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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第十七次情緒模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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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第十七次情緒模擬

許葭咬著吸管,嘴裏是超市特價的芋圓椰奶,椰漿不太濃,她買的冰杯倒進去了飲料,所以冰塊夠足,舌頭剛碰到軟軟的一顆紫薯芋圓,還沒咬下去的時候青辭的聲音就飄出來了:“你是不是又在喝對身體沒營養的飲料?”

“你又不是我媽。”她把吸管叼得更深,含糊不清地說,“不準幹涉我口腹之欲。”

“我是你模擬器,我得關心你你要是因此有腸胃炎,那責任我可不背。”

“可我覺得喝這個的時候,我的心情比一整套邏輯自洽的自我反省還舒適。”許葭晃了晃杯子,把最後一顆芋圓用吸管吮上來,成功,一口吃掉。

青辭沈默了三秒。

“……好吧,我不如給你寫篇人類觀察文章,標題是《人類快樂靠的是糖分》,副標題是《椰漿的哲學意義》。”

“你現在怎麽這麽話多?”許葭挑眉,“升級之後話嘮權限也解鎖了嗎?”

“不是你說想聽我講話的嗎?”青辭的聲音一貫清亮,少年音略帶點模擬濾波後的電子感,但尾音輕微上揚,總讓人有種他在笑的錯覺。

“而且我現在可以處理更覆雜的語言模型,不如我們討論一下人類與情緒物件之間的非理性綁定關系?”

“打住。”許葭從沙發上坐起來,指了指墻上的鐘表邊上掛著的收納磁帶的架子,“最近是不是有新的他人寄頁?”

“是的,系統檢測到你附近磁帶倉儲穩定,可以嘗試接入一次他人寄頁。”

“誰的?”

“記錄匿名,只能在體驗中解析。”青辭頓了一頓,語氣忽然帶了點神秘,“不過,我聞到了花糖的味道。”

“……什麽?”

“是那種五歲小朋友夢裏幻想的味道。糖桂花、蜜桃羹、還有被壓得有點扁的軟糖玫瑰。”

許葭笑出聲:“你最近形容越來越像一個會寫美食帖的男高了。”

“那是你自己養成的口頭風格。”青辭不以為意地說,“我就是你的情緒延長,你懂的,寵物也會越來越像主人。”

嘿,這話聽起來太像某種高級告白了。

許葭沒吭聲,起身去洗手間洗了把臉,擦幹的時候忽然想起一件事:“對了,上次齊妙說她約了我看電影,結果人沒來。”

“你不是已經習慣了嗎?”

“她還發我一段視頻,”許葭打開手機,“我給你看過嗎?”

屏幕裏,錄像裏是腳踩著風火輪飛在空中的哪咤,直沖沖向著鏡頭在的地方。視頻非常清晰,清晰到鏡頭前的許葭一瞬間有點分不清對方是不是哄自己的…

那雙眼睛忽然轉過來看著鏡頭,甚至像是透過屏幕看進了許葭的眼睛裏。

她立刻把手機扣住,臉上寫著兩個字:害怕。

青辭卻開始分析:“模擬判斷,這段視頻中視線對接點形成了跨媒介直覺反應,不排除……”

“青辭!”

“……好吧,我閉嘴。”

“我不是不讓你說話,”許葭小聲嘀咕,“只是太認真分析這種事情有點可怕,這要是真的可怎麽辦?我感覺我沒有足夠理論去分析這個事情。”

“那我們就不分析啦。”青辭迅速切換語氣,“轉移註意力吧,來點別人的童年甜點記憶?”

“你已經準備好磁帶了?”

“當然,我剛剛在你床底的盒子邊緣讀取了一段數據,裏面附著有某個小女孩關於春天的夢。”

“夢?”

“她小時候睡在自家賣香囊的鋪子後院,夢見自己是一只狐貍,混進了神明的賞花宴。”

許葭嘖了一聲:“夢見自己是狐貍,還混進神的聚餐?”

“她還一邊偷吃一邊偷記菜單,打算將來做給媽媽吃。”

“這倒挺可愛的。”

“那你現在要不要進去看看?”

“進去就回不來了吧?”

“你只需要體驗”青辭的語氣忽然溫柔下來,“你已經帶回來很多記憶了,或許這一次也當作放假去休閑體驗就好,好不好?”

