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艱難跋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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艱難跋涉

私人飛機的空間很大,完全夠兩個人美美地躺在上面睡一覺,可蕭硯和言朔此刻都在焦急地踱步。

蕭硯站在蕭野身後,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導航屏幕,原本清晰的航線圖此刻布滿了雪花噪點,甚至連方向都有些分辨不清。

蕭野完全是憑借自己的直覺和強大的技術在駕駛飛機,可飛機還是在以每分鐘兩百米的速度下降,要是一直這樣下去,他們肯定會墜機而亡。

“磁暴幹擾比想象中還要強得多,再加上到處都是霧,能見度太低了。”

蕭野有些焦急地開口,蕭硯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道了句:“你再堅持會兒,我去想辦法。”

蕭硯說完便走向了機艙,言朔正在檢查兩翼有沒有什麽異常。

見到蕭硯過來了,他也剛好檢查完了,正要起身問蕭硯,突然一陣顛簸傳來,言朔一個沒站穩,直接撞在了椅子上,痛得他當場倒吸一口涼氣,為了不讓蕭硯擔心,他楞是把那聲都到了嗓子眼的悶哼咽了回去。

可蕭硯還是註意到了,他不顧自己的安危快步走到了言朔身邊,急切地問他“怎麽了,剛才是不是撞到了?”他說著就要掀開言朔的衣服下擺查看他的傷勢,被言朔攔住了。

“沒事兒,就是輕輕碰了一下,不要緊的。”說完後又問了句“情況怎麽樣,能安全降落嗎?”

“幾乎什麽都看不到,連方向都無法辨別了,只知道我們飛到雪山附近了,實在不行的話就只能聽天由命盲降了。”

言朔沒有立刻回答,等了一會兒,他突然把感應系統喊了出來。

“小家夥,到地方了,醒醒!”

感應系統應得很快:“這麽快?”驚呼了一聲後才後知後覺道:“可是我感應到的磁暴中心不在這裏啊!”

它說這話就差直接問言朔“你是不是騙我了?”

不過言朔現在可沒空跟它扯皮。

“能見度太差,飛機無法降落,我們快要墜機了。”說完又惡狠狠地補了句“我死了你也活不了!”

“啊啊啊啊啊,我還不想死呢!”小家夥真的像個孩子似的,一聽言朔這麽說直接尖叫起來了。

“哎哎哎,醒醒!你不是人,就算墜機了你也死不了的,好嗎?”言朔突然覺得這家夥有點不太聰明,正想把它塞回去,就聽到感應系統非常欠地道了句“我知道啊!所以我是在逗你玩啊!開心點了嗎,主人?”

“哦,所以你有什麽辦法嗎?”言朔現在還真的開心不起來,他不生無可戀就不錯了。

“我可以控制飛機找到安全的降落地點。”

感應系統說完後,言朔還沒開口呢,蕭硯就生氣地道了句“你不早說!”

“哎呀,主人,這不是睡著了嗎!”

“以後不許睡覺,趕緊幹活。”

蕭硯現在非常想知道他當時到底是怎麽把這玩意兒做得這麽欠的。

“好的,主人。”

它的動作很快,幾乎是瞬時,蕭野的聲音就從機艙傳了過來。

“主子,飛機不受我控制了!”可能因為太震驚了,一向沈穩的人直接破音了。

為了讓他聽清楚,蕭硯開口的聲音也比平常大了一些。

“不用擔心,你坐在原位就行。”

“那我還需要操作飛機嗎?”

“不用,註意觀察就行。”

“好的。”

此刻,就連引擎的轟鳴聲都變得平穩了起來,仿佛被某種神秘的力量直接馴服了。

“這家夥關鍵時刻還是有點用的。”看著飛機終於恢覆了正常,蕭硯的心情都好了許多。

言朔笑著道:“小朋友出品的肯定是精品。”

“我剛才還在尋思這家夥到底跟誰了,說話這麽皮,搞了半天,罪魁禍首在我面前。”

“小朋友,這你可就說錯了,我不就是你嘛,所以,我們都是罪魁禍首。”言朔的眼睛亮亮的,說話的時候很專註地盯著蕭硯,好似他的眼裏只有他。

蕭硯幾乎每次都會被那雙眼睛吸引,不自覺地沈淪。

看著他的眼睛,他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在顫栗。

突然,飛機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傾斜,蕭硯感覺自己都快貼在窗子上了。

好像是為了安撫他的不安,感應系統的聲音及時地在腦子裏面響起了。

“主人,不用擔心,傾斜是因為飛機正在穿過兩道貼在一起的雷暴□□。”

“好。”好似是已經穿過了,飛機的角度也恢覆了正常。

很快,就開始降落了,起落架接觸地面的瞬間,像被什麽東西從底下托住了似的,幾乎連一點眩暈感都沒有。

引擎熄火後,艙內安靜地甚至能聽到雪花飄落在飛機金屬外殼上的細碎聲響。

“主人,”小家夥的聲音都變得興奮了起來,“我們安全降落了。”

蕭野留在在飛機上等他們回來,蕭硯和言朔下了飛機後,先映入眼簾的就是白,大片大片的雪白。

聖潔,神聖,高貴,冰冷!

