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救世主（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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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 救世主（全書完）
大量的巖石被瞬間汽化。但巖層太過厚重，最終仍舊牢牢的將這股龐大的能量束縛在內。
無處宣洩的它們，只能順著人們預設好的通道沖向外部。
剎那間，數萬個圓錐體驟然從靜止被加速到了每秒鐘幾十公裏的速度。一瞬間之中，巨大的空氣阻力施加到了它們身上，讓它們在一瞬間便發生形變，同時溫度急劇升高。
它們無法抑制的開始了自轉，且，是極高速度的，無法被任何人類機械覆現的高速自轉。
雖然它們僅僅只轉動了不到一微秒的時間，轉動了寥寥幾圈而已，便因為離心力而瞬間爆炸，但，它們至少轉動過了。
引力波已經輻射了出去。
這一刻，這一處“炮筒”所在的大地，數萬顆耀眼的光球同時浮現，無盡的塵埃瞬間將這一整片大地籠罩。
大地為之顫動，日月為之無光。
但就算如此猛烈的爆發，也僅僅只是2000餘個地球大炮之中普通的一個而已，且還是威力較小的一個。
幾乎在同一時間，距此數百公裏處的另一門地球大炮發射了。
然後是第三門，第四門……
一個小時時間內，總計2000餘門地球大炮全部按照預定計劃發射完畢。
人們觀察到，因為它們威力太過巨大的緣故，便連地球板塊都為之偏移了一些距離，板塊運動也受到了影響。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恐怕各種地震、火山等地質運動會多起來了。
不過此刻沒人關註這些事情。
人們所有的註意力全都集中到了一件事情之上。
我們……成功了嗎？
此刻，沒人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人們只知道，經過兩千門地球大炮的發射，數千萬顆炮彈的旋轉，編碼了人類基因信息的引力波信號已經以地球為圓心，向宇宙的所有方向進行廣播。
這些穿透力極強的“空間漣漪”幾乎不會受到任何外來因素的影響。
哪怕是一堵厚度達到了一百億光年的墻壁，都無法阻隔這些信號的傳遞。
因為它們的穿透力太強太強了，與任何現實物質的交互作用都太弱太弱。
它們一旦生成，本身就會成為這個宇宙的一部分，無法被消除。
現在，它們正在以光速向外傳遞。
此刻距離它們生成的時間還短，它們並未傳遞出太遠的距離。
但這無所謂。
人們所需要的，是一種可能性，而不是它們真的傳遞到了某個超級外星文明所在的地方，真的被那個外星文明按照這份圖紙，制造了一名人類出來。
只要有這種可能性在，就已經足夠了。
那麽……如果一切順利的話，那生存在“可能性集合”之中的月神文明，此刻應該已經伴隨著人類滅絕可能性的永久失去，伴隨著那一片可能性大陸，開啟了被法逆轉的，被徹底虛化，再也無法被選中的進程。
它們應該已經開啟了被滅絕的進程。
那種施加在人類身上的限制，應該也隨著月神文明的消失，同步消失。
既然如此……我們的生育能力應該在短時間之內得到恢覆。
那麽，恢覆了嗎？
會議大廳的大屏幕上出現了生殖實驗室的畫面。
幾名全身穿著白大褂的人在萬眾矚目之下，操縱著設備從精子與卵子庫之中各自取出了100份，然後再次開始了精卵結合試驗。
如果人類生育能力已經恢覆的話，那麽，差不多在48個小時之內，受精卵就將開始第一次有絲分裂。而這意味著胚胎已經形成。
那麽接下來唯一能做的便只有等待。
雖然這一次是全世界公開直播，無論在哪裏都能看到生殖實驗室的直播畫面，但會議廳之中的人們卻仍舊固執的守在這裏不肯離開。
餓了就隨便吃點東西，困了就趴在會議桌上隨便睡一會，醒了就繼續擡起頭來，目不轉睛的盯著大屏幕之中的畫面，似乎這樣便能為精子與卵子的集合提供一些助力一樣。
人們沈默著，等待著。
便在這種忐忑之中，因為之前全力以赴參與地球大炮工程而被暫時忘記的一些憂慮，再度浮現在人們心頭。
升維派導師說過，人類世界已經再也沒有誕生救世主的可能性了。
沒有救世主，文明怎麽得到拯救？
所以……我們此刻真的得到拯救了嗎？
我們真的成功了嗎？
還是說，這一次也是和以往一樣，只是又一場空歡喜空期待？
這已經是整個人類世界的最後一次沖鋒了啊……
