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釋然 和希：杏壽郎，原諒你的父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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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釋然 和希：杏壽郎，原諒你的父親吧。……
傍晚, 和希思來想去，抱著從居酒屋買來的兩壇陳年老釀，來到了煉獄宅。
杏壽郎接過, 詭異的沈默了幾秒。
“我還以為你不喜歡我父親喝酒呢。”
他知道這些時日頹廢的父親給大家帶來了多大的麻煩，最直觀的表現就是在母親的葬禮之後, 父親成天只知道醉酒, 對外界不聞不問, 把屬於他的責任丟的一幹二凈。
做為鬼殺隊最高資歷的在位前輩，他的任務可不是香奈惠和悲鳴嶼可以接手的，還是不喜歡主動參與前線任務的和希雷厲風行地出了手，才穩下了局面。
和希沒有進屋，也就沒去探望醉醺醺不省人事的槙壽郎。他在院子裏的石凳上坐了下來：“你父親不叫喝酒，那叫酗酒。”
杏壽郎深以為然：“抱歉, 羽染大人, 父親讓你為難了。”
用手指勾著用來拴住酒壇的繩索，和希到底是不忍心：“你父母恩愛了多少年，槙壽郎就做了多少年的癡情人，他的癡情全隊皆知，年紀輕輕就送走了愛侶的打擊對他而言無異於天崩地裂。你也別怪你父親性情大變, 他現在自顧不暇, 沒有多餘的精力顧及你和千壽郎。”
“而且我應該和你感受相當。”支著臉，把玩著紅繩：“怎麽說呢, 作為外人, 對於你父親的情況, 理智上是可以理解的，感情層面卻很難共鳴。誠然如我，如主公有時候也會恨他自暴自棄, 憑白打亂了鬼殺隊的節奏，為我們帶來了本不應該存在的工作量。”
杏壽郎懂，但他什麽也不能說。一個是主公，一個是父親，他沒有立場，也沒有身份評判任何一個人。
更不要說，他連母親最後一面都沒見著，更甚於差一點連母親的葬禮都沒有趕上。比起父親，他才是最對不起母親的那一個。
扯起一個牽強的笑容：“羽染大人多慮了。是父親有錯在先，您與主公能夠諒解父親，並且沒有追究父親釀下的罪責，已經是格外開恩了，他沒有理由埋怨您和主公。”
和希頓了下。
眼前的少年，沈著一雙灼灼的雙眸，暮色下，長開了的五官犀利又穩重。多日來的磨練讓他的氣勢如烈火焚燒，卻又因為這場突如其來的悲痛，增添了一分滄桑與沈著。
與他父親更像了。
不是說長相，是經歷了不同人生閱歷後的思想與感悟，讓他有了先前那個令人信服的炎柱身影。
不幸中的萬幸，槙壽郎後繼有人，沒有讓炎之呼吸斷絕傳承。
和希眉梢彎起，嘴角掛上了溫和的笑意。把酒壇往前一推：“拿去給你父親吧，就當是我們的賠禮道歉。”
杏壽郎定定看了半晌，只端過了其中一壇，這一次倒是真心實意地笑了笑：“父親那邊的酒還有很多，給他一壇就夠了。另一壇......和希哥哥，願不願意陪我大醉一場？”
和希倏地瞪大了雙眼。
有多久，杏壽郎沒有叫過他和希哥哥了？
不，他們這兩年來見面的次數兩只手都數得過來，既有任務繁忙的原因，也有杏壽郎故意躲著他的緣故。每一次見面還都是公共場合，不知不覺中，他都習慣了杏壽郎與其他人一樣，以上下級相稱了。
