克服了困難才能成功, 才有資格成為柱,卻忘記了積少成多本身就是一種自然現象。而當你放開眼界想的是爬上頂峰的波瀾壯闊,就相當於你在提前思考你成為柱之後需要承擔的責任, 不再是全呼吸本身,這時你已經打心底裏接受了全呼吸的存在,那些細枝末節的攔路虎也就不存在了。”

少女一臉的認真,說完附上了一個熱情洋溢的笑容:“再次恭喜師父成功晉升為柱級幹部!”

“唔姆!謝謝蜜璃!”杏壽郎了卻一樁心願,情緒是空前的高漲:“我以後會繼續提升自己,為鬼殺隊創造更多的價值!”

和希卻重點錯:“等下等下。”

他細細端詳了蜜璃好久,把蜜璃看炸毛,杏壽郎眉眼不自覺下沈才緩緩開口:“杏壽郎你......把鬼殺隊所有的東西都給蜜璃講了?”

聽她說的這麽頭頭是道,和希不得不端正了態度。

他坐直了身子,雙手垂在雙膝處:“甘露寺蜜璃,杏壽郎收你為炎柱繼子本不需要我的同意,但你的情況比較特殊。”

瞅了眼杏壽郎:“一般柱的繼子都是鬼殺隊的隊員,換而言之,既已是鬼殺隊的人,能被柱看上,就證明他們自身擁有不錯的潛能,這是其一。其二,繼子是先加入的鬼殺隊,後才被柱選為了繼子,這個意思就是說他們在了解鬼殺隊的基礎上,選擇了更進一步。”

說完他暫停了一會兒,給蜜璃消化的時間。

估摸著蜜璃心裏有準備了,和希站起來:“不知道在你心中,對‘鬼’和‘鬼殺隊’的概念究竟是什麽,你想要加入鬼殺隊我不會攔你,只是我有義務讓你知道加入鬼殺隊不是兒戲。”

“跟上來。”說完轉身,率領二人來到一片空地,扔給蜜璃一把真刀。

真正的日輪刀用猩猩緋砂鐵和猩猩緋礦石鍛造而成,比木刀不知重了多少倍,普通人有可能連木刀都舉不動,蜜璃卻輕輕松松就接住了日輪刀,還能握住刀柄把刀直立起來,一副新鮮不已的模樣。

和希給蜜璃的初始評分上了一個臺階。

“接下來杏壽郎會攻擊你,你擺出防禦的姿勢即可,不需要躲閃,杏壽郎會依次增加力度攻擊你手中的日輪刀。”

這可讓蜜璃來了興趣。別的的她不敢說,自己的力氣那可是十萬分自信。

拔掉刀鞘,蜜璃以非常不專業的姿勢,雙手握住日輪刀橫斜在身前。

看她準備好了,杏壽郎拔出日輪刀挽了兩個劍招:“那我就來第一刀了。蜜璃,看刀——”

“叮!”

一觸即離。

第一刀杏壽郎沒敢使出多少力氣,可即便如此,他這一刀最少也是戊級隊員使盡全力揮出的一刀,見到蜜璃站在原地沒有移動分毫,他甩甩胳膊,笑容擴大了幾分:“繼續,第二刀——”

這一刀蜜璃感覺虎口在震了。她咬著牙沒讓自己後退,卻見師父笑得更燦爛,直接加重了手中的力道。她吃盡了力還是往後移動了幾公分,沒能守住紋絲不動的戰線。

第三刀,杏壽郎使上了真功夫,蜜璃往後倒退了好幾大步。

第四刀,日輪刀被甩飛,蜜璃重心不穩重重摔倒在地,右手虎口被震裂,手掌小臂與小腿的肌膚輕微擦傷。

一共四刀。

是蜜璃加入鬼殺隊的第一堂課。

也是她找到自己人生價值的第一天。

空有一身力氣的蜜璃從來不知道這一身蠻力可以用來作什麽,直到遇上了杏壽郎,她走出了被框架框住的“女兒”姿態,走出了只有一畝三分地的亭臺小院,走出了相夫教子的既定人生軌跡,走出了迷茫與仿徨。

像一只破籠而出的鳥雀,即使雙翅因為禁錮太久飛不動,也向往著藍天與自由。

破了皮的嬌嫩肌膚火辣辣地,蜜璃沒忍住,眼淚積蓄在眼角。

她仰著頭對天空使勁眨眼,兩道身影來到她旁邊,一道蹲下來溫柔地處理著摻雜在傷口裏的細沙,一道語氣帶著歉意:“唔姆,蜜璃你還好嗎?抱歉,是我下手......”