這一次再失敗的話，我們就真的沒有力氣再沖鋒一次了……
種種覆雜的思緒之中，人們仍舊默默的等待著。
時間慢慢流逝。
當值班的工作人員再一次進行巡視，查看那些精子與卵子的結合狀態——正常情況下，他們每天巡視一次就夠了。但這一次，他們幾乎每五分鐘便會巡視查看一次。
那名工作人員細心地查看著，最終，身體僵在了其中一個培養皿之前。
他靜靜的看著，良久一動不動。
人們面面相覷，不知道那裏發生了什麽。
他僵在那裏足足兩分鐘時間，全世界的人們便沈默著等了兩分鐘時間。
他的身體從靜止慢慢開始顫抖。
他擡起了頭，將自己已經略顯扭曲的臉龐展現在了全世界每一個人面前。
“它，它分裂了……”
他顫抖著說著，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撕心裂肺一般嘶吼道：“它分裂了！分裂了！
它分裂了啊！嗚嗚嗚嗚嗚……”
他臉上看不出此刻是高興還是悲傷或者憤怒。
或者說，他臉上此刻沒有任何情緒，除了激動之外。
他的聲音也已經變形，似乎除了這一句話之外，他什麽話也不會說了。
他只是重覆著這幾個字“它分裂了”，重覆幾遍，大聲嚎哭幾聲，然後再重覆著“它分裂了”，如同已經發了瘋。
更多的工作人員沖了進來，如同乞丐看到大饅頭一般沖到了那份培養皿之前，透過顯微鏡觀察著它。
於是片刻後，生殖實驗室之中的人們便全都瘋了。
屏幕之前的人們面面相覷，各自用探尋的目光看著自己的朋友與同事。
當一聲又一聲“它分裂了”的聲音不斷傳進耳中之時，人們才像是終於確認了這一切都是真的。
分裂，是發育的開始。
一個卵細胞分裂成了兩個，然後四個，八個……越來越多，最終就成了胚胎。
十月懷胎之後，出生，就是嬰兒。
是，是嬰兒……
是嬰兒啊！
是代表著新生，代表著延續，代表著希望，代表著傳承的嬰兒啊！
無數嚎啕大哭和高聲狂笑同時在會議大廳中響起。
這兩種聲音表現形式截然相反，但此刻，它們交融在一起，卻是那麽的融洽。
人們哭著，笑著，擁抱著，嘶吼著。
劉玉靜靜坐在座位上，臉上露出了一點如釋重負的微笑。
終於成功了啊……
阿誠，你看到了嗎？我們成功了。
她眼前仿佛再次出現了周誠的身影，還出現了無數個為了這一刻奮鬥終生，獻出了全部熱血以及生命的人的身影。
這一刻，劉玉忽然間明白了。
全都明白了。
月神和升維派其實判斷的並沒有錯。
人類世界確實無法再誕生出救世者了。
我們人類世界也並沒有違反物理規律。
無論普通物質宇宙還是暗物質宇宙的物理規律，都沒有違反。
這是真的，百分之百真的。
但……人類世界真的需要一個救世者嗎？
真的要有一個救世者誕生，人類文明才能得到拯救嗎？
不。
就像此刻，有救世者嗎？是誰？
是孫慧雅嗎？不。她雖然做出了至關重要的貢獻，但卻是在前一位發表論文的柳宏同學的基礎之上。
柳宏是救世者嗎？
不。他是在團隊幫助之下，在自己提出了“引力波”這個方向的基礎上，才完成了那篇論文。
那麽……我是救世者嗎？
不。沒有周誠提出的“暗物質是所有未來可能性的集合”這一步，我也不可能做出我的判斷。
周誠是救世者嗎？
確實如同“導師”所說的那樣，周誠確實失去了成為救世者的可能性。
他也不是救世者。甚至於，他本身的貢獻，也是在無數人類文明的科研學者們的幫助之下完成的。
劉玉想起了當初在楊家溝遺址之中留下了生命的王麗雲、莫衛中、鄭玉農教授，想起了後續在驗證一個個猜想之中，一位位付出了生命為代價的或者普通、或者傑出的人們的生命，想起了為了執行地球大炮計劃而在短時間內燃燒了自己生命的人們。
誰是救世者？
沒有救世者。又或者說，每一個人，都是救世者。
哪怕他只是一位病人的護工——有他照顧病人，其餘人才能專心奮鬥；
哪怕他只是一位廚師——有他負責烹飪菜肴，人們才有體力去工作；
哪怕他只是一位司機，有他負責物資的運輸，地球大炮計劃才能執行；
哪怕他是一位洗菜工，洗碗工，農民，科學家，官員……
每一個人，都是救世者。
每一個人，都不是救世者。
劉玉擡起頭來，略帶微笑的看向了天花板。
“我們人類文明確實沒有救世者了，但，那又如何呢？”
恍然間，一段流傳在巔峰年代的古老旋律莫名出現在劉玉腦海之中，讓她不自覺的跟著這旋律低聲哼唱了起來。
“從來就沒有什麽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
要創造人類的幸福，全靠我們自己。
我們要奪回勞動果實，奴隸們起來起來，不要說我們一無所有，我們要做天下的主人……”