瞬間支棱了起來。
杏壽郎都叫他哥哥了，這他能推辭嗎？豪爽地啟開了泥封：“你要想酩酊大醉，這一壇指定不夠。正好，你去見你父親，我去去就來。”
兩人一拍即合。再度匯合的時候，一人帶了七八壇陳釀，一人帶了兩個酒盅。
這一喝就喝到了天際微亮，月亮繁星與初生的朝陽同時掛在天邊，若隱若現。酒壇七倒八歪地滾了一地，兩個酒盅的其中一個不知道被踢到哪裏去了。
頭一次被灌到神志不清的杏壽郎醉臥在和希的大腿上，雙手攬住他細弱的腰肢，眼淚不停地流。
和希一只手解開他的發繩，五指成爪，按壓著他的頭皮，另一只手抹去他的眼淚，然後舉起食指豎在唇邊，對著家裏唯一早睡早起的千壽郎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千壽郎懂事地點點頭，放輕動作把一地狼藉收拾幹凈後，對著和希有些猶豫：“要不還是叫醒兄長大人回屋睡吧。”
他怎麽都覺得大哥壓在羽染大人身上，像只兇狼在撲殺弱小的綿羊。
當然，馬上他就知道他錯了。和希是想著酒後吹風確實容易著涼頭痛，就讓千壽郎打開門，雙臂一個用力，打橫抱起了杏壽郎。
千壽郎的下巴差點驚掉了。
他大哥多重來的？
不不不，這個不重要，主要是羽染大人看著是風一吹就倒的體制，原來這麽有力量的嗎！
倒吸了一口涼氣，對上和希回過頭疑惑的眼神，連連搖頭：“沒什麽沒什麽。”
但小孩子的表情都寫在了臉上，他圓溜溜的眼睛毫不掩飾好奇，歪著頭，似乎是想找到和希的力量都儲存在了哪兒。
肩膀聳了聳......和希洩了氣。好吧，他沒有能鼓起來的肌肉，不怪千壽郎覺得他瘦弱無力。
把杏壽郎送回了床上。
“那我先走了，杏壽郎就拜托你了。”
“嗯！”千壽郎送走和希，立馬跑到廚房為兄長熬了碗醒酒湯。
又到了傍晚，杏壽郎揉著眼睛，思維還沒從醉酒中緩過神來。呻吟著爬起來，宿醉帶來的後遺癥讓他頭暈惡心。
聽見動靜，千壽郎拉開門：“兄長大人您醒了！我這就給您熱醒酒湯來。”
杏壽郎錘著太陽穴，唯一的思考能力，是不明白酗酒有什麽好的。
接過湯碗，溫熱的醒酒湯下肚，大字型躺了回去望著天花板，大腦漸漸清明。
昨晚他醉了，但又沒有完全醉。他記得自己都說了什麽，做了什麽，就好像被割裂成了兩個個體，一個在說在做，另一個就在一旁看著。
他記得自己又哭又笑，扔掉了手中的酒盅抱起酒壇猛灌；記得拿著劍不停地比劃著，一會是炎呼招式一會又是胡寫亂畫；記得胡言亂語中有對母親的思念，還有對父親的抱怨......
以及最後不管不顧地撲到了和希的懷中失聲痛哭。
他太難受了，他憋不住了，他急需要給自己一個發洩的口子。
而和希哥哥......
杏壽郎無聲地勾起嘴角。昨晚剛開始的確是頭腦一熱，或許是心底知道和希哥哥對他一如既往地包容，他把和希當做了最後的稻草。但當酒喝上頭，就是酒壯慫人膽了，在撲倒和希的那一刻，他認清了自己的心情——他不想與和希哥哥分的那麽清楚。
自己的心態自己清楚，他知道，其實自己距離崩潰不遠了。也知道，昨晚和希哥哥並不是來看父親的，他擔心的其實是自己。
因為自己表現的比父親更像一個成熟理智的人。
他幫著父親操勞了母親的葬禮，替父親與葬禮上的來客寒暄，在父親閉門不出的時候打點著家裏的上上下下，善後著母親去世的一切事宜......
