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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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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何熹趕回家時已是1號的晚上一點多。

節假日人多車擠,她在收到趙霖出事消息時就想改簽,但根本搶不到票。

“那孩子命苦,也是被逼到那份上忍到頭了。”

閆潤青長嘆一口氣給她說了前因後果。

“打斷骨頭連著筋,好歹也是親娘舅,鬧成現在這樣兩個人躺在醫院裏又是何苦呢。”

“李奶奶情況怎麽樣?”

不到一年的時間老人兩次住院,聽說這次是被推的直接摔倒在地上的。

趙霖是正上著課被人叫回來的,等救護車來了之後他直接撿了路邊的磚頭沖到了女人面前。

砸過去的時候被旁邊人攔腰抱住,沒打到女人要害,他繼續擡腳踹過去,周圍瞬間廝打到一起。

“情況不太好,一直昏迷著,說是腦出血。”

何熹到了醫院一路乘電梯到神經外科所在樓層,一眼就看到癱靠在病房外的趙霖。

頹廢陰郁,周身的氣息比初見時更凜冽。

“你這樣奶奶看到會心疼的。”

還算安靜的走廊,她的聲音不大但帶著哽咽。

男生像慢了半拍,擡眸看她的神色空洞麻木,在四目相接的剎那,她清晰地看到了他眼底的痛苦和自責。

“是我害了她。”

趙霖喃喃道,聲音沙啞的厲害。

他就不應該回瀾城,不回來那女人也不會三番四次地上門找茬,尋釁滋事。

他就是個禍害,趙海峰說的一點不錯。

“不是這樣的。”

出了這樣的事,絕非他一人的責任,但趙霖已經聽不進去半分勸解。

假期幾天,何熹幾乎天天去醫院,帶過去的飯菜原封不動,眼看著他身形愈發消瘦,意志愈發消沈頹廢。

“你這樣守著也沒用,大夫說了人已經沒有自主呼吸了。”

“再這樣燒錢也沒意義。”

楊葭父親就差撲到趙霖臉上吼了,感覺到身邊人情緒的變動,何熹急忙推著他往樓道走。

“花的不是你的錢你當然不心疼,實話告訴你,我已經給趙海峰打電話了,我看他還管不了你這個喪門星!”

男生肌肉僨張,垂在身側的拳頭握的哢哢響。

她伸手堵住他的耳朵,擋在他身前阻止他靠近咒罵的男人。

“他們竟然就想這麽輕而易舉的放棄,就這麽放棄奶奶……”

何熹感覺懷裏的人在發抖,可她除了撫著他的後背安撫外,沒有更好的辦法。

“我就是禍害,喪門星。都是因為我害奶奶躺在ICU裏變成了現在這樣。”

“不是這樣的,你別亂說,從來都不是你的錯。”

脖頸間的水痕順著肌膚紋理慢慢下滑,而後被衣物吸吮接納。

她感受到衛衣領口的大片潮濕,眼淚也不由自主地順著臉頰滑落。

*

趙霖父親趙海峰是當天傍晚落地瀾城的。

到醫院後絲毫沒顧忌在人來人往的走廊就擡手扇了趙霖兩耳光。

“這就是你的能耐?一聲不吭回了瀾城我真以為你是盡孝來呢,一年多的時間你看看你幹的好事!”

趙霖跌倒在地上,腦袋嗡鳴聲一片,頭頂上方的吼叫聲刺耳到聽不真切。

落在身上的踢打像雨點一般,他麻木的受著一點兒不覺得疼痛,反而覺得解脫似的爽快。

“行了行了,要打你領回家去打。”

周圍人的竊竊私語終於讓楊葭父親出了聲,他臉色鐵青地扯住這個名義上的妹夫,想起前些年對他的巴結和恭維,心裏不免訕訕。

“孩子他媽現在還在樓下骨科躺著,實在是手頭緊張,再說老太太現在這個樣子,一沓沓鈔票投進去也是打水漂……”

趙海峰甩開胳膊上的禁錮,垂眼打量了片刻身邊看似老實巴交的男人,一言不發地轉身往醫生辦公室走了。

望著人走遠,男人冷哼一聲狠狠瞪了眼地上的男生也擡腳下了樓。

趙霖再次有意識時睜眼就看到了慘白的天花板,他轉頭四處打量,擡手時扯到了掛在床頭的吊瓶。

男人聽到動靜轉身,父子倆四目相對半晌後他聽到了窗邊的人開口。

“聯合會診後北城那邊的主任給出的結論是一樣的,基本沒有救治的可能。”

“現在這樣每天靠全身插著的管子保持呼吸心跳,折磨的是老人。”

趙霖面無表情地拔掉手上的針管,掀掉被子就要下床。

“你和他們是一夥的,當初你親手拔掉我媽的氧氣管時是不是也是這樣淡定——!”

“你就是禽獸人渣趙海峰!”

“你每天左擁右抱是不是睡覺都不敢閉眼吶,是不是特害怕我媽找——”

還沒說完的話被一巴掌打斷,趙霖舔了舔唇角滲出的血漬,笑得淒涼。

父子倆在病房爭吵時楊家一幫人已經簽字替老人辦了出院手續。

摘了呼吸機,老人的心跳緩緩成了一條直線。

如果仔細看的話,能發現她眼角劃過了一滴淚,淚滴順著她爬滿紋路的皮膚流進了花白的頭發裏。

他們叫了車直接開去了殯儀館。

何熹回海城前又去找了趟趙霖。敲門一直沒人,她擅自輸了密碼進去。

陰雨天屋內嚴嚴實實拉著窗簾,入目一片漆黑。

開燈後,環顧一周她看到沙發茶幾上堆滿了煙頭和啤酒瓶。

滿室寂靜,她擡腳到臥室門前,推了推發現是從門內反鎖了。

“趙霖。”

她伸手敲了敲門,等了半晌依舊無人應答。

何熹索性轉身挽起衣袖開始收拾屋內衛生,簡單清掃一遍後用拖布再擦了一圈。

廚房裏還有之前李奶奶暫住時采購的鍋具,她淘了一小碗米熬了粥。

準備炒菜時她聽見臥室門重重摔了一下,正要出去查看就見趙霖倚在了廚房門口。

“我煮了粥馬上就好了。”

幾天不見,他感覺像是變了一個人,周身了無生機只剩一個行動的軀殼一般。

“你來幹嘛,確認我是不是還有呼吸?”

何熹被他言語間的冷漠驚到,張了張口沒再說話只是搖了搖頭。

“怎麽,是要效仿神話裏的田螺姑娘,玩拯救游戲麽?”

“你一定要這麽說話?”

趙霖定定看了她片刻,她看見他黑眸中盛出的涼意。

“我怎樣都與你無關。”

“收起你的聖母心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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