一片沸騰之中，劉玉哼唱的聲音很小很小，幾乎不可能被任何人察覺。
但不知道為什麽，卻有人開始跟隨著劉玉的哼唱，一同高聲歌唱了起來。
一開始時候人還很少，但很快，幾乎所有人便一同加入到了歌唱之中。
甚至，不僅會議大廳，連地球上尚且有人居住的每一個搖籃，每一座城市，每一個人，都開始歌唱了起來。
從來就沒有什麽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
……
“劉教授，請你放心。我身為第一決策者，我可以代表整個世界政府向你莊嚴承諾。
我們人類文明一定會竭盡全力的發展航天科技，一旦時機成熟，立刻就會出發前往水星，將周教授接回來。
我們還會全力發展生物科技，想盡任何辦法，竭盡全力喚醒周教授。
這，不僅僅是我個人的承諾，還是我們全體決策者、世界政府以及全人類文明的承諾。”
聽著外邊傳來的若有若無的嬰兒啼哭聲，劉玉微笑著搖了搖頭。
最近精子庫和卵子庫已經全力啟用，加上自然誕生，平均每天都會有一萬名以上的嬰兒誕生。
為了應對嬰兒潮，世界政府全力以赴的調配著人員和物資，甚至將世界政府大樓的某些房間都改造成了育嬰室。
是以，最近不管走到哪裏，都能聽到嬰兒的啼哭聲，讓人頭暈腦脹。
“我來找您，不是說這件事情的。”
“哦？那您是……”
劉玉微笑道：“那種試驗型的冬眠倉，我記得還有一臺的存貨吧？把我冷凍起來吧，等你們接回了阿誠，喚醒了阿誠，再來，再來喚醒我。我要等他。”
第一決策者有些震驚。
“劉教授，您可明白，現有的冬眠技術十分不成熟，風險很大。”
劉玉點了點頭：“我明白的。但現在災變解決了，沒什麽地方能用到我了，我想，我想為我自己而活。
哪怕因為冬眠技術不成熟，我不小心死掉了，也，也沒關系，至少我能和阿誠一起死。”
第一決策者默然。
他明白，如果不是為了周誠的“遺願”，恐怕面前這位端莊優雅的中年女子早就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周誠離開之後，她又為了文明奮鬥了十幾年的時間，最終為人類解決災變做出了重要的貢獻。
既然如此……
第一決策者嘆了口氣：“我答應您。請您放心，整個文明都會為了接回周誠教授，為了喚醒您和周誠教授，竭盡全力。”
冬眠艙艙蓋緩緩蓋下。
“我還能再醒來嗎？我還能再見到阿誠嗎？”
懷著一點期待，一點放松，劉玉慢慢閉上了眼睛。
時間飛逝，滄海桑田。
“三，二，一，點火！”
火箭發射場之中，人類文明最新研發的，高度有150多米，直徑有十餘米的巨型火箭尾部噴射出了熾熱明亮的火焰。
在這似乎地動山搖一般的巨大動靜之中，龐大的火箭緩緩升空。
電視屏幕之中同步傳出了解說員的聲音。
“這是水星系列任務總計16次發射的最後一次。
這一次發射的主要任務，是為最新研發的‘水星’號宇宙飛船補充人員和物資。
整個補給任務預計將持續3天時間。再經過一段時間的調試和修整，最終一個月之後，水星號飛船將會起航，耗費10年時間到達水星，並在三年之內返航地球。
這一次水星航行，除了例行的科考任務之外，宇航員們將執行一件最為重要的任務。
接回我們的英雄，周誠！
在這裏，我們預祝此次航行圓滿成功！”
……
十年之後。
一艘登陸飛船緩緩降落在了荒涼死寂的水星大地上。
太陽懸掛在地平線那裏，只露出了一角。但就算這一點太陽，仍舊釋放出了刺目熾熱的光芒，讓這死寂的大地溫度攀升到了100攝氏度以上。
五名宇航員離開登陸飛船，在陽光之下，在宇航服的保護之中，慢慢前進。
前方似乎有一些反光。
等宇航員們緩緩靠近，才看清楚，那些反光，是一些太陽能板。
漫長的陽光炙烤，高溫和寒冷的雙重折磨之下，它們出現了明顯的破損痕跡。
但……
一番檢查之後，他們有些欣喜的發現，這些太陽能板性能雖然急劇降低，但仍舊在運轉著。
“好，剛剛接到水星方面傳來的消息。周誠於一百多年前鋪設的太陽能板功率雖然降低到了僅有峰值的5%不到，但仍舊可以工作。
這是一個好消息啊。
孫博士，您是人體冬眠方面的專家，請問，以當初人類巔峰時代的技術制造的冬眠倉，可以在這種功率下工作嗎？”
“以我的了解，這是完全沒有問題的。因為我們會留下足夠大的冗餘……”
……
按下按鈕，飛船艙門緩緩打開。宇航員們進入到這安靜了百餘年時間的船艙內，便看到，因為內部始終保持著真空狀態的緣故，它裏面並沒有什麽破損的痕跡。
一切都還保持著百餘年前的樣子。
宇航員們來到了冬眠倉之前。
透過冬眠倉艙蓋，人們清晰看到了如同睡著了一般的周誠。