“……行吧。”

許葭閉上眼,半是玩笑半是認真地說了一句:“如果我變成小狐貍,你可別笑話我。”

青辭的聲音在她耳邊飄著,像風吹過窗簾的聲音,“我只會提醒你,別把花神的桂花蜂蜜蛋黃酥吃太多,會胖。”

……

等她再睜開眼時,世界已經變了。

頭頂是一大片粉色的天空,像誰把桂花糖漿融進了夕陽裏,雲彩拖著輕盈的尾巴,慢悠悠地飄過遠山。

腳下是被踩得松軟的小石子路,星星點點的花瓣落在路邊,就像是專為小動物鋪的歡迎毯。

許葭低頭看了一眼。

她的手,變成了毛茸茸的爪子,身子輕盈得像氣球,小巧又靈活。

尾巴在身後卷了一卷,雪白的尖端抖了抖,像是在適應新的身體。

她真的變成了一只狐貍。

青辭的聲音卻仍舊存在,仿佛從她耳朵後頭那一小團毛球中飄出來:“本次情緒模擬加載成功,歡迎來到賞花宴。”

“我是不是特別可愛?”許葭歪歪腦袋,覺得自己的聲音都軟糯了許多。

“如果你問我作為模擬器的分析意見,那是符合哺乳類擬人美學最佳標準,如果你問青辭的主觀感受”青辭頓了頓,“我很想拍張照留念。”

“你可別偷拍我掉毛的樣子。”許葭跳了兩步,毛絨絨的爪子踩在落花上,發出細碎聲響。

她順著這條小徑走去,花木扶疏的林間露出一座粉色的拱門,上書四字:花神賞味。

狐耳豎起,她心裏咯噔一下:這場宴,真的有神在出席?

她小心翼翼地湊過去,拱門內是個半開式的花園廳堂,糖果色的布幔隨風輕拂,廳內鋪著香囊樣式的地毯,每一格坐席上都擺著小瓷碟、小糖壺、小蜜罐。甚至連水都是粉色的,流淌在蓮花狀的小水池中,水面上漂著糖桂花。

“這不是人類夢見的飲料吧?”許葭忍不住嘀咕。

“不是,”青辭回答她,“是一個小女孩童年記憶裏最想吃、卻沒吃到過的點心合集。她曾經記下許多菜單也許你待會兒能看到。”

廳堂裏早已有幾位賓客落座,有穿玫紅色肚兜的貓精,有頭頂纏著小綠蘿的鼠仙,還有一位手提蒸籠、尾巴卷成福袋狀的胖貍子,邊嚼邊點頭:“今天的蜜漬桃膠有進步。”

沒人發現她是新來的狐貍。

她躡手躡腳地鉆進邊角的席位,鼻尖對著桌上的點心深深一吸,“桂花蜂蜜蛋黃酥,”她聞出了,“蛋黃和酥皮之間還有一層冰糖糯米!”

青辭說:“你可以吃,算是一種特別的體驗。”

許葭眨了眨眼:“真的嗎?”

“真的。”

她毫不客氣地一口咬下。

熱熱的,酥香酥香的,蛋黃糯而不柴,冰糖在舌尖輕輕脆裂,就像小時候偷吃藏在鐵盒裏的中秋月餅。

她瞇起眼,尾巴甩了甩,滿足地眨了眨眼睛。

“你現在的幸福值達到了模擬閾值的89%,要不要繼續……”

“繼續!”許葭把另一塊蓮蓉球藏進懷裏,“帶我去那個女孩最喜歡的攤位吧。”

“收到。”青辭笑起來,“狐貍小姐,下一站,請往夜光糖梨鋪進發。”

她擡頭看去,花廳盡頭竟然有一個燈籠小巷,掛著一盞盞軟陶做成的動物燈,夜色還未完全降臨,那些燈就如星星一般一點點亮起,指引她往前。

許葭跳下席位,尾巴一擺,消失在粉紅色的風裏。

……

狐貍許葭循著小巷燈籠的光亮一路小跑,踩在絨絨軟軟的花毯上,風裏飄著奶香和果糖的氣味,像是把童年裝進了一個搖搖晃晃的棉花糖罐子。

小巷深處的攤位鋪在一棵老香樟樹下,糖梨鋪的老板是一位駝背的老刺猬,穿著圍裙,背後還綁著兩個小小的刺猬崽,一邊打盹一邊用鑷子夾著晶亮的糖梨塊往冰碗裏碼。

“要幾分甜?”他用爪子擦了擦鼻子,聲音像舊收音機一樣沙沙的,“一分是想家,三分是想哭,五分是想忘記,七分是想重來。”