可他真的有表現出來的那麽堅強嗎？
無數次在被窩裏偷偷哭泣，無數次對著母親的遺物泣不成聲，無數次經過母親的房前仿佛看到了坐在那裏的母親......卻不敢表現出來，他怕刺激的父親神經更加敏感脆弱，怕把悲傷與壓抑傳染給年紀尚小的千壽郎。
家裏能扛起大旗的只剩他了。
外人看來，這是堅強、理智、懂事的表現，可只有他自己，外加一個和希哥哥知道，他像極了鼓脹的泡泡，外界壓力稍一增加，就會全面崩潰，變得和父親一樣，乃至比他還不成人樣。
......幸虧昨晚和希哥哥來找他了。
再晚幾天，他真的擔心自己的精神狀態會面臨崩塌。
搓搓翹起的發梢，翻身下床端起空碗準備拿去廚房，看見了和希留給他的紙條。
【命令已經下達給香奈惠和悲鳴嶼了，等你狀態穩定下來，準備隨時和他們執行任務。】
不靈活的大腦反應了幾秒。
啊，是說全呼吸常中那事是吧，浪費了這麽長時間，是該提上日程了。
杏壽郎留給自己最後兩日調整心態的時間，臨出發前，站在父親的房間門口：“父親大人，杏壽郎執行任務去了，還請您保重身體。”
屋裏沒有聲音，杏壽郎神色黯淡了一分。
不過他馬上打起精神，精氣十足地吼道：“父親大人，杏壽郎出發了，請您一定保重身體！”
這次他沒有停留，說完就轉身離去。
在大門口，揉了揉送行的千壽郎頭頂：“我不在的日子裏，父親大人就拜托你了。他......心情不太好的時候，脾氣也不會好，還請你多多擔待。”
與性格大變的父親獨自相處，千壽郎心底有些發怵。
他的眉頭呈現出八字，不安地望向屋裏：“嗯......嗯，那什麽，兄長大人請放心......我，我會好好照顧好父親的。”
看出來弟弟害怕，杏壽郎蹲下身子抱住了千壽郎：“抱歉，家裏的壓力交給你了。”
“誒？兄長大人不要這麽說。”想想那畢竟是自己的父親，槙壽郎多少安下了心：“能為兄長和父親大人分擔一些，我還是很開心的，還請兄長大人註意安全，一定要平安歸來。”
“肯定的！”比了個大拇指，露出一口大白牙：“要相信哥哥啊！等你哥哥完成任務，回來教你劍法，你不是一直想學嗎？哥哥教你！”
“嗯！”千壽郎重重點頭，露出了笑容：“哥哥放心去吧，家裏交給我就好了。”
對著哥哥高高揮手，終於，哥哥的身影徹底消失在了道路盡頭。
這之後，杏壽郎有時和香奈惠一起，有時和悲鳴嶼一起，偶爾也會單獨執行任務。
兩位柱有意挑選一些難度較高的任務，不讓杏壽郎什麽任務都做，所以摩比呂暫時下崗了，失去了偵查的作用，只能充當形影不離的寵物。
按捺住跳腳的摩比呂，為了發洩它的精力，杏壽郎沒事就寫信給和希還有家裏。兩封信的內容大差不差，就是不知道為什麽，給和希的信沒有寫給家裏的那麽流暢自然，總是要刪刪減減不斷措辭，才能成型。
往返了幾次，杏壽郎發現自己的鎹鴨身上多了幾道傷痕。
鏑丸隱藏起身型，透過樹葉的縫隙緊緊盯住前方，口腔裏的芯子蠢蠢欲動。
來了！
一聲嘹亮的鴉鳴響過，幾根絮絮的黑羽落下。鏑丸全身絮力，以圈住樹幹的尾巴作為支撐點，在摩比呂滑翔而過的一瞬間，順著風的軌跡彈射而出。
血腥之口大張，對著摩比呂鮮紅的尾翎口水直流。
眼見一場生物界你死我活的狩獵就要展開，樹下。
“鏑丸——”
鏑丸的身子崩成了一條直線，然後自由落體，不偏不倚地落入了和希懷中。後面小芭內氣喘籲籲地跑過來：“你，你又調皮！咬傷了摩比呂，我怎麽和師兄交代！”
