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半斤八兩的人生

關燈
第58章 半斤八兩的人生

“你知道的,醫學生課業重,不太容易找對象。”薛賀回憶起過去,情緒相當的覆雜,“所以許依婷在表現出對我的好感與依賴之後,我們很快就確定了關系。”

阮暖點點頭,她現在什麽都不用做,只要做到一個傾聽者的本分就好了。

“然後呢?這段戀愛,你們持續了多久?”

薛賀目光如蒙了一層水霧,帶著淡淡的悵惘和憂思:“然後我們度過了一段幸福的時光,當然,這種幸福也許是被陷入愛河的我蒙蔽之後得出的假象。”

“這段戀愛,持續了三年,她是我的初戀,也讓我嘗到了戀愛中的所有的酸甜苦辣。”

說完,他苦笑一聲,“再後來,因為我學習的忙碌,陪伴依婷的時間越來越少,她給我發消息的時間也越來越少,我有種感覺,她似乎要慢慢離開我的世界。”

“直到有一天,她給我發消息求助,我沒有及時看到。等我從實驗室出來,看見她給我發來的消息時,距離她發消息的時間,已經過去了兩個小時。”

“我去到赴約地點,就讓我看見了我不能接受的一幕。”

這些內容,早在咖啡廳裏阮暖就聽過一次了,這次是為了讓薛賀宣洩出自己的情緒,又假裝是第一次聽。

阮暖:“後來,你就和她分手了?”

薛賀:“是這樣的,但她不肯,中間許多次挽留我,我都沒答應。然後,就是我博士畢業,準備回國了。”

阮暖聽完,覺得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薛賀把這件事處理得太過決絕,又或者表達的方式不對,讓許依婷誤以為他們的感情還有轉圜的機會。

所以才會讓許依婷從國外追到國內來。

聽完她的看法,薛賀更加愁容滿面,“依婷的性格和別人的性格不一樣,她像個小孩子,是她的東西就是她的,她一旦鎖定目標,是怎麽都不會放棄的。只有她背叛對方的機會,沒有對方背叛她的機會。如果想要離開,只有毀滅一種方式。”

阮暖:“那她大概是缺愛,成長過程中性格有些偏激了。”

薛賀:“她想與我藕斷絲連,可是這怎麽可能呢?我忍受不了她的背叛,就算我們覆合,她也總是故技重施。”

“這種反反覆覆的狀態,才是壓垮我精神的最後一根稻草。”

薛賀說,“我的醫術,我的職業決定了我未來不可能無時無刻出現在她面前,就算我舍不得,就算我優柔寡斷,那又能怎麽樣?長痛不如短痛,我必須盡快掐斷這段妄想。橋歸橋,路歸路,讓我們都回歸正常的生活。”

阮暖明白了,“但是許依婷本身就不是正常人,你這樣的想法其實太理想主義了,在她眼裏,你是他的所屬物,所屬物的一切,應該在被她操控的環境裏發生,按照她規劃的方向,你的規劃偏離了她安排的方向,也難怪她會鬧。”

“因為她,你才耽誤了好幾天的工作嗎?”

短短幾天,薛賀愈發憔悴,顯然,他也不知道該怎麽處置許依婷,“是,我怕她動不動鬧自殺,只能按照她的指令,陪她做任何想做的事。”

他深深嘆了一口氣,“可是她總是用一個又一個隨便可以反悔的承諾,逼我抓狂,卻從來沒有信守承諾。”

阮暖:“我們昨晚在機場遇見,你是要送她去國外嗎?”

薛賀:“我聯系了她爸媽,聽說她是這樣的情況,他們就打給許依婷,要她去他們那裏住一段時間。我也總算可以喘一口氣。”

阮暖頷首,“我明白這些基本情況了,但是,這種方法總歸是治標不治本,她如果是心理問題,為什麽不找心理醫生治療一下呢?”

薛賀笑容裏好像吞了黃連:“我怎麽會沒想過?”

“可是你知道嗎?許依婷自己就是國家一級心理咨詢師,醫生說她精分,可是她都能把醫生反向催眠,事已至此,我還能怎麽辦?”

此刻,薛賀的這番話,把“醫生不能自救”這套理論闡釋得淋漓盡致。

阮暖頓時也覺得無能為力了。

無論是內裏還是外在,都顯示了許依婷的心理暗示,導致了她現在的狀態。

她拒絕自救,所以才會傷人傷己。

而薛賀掉進了這個火坑,想再爬出來,已經不是掉層皮那麽簡單的了,最起碼也要死去活來一遭。

薛賀看著阮暖,感覺心裏的希望好像瞬間枯寂荒蕪了一樣,有那麽一瞬間,他也很想抓住這根稻草,但稻草是有自己的思想和方向的,並不是他的附庸,所以他覺得自己卑鄙又自私。

“暖暖,我知道這件事很對不起。無論是從一開始,你給我發消息,我不僅視而不見,還選擇隱瞞,還是到後來一再縱容自己欺瞞下去,對你絲毫沒有做到戀人中的坦誠,是我錯了。我真心希望得到你的原諒。”

阮暖看著他猩紅的眼尾,有一刻也覺得難過,可是即使很殘酷,她還是必須要說,成年人的愛情,只篩選不改變。

況且她能改變的也只有自己的對象一人而已,對象的前對象之前的前塵往事如何跌宕起伏,她其實一點都幹涉不了,更別說改變了。

她沒那個本事,也沒有妄想能拯救一個人。

所以面對他的希冀,阮暖說,“我其實從來沒怪過你,這段感情,你既然想過結束,並且在用盡一切辦法拒絕重新開始,那我覺得你沒什麽對不起我的。”

薛賀的眼神陡然一亮,以為還有所轉圜,遂問起。

“所以你能等等我,等我解決這些困難嗎?”

阮暖默了默,實話實說:“不是我不想,只是你自己恐怕也沒有辦法確定,解決這些攔路虎的那天,是具體哪一天。”

薛賀笑容苦澀,收回想要握住阮暖的手,“是啊,是我妄想。”

其實,她和薛賀之間,真的是半斤八兩,都是被人傷害。

她還好一點,最起碼江燼岳只是傲慢發癲,卻不是個無藥可救的精神病,許依婷那邊就危險多了,動不動就有一條人命掛在薛賀的醫術薄上,聽起來就讓人害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