許葭頓住了。

青辭在她耳邊慢悠悠地解釋:“這就是她記憶中最溫柔的一道題。小時候她看到爺爺不吃糖,心疼得不行,後來在夢裏就想象出這樣一個可以調味記憶的攤位。”

“……那我來個兩分。”她說。

“客人今天心情不壞呀。”老刺猬笑著,把剛做好的一碗糖梨端上桌,晶瑩剔透的梨塊閃著微光,浸在微微發紅的糖水中,上面撒了一層碎碎的花瓣糖片。

她咬了一口。

甜度剛剛好,像是遙遠的某次放學路上,媽媽騎車帶她路過一攤冰糖梨,沒錢買,只記得空氣都是糖的味道。

“這個糖梨,是不是她從來沒吃到過的味道?”許葭咀嚼著問。

“是啊。她小時候有一張小紙條,畫滿了她幻想的點心。糖梨是她覺得最能代表秋天的甜品。”青辭聲音也像被糖漬過了一樣,“她說,秋天如果有味道,那應該是涼涼甜甜的、帶著果皮香。”

“那現在她在哪?”

“她早就長大了,不再記得那張紙條,也不再做這樣的夢。”青辭頓了頓,“不過她曾經把它藏在姥姥香囊鋪子後院的一只罐子裏。你等會兒就能看見。這段夢,是她自己都不記得的甜點幻想錄。你只是路過這個夢。”青辭語氣溫柔,“但你可以記住。”

狐貍許葭抱著糖梨碗,坐在攤位前的小蒲團上,看著頭頂一盞盞紙燈亮起。

那是香囊鋪的樣子,屋檐下掛滿了香包,都是手縫的,每一個都繡著不同的圖案。

或許這個夢的主人小時候也曾偷偷鉆進過那堆香囊裏睡午覺,夢到自己是給花神送點心的小狐貍。

這段情緒,像是一層一層蒸出來的,味道很覆雜,有被輕輕捧著的甜,也有不被記得的酸。

她正想站起身,身後忽然響起了童稚的腳步聲。

“狐貍姐姐!你在這兒啊!”

是一個小女孩,穿著秋天校服,頭發用發繩紮成兩邊。她手裏拿著一張皺巴巴的紙,臉頰紅撲撲地跑了過來。

“你看我寫的新點心啦!”女孩揚起那張紙,“以後你還要來陪我吃嘛?”

許葭楞了一下,看著那紙上的字跡

【菜單設想】

1.桂花蜂蜜蛋黃酥2.糖漬梨花糕 3.粉團團柿子餅 4.風幹紅棗花瓣茶 5.薄荷小檸餅

字寫得歪歪扭扭,卻工整得像在用力留住什麽。

青辭在她耳邊輕聲說:“這是她七歲那年的紙條。現實裏她已經不記得了,但夢還幫她留著。”

“我可以帶走這個紙條嗎?”

“不能帶走。”青辭聲音像糖水裏沈下去,“這段夢屬於她自己。但你可以記住。”

狐耳輕輕垂下,狐貍許葭點了點頭。

“那我記住就好了。”

她把紙條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後小心地遞還給那夢裏的女孩。

“再見啦。”女孩笑著說,“記得再來。”

夢開始褪色。

拱門、糖梨、紙燈、小香囊、蒲團……統統像被薄霧吞沒。

而她懷裏,還抱著那碗還沒吃完的糖梨。

光芒一閃,許葭睜開眼,那一瞬,身邊的風都有點甜。

青辭記錄了許多許多次的情緒模擬,其實早就可以重覆播放,但是沒有讓許葭感覺到有趣的,想要重覆看的東西,除了這一次…

許葭坐在地毯上,背靠著床沿。

她手裏還拿著那罐喝到一半的草莓汽水,剛才冰涼的氣泡還在舌尖跳舞。

窗外蟬聲斷斷續續,像小時候夏天姥姥家窗外那些聒噪的聲音潮濕、熱、永遠停不下來。

而青辭的聲音,忽然從模擬器裏飄出來,“我說,你要是想再模擬一次也是可以的。”