逃過一劫的摩比呂氣呼呼地在鏑丸身上又蹦又跳，被它一瞪，嘎嘎地展開翅膀，有一塊禿了毛的地方異常明顯。
鏑丸不屑的吐了下芯子，頭一扭，埋首向和希撒嬌去了。這可把摩比呂氣的直跳腳，雙翅一振，尖利的鳥喙啄木似的叨著蛇身。
小芭內也不心疼，他從一開始的心驚到現在已經無動於衷了，淡定地抽出了摩比呂背上的信筒：“羽染大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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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壽郎接過, 詭異的沈默了幾秒。
“我還以為你不喜歡我父親喝酒呢。”
他知道這些時日頹廢的父親給大家帶來了多大的麻煩，最直觀的表現就是在母親的葬禮之後, 父親成天只知道醉酒, 對外界不聞不問, 把屬於他的責任丟的一幹二凈。
做為鬼殺隊最高資歷的在位前輩，他的任務可不是香奈惠和悲鳴嶼可以接手的，還是不喜歡主動參與前線任務的和希雷厲風行地出了手，才穩下了局面。
和希沒有進屋，也就沒去探望醉醺醺不省人事的槙壽郎。他在院子裏的石凳上坐了下來：“你父親不叫喝酒，那叫酗酒。”
杏壽郎深以為然：“抱歉, 羽染大人, 父親讓你為難了。”
用手指勾著用來拴住酒壇的繩索，和希到底是不忍心：“你父母恩愛了多少年，槙壽郎就做了多少年的癡情人，他的癡情全隊皆知，年紀輕輕就送走了愛侶的打擊對他而言無異於天崩地裂。你也別怪你父親性情大變, 他現在自顧不暇, 沒有多餘的精力顧及你和千壽郎。”
“而且我應該和你感受相當。”支著臉，把玩著紅繩：“怎麽說呢, 作為外人, 對於你父親的情況, 理智上是可以理解的，感情層面卻很難共鳴。誠然如我，如主公有時候也會恨他自暴自棄, 憑白打亂了鬼殺隊的節奏，為我們帶來了本不應該存在的工作量。”
杏壽郎懂，但他什麽也不能說。一個是主公，一個是父親，他沒有立場，也沒有身份評判任何一個人。
更不要說，他連母親最後一面都沒見著，更甚於差一點連母親的葬禮都沒有趕上。比起父親，他才是最對不起母親的那一個。
扯起一個牽強的笑容：“羽染大人多慮了。是父親有錯在先，您與主公能夠諒解父親，並且沒有追究父親釀下的罪責，已經是格外開恩了，他沒有理由埋怨您和主公。”
和希頓了下。
眼前的少年，沈著一雙灼灼的雙眸，暮色下，長開了的五官犀利又穩重。多日來的磨練讓他的氣勢如烈火焚燒，卻又因為這場突如其來的悲痛，增添了一分滄桑與沈著。
與他父親更像了。
不是說長相，是經歷了不同人生閱歷後的思想與感悟，讓他有了先前那個令人信服的炎柱身影。
不幸中的萬幸，槙壽郎後繼有人，沒有讓炎之呼吸斷絕傳承。
和希眉梢彎起，嘴角掛上了溫和的笑意。把酒壇往前一推：“拿去給你父親吧，就當是我們的賠禮道歉。”
杏壽郎定定看了半晌，只端過了其中一壇，這一次倒是真心實意地笑了笑：“父親那邊的酒還有很多，給他一壇就夠了。另一壇......和希哥哥，願不願意陪我大醉一場？”
和希倏地瞪大了雙眼。
有多久，杏壽郎沒有叫過他和希哥哥了？
不，他們這兩年來見面的次數兩只手都數得過來，既有任務繁忙的原因，也有杏壽郎故意躲著他的緣故。每一次見面還都是公共場合，不知不覺中，他都習慣了杏壽郎與其他人一樣，以上下級相稱了。