莊重的站成一排，五名宇航員同時向著冬眠倉彎下了腰。
“周誠前輩，我們來接您回家。”
……
像是做了一場很長很長的夢，又像是意識離開了身體。
現在，它終於回到了自己的身體裏面。
周誠緩緩睜開眼睛，便看到面前有許多自己不認識的人圍著自己。似乎還有一些隱隱約約的聲音傳進自己的耳朵：“周教授醒了……醒了……”
恍惚間，他又失去了意識。
再次醒來便好了許多。
面前是一位滿臉皺紋的老者。
“我是現任第一決策者，這是我的同事們。周誠教授，我們代表整個世界政府，代表整個人類文明，歡迎您回家。”
老者莊嚴站起，與幾位同樣蒼老的老者一道，同時向周誠深深鞠躬。
周誠臉上露出虛弱卻放松的微笑，一點眼淚從眼角漸漸滑落。
他知道，災變一定解決了，人類文明一定也重新發展了起來。
周誠的身體恢覆的很快。沒多長時間，他便可以下床行走了。
在周誠的強烈要求之下，醫護人員們推著輪椅，將他推到了一處醫院的婦產科裏。
在這裏，他看到了眾多剛剛生產，仍舊滿是虛弱的產婦，看到了放在嬰兒床裏，渾身皺巴巴的小嬰兒們。
周誠臉上便出現了笑容。
醫護們又將他推到了一處幼兒園裏。
此刻正好是放學時候，前來接孩子們回家的家長們聚在一起，各自等待著。
叮鈴鈴鈴……
放學鈴聲敲響。幼兒園大門打開，眾多小孩子沖了出來。
“爸爸！我要吃糖葫蘆！”
“爸爸，給我買漢堡好不好？”
“我要小汽車！”
一名紮著羊角辮，拿著棒棒糖的小女孩滿是好奇的停在了周誠面前。
“叔叔，你生病了嗎？”
周誠微笑道：“是啊，叔叔生病了呢。小朋友，你叫什麽，幾歲了？”
“我叫丫丫，我今年五歲了。”
“五歲……那你是哪一年出生的呀？”
“叔叔你不會數數嗎？我當然是新歷149年出生的呀。”
“哦……新歷149年呀，丫丫真聰明。快去吧，你媽媽在等著你呢。”
名叫丫丫的小女孩猶豫了一下，從兜裏依依不舍的掏出一個棒棒糖遞給了周誠，道：“媽媽告訴我，生病了就要多吃水果，多喝水，按時吃藥才能好。
可是藥好苦的，我送給你一根棒棒糖，你吃藥苦的話，舔一口棒棒糖就不苦了。
好啦，叔叔再見，我走啦！”
“再見，再見……”
周誠笑著揮著手，眼淚便不受控制的從眼角流了出來。
以前只在夢中見過的那個人類文明……終於回來了啊。
恍然間，那個不知道夢見了多少遍的身影再度浮現在腦海之中。
阿玉，你的一生是怎麽度過的呢？
如今都新歷149年啦，匆匆百餘年光陰已經過去，你……
這段時間，周誠一直在向醫護們打聽有關劉玉的消息。但醫護們總是顧左右而言他，從不正面回應。
於是周誠便也不再問了。
他大概知道原因，無非是害怕刺激到自己，影響自己恢覆罷了。
可是，可是我還是真的好想她啊。
如今，人們的生活已經恢覆了正軌，我呢？
一片默然之中，周誠再度回到了病房。
時間悄悄流逝著，轉眼間便是一個月過去。
這一天，第一決策者再次來到了周誠的病房。
“周教授，有件事情要向您通告，是關於劉玉教授的。”
周誠猛然擡頭，死死的看著他。
第一決策者語氣之中有些無奈：“這不怪我們。之前是劉玉教授不讓我們說的，我們只能遵從她的意見。”
嗯？
周誠微微一怔，一顆心悄然緊繃。
“劉玉教授的情況是這樣的。在新歷元年，劉玉教授也跟您一樣，進入了冬眠之中。
她要求我們什麽時候接回了您，並將您喚醒之後，才能將她喚醒。
後來，得益於生物科技的發展，以及一些幸運，您和劉玉教授都被我們喚醒了。但是劉玉教授說……她不想讓您看到她憔悴的樣子，要恢覆一段時間，恢覆的差不多了，才能讓您知道。所以……”
第一決策者有些無奈道：“雖然周誠教授您的絕對年齡比我大，但實際年齡，您比我還是要小很多的，我稱呼你一聲年輕人，不過分吧？
你們年輕人啊，真是……”
他搖著頭，嘖嘖感嘆著：“現在劉玉教授已經恢覆的差不多了，如果您想要去見她，我可以為您安排。”
周誠的聲音之中滿是顫抖：“我，我要見她。”
“可以。”
一輛車飛馳而去。良久，車子停下。推開車門，周誠跳了下來。
看向前方，周誠的視線像是被磁鐵吸住的鐵粉，再也無法移開。
一名留著披肩長發，身材纖細，雙腿修長，知性端莊的女子正略帶羞澀的看著他。
周誠如同神智被控一般，不由自主的走了過去，然後，將那個夢中見到過無數次的身影緊緊抱住。
“阿玉，能再見到你，真好。”
劉玉低聲道：“我都老了呢，不漂亮了。”
“你永遠是我心中最漂亮的，永遠，永遠。”
劉玉臉上現出一抹笑容，同樣用力抱住了周誠。
此刻，一輪夕陽已經掛在了天邊，即將墜入地平線。
柔和的陽光灑向這座城市，汽車汽笛聲，叫賣聲，歡笑聲，充斥了整座城市，滿滿的都是人間煙火的氣息。