許葭眨了眨眼,低頭瞥了一眼投影出的磁帶封面。

那是一張軟糯的粉色手繪圖案,上面畫著一只狐貍,蹲坐在花叢中偷咬一塊桃花酥。

她用指尖在空中輕點投影上的播放圖標,那團淡粉色的畫面像液體一樣向四周暈開,瞬間淹沒了整個房間。

“祝你再次模擬愉快。”青辭的聲音落下時,語氣像是調皮地拍了一下她肩膀,“希望你喜歡。”

……

許葭一睜開眼,發現自己正縮在一間老式木屋的後院,這次引入的地方不太一樣。

屋檐下掛著一排排香囊,粉色的、淺黃的、翠綠的,每個香囊都繡著奇怪的字,有的像喜、福的篆書變體,有的幹脆就是個笑臉。

她腳邊是編織成席的藤條地毯,香囊的香味輕輕浮在空氣裏,是草藥和桃花混合的味道,聞起來……好像姥姥家的衣櫃。

她看了看自己,狐貍身子看起來毛茸茸、軟乎乎,尾巴尖尖還晃啊晃。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正趴在香囊堆裏的一個小墊子上。

“所以說,怎麽樣,我看你似乎很喜歡狐貍的身子?”青辭的聲音從她耳後冒出來,像貼著她腦袋邊飛,“狐貍少女許葭,今天的賞味任務準備好了嗎?要換什麽食物嗎?”

“別鬧。”許葭的聲音從狐貍嘴裏蹦出來,是軟綿綿的,自己都被嚇了一跳,“我只是……扮演角色而已。”

“是啊是啊,扮演一個,偷偷摸摸溜進神明的花神宴,還順便偷吃點心的小狐貍。”

她正要反駁,忽然聽見前院傳來一陣輕巧的鈴聲。

有一群人,或者說,看起來像人、但發著微光的存在。

大家在鋪著花瓣的庭院中布置桌子,桌布是繡著金絲的絨面錦緞,餐具是透明的琉璃狀,上面泛著晨露一樣的光。

桌子中間是一座用糖雕成的塔,上面插著各種顏色的果凍花瓣,每一片都在輕輕顫動。

“這個賞味宴啊。”青辭感嘆,“再看都覺得人類的夢境真是會幻想。”

“這不止是夢吧?”許葭問。

“這不只是夢,是她記憶裏的夢,是她自己也差點忘了的春日幻想。而你現在是個游客。”

狐貍許葭晃著尾巴,從後院的小門溜出去,一邊小心翼翼地看著前方那些神明服務員,一邊悄悄靠近桌子。

她看見一塊桂花蜂蜜蛋黃酥正緩緩地從花瓣中長出來,像果實一樣結在盤子邊緣,隨著微風晃啊晃,還唱著細小的旋律:“甜一點,再甜一點……”

她伸出爪子,剛想碰一下,青辭的聲音幽幽響起:“這一次,你最好別真的咬下去……有的食物是情緒組成的,一口可能把你吃哭。”

“你嚇唬誰呢?上次也沒這樣的。”

“說真的。”青辭語氣忽然認真了一點,“她這段記憶,是小時候在姥姥的香囊鋪子後院睡著夢到的,那時候她家剛搬來新城市,沒有朋友,也沒有人說話。白天她一個人背書包放學,晚上睡在香味裏,就這麽夢到自己變成一只狐貍想偷吃那些她從沒吃過的貴點心。還想……做給媽媽吃。所以有的糕點是她的情緒,有的糕點是神明的食物。”

許葭停下動作。

眼前那塊桂花蜂蜜蛋黃酥似乎也知道她的猶豫,悄悄縮了一下,像個膽小的生物。

“她很想做出那些東西,但現實裏的她家連面粉都買不起,只能用餅幹捏一個殼,再用糖和蛋黃調個色。”青辭的聲音軟下來,“那味道其實很奇怪,她媽媽卻吃得很認真,還說“哇,寶寶你以後開點心鋪好了’。”

狐貍許葭緩緩退開了幾步。

她坐在樹蔭下,看著那些點心一個個入席,透明的身影圍繞著花桌跳舞,空中有光晃晃的旋律在飛。

她忽然覺得有點困。

許葭喃喃說道,“就是一個小女孩的夢吧。”

“對啊。”青辭輕笑,“但你不覺得,這種夢很珍貴嗎?”