“不關師父的事啦!”蜜璃的聲線打抖,突然皮膚上被激了一下,痛的眼淚當即流了下來:“是我太嬌生慣養啦,在家裏小磕小碰都會讓爸爸媽媽大驚小怪,哪裏受過這麽重,不對,看起來很慘但實際上並不嚴重的傷呢?”

這一波三折的,蜜璃說完自己都笑了。

又哭又笑的,眼淚還在不停流,嘴角卻倔強地怎麽也不肯放下。

和希的滿意程度又提高了一截。

給蜜璃清理完所有傷口後,杏壽郎戳他,小聲問道:“和希哥哥你覺得她過關了沒有啊?”

“再看看。”

和希有自己的小算盤,蜜璃會哭在他的意料之內,本還以為需要花費些口舌勸勸在家嬌慣的千金小姐,沒想到她自己的獨立意識還挺強。

“她自己那一關是過了,但鬼殺隊需要的不僅僅是‘努力型’人才。”

“唔姆......那要怎麽做?”

“等會兒,我看看今天有誰在蝶屋。”和希拿過醫療記錄翻著:“噢對,今天小芭內要過來覆檢,你倆又是師兄弟,正好你們給蜜璃來一場真人對打。不過我還要加點料,嗯......讓我想想......”

懷揣著疑問,杏壽郎在和希的默許下,把能講的鬼殺隊相關都給蜜璃普及了一遍,於傍晚時分,等來了覆檢完畢小芭內。

他和杏壽郎各拿了一把和希特制的木刀,幾個月沒見,心裏發熱,還沒站穩就交起了手。

這可不是剛剛蜜璃那種一刀完了才有下一刀的對打,隔著一層玻璃,夜幕降臨之前的熹微光芒下,蜜璃只能看見一白一紅兩條在空中不停搖擺的線。已經正式成為鬼殺隊一員的小芭內與鏑丸的配合天衣無縫,杏壽郎的木刀也如烈火焚燒,短短剎那,木頭碰撞的沈悶聲聲擊打在蜜璃心頭。

她沒空也沒精力去註意和希,也就沒看見身後和希不明所以的表情。

那兩把木刀......

和希將目光投射出窗外,在蜜璃眼中連影子都糊成了暗色線條的身影在他眼中猶如慢動作分解,他能清晰地看見兩個人身上被甩的到處都是紅色,還有木刀的凹槽裏正在往外滲出紅色液體。

這場對打和希只有一個要求。

誰先在對方身上畫出一道完整的紅線誰就贏了。

他需要讓蜜璃清楚的知道鬼殺隊的戰士是時刻游走在生死邊緣的,“死亡”這個詞,占據了所有人最熟悉的那個角落。

日暮逐漸偏移,一白一紅兩條躍動的線條慢了下來。

蜜璃微微瞇起眼,她發現自己竟然開始適應他們的節奏了。

忽然一聲急促的驚呼——

蜜璃死死捂住嘴,窗外的戰鬥結束了。

小芭內仰躺在地上,日輪刀盡碎,從左肩到右腹被一條長長的血線貫穿,與他並肩作戰的白蛇也奄奄一息的癱在不遠處。作為勝利者的杏壽郎手執日輪刀,刀尖直指小芭內脖頸,自刀柄處往下滴著血珠。蜜璃定睛看去,杏壽郎的臉和手都在往下淌血。

他張開嘴說了什麽,隔著玻璃聽不清,只能看見嘴巴一張一合。他說完了,小芭內似乎也想說話,綁在嘴巴上的繃帶一早在戰鬥中散開了,卻只顧得上呼吸,斷斷續續地一個字兒都說不出來。

和希走上前去拍了下蜜璃的肩膀。

蜜璃瑟縮一下,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窗戶。

“羽......羽染大人,小芭內他......是,是......”