……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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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處宣洩的它們，只能順著人們預設好的通道沖向外部。
剎那間，數萬個圓錐體驟然從靜止被加速到了每秒鐘幾十公裏的速度。一瞬間之中，巨大的空氣阻力施加到了它們身上，讓它們在一瞬間便發生形變，同時溫度急劇升高。
它們無法抑制的開始了自轉，且，是極高速度的，無法被任何人類機械覆現的高速自轉。
雖然它們僅僅只轉動了不到一微秒的時間，轉動了寥寥幾圈而已，便因為離心力而瞬間爆炸，但，它們至少轉動過了。
引力波已經輻射了出去。
這一刻，這一處“炮筒”所在的大地，數萬顆耀眼的光球同時浮現，無盡的塵埃瞬間將這一整片大地籠罩。
大地為之顫動，日月為之無光。
但就算如此猛烈的爆發，也僅僅只是2000餘個地球大炮之中普通的一個而已，且還是威力較小的一個。
幾乎在同一時間，距此數百公裏處的另一門地球大炮發射了。
然後是第三門，第四門……
一個小時時間內，總計2000餘門地球大炮全部按照預定計劃發射完畢。
人們觀察到，因為它們威力太過巨大的緣故，便連地球板塊都為之偏移了一些距離，板塊運動也受到了影響。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恐怕各種地震、火山等地質運動會多起來了。
不過此刻沒人關註這些事情。
人們所有的註意力全都集中到了一件事情之上。
我們……成功了嗎？
此刻，沒人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人們只知道，經過兩千門地球大炮的發射，數千萬顆炮彈的旋轉，編碼了人類基因信息的引力波信號已經以地球為圓心，向宇宙的所有方向進行廣播。
這些穿透力極強的“空間漣漪”幾乎不會受到任何外來因素的影響。
哪怕是一堵厚度達到了一百億光年的墻壁，都無法阻隔這些信號的傳遞。
因為它們的穿透力太強太強了，與任何現實物質的交互作用都太弱太弱。
它們一旦生成，本身就會成為這個宇宙的一部分，無法被消除。
現在，它們正在以光速向外傳遞。
此刻距離它們生成的時間還短，它們並未傳遞出太遠的距離。
但這無所謂。
人們所需要的，是一種可能性，而不是它們真的傳遞到了某個超級外星文明所在的地方，真的被那個外星文明按照這份圖紙，制造了一名人類出來。
只要有這種可能性在，就已經足夠了。
那麽……如果一切順利的話，那生存在“可能性集合”之中的月神文明，此刻應該已經伴隨著人類滅絕可能性的永久失去，伴隨著那一片可能性大陸，開啟了被法逆轉的，被徹底虛化，再也無法被選中的進程。
它們應該已經開啟了被滅絕的進程。
那種施加在人類身上的限制，應該也隨著月神文明的消失，同步消失。
既然如此……我們的生育能力應該在短時間之內得到恢覆。
那麽，恢覆了嗎？
會議大廳的大屏幕上出現了生殖實驗室的畫面。
幾名全身穿著白大褂的人在萬眾矚目之下，操縱著設備從精子與卵子庫之中各自取出了100份，然後再次開始了精卵結合試驗。
如果人類生育能力已經恢覆的話，那麽，差不多在48個小時之內，受精卵就將開始第一次有絲分裂。而這意味著胚胎已經形成。
那麽接下來唯一能做的便只有等待。
雖然這一次是全世界公開直播，無論在哪裏都能看到生殖實驗室的直播畫面，但會議廳之中的人們卻仍舊固執的守在這裏不肯離開。
餓了就隨便吃點東西，困了就趴在會議桌上隨便睡一會，醒了就繼續擡起頭來，目不轉睛的盯著大屏幕之中的畫面，似乎這樣便能為精子與卵子的集合提供一些助力一樣。
人們沈默著，等待著。
便在這種忐忑之中，因為之前全力以赴參與地球大炮工程而被暫時忘記的一些憂慮，再度浮現在人們心頭。
升維派導師說過，人類世界已經再也沒有誕生救世主的可能性了。
沒有救世主，文明怎麽得到拯救？
所以……我們此刻真的得到拯救了嗎？
我們真的成功了嗎？
還是說，這一次也是和以往一樣，只是又一場空歡喜空期待？
這已經是整個人類世界的最後一次沖鋒了啊……
這一次再失敗的話，我們就真的沒有力氣再沖鋒一次了……
種種覆雜的思緒之中，人們仍舊默默的等待著。
時間慢慢流逝。
當值班的工作人員再一次進行巡視，查看那些精子與卵子的結合狀態——正常情況下，他們每天巡視一次就夠了。但這一次，他們幾乎每五分鐘便會巡視查看一次。