瞬間支棱了起來。
杏壽郎都叫他哥哥了，這他能推辭嗎？豪爽地啟開了泥封：“你要想酩酊大醉，這一壇指定不夠。正好，你去見你父親，我去去就來。”
兩人一拍即合。再度匯合的時候，一人帶了七八壇陳釀，一人帶了兩個酒盅。
這一喝就喝到了天際微亮，月亮繁星與初生的朝陽同時掛在天邊，若隱若現。酒壇七倒八歪地滾了一地，兩個酒盅的其中一個不知道被踢到哪裏去了。
頭一次被灌到神志不清的杏壽郎醉臥在和希的大腿上，雙手攬住他細弱的腰肢，眼淚不停地流。
和希一只手解開他的發繩，五指成爪，按壓著他的頭皮，另一只手抹去他的眼淚，然後舉起食指豎在唇邊，對著家裏唯一早睡早起的千壽郎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千壽郎懂事地點點頭，放輕動作把一地狼藉收拾幹凈後，對著和希有些猶豫：“要不還是叫醒兄長大人回屋睡吧。”
他怎麽都覺得大哥壓在羽染大人身上，像只兇狼在撲殺弱小的綿羊。
當然，馬上他就知道他錯了。和希是想著酒後吹風確實容易著涼頭痛，就讓千壽郎打開門，雙臂一個用力，打橫抱起了杏壽郎。
千壽郎的下巴差點驚掉了。
他大哥多重來的？
不不不，這個不重要，主要是羽染大人看著是風一吹就倒的體制，原來這麽有力量的嗎！
倒吸了一口涼氣，對上和希回過頭疑惑的眼神，連連搖頭：“沒什麽沒什麽。”
但小孩子的表情都寫在了臉上，他圓溜溜的眼睛毫不掩飾好奇，歪著頭，似乎是想找到和希的力量都儲存在了哪兒。
肩膀聳了聳......和希洩了氣。好吧，他沒有能鼓起來的肌肉，不怪千壽郎覺得他瘦弱無力。
把杏壽郎送回了床上。
“那我先走了，杏壽郎就拜托你了。”
“嗯！”千壽郎送走和希，立馬跑到廚房為兄長熬了碗醒酒湯。
又到了傍晚，杏壽郎揉著眼睛，思維還沒從醉酒中緩過神來。呻吟著爬起來，宿醉帶來的後遺癥讓他頭暈惡心。
聽見動靜，千壽郎拉開門：“兄長大人您醒了！我這就給您熱醒酒湯來。”
杏壽郎錘著太陽穴，唯一的思考能力，是不明白酗酒有什麽好的。
接過湯碗，溫熱的醒酒湯下肚，大字型躺了回去望著天花板，大腦漸漸清明。
昨晚他醉了，但又沒有完全醉。他記得自己都說了什麽，做了什麽，就好像被割裂成了兩個個體，一個在說在做，另一個就在一旁看著。
他記得自己又哭又笑，扔掉了手中的酒盅抱起酒壇猛灌；記得拿著劍不停地比劃著，一會是炎呼招式一會又是胡寫亂畫；記得胡言亂語中有對母親的思念，還有對父親的抱怨......
以及最後不管不顧地撲到了和希的懷中失聲痛哭。
他太難受了，他憋不住了，他急需要給自己一個發洩的口子。
而和希哥哥......
杏壽郎無聲地勾起嘴角。昨晚剛開始的確是頭腦一熱，或許是心底知道和希哥哥對他一如既往地包容，他把和希當做了最後的稻草。但當酒喝上頭，就是酒壯慫人膽了，在撲倒和希的那一刻，他認清了自己的心情——他不想與和希哥哥分的那麽清楚。
自己的心態自己清楚，他知道，其實自己距離崩潰不遠了。也知道，昨晚和希哥哥並不是來看父親的，他擔心的其實是自己。
因為自己表現的比父親更像一個成熟理智的人。
他幫著父親操勞了母親的葬禮，替父親與葬禮上的來客寒暄，在父親閉門不出的時候打點著家裏的上上下下，善後著母親去世的一切事宜......