說不下去了,她看見小芭內的寵物靈蛇用盡了全部的力氣爬到主人的身邊,用頭蹭了蹭主人的嘴角......徹底沒了生息。

死亡面前,驚世駭俗的疤痕又算得了什麽,蜜璃並沒有被小芭內開到耳根的嘴角嚇到,在她眼裏,只看見了一人一寵用盡力氣,成為了彼此最後的溫存與相伴。

淚光涔涔。

蜜璃哽咽著,哆哆嗦嗦地伸出手,過度驚嚇讓她連掀開被子的力氣都沒有了,目光不知所措地徘徊在屋外與屋內。和希讀懂了她的無助,沈重開口:“鬼殺隊就是需要用命去填補深壑的存在,戰場上,隨時都有可能......”

半倚著窗臺敲敲玻璃,沒說話了。

屋內沒有開燈,他的臉半隱沒在陰影中,另半張臉在銀冷的月光下,冷靜,鎮定。

是麻木了嗎?

蜜璃在心裏問自己,隔著一扇玻璃,將世界割裂成兩種顏色。屋外的黑白中只有刺眼的紅,而屋內本應是色彩斑斕卻全都變得灰暗。

她攥緊了手中的被單:“不,這樣是不對的......”

和希剛擡頭看去,蜜璃爆發了前所未有的速度,光著腳扯開門飛奔而出。

她一口氣跑到院子裏猛地推開了師父,雙臂伸展擋在小芭內前面,連帶著白日裏的委屈,全部化為悲憤宣洩出聲:“這樣不對!師父你怎麽可以向隊友下手呢!你,你明明......明明是為了保護弱小才選擇加入鬼殺隊,才變得如此強大,怎麽能輕易剝奪了別人活下去的權利!”

哽咽的蜜璃劇烈喘息著,身上的傷口隨著肌肉的拉扯有撕裂的趨勢,她幾次想收縮動作減緩疼痛,但一想到身後的人,又堅強地展開身體:“我不會讓你過去的師父,如果你覺得弱小之人都沒有資格活下去,那就請連我一起拋棄吧。”

身軀在顫抖,臉色因為疼痛與驚嚇失去了所有血色,唯有一雙翠綠的瞳眸亮的驚人,對抗著舐人的灼熱。

所有人都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舉動驚呆了。

杏壽郎一個趔趄後用插在地上的劍穩住身體:“蜜,蜜璃......?”

蜜璃只是淚盈盈地盯著他,不說話。

黑沈沈的夜幕之上沒有半顆繁星,不知何時聚起了厚重的雲層,空氣中飄來一絲潮濕的草木味。

“咳,咳咳......”

“咳咳咳咳咳咳......”

連串的咳嗽聲在身後響起,蜜璃身體一僵。

小芭內終於把氣喘勻了,翻身坐起覆雜的看了眼前的女孩兒一眼:“看起來要下雨了,你們要在這裏僵持多久?”

杏壽郎回過神來:“啊對對,蜜璃你剛才說了什麽我好像沒聽懂,哈哈哈......”

蜜璃急忙轉身:“誒?”

“那個......”還帶著哭腔:“你,你沒事嗎?”

已經轉過身不讓少女看見自己怪異嘴角的小芭內臉色緋紅。

“沒,沒事!”繃帶不能用了,他撈起累成一條死蛇的鏑丸盤在脖子上,三步並作兩步躥進屋子裏找到和希:“羽染大人,請給我一根繃帶!”

這才後知後覺自己搞錯了的蜜璃雙腿一軟,加上傷口的痛楚,散架似的滑了下去。

好在被杏壽郎及時架住了:“蜜璃少女呦,小心增加傷口。”

蜜璃臉色爆紅,哭得更兇了,一時間,嘹亮的“嗚哇”聲盤旋在蝶屋上空,響徹天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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