那名工作人員細心地查看著，最終，身體僵在了其中一個培養皿之前。
他靜靜的看著，良久一動不動。
人們面面相覷，不知道那裏發生了什麽。
他僵在那裏足足兩分鐘時間，全世界的人們便沈默著等了兩分鐘時間。
他的身體從靜止慢慢開始顫抖。
他擡起了頭，將自己已經略顯扭曲的臉龐展現在了全世界每一個人面前。
“它，它分裂了……”
他顫抖著說著，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撕心裂肺一般嘶吼道：“它分裂了！分裂了！
它分裂了啊！嗚嗚嗚嗚嗚……”
他臉上看不出此刻是高興還是悲傷或者憤怒。
或者說，他臉上此刻沒有任何情緒，除了激動之外。
他的聲音也已經變形，似乎除了這一句話之外，他什麽話也不會說了。
他只是重覆著這幾個字“它分裂了”，重覆幾遍，大聲嚎哭幾聲，然後再重覆著“它分裂了”，如同已經發了瘋。
更多的工作人員沖了進來，如同乞丐看到大饅頭一般沖到了那份培養皿之前，透過顯微鏡觀察著它。
於是片刻後，生殖實驗室之中的人們便全都瘋了。
屏幕之前的人們面面相覷，各自用探尋的目光看著自己的朋友與同事。
當一聲又一聲“它分裂了”的聲音不斷傳進耳中之時，人們才像是終於確認了這一切都是真的。
分裂，是發育的開始。
一個卵細胞分裂成了兩個，然後四個，八個……越來越多，最終就成了胚胎。
十月懷胎之後，出生，就是嬰兒。
是，是嬰兒……
是嬰兒啊！
是代表著新生，代表著延續，代表著希望，代表著傳承的嬰兒啊！
無數嚎啕大哭和高聲狂笑同時在會議大廳中響起。
這兩種聲音表現形式截然相反，但此刻，它們交融在一起，卻是那麽的融洽。
人們哭著，笑著，擁抱著，嘶吼著。
劉玉靜靜坐在座位上，臉上露出了一點如釋重負的微笑。
終於成功了啊……
阿誠，你看到了嗎？我們成功了。
她眼前仿佛再次出現了周誠的身影，還出現了無數個為了這一刻奮鬥終生，獻出了全部熱血以及生命的人的身影。
這一刻，劉玉忽然間明白了。
全都明白了。
月神和升維派其實判斷的並沒有錯。
人類世界確實無法再誕生出救世者了。
我們人類世界也並沒有違反物理規律。
無論普通物質宇宙還是暗物質宇宙的物理規律，都沒有違反。
這是真的，百分之百真的。
但……人類世界真的需要一個救世者嗎？
真的要有一個救世者誕生，人類文明才能得到拯救嗎？
不。
就像此刻，有救世者嗎？是誰？
是孫慧雅嗎？不。她雖然做出了至關重要的貢獻，但卻是在前一位發表論文的柳宏同學的基礎之上。
柳宏是救世者嗎？
不。他是在團隊幫助之下，在自己提出了“引力波”這個方向的基礎上，才完成了那篇論文。
那麽……我是救世者嗎？
不。沒有周誠提出的“暗物質是所有未來可能性的集合”這一步，我也不可能做出我的判斷。
周誠是救世者嗎？
確實如同“導師”所說的那樣，周誠確實失去了成為救世者的可能性。
他也不是救世者。甚至於，他本身的貢獻，也是在無數人類文明的科研學者們的幫助之下完成的。
劉玉想起了當初在楊家溝遺址之中留下了生命的王麗雲、莫衛中、鄭玉農教授，想起了後續在驗證一個個猜想之中，一位位付出了生命為代價的或者普通、或者傑出的人們的生命，想起了為了執行地球大炮計劃而在短時間內燃燒了自己生命的人們。
誰是救世者？
沒有救世者。又或者說，每一個人，都是救世者。
哪怕他只是一位病人的護工——有他照顧病人，其餘人才能專心奮鬥；
哪怕他只是一位廚師——有他負責烹飪菜肴，人們才有體力去工作；
哪怕他只是一位司機，有他負責物資的運輸，地球大炮計劃才能執行；
哪怕他是一位洗菜工，洗碗工，農民，科學家，官員……
每一個人，都是救世者。
每一個人，都不是救世者。
劉玉擡起頭來，略帶微笑的看向了天花板。
“我們人類文明確實沒有救世者了，但，那又如何呢？”
恍然間，一段流傳在巔峰年代的古老旋律莫名出現在劉玉腦海之中，讓她不自覺的跟著這旋律低聲哼唱了起來。
“從來就沒有什麽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
要創造人類的幸福，全靠我們自己。
我們要奪回勞動果實，奴隸們起來起來，不要說我們一無所有，我們要做天下的主人……”
一片沸騰之中，劉玉哼唱的聲音很小很小，幾乎不可能被任何人察覺。
但不知道為什麽，卻有人開始跟隨著劉玉的哼唱，一同高聲歌唱了起來。
一開始時候人還很少，但很快，幾乎所有人便一同加入到了歌唱之中。