這是他們最直觀的感受。

而最後一個是感受最為深刻的,因為剛下飛機,他們的睫毛上已經結了一層薄薄的冰霜。

每往前走一步,就有一種會陷在雪裏出不來的感覺,因為雪真的太厚了,太厚了,太厚了。

兩人穿的都是長靴,可雪還是漫過了鞋沿,都快到腿彎了。

兩人深一腳淺一腳地艱難在雪地裏跋涉,走了好久卻覺得跟沒移動似的,往前望去還是高高的白茫茫一片的雪山。

走過的那些路已經被新雪覆蓋地差不多了,尤其是最後面的,估計都看不出被踩過。

蕭硯第一次知道雪可以那麽大,那麽厚,而且還不化。

這裏幾乎沒有風,雪花都是垂直降落的,他們的腦袋上、身上此刻都蓋上了一層雪。

遠遠望去,像兩個會移動的雪人似的。

“到了嗎?”言朔在腦海裏問了感應系統一聲。

“快了快了,還有三百米左右,主人加油!”

話音剛落,蕭硯和言朔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兩人從對方的眼中都看出了無奈,但更多的是堅持,是亮亮的光。

他們有共同的目標,有共同的夢想,有共同的信仰,他們是彼此的光,永遠都不會黯淡,不會熄滅的那種。

兩人停下了前進的腳步,在原地歇息了一會兒。

沒想到動的時候不覺得,停下來之後身上都有些發冷,只能靠不斷地搓手和哈氣來提供一點微薄的熱氣。

大概五分鐘後,兩人繼續前行。

越往前走雪越深,幾乎每一步都像踩進深不見底的棉花裏,可見上層的雪都是剛剛落下來的。

但雪再怎麽厚也阻止不了兩人的步伐。

不知道又走了多久,言朔突然拉住了蕭硯的手臂。

“小朋友,到了。”

蕭硯一眼望過去依舊是平平無奇的雪地,可他卻感到了一些不一樣,尤其是這裏的空氣,好像形成了一個透明旋渦,稍微往前一點,便有一種要被吸進去的感覺。

這裏沒有任何儀器,沒有任何建築,甚至遠遠看去,和別的地方沒有任何不同,可這裏卻有著一個天然形成的磁暴中心。

“你在外面等著,我進去。”

言朔看了蕭硯一眼,想擁抱一下,卻發現現在的兩人不太適合做這個動作,便就此作罷了。

蕭硯很想代替言朔進去,可他也知道,感應系統在言朔身上,就算他進去了,也沒什麽用。

最終他只是松開了攥緊的指節,沈默的點了點頭。

言朔擡腳邁進了那片無形的領域。

他走得很慢,幾乎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安全地走了兩步之後,他也沒放下戒心,依舊保持著之前的速度,沒有急於求成。

可腳剛擡起來,下一秒,他就感受到了一個無形的屏障,再無法往前一步,而且他清楚地看到了在中心區域,連雪花都是懸浮靜止的。

“這裏有屏障,解決一下。”

無奈,他只能把小家夥喊出來。

這種狀況,他可沒有應對的本事,他感覺他不被磁暴攪碎就不錯了。

“來了,主人,看我的。”

兩分鐘後,不知道感應系統做了什麽,言朔的腳突然能踏出去了。

可還是有種無形的阻力在阻止他前進,言朔幾乎繃緊了全身的肌肉去對抗,才感覺稍微好了那麽一點。

可剛走了兩步,他就猛地摔了個踉蹌,雙手重重地砸進了雪地裏,整個人也變成了跪在地上的姿態,他試著挺了挺背,卻感覺好像有一雙無形的大手將他死死地壓住了似的,一點力都使不上。

“言朔!”

他聽到了蕭硯喊他,他想回應,卻發現嘴都張不開。

他只能在腦海裏跟感應系統說:“跟蕭硯說一聲,我沒事兒,讓他別擔心。”

“好的,主人。”

“難道你想看我一直跪在這裏?”

看感應系統話都傳完了,還沒有動靜,言朔有些急躁地問了一句。

“主人稍等,我馬上救你起來。”

磁暴中心內的時間流速好像跟外圍不太一樣,他能看到他的發絲在空中以一種很慢很慢的速度漂浮,而且發絲頂部還墜著一個微小的光點。

他正想問感應系統這是什麽東西,下一秒,感應系統的聲音就在他腦海裏響了起來。

[系統重啟中。]

它的聲音不再是稚嫩的少年音,而是帶著點電子產品特有的機械音。

冷冰冰的,感受不到一點情緒。

言朔周圍突然出現了一個光圈,將言朔整個人都籠罩了起來,言朔也在光圈中慢慢站直了身體。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一道熟悉的聲音響了起來。

“主人,我回來了!完整的哦!”

言朔嘴角揚起了淺笑,看向遠處的蕭硯,卻發現蕭硯也在笑著看他。

這一刻,他們是不是才算真正地在這個世界重逢呢?

帶著他們所有的記憶與愛。

沒有人說話,只有雪一片接一片地往下墜落。

寂靜地、緩慢地、不容拒絕的。

言朔伸手,接住了一片落下來的雪花。

奇異的是,雪花並沒有立刻融化在他的掌心。

他突然想起了一句很有名的詩: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頭。”

而現在,雪落了滿身。

那是不是意味著他們會一直一直在一起,生生世世都不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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