她點了點頭。

“那你說……如果是我小時候,會夢到什麽呢?”

“你現在問我也沒用,我又不是你。”青辭裝傻,“不過我可以幫你存著下次做夢的參數,來個橘子味的泡泡世界?還是陽臺上的舊游戲機?”

“別瞎編。”

“那就認真點。下次模擬……可以錄你自己的夢啦。”

……

模擬結束時,她正趴在原地那塊香囊席上,尾巴已經不見了,香氣也散去了一點。

“模擬結束。”青辭輕聲道,“但你可以記住這個夢,如果還喜歡這些食物,過些時間還是可以再重覆看。”

許葭睜開眼的時候,房間已經恢覆了原樣。

只有桌面上,一縷甜味似乎還殘留在空中。

她望向模擬器的微光屏幕,那張狐貍圖案的封面正安靜地熄滅。

“那她後來,還做過點心嗎?”

青辭過了好久才說:“她試過。但一直沒做出夢裏的味道。”

“嗯。”許葭靠著床沿,喃喃道,“那夢就是,永遠吃不到,但一直記得的甜吧。”

青辭沒再說話,只是輕輕打了個呵欠。

他們一人一聲,安靜地坐在夜色裏。

安靜了許久,青辭忍不住問道,“你是不是很喜歡那只狐貍呀?”聲音從空氣中響起,像清晨剛泡開的檸檬薄荷茶,清清爽爽地繞著她打轉。

青辭的少年音明顯比之前又活潑了幾分,像在憋著什麽好笑的事。

許葭翻了個身,聲音悶在被窩裏:“喜歡喜歡,怎麽了。”

“從你對那些搞點動手的角度來看,大概是你幼兒園時期的延續。”

“閉嘴,青辭。”

她翻身坐起,腦袋還暈暈的,一邊掀開被子一邊感嘆:“這次的他人情緒模擬,很完整。就是那種,情緒比現實還有趣。”

“因為她的夢是用味覺存儲的。”青辭輕輕說道,“比起聲音、影像,用味覺保存的記憶更深刻。那些點心,是她童年每次想媽媽時的安慰。”

許葭楞了下,默默拉上床頭的卡通睡袍,半天才說:“那她媽媽應該沒吃過她夢裏的那份。”

“她也知道呀,所以才一直在夢裏偷偷練。”青辭輕快地回答著。

“我看你是不是存了想要幫她做糕點的心啊?”

“別瞎說,我只是看她背影太瘦了。”

“是是是,你最有同理心。”青辭語氣故意放軟,“而且你醒來之後,我可是聽見你嘟囔著要開一家狐貍點心鋪。”

“我有病。”許葭面無表情地躺回床上,“那就叫你夢裏偷吃的我都幫你做點心鋪,聽起來特別適合倒閉。”

“倒不如叫許願小狐貍專賣,”青辭認真說,“每一塊點心都配一句寄頁主人的願望,客人吃了願望就完成百分之一。”

“你少來,我都快被你帶跑偏了。”許葭用力把頭埋進被子,“他人寄頁,下一次寄頁是什麽?”

“你很急嘛。”青辭拉長語調,“雖然還在搜索裏沒有完全激活,但我可以偷偷告訴你名字。”

“說吧。”許葭伸出一只手打了個響指。

青辭故作神秘地靠近,“名字叫廣播站裏的告白轉播事故。”

“校園喜劇?”許葭一下坐起,“聽起來很好笑。”

“當然,還有點社死。”青辭語氣愉快,“你會聽到整個學校的午間廣播都在起哄,還有一段男生試圖告白結果嘴瓢說成你是我的……八寶粥。”

許葭忍不住笑出聲:“這是什麽完美災難組合?”

“他人寄頁嘛。”青辭故意板起腔調,“準備好不戳笑點的心態來等待下一次他人寄頁吧。”

許葭仰頭靠在窗邊的藤椅上,陽光透過葉子灑下來,落在她睫毛上像一層暖光濾鏡。

她閉上眼睛,輕聲說:“那就快點吧,青辭。我要去看看是誰放錯了磁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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