甚至，不僅會議大廳，連地球上尚且有人居住的每一個搖籃，每一座城市，每一個人，都開始歌唱了起來。
從來就沒有什麽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
……
“劉教授，請你放心。我身為第一決策者，我可以代表整個世界政府向你莊嚴承諾。
我們人類文明一定會竭盡全力的發展航天科技，一旦時機成熟，立刻就會出發前往水星，將周教授接回來。
我們還會全力發展生物科技，想盡任何辦法，竭盡全力喚醒周教授。
這，不僅僅是我個人的承諾，還是我們全體決策者、世界政府以及全人類文明的承諾。”
聽著外邊傳來的若有若無的嬰兒啼哭聲，劉玉微笑著搖了搖頭。
最近精子庫和卵子庫已經全力啟用，加上自然誕生，平均每天都會有一萬名以上的嬰兒誕生。
為了應對嬰兒潮，世界政府全力以赴的調配著人員和物資，甚至將世界政府大樓的某些房間都改造成了育嬰室。
是以，最近不管走到哪裏，都能聽到嬰兒的啼哭聲，讓人頭暈腦脹。
“我來找您，不是說這件事情的。”
“哦？那您是……”
劉玉微笑道：“那種試驗型的冬眠倉，我記得還有一臺的存貨吧？把我冷凍起來吧，等你們接回了阿誠，喚醒了阿誠，再來，再來喚醒我。我要等他。”
第一決策者有些震驚。
“劉教授，您可明白，現有的冬眠技術十分不成熟，風險很大。”
劉玉點了點頭：“我明白的。但現在災變解決了，沒什麽地方能用到我了，我想，我想為我自己而活。
哪怕因為冬眠技術不成熟，我不小心死掉了，也，也沒關系，至少我能和阿誠一起死。”
第一決策者默然。
他明白，如果不是為了周誠的“遺願”，恐怕面前這位端莊優雅的中年女子早就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周誠離開之後，她又為了文明奮鬥了十幾年的時間，最終為人類解決災變做出了重要的貢獻。
既然如此……
第一決策者嘆了口氣：“我答應您。請您放心，整個文明都會為了接回周誠教授，為了喚醒您和周誠教授，竭盡全力。”
冬眠艙艙蓋緩緩蓋下。
“我還能再醒來嗎？我還能再見到阿誠嗎？”
懷著一點期待，一點放松，劉玉慢慢閉上了眼睛。
時間飛逝，滄海桑田。
“三，二，一，點火！”
火箭發射場之中，人類文明最新研發的，高度有150多米，直徑有十餘米的巨型火箭尾部噴射出了熾熱明亮的火焰。
在這似乎地動山搖一般的巨大動靜之中，龐大的火箭緩緩升空。
電視屏幕之中同步傳出了解說員的聲音。
“這是水星系列任務總計16次發射的最後一次。
這一次發射的主要任務，是為最新研發的‘水星’號宇宙飛船補充人員和物資。
整個補給任務預計將持續3天時間。再經過一段時間的調試和修整，最終一個月之後，水星號飛船將會起航，耗費10年時間到達水星，並在三年之內返航地球。
這一次水星航行，除了例行的科考任務之外，宇航員們將執行一件最為重要的任務。
接回我們的英雄，周誠！
在這裏，我們預祝此次航行圓滿成功！”
……
十年之後。
一艘登陸飛船緩緩降落在了荒涼死寂的水星大地上。
太陽懸掛在地平線那裏，只露出了一角。但就算這一點太陽，仍舊釋放出了刺目熾熱的光芒，讓這死寂的大地溫度攀升到了100攝氏度以上。
五名宇航員離開登陸飛船，在陽光之下，在宇航服的保護之中，慢慢前進。
前方似乎有一些反光。
等宇航員們緩緩靠近，才看清楚，那些反光，是一些太陽能板。
漫長的陽光炙烤，高溫和寒冷的雙重折磨之下，它們出現了明顯的破損痕跡。
但……
一番檢查之後，他們有些欣喜的發現，這些太陽能板性能雖然急劇降低，但仍舊在運轉著。
“好，剛剛接到水星方面傳來的消息。周誠於一百多年前鋪設的太陽能板功率雖然降低到了僅有峰值的5%不到，但仍舊可以工作。
這是一個好消息啊。
孫博士，您是人體冬眠方面的專家，請問，以當初人類巔峰時代的技術制造的冬眠倉，可以在這種功率下工作嗎？”
“以我的了解，這是完全沒有問題的。因為我們會留下足夠大的冗餘……”
……
按下按鈕，飛船艙門緩緩打開。宇航員們進入到這安靜了百餘年時間的船艙內，便看到，因為內部始終保持著真空狀態的緣故，它裏面並沒有什麽破損的痕跡。
一切都還保持著百餘年前的樣子。
宇航員們來到了冬眠倉之前。
透過冬眠倉艙蓋，人們清晰看到了如同睡著了一般的周誠。
莊重的站成一排，五名宇航員同時向著冬眠倉彎下了腰。
“周誠前輩，我們來接您回家。”
……
像是做了一場很長很長的夢，又像是意識離開了身體。
現在，它終於回到了自己的身體裏面。