可他真的有表現出來的那麽堅強嗎？
無數次在被窩裏偷偷哭泣，無數次對著母親的遺物泣不成聲，無數次經過母親的房前仿佛看到了坐在那裏的母親......卻不敢表現出來，他怕刺激的父親神經更加敏感脆弱，怕把悲傷與壓抑傳染給年紀尚小的千壽郎。
家裏能扛起大旗的只剩他了。
外人看來，這是堅強、理智、懂事的表現，可只有他自己，外加一個和希哥哥知道，他像極了鼓脹的泡泡，外界壓力稍一增加，就會全面崩潰，變得和父親一樣，乃至比他還不成人樣。
......幸虧昨晚和希哥哥來找他了。
再晚幾天，他真的擔心自己的精神狀態會面臨崩塌。
搓搓翹起的發梢，翻身下床端起空碗準備拿去廚房，看見了和希留給他的紙條。
【命令已經下達給香奈惠和悲鳴嶼了，等你狀態穩定下來，準備隨時和他們執行任務。】
不靈活的大腦反應了幾秒。
啊，是說全呼吸常中那事是吧，浪費了這麽長時間，是該提上日程了。
杏壽郎留給自己最後兩日調整心態的時間，臨出發前，站在父親的房間門口：“父親大人，杏壽郎執行任務去了，還請您保重身體。”
屋裏沒有聲音，杏壽郎神色黯淡了一分。
不過他馬上打起精神，精氣十足地吼道：“父親大人，杏壽郎出發了，請您一定保重身體！”
這次他沒有停留，說完就轉身離去。
在大門口，揉了揉送行的千壽郎頭頂：“我不在的日子裏，父親大人就拜托你了。他......心情不太好的時候，脾氣也不會好，還請你多多擔待。”
與性格大變的父親獨自相處，千壽郎心底有些發怵。
他的眉頭呈現出八字，不安地望向屋裏：“嗯......嗯，那什麽，兄長大人請放心......我，我會好好照顧好父親的。”
看出來弟弟害怕，杏壽郎蹲下身子抱住了千壽郎：“抱歉，家裏的壓力交給你了。”
“誒？兄長大人不要這麽說。”想想那畢竟是自己的父親，槙壽郎多少安下了心：“能為兄長和父親大人分擔一些，我還是很開心的，還請兄長大人註意安全，一定要平安歸來。”
“肯定的！”比了個大拇指，露出一口大白牙：“要相信哥哥啊！等你哥哥完成任務，回來教你劍法，你不是一直想學嗎？哥哥教你！”
“嗯！”千壽郎重重點頭，露出了笑容：“哥哥放心去吧，家裏交給我就好了。”
對著哥哥高高揮手，終於，哥哥的身影徹底消失在了道路盡頭。
這之後，杏壽郎有時和香奈惠一起，有時和悲鳴嶼一起，偶爾也會單獨執行任務。
兩位柱有意挑選一些難度較高的任務，不讓杏壽郎什麽任務都做，所以摩比呂暫時下崗了，失去了偵查的作用，只能充當形影不離的寵物。
按捺住跳腳的摩比呂，為了發洩它的精力，杏壽郎沒事就寫信給和希還有家裏。兩封信的內容大差不差，就是不知道為什麽，給和希的信沒有寫給家裏的那麽流暢自然，總是要刪刪減減不斷措辭，才能成型。
往返了幾次，杏壽郎發現自己的鎹鴨身上多了幾道傷痕。
鏑丸隱藏起身型，透過樹葉的縫隙緊緊盯住前方，口腔裏的芯子蠢蠢欲動。
來了！
一聲嘹亮的鴉鳴響過，幾根絮絮的黑羽落下。鏑丸全身絮力，以圈住樹幹的尾巴作為支撐點，在摩比呂滑翔而過的一瞬間，順著風的軌跡彈射而出。
血腥之口大張，對著摩比呂鮮紅的尾翎口水直流。
眼見一場生物界你死我活的狩獵就要展開，樹下。
“鏑丸——”
鏑丸的身子崩成了一條直線，然後自由落體，不偏不倚地落入了和希懷中。後面小芭內氣喘籲籲地跑過來：“你，你又調皮！咬傷了摩比呂，我怎麽和師兄交代！”
逃過一劫的摩比呂氣呼呼地在鏑丸身上又蹦又跳，被它一瞪，嘎嘎地展開翅膀，有一塊禿了毛的地方異常明顯。
鏑丸不屑的吐了下芯子，頭一扭，埋首向和希撒嬌去了。這可把摩比呂氣的直跳腳，雙翅一振，尖利的鳥喙啄木似的叨著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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