周誠緩緩睜開眼睛，便看到面前有許多自己不認識的人圍著自己。似乎還有一些隱隱約約的聲音傳進自己的耳朵：“周教授醒了……醒了……”
恍惚間，他又失去了意識。
再次醒來便好了許多。
面前是一位滿臉皺紋的老者。
“我是現任第一決策者，這是我的同事們。周誠教授，我們代表整個世界政府，代表整個人類文明，歡迎您回家。”
老者莊嚴站起，與幾位同樣蒼老的老者一道，同時向周誠深深鞠躬。
周誠臉上露出虛弱卻放松的微笑，一點眼淚從眼角漸漸滑落。
他知道，災變一定解決了，人類文明一定也重新發展了起來。
周誠的身體恢覆的很快。沒多長時間，他便可以下床行走了。
在周誠的強烈要求之下，醫護人員們推著輪椅，將他推到了一處醫院的婦產科裏。
在這裏，他看到了眾多剛剛生產，仍舊滿是虛弱的產婦，看到了放在嬰兒床裏，渾身皺巴巴的小嬰兒們。
周誠臉上便出現了笑容。
醫護們又將他推到了一處幼兒園裏。
此刻正好是放學時候，前來接孩子們回家的家長們聚在一起，各自等待著。
叮鈴鈴鈴……
放學鈴聲敲響。幼兒園大門打開，眾多小孩子沖了出來。
“爸爸！我要吃糖葫蘆！”
“爸爸，給我買漢堡好不好？”
“我要小汽車！”
一名紮著羊角辮，拿著棒棒糖的小女孩滿是好奇的停在了周誠面前。
“叔叔，你生病了嗎？”
周誠微笑道：“是啊，叔叔生病了呢。小朋友，你叫什麽，幾歲了？”
“我叫丫丫，我今年五歲了。”
“五歲……那你是哪一年出生的呀？”
“叔叔你不會數數嗎？我當然是新歷149年出生的呀。”
“哦……新歷149年呀，丫丫真聰明。快去吧，你媽媽在等著你呢。”
名叫丫丫的小女孩猶豫了一下，從兜裏依依不舍的掏出一個棒棒糖遞給了周誠，道：“媽媽告訴我，生病了就要多吃水果，多喝水，按時吃藥才能好。
可是藥好苦的，我送給你一根棒棒糖，你吃藥苦的話，舔一口棒棒糖就不苦了。
好啦，叔叔再見，我走啦！”
“再見，再見……”
周誠笑著揮著手，眼淚便不受控制的從眼角流了出來。
以前只在夢中見過的那個人類文明……終於回來了啊。
恍然間，那個不知道夢見了多少遍的身影再度浮現在腦海之中。
阿玉，你的一生是怎麽度過的呢？
如今都新歷149年啦，匆匆百餘年光陰已經過去，你……
這段時間，周誠一直在向醫護們打聽有關劉玉的消息。但醫護們總是顧左右而言他，從不正面回應。
於是周誠便也不再問了。
他大概知道原因，無非是害怕刺激到自己，影響自己恢覆罷了。
可是，可是我還是真的好想她啊。
如今，人們的生活已經恢覆了正軌，我呢？
一片默然之中，周誠再度回到了病房。
時間悄悄流逝著，轉眼間便是一個月過去。
這一天，第一決策者再次來到了周誠的病房。
“周教授，有件事情要向您通告，是關於劉玉教授的。”
周誠猛然擡頭，死死的看著他。
第一決策者語氣之中有些無奈：“這不怪我們。之前是劉玉教授不讓我們說的，我們只能遵從她的意見。”
嗯？
周誠微微一怔，一顆心悄然緊繃。
“劉玉教授的情況是這樣的。在新歷元年，劉玉教授也跟您一樣，進入了冬眠之中。
她要求我們什麽時候接回了您，並將您喚醒之後，才能將她喚醒。
後來，得益於生物科技的發展，以及一些幸運，您和劉玉教授都被我們喚醒了。但是劉玉教授說……她不想讓您看到她憔悴的樣子，要恢覆一段時間，恢覆的差不多了，才能讓您知道。所以……”
第一決策者有些無奈道：“雖然周誠教授您的絕對年齡比我大，但實際年齡，您比我還是要小很多的，我稱呼你一聲年輕人，不過分吧？
你們年輕人啊，真是……”
他搖著頭，嘖嘖感嘆著：“現在劉玉教授已經恢覆的差不多了，如果您想要去見她，我可以為您安排。”
周誠的聲音之中滿是顫抖：“我，我要見她。”
“可以。”
一輛車飛馳而去。良久，車子停下。推開車門，周誠跳了下來。
看向前方，周誠的視線像是被磁鐵吸住的鐵粉，再也無法移開。
一名留著披肩長發，身材纖細，雙腿修長，知性端莊的女子正略帶羞澀的看著他。
周誠如同神智被控一般，不由自主的走了過去，然後，將那個夢中見到過無數次的身影緊緊抱住。
“阿玉，能再見到你，真好。”
劉玉低聲道：“我都老了呢，不漂亮了。”
“你永遠是我心中最漂亮的，永遠，永遠。”
劉玉臉上現出一抹笑容，同樣用力抱住了周誠。
此刻，一輪夕陽已經掛在了天邊，即將墜入地平線。
柔和的陽光灑向這座城市，汽車汽笛聲，叫賣聲，歡笑聲，充斥了整座城市，滿滿的都是人間煙火的氣息。
……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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